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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宠医妃-第2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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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初七笑,“都看着你呢,开打吧。”
  温暖的力量从她的手上传递过来,在赵樽的手心化开,就像寒冷的冬季在火炉上烤火,手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他道:“好。”
  夏初七抽回手,静静看着他。
  他身上黑金的战甲闪着肃杀的光芒,高扬的大氅在风中扑扑作响,仿若一只桀骜的鹰隼,冷漠、杀气凛然。而他身后潮水一般看不到尽头的晋军将士,则是他进攻城池的尖利钢刀。
  这是他的天下。
  也是一个风云际会的饕餮盛宴。
  他面前的居庸关,是横在他面前的一个跨栏。跨过去将会是荣光万丈,跨不过去,便有可能尸骨成堆。不论如何,这一役,终将用鲜血来堆积。
  “我会陪着你。”
  赵樽点头,目光凉凉地看向面前陈旧斑驳城墙,还有城墙上如同鬼火一般的火把和火把底下完全看不见面孔的南军,慢慢拔出佩剑,抬高手,冷冷一喝。
  “进攻!”
  一声令下,三军沸腾。
  这一刻他们等待了许久,从起兵到蚕食掉北平府大大小小的城镇,再加上备战居庸关,已过去了一个多月。生死面前,胜负未定,多余的言语已无作用,有的只有从晋军兵阵中如同排山倒海一般传来的嘶声呐喊。
  “冲啊!”
  “杀!杀!杀!”
  冲与杀都是一种力量。
  步军、骑兵、弓兵、炮兵……各司其职,在马嘶声和喊杀声里,往前冲去。震天的号角“呜呜”作响,低沉的、肃杀的、带着硝烟味儿的声音,振奋着人心。这一刻,所有人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他们要的是撞开那扇门,爬上那堵墙,占领那座城。
  “预备!”
  神机大营的指挥高高扬着手上的小旗,炮兵填炮,对准了前方的城墙,那火炮黑乎乎的洞口,像野兽一样张开了血盆大口。
  “放!”
  指挥旗一落下,火炮瞬时击出。
  “砰砰”的爆炸声,炸向了城墙。
  天地仿佛也被震动,浓烟滚滚,袭上了半空。
  居庸关城墙上,惨叫声入耳,鲜血顺着古旧的墙体落下,染红了灰败斑驳的石料,渗入、再渗入,成为了一种痕迹,将永恒地诉说着这一战的沧桑。
  “杀啊!”
  “杀杀杀!”
  炮击声里,步兵、骑兵协同往前推进。磨亮的刀枪、疯狂的战马、猎猎的纛旗,居庸关风起云涌,嘶吼震天,“晋”字旗在排列整齐的晋军大部队中间,带着烁人的力量,引领着晋军山呼海啸的往前冲击,如同一波波奔腾的潮水,黑压压涌向居庸关。
  这是一场预料中的死战。
  而进攻之战,破门时死亡率最高。可是,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传入城墙上守军的耳朵里,不是勇气和力量,而是惊惧与恐怖。
  晋军神勇,他们早有耳闻。但他们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威力的火器。每一次炮响,整个城墙都在震动。如同地震一般,墙体剧烈的摇晃着,似乎下一瞬就会倒塌。
  终于,他们明白了,那些南军的城池为什么会在晋军的火炮和铁蹄之下,以飞一般的速度投降归顺——那分明就不是火器,而是神器。
  “报告大将军,快要守不住了。”
  火器的光线,映红了城墙。
  也映红了居庸关守将傅宗源的脸。
  看着跑步前来报信的参将,他铁青着一张老脸,死死瞪着他,两只眼睛在火炮爆炸时激起的强烈光线中,仿佛也在燃烧。
  “饭桶,一群饭桶!”
