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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医童养媳-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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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他们再计划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午后的天空,青白泛黄的云朵好象陈旧的棉絮,一团一团积聚,遮蔽了圆日最后的光芒。寒风呼啸,阴冷刺骨,鹅毛般的雪花扬扬洒洒,随风飘落。

沈妍身上披着一件紫貂皮锦里夹棉斗篷,走在苍茫洁白的飞雪中,纤瘦的身影孤高绝然。感觉到寒凉浸体,她下意识地拉紧衣襟,心如火团一般跃动不止。

她想找徐慕轩谈谈,就让项云诚约徐慕轩出来。一直拖延了十来天,都进到腊月了,徐慕轩才答应见她,见面的地点约在太学后花园的花亭里。

徐慕轩站在花亭的雕栏上,仰头望天,神情孤深悠远。看到沈妍走来,他冷哼一声,嘴角挑起冷冷嘲弄,象是嘲笑自己,又象是讥讽沈妍。

“我要退掉你和我的亲事。”沈妍走进花亭,开门见山,直说退亲。

“退亲?哼哼!休想,我再跟你说一遍,想退亲,除非你死或我死。”徐慕轩跳下雕栏,走近沈妍,眼神陌生冷硬,咬牙冷笑,说:“我没有成人之美,不会成全你和澈儿的美事,偷偷摸摸这么久,真是难为你们了。”

“你胡说。”沈妍怒火中烧,忍无可忍,抬手向徐慕轩打去。

徐慕轩抓住沈妍的手,狠推了她一把,目光深沉阴寒,冷声说:“妍儿,你听清楚,谁都可以欺负我和我娘,唯独你不可以。不说我娘对你们有恩,也不提我和你的感情,只因为我将来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他们,但我不想报复你。”

怀疑和嫉妒的种籽已经在徐慕轩心中生根萌芽,又如野草一般疯长。他怀疑沈妍和徐慕轩有私情,甚至偷过情,沈妍跟他退婚就是为嫁给沐元澈。有了这样的想法,他的心就如同关在牢笼里的猛兽,被疯狂的压抑漫无天日地折磨。

沈妍不想辩解,甚至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对一个人失望透顶时,跟他争吵都是一个很奢侈的事情。沉默是金,沉默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逃避,不得已而为之。

“谁欺负你和你娘,你要报复谁,这都是你的事,已经与我无关。我要退掉这门亲事,以前因为徐家,现在因为你,我不说原由,你也应该明白。”

沈妍语速很慢,语气寒凉,到最后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完这句话。她只说明自己的目的,不想指责徐慕轩纳妾,也不想评说徐家人无耻贪婪。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多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彼此心里都清楚的问题就没必要再去揭开了。

徐慕轩嘴角挑起冷笑,白净的面庞泛出青光,“我再说一遍,想退亲除非你死或我死,我不会成全你和他,我会一直拖下去,有什么招术你随便施展。”

“那你就去死吧!”沈妍强忍眼泪,咬紧牙关,就好象咬在徐慕轩的喉咙上。

自从发生海氏要选嫡子记在名下这件事,沈妍明显感觉到徐慕轩的情绪变化很大。他现在是平妻所出的嫡子,比海氏收的伪嫡子身份更高贵。这一场争夺给了他可以承袭爵位的嫡了身份,也扭曲他的性格,他现在已经变得不可理喻了。

沈妍知道跟徐慕轩说不通,不想再浪费唇舌,连再看他一眼都觉得乍眼。她转身快步离开,身后传来徐慕轩放肆的笑声,掺杂冬日的冷风,呼啸呜咽。

马上停在太学的正门,她从太学的后门出来,中间隔着一条街,她想一个人走走。寒风凛冽,白雪飘飞,而此时阴寒的天气也冷不过她的心境。

太学后面是一条小巷,从小巷穿过去,再拐过一条街,就是逸风苑。她想去逸风苑,又感觉自己漫无目的,脚步不停移动,却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

