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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丫的,叫你重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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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晴听了,本来想挥手让人将她打发了事,转念一想,这可是此次任务的目标之一啊,反正是闲着,要不就见见?

    片刻之后,华纤凌就被人引着进来了,一进门就立刻泪汪汪地道:“匀匀,我还以为因着上次的事情,你再不会见我了……”

    “郡主多虑了,这些日子身体不甚好,哥哥又不许出门,宣匀这才没有去拜会郡主。”

    “还道这些拜会不拜会的,匀匀将是王妃了,要说拜会,也是我去拜会怿王妃的。”她说完这话脸上竟十分戚然,低头默了片刻,才有低声道:“上次的事情,我听父亲讲了,确是侯府待客不周了,如今既能同你见面,总该为侯府道歉的。”

    “过去的事情又提起作甚?”陶晴本想叫落碧去端些点心上来,可看着跟前这人又忽然不舍得了,于是继续不动声色地坐着,看着桌上那一杯茶,一点都不觉寒碜……

    那华纤凌本就不是冲着茶和点心来的,自然不会将这些细枝末节放在心上,只是又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道:“是了,不提这些,如今是喜事呢。”

    陶晴只是笑笑。

    华英郡主忽然凑过来拉了她的手,一双眼睛真诚得吓死人,“虽说不提,可我无一日不在为匀匀的……终身大事而心焦,不想匀匀竟做了王妃,也算是安了我这一颗心。”

    这人自进门以来的每一句话都紧紧围绕着“那件事”这个中心,虽然把“道歉”、“愧疚”都说清楚了,可目的也忒明显了,不就是在反复提点“你一个被护院看过膀子的人凭什么嫁给王爷”么?

    可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呢?当初怿王从侯府里凭空消失,她就不信华纤凌没有怀疑将军府,只怕说“怀疑”这个词都是轻的,人家多半是认定将军府把王爷给“偷”出来的!

    所以,她这试探……莫非是认为王爷为了报恩而牺牲色相以身相许于她么?陶晴那张嘴在心里咧道一个扭曲的弧度,然后拿帕子在嘴角点了两下,姑且当做是娇羞了,这才低着头,抿着嘴,吞吞吐吐地道:“谁说不是呢……也不知怎的……王爷先前倒是跟哥哥提过一次,谁曾想他竟还去同皇上讲了,圣上的旨意又下的如此快……府里如今已忙成这样了……”

    这番模样在华纤凌看来,那绝对是怀春少女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而欲语还休啊……

    所以,即便陶晴热情挽留,她还是很快就起身离开了,只是临走前又说下次见面,怕就是要去王府拜见王妃了……

    陶晴十分诚挚又委婉地表达了欢迎之意……

    又过了两天,是六月初九,怿王才再次登门,陶晴总觉得在“闺房”见他别扭得紧,便在接到消息后,立刻赶去了翠园,守亭待客。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看着府里忙得鸡飞狗跳,她闲得无聊,一直在想怿王怎么这么爽快地同意了这门婚事呢?还因为这门婚事而给了皇帝老儿不少好处,若他当真喜欢自己也还说得过去,可问题的关键就是这货绝壁没有爱上自己!

    如今,人在跟前,看着那一双因为笑意而如同春水乍起的眸子,陶晴却没勇气问出口了,有些话一旦从心里出来,只怕两人再不能如同此时这样自在了……

    他既没问她为何要嫁,她又何必去追究他因何愿娶呢……

    他扭过头来看着她,笑问:“匀匀可有话说?”

    陶晴注意已定了,自然是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问:“王府里可有湖么?”