  几名将校纷纷低下头,答不上话来。
  “伍通,快,向盟友救援。”
  傅宗源在呐喊,声音却被淹没在炮声里。
  “是!大将军——”顶着震天的炮响,那叫伍通的参将“噔噔”往台阶下跑去,可他还没有走下城楼,便见台阶上匆匆上来一人,越过他的身躯,单膝跪在傅宗源的脚下。
  “禀大将军,北狄哈萨尔太子被人掳走……北狄拉古将军传信来说,他们正在想方设法援救太子,暂时无法驰援居庸关,请大将军多多保重,务必死守,等待他们……”
  “放屁!”傅宗源打断了他的话。
  晋军都打到大门口了,这个时候让他们抵住,等待他们,他拿什么来抵住?骂咧了几句,傅宗源摆了摆手,一个人走向城楼,撸着一把花白的胡子,看着在炮击下倒地的一具一具尸体,还有东倒西歪的战旗,心里的恐惧升腾到了极点。
  傅宗源能坐到居庸关守将的位置,并不是因为他懂得钻研,经商赚的银子多去贿赂买官来的。实际上,他早年间曾是洪泰爷麾下的一部百夫长,不说身经百战,但大大小小的战役也打过不少,却从无这一刻那般害怕。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他也怕。可他不想退,也不想降。
  然而,在魔鬼一般的火力攻击下,厚重的城池也不知能抵几时,居庸关的天险也不知能护他几日。如今的情形来看,他即便想要为国尽忠,与晋军殊死一战,也已经无力回天。
  看着被炮火映红的天际,他长叹一声。
  “大晏完了。”
  他叹声止,周围一片静寂。
  这样的想法不止他有,将校们都有。
  喊杀声里,伍通第一个站了出来。
  “大将军,我愿誓死守城,不降晋军。”
  边上的将校面面相觑一眼,也单膝跪地,誓声道。
  “我等也与将军一起,誓死守城。”
  傅宗源看着面前这些一腔热血想要效忠朝廷的将校,浑浊的眼神儿微微一顿,末了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脚步踉跄的向前几步。
  “没用了,大晏完了!完了!得落入晋逆之手了!”
  “大将军!”几个将校异口同声。
  傅宗源没有理会,他慢慢地撩开战袍下摆,“扑通”跪了下来,看着南方,嘴里喃喃有声:“洪泰爷,你看见没有?大晏完了!完了呀!老臣,老臣愧对于你。”
  远在京师的洪泰爷自然不会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他安静了片刻,一双浑浊的眼睛微阖着,面容呆滞片刻,突然怪异的一笑。
  “如此,也好。”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臭名昭著的只爱财不爱国的商场将军,话音一落,突地拔出佩剑,以极快的速度划向了自己的脖颈。
  “傅将军!”
  离他最近的伍通大喊一声,扑了过去。
  可惜,晚了一步。汩汩的鲜血从他脖子上流出,滑上他的战袍,也溅在青砖的地面上,狰狞无比……
  “大将军!”
  傅宗源圆瞪的双眸无法闭上,他还没有落气。
  手指动了动,他张开嘴,费力的吐出了一句话。
  “告诉李大当家的,那笔生意做……做不成了。”
  “……大将军!”
  伍通半跪在地上,微微一愣,不知该哭,该笑,还是该恼。傅宗源怕死,又不怕死。或者说,他只怕死在赵樽的手上。他不降不叛,似有风骨,却也不敢打,竟然自刎而亡,骨气尽失。他看上去爱国,却更爱财,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竟然不与军情和国事有关,更没有交代半句他死了之后居庸关如何守卫……
  “伍将军,是战……还是降?”
  一名年轻的参将走近,看着傅宗源的尸体喃喃。
  城还没破,战也还没有打完,甚至于胜负都未分,可守将却因为害怕先行自刎了,这样的战事写入历史都将成为一个千古笑料。
  伍通慢腾腾的起身,看着天际的浓烟滚滚,也看了一眼不负责任的傅宗源,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不战,不降!”
