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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之女(我想)-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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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夏侯霸要换人,郑琰问的就多了:“是从此之后都换过来了呢,还是以后要回来,王沉回来之后,现在这个新人又要怎么走?”学校不能总换老师不是?

  夏侯霸道:“王沉还是要回来的,这个……眼下这个,说好了呆几个月就走。”

  郑琰道:“那就领来看看吧。”

  新来的是个蛮精神的小伙子,据说是夏侯霸的表弟,姓李,名廉,字守仁,却与李俊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因有夏侯霸作保,便留下来做了助教,就暂住在夏侯霸的院儿里。

  忙完了学校的事儿,郑琰回家就让阿肖开库房取一份结婚礼物给夏侯霸的原助教冯明生。

  ————————————————————————————————————————

  想到跟郑瑜约好了来家里坐,郑琰先抽空回了趟娘家,意图在家里给沈氏上上眼药先。没想到在郑府门口与郑瑜的马车碰了个正着,姐妹们隔窗相望,都笑了。

  两人一齐下车,郑瑜捧着手炉子道:“今天可真是巧了!”

  郑琰亦笑道:“可不是,就应在今天了。”

  两人携手入内,家里听说两个出嫁了的女儿都回来了,大大小小的媳妇儿们都涌了出来,聚在杜氏的上房里,点点人头够开好几桌麻将的了。其时的娱乐也不少,什么赌棋啦、打牌啦不一二足,不过杜氏嫌吵,郑家不开局而已。人多了,就是说说话、交流一下消息,如果人多了,再听歌看舞一回,也是自得其乐。

  一屋子的人,互相问候就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杜氏见了女儿也高兴,问道:“你们怎么想起一块儿回来了?池女婿眼下不在京里,七娘多回回娘家也没人说什么。四娘家里婆婆妯娌一大家子,你婆婆允了?”

  郑瑜道:“我婆婆这回是拦不了我的。”

  杜氏听这话头不对:“难道有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婆婆的心尖子说错了话,拦我,倒像是心虚了。”

  关氏因问:“谁还给我们四娘脸色看不成?”她随郑琦回京叙职,因州里事务不多,到得却是比池修之要早。

  郑瑜看一下郑琰,郑琰心说,反正我回来就是要告状的!张口就道:“不就是昨天么,我也在呢。”一长一短把话说完了,听得杜氏很不开心,她与丈夫都没什么活亲戚了,就指望着儿女能够团结,现在有人居然言辞挑拨,杜氏的脸沉了下来。

  方氏随郑琇返京,此时亦在,皱眉道:“这沈氏也是大家子,怎么说话这样不中听?”

  赵氏笑道:“但凡拿捏着点儿的人,就算吵架也不肯露出粗鄙,必要引经据典的方显斯文,久而久之,凡说话就要绕个弯儿。未必是真存了坏心,真要是心毒的,就不会这样在你们姐妹俩的面前说了,背后多少话跟四娘说不得?我看她心里不痛快倒是有的,说出口来呢,听不懂的也不觉得,听得懂的就更讨厌她。”

  杜氏道:“这却是了,”又说郑瑜,“你心里明白就好,甭管别人说什么,自己心里要守得住。”

  郑瑜笑道:“她不仁,我不能不义。”我用仁义衬得她二缺!

  方氏和赵氏齐赞小姑子有教养,虽然脾气火爆直爽了一点,做事也略霸道,然而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性格上的小缺点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关氏却道:“让她一回两回,再多了,就不能让了,不然还道你好拿捏,日后家中仆役也不把你的话当回事儿了。”郭氏、萧氏一齐点头。

  郑瑜也接受了她的好意:“我省得,做事有分寸就是了。小事儿让着她,大事儿我得站得住。”

  郑瑜的目标是回家告一状,以后沈氏娘家连着沈氏的丈夫吴喆,只要名字出现在娘家人面前,就要受点儿亏。真好,大哥做吏部侍郎呢。

  郑琰却看着嫂子们的脸色,心里暗爽:再不八卦的人,回到娘家也要多说两句。尤其是赵氏,回娘家一趟不容易,自是能嘱咐的都嘱咐了。沈氏也是世家,与赵氏难免有交集,一说到沈氏,想不提郑瑜那个弟妹都难。沈氏女的名声就要小受影响,过不两天沈家就得把沈氏接回娘家去回炉重造一回了——啧,就算重造也晚了。 

  郑琰摆摆手:“不提这些扫兴的了,今年人可全了呢!过年都要玩什么?”