    “没有。”他答得极为干脆,想了想又补充道:“若匀匀喜欢,让人挖一个就是,王府背河,从河中引水倒也便利。”

    这工程量还真挺大的,劳民伤财啊,陶晴赶紧摇头:“那倒不必,麻烦得紧,再者,我也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怿王笑笑,将头转开,目光在翠湖上逡巡了一圈,又收回来,看着她,道:“有将军和我在,匀匀无需管这些。”

    在陶晴的悠闲和陶天的“充实”里,日子还是不紧不慢迈着方步离开,然后就到了六月十八。

    也不知是心情太好,还是心情太不好,总之,陶晴一个没留意,晚饭就吃多了,只好去散步消食,并拉了老哥一道。

    在翠湖边上,心不甘情不愿的陶天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语重心长地道:“你真不是因为明天有一场饿肚子的硬仗要打而做准备么?那干嘛还来散步啊,不就白准备了么?还是说生命在于折腾?”

    陶晴瞥了她一眼,自己往前走。

    陶天见她气呼呼的,忍不住就乐了,贱兮兮地跟在后边,又走了一大段,陶晴才悻悻地决定回去了。

    陶天忽然快走两步,停在她跟前,扎了个马步,上身微微往前倾着,说:“上来,哥背你回去。”

    这回该陶晴乐了,二话不说赶紧跳了上去。

    “急什么啊,哥又不会反悔。”陶天扶着她的腿往上托了托,迈步朝前走。

    陶晴在他背上撇了撇嘴,“这还真说不准,您那诚信值早就是负数了好吧?”

    “小人之心!”陶天低咒了一声,又走了几步,才说:“不是小时候就答应过你了嘛,等你结婚的时候,哥就把你从楼上背下来。”

    陶晴趴在他背上,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你勒我脖子干嘛?要成亲了也不能弑兄啊!”陶天不满地反抗,等脖子轻快了些,又说,“后来,你不是搬家住了么?住二十二楼,我乐了好几天呢,因为有电梯!哈哈哈……”

    陶晴想也不想,就说:“说不定那天小区会停电,然后发电机又恰巧坏了。”

    陶天:“……”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文案上留了群号,亲们没看到么~?

    某冈再贴一遍:296522566~~

    喜欢某冈的亲,毫不大意地加进来吧~!!!!

正文  第89章 洞房花烛

    好在礼部官多马壮;短短十多日的功夫,就将“六礼”中除“亲迎”这一项外;统统搞定;彰显出极高的专业素质。

    第二日天还未亮,落碧落蓝并宫里来的嬷嬷就将陶晴从床上拉了起来,道是王府已来“催妆”了;陶晴努力睁开眼,果然见落碧捧着霞帔站在一边,该是从王府送来的。陶晴只好任她们将自己给扯在凳子上折腾,等清醒些了果然听到外面有乐声响起;是了,听闻这里要作乐催妆的,陶晴第一反应就是还好,还好自家老哥是镇国大将军,嫁的是个王爷,不然若是唢呐声漫天,只怕这对耳朵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等霞帔加身,陶晴已经欲哭无泪了,虽说她曾多次明示暗示,希望礼服轻便些,毕竟是农历六月啊,可却如今只能怪自己当时真是太委婉含蓄了,怎么说呢,跟这件里三层外三层的王妃礼服比起来,和服什么的简直弱爆了……

    等落碧将最后一根钗子轻轻插在青丝里,她却忽然觉得心口有些紧,就好像在高考考场上听到预备交卷的铃声响起来一样。

    陶晴被人搀着朝前院正堂而去,霞帔曳地,一方红纱盖在头上,模糊了视线,乐声传过来,近的好似是贴着耳朵响起,又像从雾气蒙蒙的山上飘来,她低着头,只能看到织锦鞋面上绣着鸳鸯,滚边处缀着珍珠,经过厚重的木地板,踱在打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偶有花瓣在脚边绽放……

    好像哪个女孩曾在幼时憧憬过,说将来长大,婚礼定要在教堂里举行,在漫天花雨里,对着那人说“不管生活给予什么,我只要你给一个相伴永远的承诺”……

    曾经的憧憬在片刻间被唤醒,陶晴忽然不紧张了,可整个神思却好似在花雨里漂浮里起来,直到她的手被人托起,指尖被轻轻握着,有温度漫过来,似三月的春光。那人站在跟前,红纱挡不住眉眼间的山风水气,他低了头,山风水气里氤氲着笑意,他说:“走到这里就好,此后,我会陪你。”

