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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之女(我想)-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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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主”都没意见了,别人更不好吱声了,惩罚意见通过。接下来就要讨论补充缺员岗位的问题了。萧复礼对于这事也比较着急,早熟的小孩子对于政事有着比同龄人更深刻的看法,也认为这件事情很上紧。想来大军开过,地方官员又要搞接待,又要安抚境内人民,还有可能要组织征发民夫为军队服务,同时还要与军方进行交涉,还要保证田间劳作与日常断案等等政府工作,满员的时候都未必忙得过来,何况现在还缺了人!

  萧复礼在郑靖业通报了严峻的形势之后,一改往日旁听的作风,添了一句:“众卿有何建言?”

  韦知勉出来说了难度:“司州艰险,若是好做,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弃官而逃了,选官尚在其次,难在能够使人愿意长处司州。”

  说了等于没有说!李神策暗道你就是个二货,遇事没担当,就别怪人家不把你当回事。 出列奏道:“司州之难,战也!以前司州也没有听过有逃官的事?若一战而克虏,何愁无人肯久居?要择不畏艰难之士方可。”他把困难的范围给缩小了。

  李幼嘉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呢吗?也出列道:“逃官当严惩,以儆后人,以作榜样。”

  这就更废话了。

  萧复礼的一个习惯就是“外事不决问郑相”,他一点也不含糊地问郑靖业:“郑相公可有以教我?”

  郑靖业也不拿大,捧着个笏板出列,手笏上写着要点作提,郑靖业脱稿讲话的水平也很高:“李神策所言在择人,李幼嘉所言在用人,此一而二二而一之事。于今京中集天下仁人志士,国家不愁无人可用,择其善者而用之则可。又,当申明制度,奖罚分明、令行禁止。国家本就有考核办法,于弃官一事亦有明文规定,只不过时人重‘潇洒’反以不知轻重之辈为风流气度、名士风范,简直一派胡言不知所谓,分明是助长不义之风! 如今当重申之,凡弃官而逃者,永不叙用。”

  萧复礼点头道:“善。”

  楚椿被郑靖业这个焚琴煮鹤的口气给刺激到了,但郑靖业占着道理,只得从另一方面下口:“如今司州官员缺了几十,有主有副,是要上任就能任事的,书生们先前对政事一无所知,如何能任事?”

  嘿!你可真配合!郑靖业就等这一句呢,继续说出了他的办法:“考!考试!”

  萧复礼对考试一点也不陌生,他现在还在做着崇道堂的旬考试卷哩!李神策是知道郑靖业招考相府僚属的办法的,略一寻思,便问:“可是如同相公招考相府属员之法?”

  郑靖业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李神策道:“相公每每招考不过区区几人,可以从容考察,如今所缺既多,时间又少,又不容有失,又该如何避免不得其人?”

  郑靖业处置政务的经验比李神策丰富多了,他对李神策这样实干的人态度也比较好,耐心地给予了解答:“当然是专职专人!辟如一地之主簿,只考主簿所需知之事——此乃事急从权,适合做主簿的,日后有升迁,未必就适合所有官职,待战事过后,如有升迁,再重新考核。至如主官,须得曾为官之人方得报考,以免新手上路,不知所谓 。全国县令本就是十年一大考,也差不太多。”他早就想这么干了!本就该能者上、庸者下,不能凡事光靠有个好爸爸!

  李神策道:“事有轻重急缓,眼下也只得如此了。”

  —————————————————————————————————————————

  郑靖业的招考方案得到了很快的通过,但是具体细节还需要商议。比如李神策就提出来 ,一次缺的人太多,如果全部招满,难保有质量不过关的奇怪产品混进去。郑靖业的答复是:“定下规准,合格的才授官,不合格都不受,宁缺毋滥。所缺之员,张榜天下,或今秋或明春再考一次。”

  韦知勉很敏锐地查觉出了这其中的危险,强调:“这本是事从权之举,仅限司州一地战事平后,还要重新考核。”又指许多出身不太好的人,不懂礼仪,又不太守规矩,“营营苟苟,不知所谓。”

  李神策瞧不上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儿,公务员招考的危险他也看得出来,但是他觉得,世家如果再不上进,迟早被淘汰,现在趁着大家还有些实力,何妨一争?就当来了许多免 费的陪练了!世家占着这世上最好的资源,自幼读书,家里叔伯兄弟都是官儿,耳濡目染,这要再考不过人家,趁早找块豆腐撞死算完!