  气氛重又活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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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完事、告完状,池修之也该回来了。

  入京述职的人先是要住到驿馆里,见过了皇帝才能回家,以示先公后私。池修之返京这一天不是郑琰入宫给萧复礼讲课,徐莹这些天也懒得动,躲在昭仁殿里猫冬,郑琰没能在第一时间跟池修之见面,只好在家里等,希望池修之下班之后赶紧回家!

  池修之是在午饭后到家的,萧复礼留他吃了顿午饭,让他详细说明一下北边的情况,并留郑靖业作陪兼讲解。在萧复礼的印象里,池修之一直是风度翩翩,像是从古书中走出来的风流人物,今日一见,风度仍在,人却憔悴了不少,心中大是感叹,治国当真不易!

  吃过了饭,池修之才得以回家。远远地看到自家大门,一路打马奔驰的他居然勒住了马头,心中居然升起了一丝踌躇:家中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呢?

  别犹豫了,老婆孩子都在等着呢!

  池春华与池宪姐弟们还没放学,只有郑琰和三小在家,为了欢迎池修之,郑琰特意把小东西们裹得毛茸茸的。中门大开,池修之跳下马来,努力克制着用正常的步伐迈进大门,郑琰已经带着三个孩子等在门内了。

  这个时候,已经集合起来的仆役们识趣地默默行礼,并不出声。

  郑琰先开口:“可等到你回来了。”

  池修之止不住笑道:“不让你白等的。”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就这么拥抱在了一起。直到下摆被拉来扯去,低头一看,三个小东西正在刷存在感。

  池修之弯下腰,一手抱起一个,三郎、四郎猛然间没认出他来,胡乱挣扎了一下。郑琰抱起二郎:“还不叫阿爹?”

  二郎歪着头,咬着手指头看了一下,犹豫了一下下,才坚定地开口:“阿爹~”

  三郎四郞跟着一齐叫:“阿爹阿爹~”

  郑琰嘲笑道:“终于认得啦?白让你们看画儿了。”天天拿着素描让孩子认爹,就为了防止孩子太小,记不住亲生父亲的样子,没想到见面了还是差点掉链子。

  三郎抱着池修之的脖子嘀咕道:“画上黑乎乎的。”郑琰脚下一个踉跄,个呆货,那是素描啊!

  四郎抱着池修之的脑袋也嘀咕:“阿爹也不白,”扭着小身子与池修之打了个照面儿,“没有阿娘白。”

  萌物×3,池修之看着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抖抖胳膊,把小四儿抖下脑袋,又把怀里的两个孩子抱得再紧一点,一个亲了一下,凑过头去又大大亲了一口次子:“进去说话。”

  到底是血亲,不大会儿功夫,三个小东西就在他们已经换完了衣服的爹的身上乱爬了。池修之享受地眯起了眼睛,手在三个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上乱摸一气,纵容他们抱他的大腿扯他的胳膊。

  郑琰从旁道:“明日要拜访先生,然后是我娘家和外婆那里,接下来就要设宴,政事堂诸人也不能少了,你的故交我也下了帖子了,今天你就在家里跟他们撒欢儿吧。”

  “那敢情好,”池修之抱抱这个拍拍那个,“春华长生怎么样了?”

  “春华明天有旬假,长生明日旬考,放学早。”

  “他们都还长进?看着信里写得倒是不错。”

  “那是当然。”

  三郎爬下榻来,池修之弯腰捞起了他:“做什么去呀?”