    不知怎的,陶晴忽然想唤一声“怀珺”,可最后还是忍住了,化作轻纱后面一抹看不见的笑,是啊,一路走来当真辛苦呢……

    因为父母早就不在了,陶天坚持没有让他们叩拜,只是对怿王说:“舍妹比不得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还望王爷日后多多谦让,权当是看在做哥哥的面上。”

    怿王点点头道:“怀珺娶妻,不过是想对所娶的那个人好罢了。”

    陶天转过头,难得没有笑,看着她说:“嫁出去的妹妹也是心头肉,想了、累了,随时过来,哥哥就在这里。”

    陶晴鼻子有点酸,想说点什么又怕人听出来,就只是嘟着嘴小声喊了声:“哥哥……”

    陶天这时却忽然俯□来,低头凑在她耳边说:“看你昨天担心‘哭嫁’失败,今天就帮了个小忙,哭出来没?”

    有些人,一说话就让你恨不得捏死他……

    不过因为某人的关系,陶晴那颗一直浮在空中的心,也终于落到了实处,随着怿王上了轿子,又一次感叹,这轿子也忒宽大气派舒适了些,可惜现在外面吵闹得厉害,只能闭目养养神,那就顺便理一理嫁进王府后该做的事情,可理了半天,完全找不到头绪,只好放弃了,回忆这几天看过的话本子……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要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不然就会胡思乱想……

    当外面轿子落地的时候,她赶紧收了思绪,直到外面的喜娘扯着嗓子喊了,这才提着礼服往外走,可刚一出来,就看到一只骨节均匀的手伸到了跟前,还未到“牵巾”的时候,其实还是由喜娘扶着进去更合礼俗,可怿王对这些向来是不太看重的,她略一犹疑,还是将手递了过去,由他牵着跨过朱红的马鞍,跨过门槛,进府去了……

    虽说知道先皇和太妃早就去了,可拜堂时却一样没少,陶晴紧紧握着手中的“牵巾”,手心里全是汗,可一看到对面那人恬淡闲适的样子,就开始骂自己没出息,好歹也是在民风豪放的二十一世纪长大的……

    再说了,有喜娘在旁边盯着,决不会让自己出错的,就算是错了,那也是别人的错,和怿王妃无关,想到这里,陶晴登时理直气壮起来,接下来的环节也顺利得异乎寻常。

    送入洞房后就是“撤帐”、“结发”和“交杯酒”,好在这几样,她只要坐着乖乖跟着做就好了,可不得不说;因为没有电脑、电视、手机等娱乐消遣设备,古人无聊得厉害,于是只能可劲地折腾人,硬是将一个动作就可完成的事情繁琐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比方说简简单单的交杯酒,却非要来个“三酌易饮”来,每进一次酒,两人就要相互交换一次酒杯,而实际上,三次下来,进嘴里的酒只怕还没有半杯……

    可是当怿王离出去招待宾客后,陶晴才醒悟,之前种种还不是最恐怖的,因为还有最反科学的,那就是“饿嫁”!因为不想让新娘子上厕所就不给吃喝,这……这也忒不人道了!