  卫王却对韦知勉的说法加以重视:“官员是朝廷的脸面,确不可使粗鄙之辈混迹其间。 ”

  郑靖业心道,这一战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呢,这个口子一开,你还道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了吗?土鳖们眼见有这样的机会,一定会努力把这种制度坚持并且扩大的。说来世家固然条件优越,土财主们也有不少是读得起书的,吟诗作对、装疯卖傻、装X或许不如你们,做官的事情却未必不如了。哪怕高级官做不来,低级的还是能抢到一些的,慢慢浸润着,你就等着好看吧!

  为了给卫王一个说法,郑靖业道:“这却也好办,待这件事情过后,今年召的,重新考核他们就是。以后如果再缺了,还要考试。这次招不满,明年的时候就县考礼仪,郡考诗文,州考律法,至京考其策论而后授官,县、郡、州考不合格者,不许考核授官。”

  彼时郑琰作为徐莹的顾问也参与了讨论,听了她爹的计划,郑琰一阵炫晕——亲爹哎,这跟科举咋这么像?咱们当初没这么说过啊!徐莹本人并不喜欢这样的讨论,司州这地方又危险又没什么彩头,她娘家人也不想在这里捞什么了。但是莒国夫人奉杞国公之意来劝她:“有事娘子也须得露面,否则朝中便不知有娘子了。”来了又听不懂,只好拉来郑琰旁听兼解说。

  徐莹听得想打盹儿,政治军事的事情,对女性来说本来就比较难,就是郑琰这样被宰相爹培养着,也只是对朝堂等事比较知道,遇到军事她也眼晕。但是现在,她完全听得懂 ,更明白她爹这比在自己的相府里玩考试游戏,这是迈出了一大步!这叫推广!

  而且,郑靖业提出的这种考试方法无疑比郑琰知道的更科学些,所谓“县考礼仪,郡考诗文,州考律法”只是一个泛泛的说法,具体考的时候,县里也会考诗文律法等。而考过了这些,只是有资格做官而已,并不意味着就是官了。通过者还得过了公务员招考才能授官,打个比方就是,前者只是学历,后者才是录用考试!从一定程度上杜绝了只会背书写作文的家伙把政务搞得一团糟,哪怕靠写作文上台,也要会写“如果让你组织一次春耕活动,你要怎么做”这样的作文才行!

  这样的学而优则仕,会空前地刺激民间,至少是略有余财的土鳖家族对于学习的重视、对于文化的热情!会促进全民族的素质的提高!

  阿爹GJ!

  郑琰很鸡血地也提出了:“考题要保密、密封姓名、考试复审”等建议。

  郑靖业与李神策等对望了一眼,道:“这是应该的。县、郡、州考试也要这样做才好。”

  ☆、219世家的分歧

  在确定了要通过招考的方式决定司州所缺官员的录取之后;下面要做的就是细化招考工作。作为一个经历过无数次考试的人;郑琰提出了相当多的有效建议;从考场设置到防作弊处理。有些是可以马上办得到的;比如密封姓名,有些则要暂缓,比如考官要先被隔离——但是也被保留待事情缓一缓之后实行。

  这些都为当前的招考工作杜绝了许多弊端;让本朝考试少走了许多弯路。

  由于郑琰的建议确有可行之处,很快就被采纳;李神策还戏言:“不愧是山长;于考试甚有心得。”

  郑琰微笑以对,心道,考那群熊孩子算神马甚有心得?几十号人的考试还敢号称“经验”?监考巡考搜身电磁干扰、笔试面试政审体检差额录取试用期……这些才叫经验呢?

  司州官员选拔考试因为事情紧急差使又苦;并没有太多的人反对。而州郡县举行的准入考试则是在小范围内讨论的;朝臣们还不知道呢,等散了会,消息散播了出去,朝野哗然。

  郑靖业对于司州公务员实行招考,乃至在全面推行准入制度事先并没有跟任何人商议。他敏感地认识到,这是一件大事,对日后的国家政治生活将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必须会有人不乐意,所以一直保密。任何一件事情被自己以外的人知道就将不能再被称为“秘密”。在这个情况下,郑琰还能对考试提出许多有效的补充意见,郑靖业还是比较满意的。