想起退亲的事,她心里就象堵着一个巨大的冰块,沉甸甸、湿漉漉的阴冷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即使她活了两世,有丰富的阅历经验,处世待人很成熟,也无法处理这件事。此事没有进路,退一步她又觉得窝心,只能僵持在此。

“红花当然配绿叶……来呀来喝酒,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高亢激昂的歌声浑圆盘桓,飞雪似乎被悠扬的旋律感染,朵朵纷飞,漫天飘舞。空气中飘荡着甘淳的酒香和浓郁的烤肉的味道,仿佛在霎那间融化严冬阴寒。

“人生短短几个秋,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西边黄河流……”

前世,沈妍就喜欢调子高扬激越的歌,这首《爱江山更爱美人》就是她喜欢的歌曲之一。时空相隔,又听到熟悉的曲调,她心头骤暖,泪水喷流而下。

她痛痛快哭了几声,擦干眼泪,加快脚步寻声歌而去。来到一座高大宽敞的宅院门口,她停住脚步,歌声、酒香和肉香都是从这座宅院里散发而出的。

她长吁了一口气,试了试嗓音,高声清唱,“道不尽红尘奢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流着相同的血,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门外清扬的歌声响起,里面浑厚的歌声嘎然而止,嘻笑逗乐声传来。

沈妍唱完这首歌,心里舒服了很多,愁情烦事仿佛随飞雪飘落一般。她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了几秒钟,嘴角挑起清朗的笑意,抬起脚就把那扇门给踹开了。

虬枝环绕,红梅怒放,冰天雪地间,一抹艳色点缀洁白晶莹,映衬生辉。

大门内栽种着几棵梅树,此时正是寒梅映雪之际,疏影如画,暗香怡人。距离大门几丈远的地方有两排对称的敞厦,大概有七八间房子。房子的窗户上都装着这个时空较为名贵的玻璃,浓浓的热气从房内弥散,在玻璃上开出冰花。

太学附近的宅院多是名门旺族的别苑,借太学院的书香气,一般以清贵之家为主。沈妍不知这家主人姓甚名谁,若是文人雅客,肯定不会欢迎她一介女流冒昧前来。人生难得随意一次,酒淳肉香,诱惑无限,而她还真想进去讨杯酒喝。

“沈兄弟未卜先知,说会有美人踏雪寻歌而来,还真有美人来,不错不错。”

“他的酒肉歌声专为美人而设,当然会有美人来。”

红木雕花门打开,几名正吃喝的美男映入眼帘,看到都是熟人,沈妍忍不住放声大笑。起身出来迎她的男子是左占和水萧藤,正在屋里烤肉的人是沐元澈和四皇子。除了他们四人,还有西魏来做质子的皇子,另有仆妇侍从在一旁伺候。

沈妍快走几步进屋,左占和水萧藤赶紧给他闪开一条通道,做出请的姿势让她进去。她刚进屋,就有婆子帮她解下斗篷,弹去雪花,又端来热水让她净手。

正中的房间很宽大,除了两张长条桌和几把椅子,再也无其它家具。房屋中间有一排碳炉,碳火通红,正烤着几种各样的肉类,一旁摆放着几坛酒,还有菜蔬和水果。地上铺着厚厚的草席和绒毯,众人席地而坐,吃喝谈笑,纵声高歌。

“美人,随便坐,想吃什么,自己动手。”沐元澈神采飞扬,洋溢的笑脸有如三春艳阳,他把沈妍拉过来,冲她眨了眨眼,递给她一杯葡萄酒。

沈妍接过葡萄酒,一口饮尽,坐到沐元澈身边,抢过他手中的鸡腿,又拿了两块鹿肉,大口嘶咬,用力咀嚼,吃得满嘴流油,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自项云环成亲前日,得知徐慕轩纳贵妾之事,退亲提到日程上,又领教了徐家的无耻条件。她食不甘味,夜不成眠,强撑一口气,人却憔悴了很多。