  “我也有写功课!”

  经他提醒,一兄一弟也跟着嚷嚷要取功课来,池修之又做一番评委:“二郎写得最多,三郎最工整,四郎卷面整洁。”竟是每一个都夸了,大大地满足了宝宝们的虚荣心。

  冬季日短,宵禁的时间也比夏季略早,学校放学也早,不多会儿池春华与池宪也回家了。两人穿着镶毛边儿的青锻校服,一身毛茸茸的。小春华冲上来抱着池修之的胳膊就喊:“阿爹,我好想你~”一只手往身后乱抓,抓起她弟弟就往池修之怀里塞。

  招了池修之稀罕地又一手一个搂了过来:“我也想你们呢。”

  两个家伙很给面子地没有跟他们爹告诉,说郑琰不吃午饭等等等等,拥抱过后才退开两步,又行了个礼。池修之招招手,他们这才往榻上跟弟弟们滚作一团。池宪一直绷着的“长男风范”也扔到一边了,靠着他爹,眼睛一眯,跟池修之的神情要多像有多像。

  郑琰心道,这大概就是天伦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沈氏就是忍不住顺口酸了那么一下,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人水平就这样了。世家也不是一水儿的什么什么都好来的,世家女的水平当然也有高低。沈氏这个,只能说不幸遇到了郑家姐妹。

  ☆、213亲戚串门儿

  纵使在娘家已经碰了一回头;郑瑜还是往妹妹家跑了一趟,她是跟吴熙一块儿过来的。池修之返京,亲朋好友见了个遍,没道理不跟大姨子一家联络联络感情。接到请帖的吴熙夫妇也乐得前往,不但夫妻俩到了池府;连孩子也一起带过来了。

  这一天正好是休沐日;池春华很哈皮地放假;池宪很哈皮地考试;初级班的课程比高级班要略少略简单;他考得很快;估计赶在午饭前就能回来了。郑琰带着书法课,这门课不用特别考试;单看平时功夫,她回来得更早,回家就准备设宴款待姐姐一家。

  池春华被郑琰有意在带在身边,让她耳濡目染一下如何掌家、如何安排人手,顺口还说了些设宴的要领,比如对姐姐一家既要亲切又不可简陋等等。池春华听着母亲安排布置,一时也不能全都记下,只记得一半儿,把余下不懂的暗暗存在心里,准备过一时再问。

  宴席设在中午,如果是晚宴的话,一不小心就容易到了宵禁的时间,吴熙自为京兆,虽然也能开条子走路,却也不好太嚣张——上头还有父母什么的,全家夜不归宿什么的,面子上不太好看。

  郑瑜一家到的时候池宪还没回来,她的三个儿子与郑琰这里三子一女在父母们打过招呼之后,交叉拜见姨父、姨母,然后兄弟姐妹的相见过,池春华得了母亲的眼色,邀请表兄表弟去一边玩耍。池修之就招呼着吴熙去书房说话,两人是连襟,又同居高位,年纪相差得也不算太大,在朝上都是互为助力的,自有许多话要说。

  郑琰就与郑瑜两个凑到一起说些私房话。

  郑瑜颇为快意地道:“这两天我们那家里可乐了,阿沈这回丢脸丢大发了,也不知道的那天的事儿就传了出去,沈家使人把她接了回去,回来就一副得道先贤的样子,一举一动都比着书本子呢,老夫人也不开心。她们怕还疑上我了呢!我只当不知道,我越平静,她们越憋屈。爱怀疑就怀疑去,难不成她还做对了!就算没存了坏心,像三娘说的,她那也是心里当咱们是听不出来的傻子呢,我呸!谁比谁傻啊?”