  郑氏父女比较担心的就是“以成绩为录取标准”会引起多大的反弹,郑靖业看来,如果他是世家出身,有人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他一定要弄得这个建议进行不下去。这是釜底抽薪的一招,会慢慢把世家把持自上到下的官职的局面给彻底打破。所以郑靖业同意了韦知勉所提之“仅限司州一地”,力图把阻力降到最小。他总牢记魏静渊的教训,死活不肯为“社会的进步”粉身碎骨。

  郑靖业的计划没有这么简单粗暴,首先,这不是一刀切,考试也是一步一步来的;其次,部分保留了荫官,考虑到某些权贵的利益,勋职是不在考试范围内的;再次,给予现有官员子孙一定的特权,比如,一品官子孙可以直接参加公务员考试,又比如,三品官子孙可以不经县、郡考试,直接参加州考等等等等。

  郑琰则比较担心所谓“世家的反扑”,任何一个“改革家”不论改的领域的大小,都会触动既得利益阶级的利益,届时反扑就不是一点两点了。是以在最初的讨论过后,郑琰的担心又涌了上来,急忙与郑靖业商议。

  郑靖业道:“司州之事甚急,不能再等,举朝皆知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反对的。我也没有要一日之间便推行全国,慢慢来吧。再者,为父今年七十岁啦,近来觉着身体大不如前。首相之位,要想做得稳,总要全力以赴,否则难以驭下。圣上一年大似一年,不可以给少年天子以擅权之感,否则有灭门之祸!再两、三年,我必要早早退下,方是保全之道。我走到如今这一步,用了几十年,树敌无算,我退了,你们能制得住局势吗?纵制得住,又要费多大的力气?不如我再拖人下水,这些人承了我们的恩情呐!再难,也要做这个首倡者,后世读书做官的人,都得记着你的好。你建崇道堂,难道不是同样的道理吗?”

  郑琰道:“话虽如此,我只恐考试不能推行顺利,又或者为地方豪强世家所把持。”

  郑靖业道:“所以才从司州开始试行嘛。先司州,次京城,待有成了,再一点一点地推行。世家是必能分一杯羹的,他们虽然讨厌,书读得好的人,确是不算少。”

  人家几百年的积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凭助一己之力改变的,郑琰嘀咕一声:“真是扫兴。”

  郑靖业却很乐观,他又不需要流芳百世、为社会发展过贡献不是吗?他要保的就是身后子女的生活,现在做成这样已经能够达到部分目的了。“已经足够啦~再多的人,你制不住。少一些,蒙你的恩情,就得顾忌着风评,就得敬着你。这份面子情,够啦、够啦。”

  父女二人因为理念的差异,无法达成一致,最后还是郑琰暂时妥协在了郑靖业的务实主义之下。郑靖业的经验非常有用,他说办不成的事情,郑琰还真是一时半会儿就办不成。只得按照郑靖业的吩咐,先把这一批人给笼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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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家确有有识之士,这里面的一个代表人家是李神策,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他居然是支持郑靖业的!为此,在李家的家族会议上,他被批斗得很惨。

  主斗手是李俊:“郑狐狸胡来,你也跟着胡来吗?司州事急,也就罢了。何必再赞同日后考试之事?原本寒士无法顺利为官,现在只要考试过了,就是朝廷认可他们可以做官。长此以往,朝上皆是寒士了,一群粗鄙无文的贱人与你同列,你很开心吗?”

  李神策已经很久没有把嘲讽模式开到最大了,今天终于再战江湖:“你不会去考吗?!名师教着,父兄名望顶着,从衣食住行到笔墨纸砚都是最好的,还怕考不过一群泥腿子?!你是笨啊还是傻啊?没志气没本事趁早说,害怕了也不丢人嘛!”

  李俊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孙子都已经能上学了,被李神策一阵嘲讽,脸上非常挂不住,一张老白脸泛上了红晕,握拳跳了起来:“谁怕啦?谁怕啦?谁考不过啦?谁会考不会?”

  李神策非常不文雅地用小指头掏掏耳朵,气得李俊开始咆哮:“你少作晏如之态!丢人?堂堂名门之后,要沦落到与一群良莠不齐之辈同堂考较,这才是丢人!”说到最后嚎啕了起来,“怎么就沦落到这样一个地步了呢?”