时至今日,亲事仍没退成,又跟徐慕轩彻底翻脸,她更加堵心窝心。可在门外听到歌声,进来又被此情此景感染,她忧愁散去,只想大吃一顿,宿醉一场。

“别吃那么急,没人跟你抢,我们昨天打到的猎物就够你吃一个月了。”沐元澈嘴上这么说,仍不停往沈妍手里塞鸡腿、鸭翅,最后干脆塞给她一只羊腿。

沈妍抱着沉甸甸的羊腿,抛给沐元澈一连串的白眼,很赏脸地啃了几口,又还给他,咂着嘴说:“太辣了,要是涂一层黄酱再烤,味道更好。”

“先喝一口茶解解辣味。”沐元澈给了倒了一杯茶,又让侍从去拿黄酱。

“沈妹妹,尝尝这个。”四皇子递给她一块烤得酥软绵香的红薯。

“多谢。”沈妍接过红薯,很烫,不敢大口吃,一点一点撕下来放到嘴里。

沐元澈喜滋滋看着沈妍吃红薯,只要一见她吃速放慢,沐元澈就知道她快要咽住了,赶紧给她递上一杯茶。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周到细致的照顾,令沈妍很感动。沈妍不吝啬自己的笑脸,不时冲他眨眼,而在别人看来,这就是眉来眼去。

“美人,尝尝我们西魏的美酒。”左占递给沈妍一杯辛辣烈香的白酒。

“妍儿,不要喝,那酒太辣。”沐元澈护住沈妍,接过左占的酒,一口饮尽。

沈妍很纳闷,左点和沐元澈曾在战场上生死交锋,两人本应该是死敌。可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倒象是久逢知己千杯少,这也许是就是男人的世界,她不懂。

“刚才那首歌是谁主唱的?”沈妍很喜欢听别人唱《爱江山更爱美人》。

“那还用问?悲壮激昂、旷世经绝的曲调当然来自花朝国。”左占冲水萧藤举了举酒杯,又重新倒了一杯白酒,饶有意味的眼神落到沈妍身上。

沈妍认识左占时间不短,刚与他接触,左占给她的感觉阴柔冰冷,就象隐藏很深的毒蛇。可现在看来,左占好象换了一个人,个性开朗阳光了许多。

“这杯酒我可以喝,但我有一个条件。”沈妍接过白酒,凑到嘴边。

“妍儿,那酒很烈,你会喝醉的,还是喝葡萄酒吧!这酒……”

左占皱眉,打断沐元澈喋喋不休地劝说,问沈妍,“什么条件?”

沈妍指了指左占,说:“你来舞剑,水公子唱歌,我来喝酒。”

“沈妹妹,这是不是太唐突了?毕竟……”四皇子和沐元澈私交很好,性情却大不相同,他讲究礼教规矩,何况左占和水萧藤又都是大秦朝廷的贵客。

水萧藤忙说:“没事没事,今天我妹妹不在,要是她在,这里的人都会被她拉起来唱歌跳舞,舞剑唱歌已经很文雅了。我们花朝国的开国总统常说女子比男子更聪明,拘得太紧反而会埋没了她们的聪明才智,象沈姑娘这样就很好。”

四皇子放松一笑,说:“二位不介意最好,你们唱歌舞剑,我也喝酒。”

“我呢?”沐元澈搬过酒坛,给众人倒酒。

沈妍碰了碰沐元澈,低声说:“我的丫头在太学门口,你让人把她们接过来。”

“好,我这就让人过去。”沐元澈点点头,叫来一个侍从吩咐了几句。

歌声响起,银剑出鞘,左占和水萧藤配合得景然有序。沐元澈是闲不住的性子,而且今天兴致很高,就拿出一只竹笛,附和水萧藤的歌声。

这样一来,喝酒的人只剩了四皇子和沈妍,四皇子自觉性很高,沈妍每次喝一口就想把酒倒掉,而恰在这时候,她都会看到左占那剜人的目光。

“我叫左琨,十五岁,请多关照。”西魏的皇长子坐到沈妍身边,通红的火光映红了他稍显苍黄的脸,他稚嫩的脸庞浮现腼腆的笑容,更具喜感。

“你比我弟弟年长一岁,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你烦闷时可以找他玩。”