  这姐姐到底意难平,郑琰情知郑瑜就是个普通人,即使不大方吧,也不算太小气。这一回可发作恐怕不止是因为这一件事儿,大约是之前沈氏无意中的架子拿捏得过高,王氏又一直偏心小儿媳妇,这是积怨已久。

  “气过就算啦,”郑琰意思意思地安抚了一下姐姐的情绪,“还得一个锅里抹勺子呢,老夫人还占着辈份儿。”

  “也就是辈份的事儿了,”郑瑜俯在郑琰耳朵上悄声道,“这是没法儿焐暖和的,她一意想求娶个世家女,我败在出身上,又不能立时死了重投胎,装得再像也没用,就这么过了呗。反正她们不招惹我,我就这样过了,谁招惹我,她也别想占着好儿。这一回她怕是怨上了,阿沈也是吴家媳妇呢,就算说错了话,她心里一时不痛快,缓过来又该想我把事情捅了出去让人说吴家媳妇不好。”郑瑜回娘家本就是有心告状的,捅出去她也就认了,一点也不怕事儿。

  郑琰嗔了她一眼,掐了她一下:“可别叫姐夫听见了。”心中却想,这话很应该让春华来听一听,也学一点门道。自己家里人口实在是过于简单了,事情也少,春华虽然不笨,经验上的差距却不是智商能够抹平的。

  “那是,你当我傻呀?”

  姐妹俩说私房话,那边儿一对连襟的对话就正式得多了,池修之先谢了他离京这一段时间以来吴熙对他家里的照顾。

  吴熙带一点小得意,也很谦逊地道:“都是亲戚,这是应该的,且我也没出什么大力气,七娘从小就让人省心。她们姐妹好得很,我们也是同朝为官,互相帮个忙,不值得一谢。”

  池修之又客气了几句,吴熙也顺便问一问北方局势:“究竟如何?定远将军可抵得住?朝中前阵儿颇有些风言风语呢。”

  池修之道:“你见过不吃肉的狼么?双鹰王只要有了力气,必是要南下的。且看如今他没有过来,就知定远军还抵得住,前一阵不过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说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有千里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呢?”

  吴熙叹道:“也是。不瞒你说,我也曾意动呢,家中祖上也是军旅出身挣下的这一片家业,如今我虽是袭爵的,可到了我这一辈就得降等,要有个功劳呢,兴许能不降等而袭。真能如愿,我也不愧对祖宗了。”

  池修之道:“男儿马上觅封侯,不瞒吴兄说,我也有此意。可自打上回出了那一档子事儿,如今控得可严,派也只会派积年老手去。吴兄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倒不急在这一时。为京兆仔细些就行,我这一外出,却是千头百绪。”

  吴熙同情地看了池修之一眼:“你是憔悴了。”

  池修之也很体贴地为吴熙出了个主意:“我看阿岚也渐长成了,你怎么不把他弄去做亲卫呢?圣上还小,打小的情份最难得了。”

  吴熙一脸后悔地道:“谁说不是呢?没抢过啊,就是岳父家里,也没捞着几个近身的机会。说来杞国公家真是不厚道,皇太后恨不得把圣上用徐家人给围起来,这不多此一举吗?要不是徐三死了,这会儿昭仁殿里除了姓萧的,就只剩姓徐的小娘子啦!皇太后之心,路人皆知也!”

  池修之唇角翘翘:“圣上终有长大的时候。”

  吴熙会意,大力赞同道:“就是这样!”

  连襟两人初步达成了共识,池修之家族势力单薄,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争取更大发展。池家这边势头非常之好,本来血脉单薄现在也繁茂了起来,像是个复兴的样子,吴熙也没有不跟进的道理。

  吴熙的心里还觉得,外甥女池春华比萧复礼只小那么几岁,小姑娘又懂事又漂亮,身世也是一等一的,虽说池修之把京兆池氏从世家里降了出去,可要回来,还是再订一回《氏族志》的事儿?到时候只凭这一个姓氏,就够干掉无数竞争对手了。

