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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户女的高嫁之路-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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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夫人嗤笑:“周家的主子都坐在你跟前,下人们就是管的糙点也无碍,天也越来越热了,这天热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这还用人教么?”

大夫人沉了脸,筠娘子不以为然,“这一屋子的人,我还是有底气的。多谢二弟媳指教。”

大夫人有一丝兴味,“那你倒是说说。”

筠娘子又要了一杯茶,暗忖这茶真不解渴,还是嘬周内司的舌头来的管用。

周内司想的却是,昨晚让她渴很了,以后每晚让她嘬个够好了。

筠娘子坦坦荡荡道,“老祖宗这边、大房、二房,我自幼家中人丁少,对我而言这就是三大家子了,每个厨房、下人什么的,我要是熟悉起来,这家就是一年半载也管不上。我就图个巧,不若日后都并一头吃饭好了。……公爹婆母以为呢?”

大老爷和大夫人心生不悦,这样的话岂不是说二房跟大房一个待遇了?

二老爷接口道,“还是侄媳明白老太爷的心思呀!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嘛。”

大夫人又不好挑明这话,使劲的给筠娘子打眼色,筠娘子视若无睹道,“既然是并一头,自然按照老祖宗的口味来了。”

二夫人心花怒放,捂嘴笑道,“老太爷最好体面,说宫里有宫宴,咱们周家就该有小宫宴。老太爷生冷不忌,海里的鱼蟹什么的,可是他的心头好呢。”

那得花多少钱!大夫人眼前一黑。

筠娘子眯了下眼睛,“我宋家是小户,这夏时该吃些什么,还真不知呢!劳烦叔母了。”

二夫人语气格外欢快,“先说荤的,鸡鸭猪肉都是没人稀罕的,鳖、羊、鳝、鹌鹑、海里的虾蟹、蛤蜊……素的就说不完了,就拿冷淘来说,藕、莲、菱、芋、荸荠、慈菇、百合这些是必不可少的……喝的嘛,这才初夏,再过个把月,就是喝清凉酒的时候的,金橘再贵也是必不可少的,金橘团雪泡缩皮饮椰子酒又爽口又治暑……”

呵,你就等着认宰罢!二夫人嘴角翘起,乐不可支。

筠娘子蹙眉:“皇上看重孝道,然又说长辈不慈、子孙当以大义为准,而非一味愚孝。我琢磨了下,这就是孝亦有道的意思罢。”

二夫人警惕道,“难不成就因着一碗糟糠一个误会,你就说老祖宗不慈,不值当你尽孝?”

筠娘子轻笑,“叔母想岔了,若是愚孝祸及长辈身体康健,那就非但不是尽孝、而是大不孝了!我见祖父喘促气急、喉间哮鸣,所患哮喘之症。饮食宜清淡,忌肥腻腥辣,叔母说的荤类自是吃不得的。过冷、过热、过甜、过咸的都吃不得,像地瓜、凉芋、韭菜这些产气的也吃不得。依我看那个大夫就是个半吊子,哮喘能拿酒糟来治么,糖酒都是大忌。为了祖父的身子着想,日后的伙食自然是要去忌的!就是祖父埋怨我,我也认了!对了,我还听说气虚脾弱的人喝不得茶,依我看这茶也喝不得。”

二少夫人揉着肚子的手都在颤,“照你这么说,这一大屋子的人都跟老祖宗一起做和尚算了!”

筠娘子抬眼冷笑,“难不成就当着祖父的面大吃大喝,祖父沾不得,心火不就更旺了!到底是祖父身子重要、还是你的口福要紧?”

大四少夫人指着筠娘子道,“大嫂难道不知,这要是一并吃的话,老祖宗可是最忌讳开小灶的!”

大四少夫人的嫁妆就是这么被坑没了,要是能开小灶,谁不会囫囵下大灶就算了!

筠娘子婆娑着手中杯盏,“哪有长辈忌口、晚辈享福的道理,一并吃,自然只能开一个灶了!”

妙!

大夫人和姑夫人相视一笑。二房人面如土色。

这灶开在二进房,又由筠娘子拿捏,他们大房人私下开荤自然容易。

二房人想一毛不拔、那就苦死算了!