“好啊!等我病好了,我也到太学读书。”左琨不善言谈,但很快就跟沈妍熟悉了,约好让沈妍替他看病,而他帮沈妍偷偷倒掉了几杯酒,做为回报。

即使左琨帮她倒掉了几杯酒,沈妍也喝了很多,酡颜微薰、醉眼迷离。人在似醉未醉时,兴致更高,不知是谁一句话,竟然让沈妍和沐元澈斗起了酒。沐元澈怕沈妍醉酒伤身,他喝三杯,才让沈妍喝一杯,而沈妍还是先醉为敬了。

白芷和黄芪进来,看到房里的情景,吓呆了,连身上的雪花都顾不上打扫了。

沈妍喝醉了,手里握着一只空杯,嘴上叨着一个鸡腿,说什么也不松开。沐元澈要抱她去休息,正好白芷和黄芪进来,他就把沈妍交给了她们。

一个婆子引路,一个婆子背上沈妍,两丫头护卫,把沈妍送到后院的客房休息。客房收拾得很干净,铺盖全新,点着几个碳盆,屋里很暖和。

白芷连哄带劝外加抢,才从沈妍手里拿出酒杯,从她嘴里拨出鸡腿。沈妍没有酒杯和鸡腿,嘴里喃喃有声,又开始嘤嘤哭泣,听得白芷连声长叹。鸡腿和酒杯都是寻常物,这恰是沈妍能把握住的东西,她不想放手,可又由不得她。

婆子给白芷和黄芪拿来一盘烤肉,一盘果蔬,还有一壶葡萄酒,一壶茶,又给她们找来铺盖和汤婆子及碳盆,让她们在客房的外间吃喝休息。

夜幕降临,雪花依旧纷飞,天气更加阴寒,而前院的欢歌笑语更加激昂。

一觉醒来,沈妍头痛欲裂,她按揉头上几处大穴,缓解疼痛。回忆酒醉时的情景,她不禁摇头一笑,忽然觉得那时候的沐元澈很可爱,难道是她喝醉了?

天蒙蒙放亮,沈妍下床活动了一会儿,排泄、洗漱、喝茶,吃了一碗养胃的清粥,又爬到床上,继续睡觉,反正这些日子她也没正事可做。直到丫头把她从睡梦中叫醒,说沐元澈来看她了,她才赶紧起床收拾,而这时天已过午。

“昨天是不是醉得很彻底、很痛快?”沐元澈见面问候都与别人不同。

“是呀!我活了几十年,第一次感觉自己还能放纵得痛快淋漓。”

前世,沈妍被相恋八年的男友抛弃,成了狗血怨妇。她是好强之人,不愿意看到男友同情的目光,又怕小三笑话她,才硬撑一口气,在人前强作笑颜。正因为她放不开,也不敢放纵,整整两年,才走出失恋的阴影,可谓过程漫长。

这一世,她认识徐慕轩也有八年了,两人虽说交结不多,也有一定的感情基础。退亲提到日程上,可等于她失恋了,而且比她的前世更增加了诸多纠缠。

就在醉酒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走出来了,昨日的愁情烦事似乎都已消失不见。这要感谢沐元澈,一个肯宠她、溺她,陪她醉、陪她放纵的男人。

“你还在说醉话,几十年?你活了有几十年吗?”沐元澈坐下来,冲她微微一笑,很真诚地说:“以后不管有什么烦心事,都不要憋在心里,我不可能事事都帮你解决。但可以陪你喝酒欢乐,让你忘掉忧愁,能忘记的事就不值得烦心。”

沈妍很感动,微笑点头,低声说:“谢谢你。”

“跟我不要客气,忘记你昨晚叫我什么了吗?”沐元澈的手指划过沈妍的秀发,又说:“我让下人准备了清粥小菜,等你吃完饭,我带你到花园里走走。花园里梅花开得正艳,我们踏雪寻梅,还可以带上酒,我也正好有事跟你说。”

沈妍刚要问话,沐元澈弹了弹手指,抛给她一个夸张的笑脸,就出去了。沈妍掐着头,努力回忆她昨天管沐元澈叫了什么,可总也想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婆子端来了一碗清粥,六样清香可口的小菜和几块点心,请沈妍用饭。她吃完饭,酒也全醒了,呼了几口寒凉的空气,身体顿觉舒爽轻松。