  还有岳父这个首相戳着,小姨子还是萧复礼的老师,师生关系良好。池修之三十岁已是一州刺史还做过九卿之一,混个几年,等萧复礼要议婚的时候他也能回京了,怎么也要涨那么两级吧?池修之夫妻两个也挺会做人,合作起来也不吃亏。

  池修之道:“那也是数年之后了,眼下我们还是踏踏实实做事,圣上虽然年幼,却是聪颖的。”

  正跟表哥们玩的池春华完全没意识到,她姨父心里已经给她盖上了个准皇后的戳儿。

  各自聊了一会的天,池宪考完旬考回来了,小伙子心里挺得瑟——所有的题目他都会!当然,脸上表情一定要谦虚一点,他是有风度的男子汉。

  回到家里先拜姨父再拜姨母,被问及考得怎么样,他努力谦虚地道:“题目都会,都答完了,等先生判完卷子才知道究竟好不好。嗯,不敢吹虚。”

  池修之挺满意,不过对儿子他是严格要求兼鼓励为主,就不哄孩子。郑琰开口道:“考完了就歇半天儿,去换了衣裳来用饭。”

  因是家宴,也就不分姓别,上首两对夫妇,左右一排大小豆丁。池春华成了个稀罕,被郑瑜拉到怀里坐着,口中还说:“我就想要个闺女。”

  池春华绝对遗传了她娘的特性,顺着騀子就爬,抱着郑瑜的胳膊道:“那您先拿我疼一疼解解馋吧。”

  郑瑜笑不可抑,指着郑琰道:“这丫头像你!”说着摸摸外甥女的毛脑袋,忽然顿住了手,“大娘怎么还没有穿耳洞?”小姑娘六岁了,也该穿耳洞了。

  郑琰眨眨眼,坏了,忘了。

  池春华一脸坑爹地表情:“阿姨,疼我不是这个疼法的!”

  郑瑜笑个不住,吴熙又盛赞外甥女果然活泼可爱又会让长辈开心。

  一顿饭宾主尽欢。

  ————————————————————————————————————————

  吴家人返回之后,郑琰把孩子们赶去休息,自与池修之交流一下今天所得。先絮叨一回:“春华得穿耳洞了。”次又说了沈氏的事情。

  池修之冷笑道:“眼见世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除了摆谱儿招人厌,竟是不剩下什么能耐了。”

  “也不能这么说,李神仙就不是凡人。”

  “那是,他是神仙么——便是蒋卓,也不简单呐,如今没了先帝压着,再有人乐得提携,他的成就也不会小。可惜了,世家毕竟不如以前了。放到以前,沈氏女别说本宗旁枝,只要姓一个沈字都不会嫁到吴家去!眼下倒好,嫁都嫁了,还要拿捏着身份,殊为可笑!就是这样作,世家才会越来越衰落,世家者,世卿世禄之家,他们倒好,当个官还要挑,不清贵的不要、听起来不雅致的不要、管的事情粗俗的不要,白白拱手把命门让人。朝上的寒人,哪一个不是在俗务里挣扎、磨练出一身铜皮铁骨来的?室内娇花遇上一双辣手,能敌得过吗?他们再悟不透,只好去完蛋了。”

  也许是戳到了池修之的雷点,他一顿狂吐槽,听得郑琰黑线不已,跟着附和两句:“总有有识之士的,至于那没见识的,谁又能替得了他们活?看眼下这样子,总能再风光个五、六、七代。”

  池修之长出一口气:“那也与咱们不相干。”

  “是,不与咱们相干,可外祖母那里总与咱们相干吧?她可想你呢

  ,去那里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带上孩子去看看。”

  “好。”说着池修之不由自主地摸摸脸,完蛋了,变黑变瘦了,回京不过三两日完全没养回来,到时候外婆又要哭了。

  郑琰则想着,到时候三个小的可以带过去,春华和长生却要上课。正式探望长辈没有下午去的吧,是请假还是不带他们呢?斜眼看了一下池修之,郑琰咬咬牙,决定给两个小的请小半天的假。