  这两位,一个毒舌无人能及,一个又是名气很大,他们俩吵架,族人插不进嘴去只好干听着。听着听着,听众们的意见也发生了分歧。

  有部分人心存傲气,听了李神策所言,觉得甚有道理,自家条件是最好的,必然比寒门之士有着太多的优势,又想,这些年寒士们略嚣张,还有人编了段子嘲笑世家子,正可趁此机会一展身手,很多人都已经盯上了可能会举行的全国资格考试,安心想给土包子们以震荡打击!证明世家绝非浪得虚名。

  另有一部分对李俊所言心生赞同,一齐满脸哀戚,谁特么要跟一群带着土腥味儿的暴发户一起比较啊?这本身就是一种侮辱,宁可大哭一场世道败坏了,也不想下场去抬高了暴发户们的身份。

  李神策与李俊越吵越激烈,李神策认为:“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这么多年了,寒人入仕越来越多,你又能拦得住了吗?你就是哭瞎了眼,人家该做官的还是要做官,不如起而争之!”

  李俊反言:“一旦赞同了,就是承认寒门与士家一样了!抬高了他们,又贬低了自己,这是自甘坠落!”

  李俊的想法跟“士庶不婚”是一个意思,哪怕自家闺女没人娶,也不能降价出售。

  除李家之外,顾、林、楚、蒋等诸世家也都展开了类似的对话,顾氏的顾益纯、蒋氏的蒋卓、林氏的林清等家族中的佼佼者观点与李神策非常相近。与此同时,族中亦有不少人与李俊看法相同。

  双方争执不下,故尔无法通过一个全家族都一致的提案限制家族成员的行为,互相都不能让对方听自己的,只好各干各的。一派鼓励家族中的年轻人积极参与竞争,有愿意参加本次考试的也行——虽然人数非常少;另一派自是要求继续做“高岭之花”,不愿意的,那就不愿意呗。

  对于即将展开的州郡县资格考试的态度,也是同上办理。只是楚椿等人打定主意,不肯让这个提议也通过。

  李神策等则想着,自家子弟水平不错,考就考了呗,也是对自家子弟的一个检验——玩的就是刺激。另一部分亲戚则更乐于通过“举荐”“征辟”的方式进入政坛,在他们看来考试不但是自甘坠落,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本来他们不需要考试就可以凭借家族关系被举荐做官,还考个毛线啊考?那都是别无办法可想的人不得已才走的路。

  意见不能统一,大家各行其事,也因此,此后郑靖业的考试方案因为得到了部分世家势力的支持而得以推行。支持郑靖业的,都是世家里头脑清晰的人,此前想了无数的办法,就想让自家子弟长进一点,不要那么堕落,却因为出身的局限性而没有想到。郑靖业办法的提出,使他们眼前一亮,又岂有不支持之理?

  这些人既然有脑子、肯上进,在家族、朝廷上的地位就不会低,有他们的支持,郑靖业也颇感意外。还心虑地找到了顾益纯,含糊地问:“这个考试之事,你看如何?”

  顾益纯大加赞赏:“正可裁汰无能之辈,激励子弟上进!”

  郑靖业的脸有一点点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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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一场家族内部争论,使得原本对司州考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部分世家顽固派很不开心,故意想设一设障碍。

  他们的反应让人哭笑不得,没有大力反对,却积极列了了许多限制条件,比如:要身家清白,至少有七代良民,五服之内没有案底。对于世家来说,七代顶多是三七二百一十年——这时候大家算“一代”或者“一世”就是三十年——简直太小儿科了!这还是世家放宽了要求之后的业的脸选择,毕竟司州急着要用人。

  标准总是相对的,世家觉得自己很为国着想了,土鳖们已经风中凌乱了。

  卧槽!居然要七代?郑琰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她之前还想什么的来着?要是科举早一点出现就好了,她爹一定不用爬得这么辛苦。要是科举早一点出现,她爹都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去考试,上数七代神马的,她家就算是在老家,有七代族谱这种东西存在吗?

  最后卫王也觉得这样太苛刻了:“事急从权,事急从权,司州之事迫在眉睫,诸公不要因为义气之争而行误国之举!”

  卫王个中间派发话了,力量对比产生了明显的偏差,最终司州官员选拔考试的入门资格定为:三代清白之家,五服没有犯罪之人,还要有五品以上官员三人作保。

  消息传来,固然有许多人大力称赞郑相真是个好人,也有已经走了一半关系眼瞅着就要成功的人暗骂他多事。然而郑靖业掌铨选,该考试的还是得考试!于是再求人写保书,又打听考官是谁,也有继续走门路的,真是好不热闹!