雪已经停了,天地间一片苍茫,一轮红日低悬在灰蒙蒙的天空,光芒微弱。

沐元澈身穿一件纯黑色织金羽皮毛大氅,桔黄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泛起缕缕金色的光晕。白雪映衬,金光微渺,为他俊美无俦的脸更添朦胧飘逸。

看到沈妍走过来,他温和一笑,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身体也靠过来。沈妍躲避了一下,没能抽出手,只与他的身体保持了一尺的距离。

后花园不大,主要栽种了青松和梅树,此时正青松苍翠、梅花盛开。满树梅花开得绚烂缤纷,晶莹的冰雪覆盖枝头,与青松交映,更添傲寒的韵味。

“你在花亭等我,我去摘几枝梅花。”

“先别摘,你不是有事和我说吗?说完之后,等我走的时候再摘。”沈妍仰头望梅,伸手接住飞落的雪花,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这座宅院是你的吗?”

沐元澈接了几朵落花,洒在沈妍斗篷上,点头说:“听说项云谦想外面置宅院,我也买了一套,把我藏的银子都花光了,这是我的私产,我娘都不知道。”

沈妍掩嘴一笑,“这座宅子不错,装饰修缮不错,又种了那么多梅树。”

“这也是御亲王的别苑,叫梅园,他修缮好没多长时间,就去了南疆。”沐元澈领沈妍朝后门走去,“你打开后门看看,肯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难道后门有座金山?那可发大财了,这是沈妍潜意识的反映。她试探着打开后门,一声惊呼,原来这座宅院的后门斜对着逸风居,以前她还真没注意过。

沐元澈不知道她把逸风居过户到了沈蕴名下,还以为与她的宅院前后相邻呢。这样也好,有机会把沐元澈这套宅院据为己有,就可以跟沈蕴做邻居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事?”沈妍差开话题,恰到好处地掩示了自己的贪念。

“前些日子查案遇到左占,他也在查当年沐家被灭族的事。”

沈妍一怔,问:“他为什么要查沐家被害的事?”

“当年,西魏摄政王左天佑参与陷害沐家,沐家冤案的假证很可能是他一手制造的。左占的生母是个歌妓,他刚出生,左天佑就杀了他的生母,把他抱到飞狐营,与飞狐营收留的孤儿一样接受训练。若不是被政敌逼得下不来台,左天佑不会认下他,并封为世子。即使认下了他,也常骂他身份低贱,不配流左氏皇族的血。我想,左占肯定痛恨左天佑,他查当年的事,是想让左天佑栽跟斗。”

沐元澈停顿片刻,又说:“平蓉死了,她查到的消息都被人劫走了,我和左占都晚了一步,扑了空。前些天,平芙也被人杀了,他的父母哥哥也死了。平芙很狡猾,她把她查到的消息分成了三份,只有一份带在自己身上,被杀她的人拿走了。还有一份藏在她母亲怀中,杀他们的人没来得及取走,我拿到了,另外一份不知去向。平芙把消息都打乱了,只拿到其中之一,根本推断不出结果。”

沈妍听说平蓉、平芙、平安、平大夫和王氏全死了,心里一阵发堵。虽然他们与她之间有很深的闲隙,得知他们的死讯,还是忍不住悲叹他们的命运。

“是不是找到其中两份消息,就能推断了?”沈妍问得很小心。

沐元澈点点头,“杀他们的人拿走了其中一份消息,我手里有一份,另一份不知被平芙藏到了哪里。这些日子,我和左占偷偷摸摸把武烈侯府翻遍了,也一无所获。平芙比平蓉聪明,她的消息没留在武烈侯府,我们都查不到。”

沈妍心里一颤,忽然想到一个人,平芙的消息很可能藏在那个人手里。但她怕给那人惹来性命麻烦,不敢说,随口糊弄几句,宽慰沐元澈。

“慢慢查,沐家沉冤这么多年,查案子也不能急,还是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沐元澈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和轩儿退亲的事怎么样了?”