  “不战,也不降?”那年轻的参将极是疑惑。
  伍通点点头,慢慢道出一个字,“跑!”
  ~
  火炮虽猛,但厚实的夯土城墙也极为坚固。
  居庸关作为北方咽喉之地,执天险之便利,数年来为防御北方外敌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故而,即便此时晋军火力密集,攻势威猛,但“守城易,攻城难”,一时半刻也攻不破。
  “伍将军有令,开城门,跑!”
  一个“跑”字的命令下达,居庸关的守卫便疯了。他们丢弃战车,脱下盔甲,如同一群溃散的蚁群,争先恐后地往通往关外的城门口跑去,生恐脚步慢了,会成为晋军炮火下的亡魂。
  “殿下,他们在往关外撤离!”一名兵士飞快奔向赵樽,大喊出声。
  赵樽高倨马上,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还在往下密集射出的弓箭,皱了皱眉头,面色微微一变,回头冷声厉喝。
  “丙一!”
  丙一听令,打马上前,“殿下,属下在!”
  赵樽冷冷眯眸,朝高高的城墙一望,“喊话!”
  “是!”丙一狠狠抹了一把脸,打马往城墙的方向走了几步,拔高嗓子大声喊:“居庸关里的人听着,你我都是大晏子民,同根而生,无内外之别,无恩仇宿怨……都是当兵拿饷,只为在乱世活命,都不容易,你们开城投降,晋军不杀不掳,任由你等去留……”
  丙一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
  可在炮火中,传入城墙上已十分的微弱。
  或者说,由于从众的心理,惊恐的守城兵士已无法分辨此时最好的做法。他们在慌乱之下,仿佛一群逃难的平民,只能被动地跟着伍通往去向关外的城门涌……
  可惜,那扇城门外,并不安全。
  夜幕之下,火把闪着昏暗的光芒,就在那一圈圈中氤氲的光线中,外面有一群黑压压的兵卒堵住路口。
  那些人身着重甲,腰上马刀锋利,骑着战马整齐的排列在城门外,人数多得一眼望不到尽头。
  “娘也!兀良汗的人?”
  有人低低抽气出声儿,声音里满是惊恐。
  “是,是兀良汗的鞑子——”
  原来兀良汗的人马早已埋汰在居庸关外,就等南晏军队打开城门逃命时涌入。
  可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居庸关已是守不住,兀良汗是要与晋军对阵,还是想要如何?
  来不及多想,一个兵士吓得屁滚尿滚地奔向伍通。
  “伍将军,兀良汗的人来,来了!”
  “什么?”伍通双眼微微一眯,面上像是惊恐,却又仿佛在意料之中。他骑马上前,看着不远处火把带出来的一片烟雾,也看着那个懒洋洋骑在战马上的男人,仿佛看见了漫天的血光。
  “伍将军,我们投降吧!”
  有南军兵士大声的喊叫起来。比起赵樽,他们更害怕兀良汗的鞑子。
  “对啊,伍将军,我们投降晋王吧!”
  两害相权取其轻,做俘虏,总比做死人好一点。
  听着兵士们一声声的呐喊,伍通的面上阴晴不定,“来不及了。”
  是的,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的话音落下时,兀良汗的兵马已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他们冲入关门,仿佛疯子一般见人就杀,挥刀就砍。
  傅宗源一死,守卫的南军已成一盘散沙,而伍通原本就是东方青玄的人,大开城门就为迎他入城。
  没有了指挥官,本就乱成一团的南军丢盔弃甲,逃也不掉,退也退不了,只有被动挨打。
  “杀!杀光他们——”
  兀良汗大阵中,东方青玄妩媚的凤眼带着嗜血的光芒,看着那一扇洞开的城门,莞尔一笑。
  “夺下居庸关,给晋王送一个大礼!”