太夫人看筠娘子滔滔不绝的说孝道,气的只差没晕过去,喉咙滚了又滚,嘶吼道,“够了!老太爷说了,他要修身养性……去,去庙里住上一段时间!”

姑夫人不为所动道,“祖父身子一日未好,咱们做晚辈的自然陪祖父一道吃苦,要不传将出去,就是周家子孙不孝、自个图快活、把老祖宗逼到庙里去了!”

二少夫人使了杀手锏,捧着肚子站了起身,“诚如大嫂所言,孝亦有道。咱们大人好打发,可我肚里的孩子可苦不得,这可是老祖宗的重孙,若是害了重孙没了,那才是大不孝呢!”

筠娘子自然不会把二房人一下子赶尽杀绝,笑眯眯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二弟媳要另开灶,我准了!周内司身系一家荣辱,每日缺不得药,这个小灶,是省不得的!行了,日后吃食上面,姑且如此。”

二房人都恨不得掐死筠娘子。

大房人这下是既省了钱、又赚了名声。

太夫人见两房人就没把她当一回事,悲从心起,布满血丝的眼里都是老泪,指着筠娘子怒道:“你……你一嫁进来气死老太爷还不够,连我都要气死么?”

……气死?

二老爷眼睛一亮,她要真是一进门就气死了老太爷,那可就是名副其实的晦气人了!

休掉也不为过!

第125章 大房要嗣

……气死?

太夫人惊觉失言;褶子脸上一扫惶惶然的凄色,厉吒道;“老太爷没被气死;大孙媳、你们一个二个都很失望罢!人老就是遭人嫌弃,自个不顾着自个,指望你们这帮不孝子孙不成?老太爷这回是铁了心,要去庙里修身养性;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了!”

二老爷从太夫人的气势里辨不出真假;“父亲这是在气头上呢;让儿子进去劝劝。”

二夫人起身,跪在太夫人的跟前,抹了把泪道,“老太爷不能因着侄媳一人;而迁怒一大家子呀!老太爷要是去庙里,我二房人也跟着去伺候!”

太夫人脸色一沉,从二夫人、二少夫人和大四少夫人、小四少夫人挨个指过去;“够了!你们二房;一个两个是下品商女;又添一对贱作官家女;诚心是给老太爷添堵罢!”

二老爷就要往屋里去,被这么一喝斥,心也凉了下来。

太夫人摆手,“都给我下去!大儿、大儿媳,你们跟我进来,老太爷有话嘱咐你们。”

二房人脸色俱是不虞,如今连老太爷都给这对贱人让了道,太夫人又向着自个肚皮里出来的大老爷……二房怕是更不好过了!

大老爷大夫人一进屋,太夫人的心腹赶紧合上门,太夫人刚才卯足的力气泄了个干净,掀开珠帘,整个人就扑到了榻上,呜呜的哭出声来。

榻上的人……分明就是一具死尸!

老太爷铜铃大眼凸睁,嘴巴大张,面目扭曲,手抓着胸口。

太夫人悲戚的蠕动双唇,“喜宴上那一碗糟糠,老太爷就没能喘的过来!老太爷是生生被宋筠娘给噎死的!”

大老爷扑通一声跪下,双眼充泪,瞬息就干涸在了眼眶里,眉头一拧,“这么大的事,母亲昨晚也不给儿子知会一下!”

大夫人心里可畅快着呢。死了才好呢,白白担个一品多少年,不能封荫子孙就罢了,就是个为老不尊的祸害!他大房的一对嫡儿女,女儿嫁人不淑断了后嗣,儿子就更别提了!他老太爷得了孙子的好处,还好意思嫌三嫌四?

太夫人被大老爷眼里的凶气摄的落泪不止,大老爷没好气道,“母亲要是舍不得父亲,就去庙里伺候父亲得了!”

是气话,还是心里话,太夫人从他的脸上就看不出个究竟来。都说强夫弱妻,老太爷这么多年呼风唤雨的,是名副其实的老祖宗,而她平时也就摆摆官家女的体面,图个口舌之快,老太爷一走,她就没了主心骨。

大老爷适时的和颜悦色,“父亲也是寿终正寝了,还有这一大家子指着母亲呢,母亲可莫哭坏了身子。”

太夫人哆嗦道,“眼下该怎么办?你父亲一去,你便是一家之主了。”

大老爷眯起眼睛,“这事要是揭了出来,宋筠娘担个晦气名顶多被休,休一品诰命岂会那么容易!母亲可别忘了,这碗糟糠是儿子当着所有人面说成是父亲的药!也是儿子亲手端给父亲的!……母亲要是不向着儿子,就尽管把这事捅出来罢!合着二房日后不但得了祖上官位,又给母亲添了庶孙……儿子养的一双儿女哪及得上二弟?”