    也不知坐了多久,除了五脏庙的抗议,陶晴再听不到其他声音了,那就睡一觉吧,好歹节省体力,可要是睡着了被人看见……

    最后,她还是觉得为大局着想,千万不可委屈了自己的身体,就在她要倒在床上的一瞬间,却听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倒是怪了,这时间应该没人进来才是,莫非是喜娘?心里这么猜测的时候,她已经微微扭了头去看。

    来人从外间转进来,竟然是新郎怿王爷,手上的托盘里还托了不少……吃的……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道:“忙了大半日,你定是饿了,即便不饿,也该渴了。”

    陶晴低着头,在红纱里低笑了一声,道:“我确是有些口干,只是王爷如此做,反教我不知该当如何了……”

    “今日才说过要对匀匀好的,难不成让你进门第一日便饿晕过去么?”怿王往前走了两步,逆光立在她跟前,说:“再者,你身体本就不好,今日定然已经累到了,更不可再饿着了。”

    新娘子本就不该多言,陶晴想了半天也没能决定是否要给他此行一个肯定,最后只好笑着说了句:“如此,有劳王爷。”

    “我出去吩咐一声,不会有人过来搅扰你。”他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回首道:“若觉得无趣,匀匀休息就是,等外面的琐事完了,我便过来。”

    他不提还不要紧,这么一提,陶晴刚刚安定下来的情绪又翻滚沸腾起来了,故作镇定地抬头从红纱里看着他,道:“是有些无趣的,王爷可否让落碧落蓝进来陪我?”

    “好,我去安排。”

    陶晴稍稍心安,可等她吃完了,喝完了,又坐着消化了一通,该来的人却还是没有来,她顿时有些沉不住气了,整个人又开始焦躁起来,按说依着落蓝的性子,又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就算没有人去找,也该想方设法地来了才是,可眼见着太阳往西去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呢……

    自早上到现在,即便有里三层外三层的霞帔加身,陶晴却一点没觉得热,现在却急得满头大汗……

    看情形应是被人绊住了,或是临时遇到了什么事情。可落蓝再不来,晚上的洞房怎么办呢?不就逃不脱了么?

    一早,落蓝就给她吃了避暑汤,是以她并不觉得热,为的就是能够在傍晚时因为“中暑”而“体力不支”,然后,逃过一劫……

    并且因为王府的那位“万先生”,落蓝那丫头可是没少下工夫呢,可是再好的药,若不能在关键的时候救人姓名,那也没用啊……

    太阳终于下去了,屋里却被一对高高的喜烛照得透亮,陶晴只觉背上有细细的汗水沁出来,正将衣衫一层层地润湿……

    然后前面的喧嚣好似也散了,终于,“吱呀”一声,门开了,进来的人却不是落蓝落碧,而是窸窸窣窣的两列人,怿王在旁边坐下,然后有人捧了秤,又说了一大串的吉利话,陶晴只觉得眼前一晃,那遮了整天的红纱,终于被挑了上去,烛光一照,她下意识的就闭了闭眼。

    怿王好似低笑了一声,道:“匀匀今日受累了。”

    陶晴觉得自己肯定狼狈极了,头发已被汗湿了,神情也定是倦乏的……

    他终于将目光转开,让人抬水过来伺候王妃沐浴,完了又对陶晴说:“我先去书房取样东西过来,匀匀自便就是。”

    他走到门口又转身对屋里伺候的丫鬟道:“一切随王妃的意思,不可多言。”

    陶晴这才想起,新娘沐浴也是有许多讲究的,可他却只唤了府里的丫鬟过来,也是不想太折腾她吧,莫非自己已经蔫得连霜打的茄子都不如了么……

    那群丫鬟果然乖觉,只是轻手轻脚的帮她把礼服退了,又依着她的吩咐取了干爽的家常衣服过来放好,就被她挥去外间候着了。

    只是怿王这东西取的却是有些时候,等他回来,陶晴散开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他进来后,看了她一眼,将一个楠木盒子放在矮几上,然后坐在桌边道:“匀匀过来。”

    陶晴扭头,一脸认真地道:“王爷,我在‘守烛’。”她早就打定了注意,若是落蓝不来,那自己就以“守烛”为借口,坐到天亮,然后……再想办法……

    “蜡烛不会灭的,这是我特地让人做的。”他走过来,牵了她的手,引她在床边坐下。

    陶晴只觉得一颗心好像掉在烧红的铁板上,被煎得“兹兹”直响,若是撒点葱花孜然,那就齐活了……

    她忐忑地坐下,最后垂死挣扎:“王爷,落蓝她们……”