  郑琰也不能免俗地要签几张保书,第一份就是冯纶。这是受了安康大长公主所托。安康大长公主都准备好了酒宴,打算请郑琰一她的别业里一聚,陪客也都是两人的熟人——各家贵女贵妇。晴天劈下道响雷,任官制度改革了,大家围观不成冯纶了。

  安康大长公主觉得此事一旦办不成自己也脸上无光,于是宴还是照开,人还是照请,连她妹妹二十一娘,加上尚氏等人一起,大家乐呵乐呵。尚氏叹道:“就是赏花品茶真不意思,天也暖了,该观斗鸭、赌金钱。”

  安康大长公主心道,特么跟女流氓似的,自己人关起门来玩还行,今天还有冯纶呢,这不让人笑话吗?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安康大长公主又生出了一点少女情怀来。当下道:“你就知道闹腾,放心,今天有好事儿呢。”

  她所谓的好事,就是让冯纶在一片花树之下唇畔横笛而来。

  尚氏笑嘻嘻地道:“这倒是好。”女人们叽叽喳喳笑成一团。

  冯纶从容吹完一笛,又漫吟一首短诗,方垂手向大家问好。

  安康大长公主便问大家:“如何?”二十一娘是个声控,拍案道:“好。”

  安康大长公主又问郑琰:“七娘看呢?”郑琰拿不准安康大长公主的意思,先问:“这是何人?”

  安康大长公主道:“你只说好不好。”

  “那得看你问什么了,声音不错,念的诗也能听。”

  二十一娘道:“声音是很好的。”郑琰也知道她的癖好,对她挤挤眼睛。

  安康大长公主便为冯纶游说:“他是冯纶,本欲北上为国效命,不想政事堂改了章程。”看得郑琰的目光别有深意。郑琰作无辜状:“考试不就得了?”

  “这不是要有保人吗?”

  二十一娘道:“这里人手不就够了吗?”都不用别人,公主,正一品,国夫人,正一品,三个女人签完名,冯纶就能考试了。安康大长公主笑看郑琰,郑琰推脱不过,向冯纶道:“你试做一题罢。”

  二十一娘道:“你还试什么?我看不错。”

  郑琰道:“三个女人联签了名,你我固不觉得,只怕朝臣不喜,于他仕途有碍。答出我的题来,他的本事大约在别处也能看了,你们再去寻卫王殿下做个保人……”

  安康大长公主道:“好。”

  郑琰考了冯纶三道题,一道是断案,一道是问当大军过境之时要如何安抚军民,一道是问假若狄人兵临城下要怎么办。

  冯纶第一道题答得最好,其余两题就略空泛,显然是缺乏经验值。郑琰很温和地道:“冯郎君还是先看看简章,只有一次考试的机会,考个把握大些的才好。我看你之所长在民事,不妨从这里入手。先前未做过官的,此番是不能考主官的,辅官做得好了,一样有人看得见。”

  冯纶道:“在下想考取郡主簿一职。”

  郑琰也不给他打包票:“这回考试是糊名的,写完了的卷子把名字一封,批完了才知道谁是谁,冯郎君可要用心了。”

  十九娘抱怨道:“偏偏今番多事。”

  郑琰道:“就要开战了,能一样么?得,你去找卫王殿下罢。”

  “成了?”

  “嗯。他的保书呢?”看一看上面写着冯绍的个人简历,看来是一个土财主出身,原籍出了证明,他要报考的是主簿,郑琰看一眼没有问题,便盖了个章。

  安康大长公主对冯纶道:“这下可以放心了?你且去吧。”

  冯纶退后,萧氏姐妹还说郑琰:“你眉毛都不动一下的,难道嫌冯郎君生得不够好?固不如池郎,难得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郑琰心说,你们一个颜控一个声控,老子只控池修之,才不会晕头呢。此后郑琰又签了几份保书,内中也有郑党内部想往北发展的,还有与池修之有旧,想碰一碰运气的。最坑爹的是崇道堂的高年级学生,有三个中二期的高年级学生,自觉学问很好,在崇道堂也学了很多官场、政界之事,颇有信心地请郑老师给签发通行证!你们最大的才十五岁好吗?!