太夫人心酸难禁,嘴里发苦,“我要是不向着你,会瞒下这茬,害老太爷不能三日大殓入棺,绝了再生之路!”

大老爷黯然的吐纳道,“老太爷一去,大儿身为嫡长孙,服丧不说。大儿这身子也不知能熬多久,二房那头再过三四月孩子就落地了,丧期不得同房,难道要我大房绝了子嗣么?”

快则月半,慢则……

大老爷扯了下发呆的大夫人,一并跪在了太夫人面前,“届时,母亲还有什么理由不给二弟抬嫡?母亲,你可莫忘了二弟可是那个贱人沈姨娘的种!你大孙成了这副模样,跟祁家也逃不了干系!母亲,这事不仅得瞒着,还得瞒到你大孙媳怀了再发丧!母亲!儿子求您了!”

太夫人在动摇,“这个天顶多能放个五六天,就是寒冬腊月也只能撑上一个月,这怎么瞒得住?”

大老爷很快有了主意,“送到一个偏僻庙里,拿冰窖着,先窖上一个月再说。”

眼下只能如此了,太夫人扶额,“就依你的罢,这时节买冰,可不便宜。合着宋筠娘有钱,既然是她当家,就来她去烦神罢!”

大夫人心揪了一下,“就依母亲的,这事儿媳会办妥帖的!”

大老爷雷厉风行,很快就安排心腹套了马车,把老太爷塞进去,驮到京郊的泉音寺。

大老爷和大夫人回房时,汗已浸湿了后背,已经是日上中天,到午饭的时辰了。

大夫人一进屋,到嘴的话忍了又忍,“哎,老爷你听我说……我今个一早让梁嬷嬷去收元帕……”

大老爷拿着手中的干净帕子,心提了起来,只觉背后阴嗖嗖的。

大夫人叹气,“要不是我今个捷足先登,这要教太夫人晓得了,那还了得!大儿还能不能有子嗣,你说这事……哎,我也是得了消息,大儿在禹州程家的时候,就宠幸了好几个妾,其中一个还怀了身孕,这孩子虽说不是大儿的,可是老爷你想啊,大儿这身子八成还是能行房的!可是你说这帕子是怎么回事?”

大老爷一记闷拳捶上了桌,“难道是大儿不喜宋筠娘?媒婆昨晚就说了,大儿抢了媒婆的撒帐金盘、用手掀了盖头、还打翻了喜烛……宋筠娘手段狠,大儿围着她转,可不代表大儿没旁的心思!”

大夫人疲惫的揉着额头,“回头给大儿挑几个妾罢。”

大老爷瘫在了椅子上,“这事你看着办罢,赶紧跟女儿通了气罢,让她把嫁妆挪出来买冰去!今晚再不窖上,父亲这身子还不臭掉了?”

大夫人讶异,“这事个间利害,儿媳妇不可能不明白,女儿本来就嫁妆不多……”

大老爷老眼一瞪,“你是女人,你们女人什么心思,还用我教你么?儿媳妇要是知道了这时间紧迫,还不死死的把大儿绑在她屋里?依我看,大儿就是惧她手段,也按捺不住这点心思,有咱们给他坐镇,他只管挑自个可心的!一品诰命再能耐,到了我周家还不得看我大房脸色,孤掌难鸣的道理她岂会不懂?指不准她是嫌弃大儿模样,这不刚好给她送几个妾省心!”

大老爷双眼深锁,再说,他可不希望一品诰命生下他周家的子嗣!

**

未时三刻,小四少夫人是被被窝里的热气给闷醒的。

丛绿拿帕子过来,给她擦了脸上虚汗,“如今是在周家,少夫人又是个得宠的,自是不像当年在刘家饥寒交迫,这天不冷不热最舒坦,少夫人且放宽心,莫再捂着脑袋睡觉了!”