    “是怀珺。”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烛光的影子,好看得不得了,他说,“说起来匀匀许是不信的,怀珺一直以为娶妻娶到的只有那个人,今后,匀匀便是怀珺的妻子。我也巴望着匀匀能明白,你嫁的是相伴一生的夫君,而不是王爷。”

    陶晴看着他,那烛光便从他眼中闯进了她心里,晃动着,跳跃着,让人觉得欣喜,又温暖……她想了想,还是跟着慎重地点了头,道“我明白的。”

    “你本就身体不好,落蓝那些药,还是少吃些。”他说完手摸了摸她颈后的长发,道:“头发既已干了,就早点睡吧,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做。”

    被人拆穿总是有点窘迫的,可不知为什么,陶晴却觉得有些心安,即便被他拆穿了,感觉却不坏,许是话从这人嘴里说出来,总是特别容易让人心安的。

    她抬脚上床,躺下,往里移了移,见他在床沿躺下了,于是又往里移了移……

    怀珺笑笑,也没说什么,可在感觉她第三次移往里缩的时候,还是开了口:“匀匀不信我?”

    啊?陶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可就是这一眨眼的安静,却好似默认了他的话似的,为了避免误会,她赶紧低声解释:“不是的,只是我向来……睡姿……不够雅观,怕……”

    怀珺听完没有接茬,她却觉得心虚极了,一个姑娘家,睡姿不雅……

    却不想她忽然开了口,道:“之前,我就想,若非要为了什么而娶妻,那只能为了自己的心,否则,终生不娶也不是坏事。后来又想,倘若将来有一天,当真娶了中意的人,定要宠她,疼她,顺着她的心意,不然,怎值得她离开父母兄妹嫁于我……”

    陶晴没有说话,只听得见旁边那人轻浅绵长的呼吸,三千鸳鸯帐,一对红喜烛,她忽然有些混乱,分不清自己是在旁观一场盛大的婚礼,还是正在经历一场温暖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憋了两天,终于憋出来了……

    看来确实是清水到底的节奏了……

    私以为这样的成亲,甚唯美,甚浪漫……

正文  第90章 二进宫

    第二日一早;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陶晴微微睁开眼;就看到怀珺正背对着床;将一套银色云纹的外袍往身上套。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看着他动作轻缓地将衣服穿上;又些许的小心翼翼;应当是怕吵醒她吧;陶晴便轻轻笑了一声,权当做是告诉他自己醒了。

    怀珺听到后果然扭过头来,看她坐着,便转过身来,问:“可是吵到你了?”

    陶晴摇摇头,起身从床上走下来;“既然要进宫,也该起来了。”

    他从屏风上取了件外衣,披在她身上,“昨日辛苦,本想让你多睡些时候,便没有唤你,昨夜睡得可好?”

    “甚好。”陶晴答完了,眼珠左右转了几个来回,才小声问:“昨夜,我可还安稳么?”

    怀珺露出一个十分愉悦的笑来,道:“甚好。”说完,便走到墙边,将佩剑拔出三脂长来,左手食指好似在剑刃上蹭了一下,等收回来时,便留下了一条短而粗的红线。

    陶晴皱眉,忙走上去道:“怎就伤了?要紧么?”

    “无妨的。”他回身走过来,然后越过她,朝床边去了,手指在床单上擦过,便留下一抹红色。

    这……这……陶晴立即将头转开了,然后还嫌距离“案发现场”不够远,又快走几步,到了外间,候在门外的人听到动静,柔声道:“可是王爷、王妃醒了?”