  冷风还在呼啸着烈烈地吹,在兀良汗的大部队冲入关门时,战局终于转变了他原有的方向。
  如此一来,居庸关便如同饼中的一块馅。
  赵樽在南,他在北。
  短兵相接,就看谁的速度更快。
  然而,比起赵樽来说,这边已大开城门。东方青玄完全可以抢在赵樽之前,拿下居庸关……
  ~
  同一个时间点,不同的人,经历不同,做的事也不同。
  就在居庸关陷入水深火热的战乱之中时,在离居庸关不过十余里地的山坳子里,却温暖如春风拂过。
  远处的火炮声,清晰可见。
  若是换了往日,哈萨尔定会心绪不宁。
  可是此刻,他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女人。她浅浅呼吸着,躺在他的胸前,乌黑的长发瀑布一般从他的肩上洒开,撩得他心思起伏不定。
  此时的她,是安静的。一张清秀的面孔上,没有冷漠,没有疏离,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微弯唇角上甚至带了一点浅浅的笑痕。
  回味着先前那场酣畅淋漓的男欢女爱,他的一颗心,宁静得宛如面前的山峦。外间的生死搏斗,庙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也都淡了。
  别人激烈交火又如何?别人不死不休又如何?
  他的纵情挥洒,只愿与她而已。
  一瞬不眨的看着她,他的胸口柔情涌动,满满的充实。
  那是一种极为奇怪的反应——
  没了李邈,无论他得到多少,心里都只有孤寂。
  有了李邈,就算他失去了全天下,也觉得满足。
  目光静静的,他的眼前浮现出与她的过往。
  穹窿山上,她在草丛中吃着包子,心满意足的低低发笑……
  水井台边,她揉着手腕,回头看他,那一眼,妩媚生动,让他记了数年……
  漠北的草原上,她窝在他的怀里,一起奔马狂奔……
  曾经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他想着那些甜蜜美好的过往,心狠狠的痛着,以为此生与她再无交集。却万万没有想到,终于有了今天——她又睡在了他的怀里。
  “嗯……”
  怀里,突地传来一道梦呓般的呻吟。
  他低头,目光柔柔,“你醒了?”
  李邈激灵灵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哈萨尔为什么又会在这里,等稍稍回神,她“嘶”了一声,发现浑身上下痛得像散了骨头似的。
  再一回想,她腾地烧红了脸……
  就在那悬崖之上,她竟然与他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那一刻,她到底为什么会忍不住,到底为什么会放纵情绪,到底为什么会由着他为所欲为,又到底为什么要与他死死缠绵甚至主动迎合,她已经说不清了。
  情绪,只是莫名的情绪。
  不,是该死的难耐的不可按压的情绪。
  与他目光静静对视片刻,她暗吸一口气,推开他的胳膊,努力压抑着狂跳的心脏,无所谓地坐起,整理着身上褶皱的衣裳,淡声道,“你自由了,回吧。我也自由了,该回了。”
  哈萨尔蹙眉看着她,良久不做声。
  天空上还是黑沉沉一片,他的心在黑暗中刺痛。
  “既然你我都自由了,为何不能一起回?”
  李邈狠狠揉了揉额头,脑子有一点混乱,有一点焦灼,还有一点惶惑。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不敢去想先前自己的浪荡,更理不清此时怦怦直跳的心到底在怎么想,只想逃,想逃得远远的。
  “沙漠,我们回不了,放彼此自由吧。”
  “为什么?”他情绪很淡,嗓子干哑。
  “因为……”她转过头去,刚刚说出两个字,远处突地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她心里一凛,半眯半开的双眼猛地睁大,紧张地望向哈萨尔。
  “居庸关开战了?”
  “是,开战了。”哈萨尔点头,“又如何?”
  “你……怎么办?你的天下,你的城,还有你的江山?”