小四少夫人嗓子冒火,秀玫及时的捧上一杯冷茶。

小四少夫人看她这副谦卑的样子就恶心,“这早年的习惯哪是想改就改的?也就四少爷陪着我睡的时候,我就跟偎在火炉旁一样,那是怎么睡都舒坦。到底一个人睡就不成了!”

秀玫手上的茶水一晃,小四少夫人这才挑眉看她,“哎呦,怎么今个不去服侍四少爷,反倒在我屋里来着?”

秀玫低着头不敢看她,“少夫人忘了么,大少爷新婚燕尔,这几日四少爷都不用跟在后头学习,自然用不着奴婢伺候了。”

小四少夫人冷哼一声,丹蔻长甲扣上了她的下颚,“二少爷和四少爷都是怎么跟周内司学习的,你倒是说说。这三人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我倒是好奇了,一品瓷内司每日做些什么。”

秀玫记起四少爷的吩咐,含糊道,“奴婢只晓得,一早四少爷陪大少爷上朝,下了朝多半去宫里看珍玩瓷器,在宫里用过午膳,下午去一些瓷器铺子。奴婢随身不假,多半都是规避的。”

小四少夫人可不是好糊弄的,“哦?二少爷不陪他们一道上朝?”

秀玫斟酌了下,“二少爷和四少爷两人兼一职,二少爷鉴瓷,四少爷是进士,门面活都是四少爷来做。”

小四少夫人冷笑,“既然是做门面活,下了朝不回家,跟他们掺和什么呢!我也是心疼四少爷辛苦,这时常回来的比大少爷二少爷都晚呢!真的是忙正事了?四少爷什么性子,你还瞒着我不成!”

大四少夫人就要夺门而入,有丫鬟拦住,“少夫人还未起来呢。”

乔嬷嬷粗壮的身子蛮横挤开,“在周家,她就是个妾,哪有正房看妾,还得询问妾室的道理!”

大四少夫人进来时,正听见小四少夫人道,“丛绿,把秀玫的药端过来。”

这便是要灌避子药了!

大四少夫人端着架子,蔑笑道,“妹妹这是睡糊涂了么,大嫂管家,可不是玩过家家呢,这才半天功夫,整个府里都翻了天,以不养闲人的名义,把我和妹妹的小厨房都撤了个干净。妹妹要是想煎药,去求求二嫂便成了!哎呦,这哪需要求的,我怎么忘了,妹妹跟二嫂才是真正的情同姐妹呢!”

她这个妹妹先是泄露宋家白地蓝花给祁孟娘,又伙同二少夫人把中馈大权压到她的身上,损了嫁妆不提,害她被姑夫人折磨的死去活来!

在整个周家,大四少夫人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小四少夫人才不把她放在眼里,“姐姐也是想去二嫂那头煎药,来托我走关系是么!”

乔嬷嬷暗里掐了大四少夫人一把,大四少夫人强压恶心,伏低做小道,“呵,我哪还用得上避子药?我这辈子算是完了,子嗣我是不想了,宠爱?”自嘲的笑将起来。

小四少夫人起了兴致,“瞧姐姐这话说的,这不是说四少爷宠妾灭妻么!四少爷对咱们可是五五分的,这五五分里头,我还得带秀玫分一成。”

大四少夫人屈辱的眼泪都在转,可怜巴巴道,“我还巴不得四少爷这辈子都不进我的屋呢!四少爷嫌我像个死人,说是就是个死人他也能让我从棺材里弹出来,那些手段……”

难怪经常见她走路腿都合不拢!小四少夫人心里好不舒坦,“姐姐今个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小四少夫人摸了摸肚子,看来正房是怀不上了,她要是怀上了,在衢州还有几十抬嫁妆留给儿女,她早晚也是正正经经的正室!

大四少夫人已经瘦的颧骨高凸,整个人都没多少生气,强笑示好道:“眼下可不是说你我恩怨的时候,大房独大,咱们二房谁都讨不到好!姐姐我不知道怎么折脊椎骨说好话,只知道该是咱们同心协力的时候了!”

大四少夫人握成拳头的双手已经打不开来,小四少夫人明面上还是得给她三分尊重的,整个周家肆意欺辱她的便是姑夫人和四少爷了!