沈妍心中憋起了一口恶气,想一吐而后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她伪造血书,给平氏争取身份的事都告诉了沐元澈,听得沐元澈皱眉摇头。

“妍儿,别把这些烦事放在心上,我帮你想想办法。”

“不会,我也想开了,拖着吧!拖上十年八载,谁也别成亲,我还有自由呢。”

正如汪仪凤所说,不退亲,两人都不能成亲,吃亏的是女子。徐慕轩可以纳妾,甚至娶平妻、收丫头,而她不可以。可这样对她也并非全无益处,她不用嫁人,就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说不定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沐元澈细细宽慰沈妍,之后,又送她们主仆去了逸风苑。从逸风苑回来,他沉思了半晌,心中有了主意,叫来几名贴身亲随仔细吩咐一番,让他们分头行事。

这件事要是做成了,由不得徐家不退亲。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春闱

岁末天寒,滴水成冰,圆日泼洒凛冽的光芒,空气中涌动着浓郁的冷气。

炮竹阵阵,笑语声声,年节将至的浓浓喜庆渲染寒气,跃动兴奋的意味。

当然,也有气氛与欣喜格格不入的人家,比如项家。

项家嫡系项老太爷这一脉共有一嫡一庶两个儿子,嫡子项大老爷(以后称项伯爷,因项云珠死得不明不白,项家又复了爵)掌家主事,另外还有项二老爷一脉。目前,项二老爷这一房嫡子有爵位,儿孙有前途,比项伯爷一房要强得多。

可不管庶子一房有多强,总会比嫡子低一头,这就是嫡庶尊卑的宗族礼法。

项家长房复爵,因项云珠丢脸、项云诺未中而覆盖多日的阴云一扫而空,嫡系一脉又风光了。因为项云珠做出丑事,项大奶奶一直抬不起头,连大门都不愿意出。现在不同了,项家长房因项云珠之死复爵,项大奶奶又“母凭女贵”了。

项大奶奶休整了一段时间,年关将近,又要接管项家的掌家大权。汪仪凤也不傻,她只把处理长房事务的权利交给了项大奶奶,两房共同的事务她保留了参与权。为此,项大奶奶很不愤,没少找她的麻烦,也都被她见招拆招破解了。

腊月二十三是本年的最后一个早朝,过了今日,朝堂、太学等全部放假,准备过年。就在这时候,项大太太和项大奶奶来找汪仪凤,借口项家今年不顺,不让外姓人在项家过年,要在年节将至时,把沈妍和沈蕴赶出项家。项伯爷也找项二老爷说了此事,好象项家流年不利,都是沈妍姐弟惹来的灾星一样。

汪仪凤气昏了,项怀安也很生气,可都没有办法,因为长房掌家。再说谁敢拿一个家族的荣辱来意气用事呢,要是万一明年项家还不顺,沈妍姐弟岂不成了罪人?汪仪凤是项家妇,项家的命运与她息息相关,只能遵从长房的安排。

好在沈妍已给沈蕴置买了宅院,本打算明年搬出去,现在搬虽说匆忙,也少了一番口舌。沈蕴倒是很兴奋,积极准备,他早就不愿意住在项家、寄人篱下了。

正当汪仪凤忍气替沈蕴收拾、精神压抑紧张时,平氏派人登门了。来人是孙嬷嬷和唐嫂,都是徐慕轩和平氏从金州带来的人,跟沈妍和汪仪凤也很熟悉。

她们不是来送年礼,只说求见汪仪凤,带来平氏的一封信。平氏在信里说徐家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她在济真堂的股份有几万两的红利银子,沈妍一直也没告诉她,导致银子打了水漂,话里话外就有埋怨沈妍的意思。最后又说徐家备年货的银子还差一部分,明年徐慕轩考试还要打点,让汪仪凤借给她几千两银子。