  郑琰不得不告诉他们:“十六才是成丁,你们还不是成人呢,除了亲卫,你们什么也做不了!都给我读书去!”

  建安侯乔嶙之子乔君安脑筋比较灵活,很大胆地问:“山长,学生明年就是十六了,听说明年进行还要招考司州官员的,是也不是?”他是建安侯之幼子,上头五个哥哥,就算是跑关系,轮到他也不剩什么了,不如自己拼一把呢!

  郑琰道:“我记得崇道堂须得至少学满三年才能毕业考。”

  乔君安郁闷地垂下了头,跟着同学跑掉了。

  ————————————————————————————————

  考试很快地举行了,地点就设在国子监里,一队御林开过来把门一封,所有人都赶到一间屋子里,发卷子考试,试卷是印刷品。一头印着姓名栏,一个青衣小官不停地道:“把姓名写在右边栏里,超出右边栏的以作弊论处!”

  考试最终从三百余名考生出选出了七十三人进入面试,面试由郑靖业主持,他却把萧复礼给拉出来当挡箭牌:“圣上年纪渐长,当知国家选材之事。”一派忠心老臣的风范。

  有萧复礼在,世家挑刺的时候也算有克制,最终七十三人里只有十五人得以通过,冯纶占了长相的光,也赫然在列,郑琰一共签发了七张保书,得取的有五人,也算是大丰收了,她大方地给这五人赠以盘费。

  新官到任,缓解了池修之的部分用人困难,却还是不够用,池修之再次上书催促:还缺人,再派一点过来,如果不派人来,就只有眼看着当地土豪划分势力范围了,到时候地方保护主义抬头,别怪我没打招呼。

  池修之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哪怕是世家里的顽固派,都不能承担这个政治风险也不肯承担这样的道德风险,时人可以不怕皇帝、不怕权臣、不怕百姓,却不能不怕史书记上这么一笔。他可以祸国殃民,却不肯在史书上记上这么一笔。

  郑靖业提出的“在京畿、冀州试行郡县试,选司州俊贤分派各地为官”的建议,不得不被通过。

  由此,京城世家中弥漫的考试之争,也蔓延到了冀州——考还是不考,它是个大问题!

  “科考之事,始于郑靖业,推广于池修之,完善于池宪。部分见解深远的世家成员坦然接受了这种改变,并且积极应对,适应发展。另一部分世家成员固步自封,坚决不参与变革,由此,产生了世家内部的一次大分裂。正是由于这一次分裂,才使得世家集团没有彻底覆灭。

  对于考试的态度问题使得世家成员在意识上分裂为两个大的部分,虽然没有明确对立,却对双方的发展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锐意进取的一部分人经过阵痛之后得到了持续发展,抱残守缺的一部分人则渐渐衰落了下去。自郑靖业正式提出考试选官制度五十年之后,至池宪执政后期,在萧复礼的支持下正式将科考制度推行全国,确立了‘非经科考不得为官’的规定,不以‘务实’为要、刻意追求风骨的人渐渐退出了政治舞台。与此同时,全国教育事业得到了大发展。”——《科考制的形成与世家的变迁》

  ☆、220第一次考试

  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大家对考试并不陌生;对成制度、成规模的考试也不算很陌生。比如十年一度的全国知县大考核活动;虽然不是次次都是考试;也是视主政者风格进行或严格或不严格的考核。但是,像这回这样对于一州之空缺,放低门坎进行“全民招考”这还是头一次。如果你考上了;这就代表你是真?经过考验的。

  成绩出来的时候,很是引起了一些京城百姓的围观;又因为是经过面试的;以这个时代颜控的属性,选出来的十几个人里,很有几个人“颇有看头”;居然又成就了京城不小的一场热闹。倒让某些还在动摇中的各种出身的少年人们心里狠狠地悸动了一把——围观的人里有不少可爱少女哟~

  崇道堂里;高年级的学生们两眼放光,下课之后纠缠着师长就问:“司州事了之后,郑相公会不会把考试之道推而广之?”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考上来的,威风!而他们自己经过学习,很有自信!中二期的小少年们,也想炫耀一把。

  郑琰是被问得最多的,只能不厌其烦地说:“这还要看政事堂,不过今年京畿与青州会开始考试,高年级的想考,可以先考县试、郡试,就算以后不以考试授官了,也是试试身手。”

  学生们解读:反正也能多拿一项荣誉,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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