四少爷有些特殊癖好,她要不是为了能有个孩子,也不会由着他作践!她到底是拼了半条命、挣下了跟小四少夫人势均力敌的宠爱了!

而姑夫人……只要斗垮了大房,她早晚有出头之日!

小四少夫人笑眯眯道,“姐姐能这么想是好的,可是光想有什么用呢?”

大四少夫人胸有成竹道,“妹妹赶紧起来罢,姑夫人可是请了锦娘过来使唤蜂蝶呢,不止如此,还有不少妙龄女伎呢!估摸着这个好节目可不是白看的!哎,可惜我手上,就没姿色上乘的奴婢!”

大四少夫人暗示的看了一眼秀玫,小四少夫人念头一动,这个秀玫耍的一手勾引男人的好手段,看来是留不得了!

小四少夫人挑起秀玫的下巴,“要不是周内司对你青眼有加,我还真舍不得让你跟在四少爷后头吃苦呢。”

言罢阴测测的笑了起来,秀玫可是宋筠娘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大四少夫人先行一步去看戏,乔嬷嬷欣慰的把她颤个不停的手掰开,“宋筠娘风头正盛,大房就是挫一挫她,也会要了秀玫这个宋家养女过去!何况,老奴都打听好了,周内司啊,对秀玫、有戏!损了一个秀玫,五娘就是砍了一只臂膀。眼下四少爷长居京城,三娘加把劲,这好日子早晚能挣来!”

第126章 不容妾室

未时五刻;筠娘子紧了紧怀里的枕头,发觉手感不对;睡眼惺忪的低唤:“内……司呢?”

秀棠脸色一垮;把秀娇往前一推,自个下去打热水,秀娇垂首绞手,支吾了半天。

筠娘子见势不对,睡意全无,“我明明抱着内司睡的;你们一个二个哭丧着脸作甚!难不成内司好端端的变成了枕头不成?”

秀娇委屈道;“内司大人……宁可他变成枕头才好呢!”

秀棠打水回来;拧着帕子坐到床边;一边给她擦脸一边道,“我和秀娇都在外间候着,娘子睡到小半个时辰时;大人小心的转着轮椅出来。大人穿衣、下床那得多大动静;我们还以为娘子晓得呢!对了,他还给我们做了个‘嘘’的手势呢!”

筠娘子一脸怔忪;秀娇奇道;“娘子向来睡不安稳,一丁点声音都听不得,这……”

筠娘子吃过午饭推着周内司在卵石路上散步消食,阳光暖融融的便生了困意,便把周内司抱上了床,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咯吱下,如同一只懒猫蜷他身旁。

连他何时走了都没知觉。

二进房里,今个好不热闹,筠娘子人还未至,便听见一片欢声笑语。

只听姑夫人笑道,“锦娘这使唤蜂蝶越发神乎其神了,连二少爷和四少爷都赞不绝口呢。”

筠娘子盘着寻常妇人的发髻,钗簪寥寥无几,因着没有戴冠垂璎珞,额头、娇耳、香颈一览无遗。绯红喜庆褙面下的百褶裙上,白色芍药随她一走一停而时开时合。

众女赶紧向筠娘子行礼,姑夫人热情的攀过来,“弟妹来的可当真不巧,锦娘才使完蜂蝶,弟妹勿怪,弟妹在歇息,我等也是顾忌弟妹新婚疲乏……”

秀棠冷哼,“姑夫人这话好生的孝顺,就不知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了!内司夫人也只是午间小憩,诸位就这么等不得么?”

筠娘子佯怒,“秀棠住口!内司与大姑姐弟情深,这使唤蜂蝶可是内司拿来哄大姑开怀的玩意呢!不过一个小杂耍,我要是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传将出去岂不是不容姑、婆的悍妇?”

姑、婆,这两个字筠娘子是刻意咬的很重。

分开是大姑、婆母之意,合起来这“姑婆”二字可就不中听了。姑夫人和离回家,以后筠娘子的儿媳这一声“姑婆”是跑不掉的了!

到底是老死在娘家的女人,如今靠弟弟,以后靠侄子!

姑夫人的手掐进掌心,她一心想赶在筠娘子来之前,让周内司好好开个眼,实没想到这关键一点,暗暗把大夫人埋怨了一通。

母亲自个不愿得罪儿媳,倒让她一个靠周内司过活的大姑来,这不是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么!