  “无妨!”哈萨尔自嘲一笑,“你睡着的时候,我坐在这里想了许多。我的天下,我的城,我的江山,我的皇位,都不如一个你。再说,我不是不打,我是无法打,我是被迫的……邈儿,是你胁持了我不是吗?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第311章 绝境缠绵
  
  这样的话从哈萨尔嘴里说出,无疑是动听的。
  李邈从未见过这样无赖的他,隐在黑暗中的脸微微发烫。
  想到楚七的捉弄,想到昨夜颠狂的混乱,她还理不清楚情绪,除了想要逃离这般尴尬的处境,另一个想法,也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被巴根趁机攻击,影响前程。
  “你如今是自由之身,谁胁持了你?还要不要脸面了?”
  “不要。”哈萨尔低笑一声。
  李邈目光一睨,想要嗤他,却看见他起伏不停的胸膛,还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薄薄的嘴,和那一只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的耳环。
  “看好吗?”哈萨尔微微侧头,对上她的眼。
  李邈怔住,心里羞臊一下,想从他的怀里脱离,可身子刚刚一动,腰身便被他扼紧。
  “你放开我——”
  她挣扎着,声音发哑。但那只手不仅没有发,反从她的腰际慢慢往上移动,让她不由自主快起昏迷之前的疯狂,更是难堪不已。
  哈萨尔慵懒地勾唇,“我再也不放。”
  似是得了耍无赖的乐子,他越发无赖。
  李邈挣脱不开,看着他的笑脸,又气又恨。
  “再不把手拿开,我剁了你。”
  他动作不疾不徐,“剁了我,也不放。”
  李邈眉头蹙得紧紧的,与他灼热的目光交战了几个来回,只能无可奈何的别开头去,不再搭理他。可看她如此,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浓,得寸进尺似的,猛地低下头来,嘴唇从他的发顶开始,慢慢往下,吻上她的额,她的眉,她的鼻,她的脸,她的耳朵,她的唇……
  “邈儿,我们好好过吧……”
  李邈的心脏在狂乱的跳动。
  先前在悬崖上时,她的脑子有些糟乱,过程有一点像做梦,虽然疯狂,但感受却不太清晰。但这一刻不同,她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被他热吻,那感觉像温水滚过身子,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他一直在吻,吸吮着她的唇,天昏地暗般吻了许久,仍是不放。
  荡漾在她唇上的他的唇,依稀只有两个字。
  “邈儿……”
  李邈被动承受着,也被动地感受着他的渴望。
  她知道,他属实等了她许久,许久……
  可到底有多久了?昏暗的天地间,感受慢慢模糊,只有冷风最为真切。她默默地依在他的怀里,在他唇齿的辗转间,数着过去的日子,竟是想不起来两个人到底分离了多久……
  可越是数那些日子,心脏越是抽搐。
  那感觉……仿佛是痛?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沉迷在深吻中的模样,似乎回到了两人偷尝禁果那一晚……那是他第一次是吻她。也是在那一晚,她把自己交给了他。那时他的眉眼,他英俊的脸庞,无一处不是欢愉。
  此时的他,不是彼时的他。
  可此时的他,又像极了彼时的他。
  咽了咽从他口中渡过来的津沫,她张开嘴,呼吸了一口气,推向他的胸膛,“沙漠……你听我说。”
  他再次压下头颅,靠近她的唇。
  “我知道你的意思,邈儿,不必再说,我自有决断。”
  李邈心口怦然一动,缓缓眯起眼,双手扼紧他的下巴,不让他温热的呼吸喷到脸上,也不让他火热的双唇再落下来,影响她的思考。
  居庸关一战,如火如荼。他身居太子之位,也肩负着北狄的使命,身边有无法的政敌想要找到机会致他于死地,他怎么可以在这样的时候与她偷偷躲在这里儿女情长?
  尤其这件事,是楚七做的。
  楚七是她的表妹,楚七做的事,该由她来负责。
  她道:“沙漠,你不必为了我这样做。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在这件事上,是楚七胡闹了。但她只是为了她的男人,也情非得已,你莫要怪她。不过,你做你应该做的事,哪怕是敌对的关系,楚七也不会怪你。”
  “楚七是为了她的男人……”哈萨尔呵的一笑,重复一遍,落在她腰上的手往上一移,猛地抓紧她的肩膀,强迫她抬头面对着自己,“那邈儿你告诉我,你违背楚七的初衷,就这样放我回去,可是为了你的男人?”