    陶晴正心绪不宁,不想刚到外间就听到人说话,声音虽轻,却还是被吓了一跳,正想说话,就见怀珺从里间出来,对着门道:“进来。”

    话音刚落,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两列丫鬟捧着盥洗之物走了进来,连一丝声音都没有,而走在最前面的竟是落碧落蓝。

    她看见两人一时有些怔怔,那落蓝上来,抿着嘴笑,垂首福身道:“请王妃梳洗。”

    陶晴觉得脸又烫了起来,她让这丫头拿药出来,以避过“洞房花烛”,可如今拿药,自己显然是没有拿到的,床上又……不知道这丫头会怎么想呢……

    那落蓝却像没事人一样,照常伺候她洗漱,完了又取出梳子来,帮她将头发挽上去,到底是跟了许久的自己人,她只是将陶晴的头发如往日那般向后梳,然后松松地绾上来,用缀珠缎带绑好后,才取了一把碧玉钗固定住,道:“今日要进宫拜见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是不要太素净了。”

    陶晴点点头,将一只串珠的步摇递给她,簪在了鬓边。

    落碧已取了一套云雁细锦曳地裙过来,帮着给陶晴换上,看完了又道:“倒是好看,只是也忒素了些。”说罢又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件缕金挑线的朱红罩纱过来,套在外面。

    陶晴转身回首看了看身后的裙摆,又扭过头来看着丫鬟镜子中那个窈窕明丽的影子,最后还是妥协了,就这样被她们扶着出来了。

    怀珺正在外间等着,抬头见她出来,微微一笑,道:“很合宜。”

    陶晴撅撅嘴,本以为他会说“甚美”之类的,结果却是“合宜”……

    怀珺过来牵了她的手,携着她往外走,道:“你平时的样子就极好,只是今日要进宫,便是麻烦,也只能先忍耐了。”

    这倒是实话,虽说这身打扮是好看,可若是平日里都这样,那还不得要人半条命啊。

    此时太阳才刚刚将那一整张脸露出来,他们上了马车,一路朝皇宫去了,可刚离开王府,怀珺就伸手拉开矮几下面的屉子,取了两盘点心出来,对她道:“先吃些罢,晚些时候会饿的。”

    两样东西露面的那一瞬间,陶晴眼中却有精光闪过,可她转念一想,立即严肃起来,压低嗓子问:“不是说不可进食么?”

    许是被她那想吃又郑重其事纠结的表情给逗乐了,怀珺笑笑,道:“此时在车里,外人不知,无碍的。”

    在府里不能吃,却可以跑来车上吃,看来,果然王府里应该有奸细的吧?陶晴这样想着,手却已经伸出去了,取了块荷叶糕,细细地吃着,一边想,定要将那奸细给捉出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怀珺,却又犹豫了,这人知道家中有“外人”,却并没有行动,那自己还是算了吧……

    车辕压在路上压出细微的碾压声,这路面应该是有些硬了,想来是近宫门了吧。果然,不多时马车就停了下来,早有候着的宫人上来行了礼,道是皇上已下早朝,在凤仪宫里同皇后娘娘一起等着呢。

    等他们到了凤仪宫,便被宫人直接领去了正殿,陶晴头虽是低着,可还是瞟到了上座上那两坨金灿灿,其中的一坨自他们进来,便忙从座位上起了身,走下来,伸手扶住正欲行礼的怀珺,道:“一家人,皇弟不必客气,再者,你进宫来,还未去拜过祖宗。”

    这倒是实话,还没拜过你祖宗就先拜你,只怕你也受不住啊,陶晴在心里挤了个冷笑出来,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皇帝老儿说完了,才扭头对陶晴道:“宣将军的妹妹?”