要不是鬼迷心窍指着周内司开枝散叶……到底是被摆了一道了!

二少夫人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离间大房的机会,含笑打圆场,“大嫂可莫埋怨大姑,说起来这也是弟妹我的错!你二弟想看使唤蜂蝶,又惦记着下午的公务,左等右等不见大嫂来,弟妹我就自作了主张!”

筠娘子抬眼一扫,袖中的手一紧,在场的莺莺燕燕里头,就周内司一个突兀的男人!

小四少夫人扭着腰肢过来,“你四弟是这样说的,大兄新婚燕尔该在家歇着,二兄跟他还得历练历练,一日懈怠不得。”

筠娘子不屑的目光收回来,慢条斯理道,“常听人道周二家三子不及周大一子,还真是传言不虚,内司轻轻松松任的职,到了二房这头,那是累死累活的要命!二弟和四弟要是觉得勉强,以后不若让内司跟皇上请个旨,让三弟也兼任得了!”

这头在打嘴仗,大夫人那头在正房里宽解太夫人。

下人过来禀报,大夫人直觉这风向不对,就怕周内司孬性一犯,有贼心没贼胆,这些女眷也压不住一品诰命的火候。

大夫人理了理发髻,平了下褙面,在梁嬷嬷的搀扶下款款过去。

大夫人一眼看到筠娘子姿态泰然的坐在主座,周内司像知错的稚童,耷拉着脑袋在其身侧。

大夫人比吞了苍蝇还恶心,姑夫人眼尖唤了声,筠娘子施施然的起身,大夫人摆手道,“行了,都是自家人,莫这般拘束,我年纪大了,就不扰你们小辈的兴致了,我就在偏处坐坐,晒晒太阳喝喝茶。”

众女心下了然,大夫人这是怕诰命夫人不让座失了面子呢。

二少夫人喜上眉梢,把程四娘往前一推,“四娘,这是周大夫人,你还不来见礼?”

众女这才注意到尾随二少夫人身后的,原来不是一个素衣婢女呢。平眉纤细,琼鼻樱口,纤弱无骨,唯唯诺诺的看不出有什么了不得的姿色。

程四娘福身颔首,喏喏道,“四娘……拜见周大夫人。”

声音就像糯米酒一样,又黏糊又醉人。对襟窄襦上细长白皙的脖颈,正是曲线清丽的鹅颈瓶的精华所在。

程四娘听到身后轮椅的转动声,身子一颤,冷不防就被刮走的模样。

程四娘整个人一副脆弱无辜的可怜样,结结巴巴道,“四娘……给夫人和姐姐们……绣了帕子。”

素白的绢上,芍药牡丹富贵花样灵动别致,难得的双面绣!

大夫人一看程四娘这副模样就不像个好生养的,心下不喜,不过,程宰相的闺女给他周家做妾,这份体面让她难以拒绝。

再说,既然要给周内司纳妾,自然得开个好头,大夫人拉过她的手,拍了拍,“瞧这手,跟没长骨头一样!我的女儿要是有这一双巧手,我还不欢喜的做梦都能笑醒!”

程四娘睫毛抖个不停,很快就挂上了一层泪水,梨花带雨的回头朝周内司看了一眼,这才拭泪道,“四娘感激夫人垂怜。”

言罢就要跪下去,筠娘子一手捏住她的小臂,抬了抬,和蔼可亲道,“四娘这身子可跪不得,万一给跪散了,周内司该如何给程宰相交代?”

程四娘嗔笑的要抽走,“内司夫人净笑话四娘。”

筠娘子沉了脸色,这数月不见,故人倒是越发功力见涨了!不客气道,“大祀惊马,周司辅挺身相救,许是周司辅的英雄救美让四娘生了心病呢,四娘病去如抽丝,周内司自然垂怜了!”

程四娘嘤嘤的哭将起来,大夫人不耐的蹙眉道,“行了,四娘就是因此毁了名声不假,也改不了冰清玉洁的品性!”

筠娘子心里都在好笑,程宰相与周内司势不两立,要不是有所图谋,会拿闺女过来做妾?