  心里一震,李邈紧紧抿着唇,迟疑一下,“不是。”
  她没有承认,可那短暂的迟疑,对于哈萨尔来说,无疑是天大的福音。
  他唇角轻松的扬起,握住她肩膀的手,也更紧。
  “邈儿,你不想我为难,可是我……”可是什么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只一双深幽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李邈,仿佛经过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思量与权衡,方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既护我,我也要帮你。”
  “帮我?帮我什么?”李邈眼皮微微一跳,满脸不解。
  哈萨尔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低笑一声,双手松开,把她绷紧的身子纳入怀里,紧紧拥抱住,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轻松,却如有千斤之重。
  “为了你,我愿冒天下之大不韪。”
  冒天下之大不韪?几个字入耳,李邈心脏剧烈一跳。
  “你的意思是……?”她抬头,审视他幽深的眼。
  “傻瓜,不要这样看我。”哈萨尔掌心扼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微微往下一按,让她伏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用力搂紧她柔软的腰,那力道之大,似是恨不得把她的腰身掐断,又似是想把她完完整整的纳入自己的骨血。
  “我曾说过,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你不要吓我?你到底想要……”
  她的问话,被他吞入了嘴里。
  一个深深的亲吻也彻底淹没了她的理智,她挣扎了,却逃不开他火一样的热情,那带着补偿之力的热吻,一直在她的唇间辗转,辗转,一直辗转到她的下巴,再沿路亲吻到锁骨……
  然而,就在她难耐的“嘶”声起,仰着脖子双阖着朦胧的双眼想要更多时,他却低声一笑,从她白皙的脖子上抬起头来。
  “我要去谢媒。”
  ~
  居庸关。
  兀良汗的人马,海潮一般嘶吼着冲入城门。
  他们挥舞着马刀,吆喝着听不懂的语言,虎狼般悍勇地冲入溃散的南军中间。看上去混乱,可他们的阵型却半点未散。骑兵冲锋,步兵策应,盾兵护卫……有条不紊地一边往前推进,一边疯狂的杀戮,仿若一群来自黑暗的秃鹰扑腾着翅膀在啸傲的呐喊,袭击他们到嘴边的猎物,把崇山峻岭中的居庸关,炼制得宛如人间地狱。
  北风很冷,厚重的盔甲与刀枪撞出一道道破碎的声音。
  那是一种类似于死亡的声音。
  那样的画面无法用言词来形容。
  都说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如今东方青玄要去与赵樽打架,赵绵泽的居庸关南军也在遭殃。逃跑中的南军兵士对于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不知所措,即便他们想要投降,也没有机会了。兀良汗的人就像疯子一样,见到人就吹,好些人还没有把“投降”说出口,脑袋已经滚落在地上。
  居庸关无数的兵士成了刀下亡魂。
  疯了,兀良汗疯了。
  刺骨的北风中,一排排鲜活的生命成了一具具的尸体,混乱的局势如同烈火烹油,无人能够改变。入关的兀良汗像席卷天地的狂风巨浪,铺天盖地地扫向南军的队伍,最终那个范围越缩越小……
  这是南晏的第一道军事重镇,这是漠北各族挺进南晏的门户,数十年来,北狄屡攻不下的居庸关城池,在嘶吼,在哭泣,在呐喊,最终,却只能无奈地接受它新的宿命——臣服于东方青玄的铁蹄之下。
  北风在呜咽,大地在震动。
  还未入城的晋军,听着里面的巨变,却无力回天。