    陶晴一丝不苟地福了福身,道:“正是臣妇。”

    皇帝点点头,似乎很是满意,至少面上十分满意,道:“我这皇弟对人随和,只是向来不甚热络,倒是要怿王妃多多看顾了。”

    陶晴又恭谨地行了礼,道:“臣妇谨记。”

    皇上又笑了,道:“都是自家人,不必这样行礼。”完了又对着他的“皇弟”道:“你且先去拜过祖宗再过来罢。”

    怿王低头答了一声“是”。

    陶晴跟着退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皇帝老儿,怎么说呢,脸型倒是同怀珺有三分相似的,只是不知是因为年纪还是疲劳,看上去比边上的弟弟老了不少,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凌厉得紧,这人当面故作亲近,可实际上呢,不久前还在西松观外对亲弟弟下过毒手……

    也不知该说这人演技好,还是该说他是没良心,陶晴轻轻摇摇头,随着怀珺进了宗庙,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下跪祝祷,折腾了不下小半个时辰。

    折腾完了,两人又一路折返凤仪宫,少不得又是一番折腾,等终于折腾完了,陶晴从眼角里瞄了怀珺一眼,还好他早有准备,否则现在的机子肯定是腹中空空,脚下虚软。

    皇上又十分平易近人非常教诲了一番,这才问宫人是什么时辰了,等发现到了吃饭时间后,终于起身,道“已到时辰了,去用膳罢,怕是他们已经去了。”

    皇后娘娘华纤凝却在这时发话了,道:“近来暑热得厉害,不如改去避暑阁上面吧,都是自家人,也好随意些。”

    皇帝老儿听了,深以为然,便允了。

    华纤凝十分先回地谢过了,又十分贤惠地鸣人去给妃嫔、王子、公主传话,告诉他们换地儿了。

    于是一行人便出来了,陶晴仰头看了一眼,太阳果然毒辣,皇上和皇后娘娘撑着步辇,又有伞盖遮阳,滋润得紧啊,难怪那么多人想做皇帝呢,是了,是时候要给怀珺灌输一下篡位造反的思想了,唉,王妃也不是好当的啊……

    也不知走了多久,果然到了一处高阁之前,可虽说是避暑阁,但陶晴是真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够高这一样外,还真没什么,就连周围的树木也并不是特别高大……

    宫人在旁边扯着嗓子喊:“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陶晴本以为因为临时更改聚餐场所,里面多半是手忙脚乱的,可进去后沿着楼梯到达顶层,才发现眼前竟然井然有序,不要说桌案吃食,连人都到齐了,甚至连“皇上万岁,黄后娘娘千岁”的假话都喊得十分诚挚且齐整,果然啊,皇家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关键是,这避暑阁,竟然真有些凉爽,微凉的风从开着的窗子里吹进来,好像真的吹散了不少暑气。

    等自己跟老婆落了座,怿王、怿王妃也被引到了桌案边上,站好了,皇帝老儿终于抬手说:“平身。”

    好在因为时间有些晚了,宴席即刻开始,陶晴也就不用同在座的妃嫔王子公主们见礼了,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可她不找麻烦,却有麻烦会主动找她,等酒过三巡,对面上首的一个妃子就开了口,端着酒杯抿了一小口,却并不放下,悠悠地道:“听闻怿王妃因同宣将军失散,致使明珠蒙尘一十四载,不想这通身的气派,竟是一点都不输人的,难怪舅舅家的小表妹敌不过你,得知怿王大婚,哭得甚是伤怀。”

    陶晴眉毛抽抽,从眼角里瞟了某人一样,这京师中到底有多少深闺小姐中意于你啊?!她笑笑,向着对面道:“谢娘娘谬赞,臣妇自小于村野间长大,如今不过是王爷错爱,才白捡了这福分。”

    那人侧首挑着眼看她,最后露出一个微讽的笑来,然后抬手拿袖子掩着嘴,一仰头,将剩下的半杯酒饮了个干净,拖着嗓子道:“福分这个东西当真不好说的,人说福分过大,会折了寿数……”

    这话却有些重了,何况还是在怿王成亲第二日,且是皇上赐宴上,不过在场却无人出来劝阻,就连皇上和皇后都一言不发,就是说嘛,皇宫不好进,皇家饭不好吃……

    “此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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