大夫人眼皮子浅就算了,她可是瞧着周内司抬眼偷看了程四娘好几回,程四娘这个万一挑一的别致姿容,周内司念想上了就不奇怪!

二少夫人爽利笑道,“说到程宰相,我便想到了禹州那个程家,那个程琦才名在外,今年大举一举拔了头筹,殿试之上,皇上以口出题,程琦不用笔答,口吐珠玑,翰林学士与其辩论,都被一一驳倒!皇上钦点状元不说,还破格让他任了参政一职!周司辅对程四娘只是挺身相救,而大嫂与程琦却是青梅竹马。大嫂口口声声说程四娘生了心病,那大嫂扪心自问呢……”

小四少夫人赶紧添油加醋,“四少爷在朝上可领略到了程参政的言辞犀利呢,四少爷自惭形秽比不得,哎,可惜大兄口不能言,要不然哪能由着程参政得瑟?”

大夫人心下琢磨开了,难不成大儿不愿碰宋筠娘是因着这一茬?

那个元帕……会不会是宋筠娘与程琦私情在先,所以就是大儿碰了、也没落红?

筠娘子一口恶气堵在了嗓子眼,哪个男人愿意戴绿帽子,周内司万一动了气非要纳妾怎么办?

二少夫人愈发得意,“程参政可不是迂腐之人,有心要三媒六聘迎娶四娘呢!……可惜同姓不婚!”

程琦有心与程宰相结好,筠娘子心下诧异,皇上不是应该利用程琦对抗程宰相么,这不是反倒让程宰相如虎添翼了么!还是说,就是皇上也做不了臣子的主,二皇子的羽翼被连番砍掉,程琦投靠大皇子一流顺理成章!朝堂上大皇子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又有第一皇商祁家的支撑,加上又是皇上爱妃之子,皇上这是给大皇子登基让步?

祁孟娘拿这话来说,也就是二房的两个瓷内司日后也是大皇子一派……周内司一死,大房就完了!

显然大夫人可没想的那么深远,筠娘子稳住心神,这才注意到周内司双眼已经看直了!

筠娘子腹中火气直冒,凉飕飕道,“我是做瓷的出身,记得祁家有款通体白釉上细描浅碧色仰莲纹的鹅颈瓶,可不就是拿四娘做模子么?”

二少夫人讶异道,“大嫂这么一说,还真是像透了!”

筠娘子眼梢一挑,周内司已经回神看她,她悠悠的吐纳道,“程四娘,可进不得我周家的门!瞧这个漂亮的鹅颈,这活色生香的天鹅肉,周内司刚好一张蛤、蟆脸,传将出去不刚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众女只见周内司乖乖的退到筠娘子身侧,大夫人被她这个狂妄之言气的快背过气去。

筠娘子冷笑,“程参政求娶不得的妙人,我周家拿来做妾,知道的人只道程四娘没有家教不知廉耻,来一趟周家就往内司的床上爬!不知道的人会说周内司癞蛤、蟆啃天鹅肉,毁人名节!我知道,程四娘没了名节,破罐子破摔,然我周家,可不扣这个屎盆子!来人,这程四娘咱们周家伺候不起,给快快撵出府去!”

程四娘病愈过后身子便亏损大半,拗不过程宰相的威压,而她曾经为之毁了名节的男人原来是这番光景!

程四娘悲从中来,哪受得住筠娘子这般恐吓,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筠娘子厉眼飞刀射向二少夫人,“只有腌脏之人才会看别人都是腌脏,二弟媳伙同这个腌脏之人,在内司面前挑拨我夫妻情分,长嫂如母,你这是大不孝!冒犯一品诰命,你这是大逆不道!要不是看你怀胎六月,我就拿出家法来!”

二房人俱是一个哆嗦。

二少夫人愤愤的甩袖下去,临走前瞅了一眼大夫人,将大夫人又惊又怒的咬牙样子尽收眼底。

二少夫人给小四少夫人打了个眼色,路她都给铺好了,就等着小四少夫人来作为了!

第127章 善妒之名

程四娘被打发走事小,大夫人被当众甩了面子,又是个官家女好面子的脾性;还不恨得咬碎了牙。

大夫人脸色一凌,拿出了当婆母的姿态;“锦娘,你身后这些小娘子倒是个个水灵的紧;都是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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