  兀良汗早有预谋,速度太快。南军被混入了奸细,也败得太快。想傅宗源十五万人马,真正死在赵樽手里的不过九牛一毛,兀良汗凭着不足十万的人马,把南军践踏得惨不忍睹……
  在血腥的杀戮面前,要么反抗,要么投降。
  这样惨烈的屠杀,让人胆战心惊。不过短短时间,南军死的死,降的降,整个居庸关都成了东方青玄的瓮中之物,那些不服气的人都死在了马蹄与钢刀之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谁也不会想到,当晋军与南军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东方青玄没有动,当北狄想要驰援居庸关的时候,东方青玄没有动,甚至当赵樽兵临城下的时候,东方青玄也没有动。可他却长了一双猫头鹰般的眼,伺机扑上来,矛头稳、准、狠的掳夺了胜利果实,拿下了北狄数十年来都没法破灭的居庸关,以极少的人数,扫荡了在赵樽的攻势下完全丧失战斗力的南军,成了居庸关的新任主宰。
  赵樽骁勇擅战,有勇有谋,却恪守游戏规则。
  但东方青玄不一样,他只求结果,不管过程……为达目的,可以不策手段。
  城池外面,丙一眼圈发红,咬牙的声音满是恨意。
  “殿下,夺城的人是东方青玄。”
  赵樽紧抿着嘴唇,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勒住马缰的手微微一紧,一双冷鸷的黑眸鹰隼般扫向了突然静寂的四周,过了良久,才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肃杀的寒意。
  “人来杀人,佛来杀佛——”
  他话音一起,周围突地响过一道抽气声。
  “殿下,快看——”丙一低声喊道。
  赵樽漫不经心地抬头。
  只见高高的城墙之上,突地亮起了一片火光。在火光之中,东方青玄鹤立鸡群一般被兀良汗的将校簇拥着,优雅,飘逸,面带微笑,如同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若不是老天亲眼看着,谁也不敢相信,就是这个男人,一个“杀”字,让鲜血染红了居庸关的青砖。
  “晋王殿下,久违了!”
  东方青玄轻柔的声音冲破肃杀的夜色传了过来。
  城墙下方,一阵静默。
  晋军里面,有无数人认识东方青玄,也有无数人听过他的声音。但声音虽相似,面孔却看得不是太清……有人奇怪,有人疑惑,却无人出声儿,也不敢确定。
  赵樽冷肃的脸,比冰霜更凉。
  “大汗安生日子不想过了?”
  东方青玄轻轻一笑,“殿下莫要误会,我原本只想历练一下兀良汗的战斗力……打了此处,发现三打一的戏码唱错了调儿。既然哈萨尔错过了,我就不能错过。”
  赵樽目光如剑,剜了过去,“你以为凭你之力,可以守住居庸关?”
  东方青玄沉吟半晌,摸了摸下巴,莞尔道,“兴许会守不住,但凭着居庸关之险,总能拖你十天半个月……届时,拿不拿得下居庸关且不说,你的北平城……怕是守不住了吧?”
  赵樽冷哼,“哈萨尔若来守关,我会为他准备半月之期。至于你……你觉得可以?”
  毫不理会他的奚落,东方青玄“呵”一声,似笑非笑地睨着城墙下架着的火炮,抬起宽袖,轻轻一指,“我有什么不可以?你有的,我未必没有。”
  他说罢,像在指挥似的,抬起的手猛地往下一压,这时,只听见“轰”的一声,城里响过一声剧烈的炮击……
  赵樽面色微微一变,东方青玄的笑颜更是恶劣了几分。
  “晋王殿下,兀良汗的火炮,威力不比晋军差吧?”
  赵樽冷冷眯眸,看着城墙上被重新插上的兀良汗旗幡,唇角掠过一抹不着痕迹的冷笑。
  距离太远,东方青玄看不清他的表情,犹自笑道,“殿下是不是好奇我如何会有这般强大的火器?说来么,告诉你也无妨……”他的视线微微一转,看向骑马伫立在赵樽身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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