  次日请假最好,因为是老师公布成绩、点评考卷的日子,郑琰毫不客气地就用了“特权”挟着儿子去探望他曾外祖母,至于上午没有听的课,她已经联系好了周边和夏侯霸的助教,放学后给池宪补课。春华上午的课是女红和书法,这两门课主要是靠练习,偶尔少一节也不是大问题。

  一家子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往池外婆家去了。

  池外婆近年来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只因年高,又思念池修之,一想到宝贝外孙跑到战上去,小心肝就止不住地乱颤,时不时要哭上一场。见到池修之,看他好像黑瘦了些,登时落泪道:“你在外面吃苦了啊~”

  池修之心说,来了,拿出十二分耐心哄道:“我做刺史呢,就是管管事儿,又不用我去做什么力气活。总要看着瘦一些,陛见的时候才显得没有去享乐。”

  池外婆十分好哄,果然收泪:“对对对,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可不能渎职。”

  郑琰这才得空让孩子们拜见曾外祖母,池外婆见过春华和长生,三小却只在他们还不记事儿的时候亲往池家见过一回——这仨小时候太弱小了,根本不敢拿出来随处显摆,想看只有到池家去看。

  看到池修之也是儿女成群,池外婆又欣慰地落泪:“这样好啊,多好的孩子啊!这么些个小小子,开枝散叶的,你池家终于有盼头了,我也算对得起你娘了,”同时高度表扬了郑琰对池家所做的贡献,“以后就都交给你了。”

  郑琰答应着,心道,这不是早就交给我了吗?怎么又说一回了呢?赶紧把孩子们哄上前逗老太太开心。

  池外婆是个和气的老妇人,样貌也端正,虽然动不动就哭,孩子们却也不讨厌她,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春华还剥了个桔子喂她吃了两片。留下来吃了一顿饭,眼见是池外婆午睡的时间了,这才辞了出来。

  春华和长生姐弟俩直接上课去了,郑琰和池修之带着三小回家,把小东西们哄去午休,郑琰又与池修之商议起晚间宴请朱寰等人的事来。

  这些日子随着男主人的回归,池府着实热闹。在池修之离京期间郑琰把这些关系处得很好,甚至连她未嫁前在熙山时遇到过的卫王表侄赵延笀的妻妾这些年她都没拉下,由此可见她家学渊源,亦可窥郑靖业这么些年如何能拉起一个大党与数百年世家相较的本事了。

  只是没想到热闹了没几天,堪堪把亲朋故交拜访了一回,还没来得及歇息,池舅妈使人送来讣闻——池外婆过世了!

  ☆、214继续发盒饭

  外祖母为小功亲;五服之第四等,其服以熟麻布制成;视大功为细,较缌麻为粗;服期五月。按制;郑琰与家中子女为池修之的外祖母守制当减一等为缌麻。缌麻,五服之末等,次于“小功”,服以较细熟麻布制成;做功也较“小功”为细。

  池外婆过世,家中无男丁,于外需池修之照料;于内则由郑琰帮衬,举凡发讣闻、见宾客、换布置乃至取棺木、定碑文等等一应事务都由池氏夫妇来操办。

  池外婆的丧事也只有让池修之来办才能办得风光一点了,否则光是这追赠的事情,就没有现在这样的等级。池外公在世的时候做过七品小官,追赠的时候有池修之戳在那里,给池外婆就再增上了一级。且这追赠的学问也挺大,同是追赠,同样的品级也有不一样的待遇,就跟追谥皇帝似的,文、武和幽、厉,那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是人都知道这场面是池氏夫妇撑起来的,然而名义上的丧主却是池舅妈谷氏,池修之并算是外婆家的人。

  池外婆家的亲朋故旧早已渐次凋零,有也是些小官又或者已经沦为平民的,倒是看在池氏夫妇面上、以“世交”名义出现的人着实不少,此情此景,池修之感慨良多。

  没有“孝子”也没有许多的亲族,这丧事虽然有权势作门脸,办得也不如周全人家那样体面,许多仪式完全没有办法做全了,最后埋葬也显得有些草草——人少,真是没办法。池家几个孩子也在池外婆堂前磕头上香,因不是这家的子孙,守灵也不合规矩,只有池舅妈全程支应到底,十分辛苦。

  因不是事主,郑琰也就不去揽那个事,把该做的做完,就退到一边。谷氏到底也算是末落世家女,虽然一直空谷幽兰似的活着,家中一应柴米油盐就没操过心,于礼仪上的事情却是懂的,丧仪上的事情倒也办得有模有样。

  郑琰得了空还得回家——她家里那一摊子事儿可比池外婆这些事儿多得多了。

  看到郑琰回来了,叶远还吓了一跳,因是数代老仆,故而多问一句:“娘子怎么回来了?那头事儿多呢,舅家娘子不像是能顶事儿的人。郎君独个儿在那里,支应不到内宅的事儿。”

  郑琰道:“我看着她主持这事儿还是妥当的,依礼而行便不会出错。夫君在那里了,我再不得空回来瞧瞧,家中应酬要怎么办?”叹一口气,“再者,我们都在那里了,倒有一大半儿人不是冲着事主去的,弄得太热闹了,不像个样儿。”

  叶远不再多方,家中不少庶务他能给支应,独这应酬,他的身份差得太远。遂上前汇报了一些外务:“先前有些帖子还是积下来了,如何处置,还请娘子示下。”

  “先前能见的都已见遍了,这些,等会儿拿郎君的帖子回了吧,就说正在孝中,请他们多担待了。”

  叶远应声告退。

  郑琰回到正房,阿庆迎了出来:“娘子可回来了,累坏了吧。”上前服侍郑琰换了衣服洗了脸,又上热茶点心。

  “还成,春华他们呢?”

  “还在写功课。”

  “不要去打搅他们了,这些天他们也累了。”因有孝,春华和长生就都在学校里请了假。这孝不大不小的,既不好天天守着池外祖的灵堂,也不好曾外祖母丧事没办完就上课,就都在家中自习。

  阿庆自从当了妈,行事比以前更是利索,嘴皮子也快了:“郎君还在那边呢,娘子先回来了,那边的舅家娘子可不是什么能顶事儿的人,到时候有事找不到娘子,别再落埋怨了。”

  不等郑琰开口,阿肖就道:“郎君却是明理的人,至于埋怨不埋怨的,就是做得好了,也未必能得一个好字呢。就是眼下这样的丧事,还不定是不是有人要嚼舌头呢,管得多了,说你外姓之人揽事,管得少了,又说你亲戚不肯帮忙,嘴长在别人身上,哪是由咱们作主的。再说,还得处置家里的事呢。”

  阿庆叹道:“是呢,”又小声一道,“现在下就只剩下舅家娘子一个人了,那位可不是什么省心的主儿,看着跟喝花上露水长大的神仙似的,留在原宅里,出个事儿又是咱们照顾不周,接过来,且有得碍眼了。”

  郑琰瞪她一眼:“别乱说!她是不肯过来的,再艰难,也要守着本家,单这一条就够让人佩服的。”

  阿庆与阿肖对望一眼,心道,守来守去的,还不是要让别人养?好吃好喝的供着,万事不操心,还要摆一摆长辈的架子,有甚好佩服的?——当着郑琰的面却不说这话了。

  郑琰晃晃脖子:“不说这些了,赶紧的,把要改的都改了。全家大小的衣服,喜庆的颜色是没法用了,冬装已经订下了一半的份量,交来的就先算了钱,另一半现在也不用做了,赶紧改些素色衣服吧。他们小孩子只是缌麻,年纪小太素淡了也忌讳,不要太花哨了就好。还有帐幔等物,也去了艳色的。”

  原本准备过年的东西因这一丧事就要推倒了重来,虽不是一姓之亲,到过年的时候全家也还在丧中,就不能吹拉弹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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