昨天,汪仪凤被项家长房气昏了,看到平氏的信,又气得差点昏过去。退亲的事腻腻歪歪,正卡到节骨眼上,平氏反过来跟她借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汪仪凤在金州平家住了不到一年,对平氏的性情和为人处事的方式还算了解,料想她不会腆着脸做出这种事,估计又是被徐家人逼迫,情非得已。

可不管是平氏还是徐家人,退亲闹了这么久,竟然又来借银子,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到银子借给他们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所以,汪仪凤就是有座金山,也打定主意,决不会把钱借给平氏。

孙嬷嬷和唐嫂是带着任务来的,见汪仪凤脸色不好,怕完不成任务,都哭哭啼啼。汪仪凤感念在金州平家时跟她们相处不错,尤其是孙嬷嬷,对汪仪凤母子很好。她可怜她们,想给她们一些银子打发了,可二人很惊慌,说什么也不走。

听说徐家二房来了人,不是送年节礼,而是来借银子,项大太太和项大奶奶就带着几房媳妇来找汪仪凤,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明显是来监督她的。

项大太太带来的人不少,可没人真正帮汪仪凤,反而都想看她的热闹。几件事积压在一起,汪仪凤心烦意乱,只好让人到引凤居去找沈妍过来。

生产间做出的产品供不应求,沈妍和管事们商量之后,决定年节期间继续生产。只放除夕和初一两天假,工钱提前发放,是平时的三倍,工人自愿去留。听到这条件,就有多一半的人想留下来生产,监工管事多数留在引凤居过年。

打算回家过年的工人今天就可以离开了,沈妍让管事们给众人发了红包和节礼。又轮流把管事们叫过来,格外发了红包,简单给他们分派明年的任务。计划的事情安排完毕,沈妍思虑了一会儿,让人又另外把平海叫来。

平海听说沈妍单独叫他,心里就敲起了鼓。因为平二舅多嘴,给沈妍惹来很多麻烦,沈妍要和徐慕轩退亲的事他也听说了,只怕沈妍会撵他离开。他现在是大管事,主管采买,差事很肥,又风光,丢了这份差事,他会遗憾一辈子。

“东家,你找我?”平海小心翼翼,问话的语气很客气。

沈妍点点头,低声问:“你到了京城跟平芙有过联系吗?”

听到沈妍问起平芙,平海心里咯噔一声,他也听说平芙乃到平大夫一家全被人杀了,不知道沈妍为什么会问起,害怕惹麻烦上身,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听你说过平大夫一家在京城落户了,据我所知,他们一家没干正经事。”

平海急出一身冷汗,忙说:“大伯一家几年前来了京城,嫌我在武烈侯府做奴才,都装做不认识我,只说是同乡。我爹来京城那几天见过平芙一次,也说是同乡,没认亲。后来,平芙谢我替她保守秘密,给我媳妇送来两只簪子。”

沈妍心里一颤,一本正经说:“听说平大夫因为卖毒药才连累一家人被人杀死,平芙也弄些乱七八糟的药。现在你媳妇怀了孕,可千万小心,别戴那些东西。”

“没戴没戴,我不让她戴。”平海总算松了口气。

“这样吧!你把簪子拿过来,我替你检查检查有没有问题,再还给你。以后不管谁问起,你都说跟平大夫一家只是同乡,从没来往,明白吗?”

“明白明白,小人这就去拿。”原来不是要撵他走,平海终于放下了心。

平芙送给平海媳妇的簪子其实是铜制的,在外面包了一层银纸。簪子看上去很粗,却很廉价,一般乡下妇女喜欢戴这种簪子。难怪平海不让他媳妇戴,大概是觉得戴不出去。簪子不值钱,自送来之后,就压了箱底,平海夫妇也没动过。

沈妍连簪子带装簪子的锦盒一起收下,随口嘱咐了平海几句,就打发他走了。

两根簪子份量很轻,装簪子的锦盒却很重。沈妍掂了掂锦盒,就发现锦盒有夹层。可她找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打开,怕毁了锦盒里的秘密,她不敢硬来。

“姑娘,夫人派梅红姐姐来说话。”

听说汪仪凤派梅红过来了,沈妍吃了一惊,梅红是汪仪凤的贴身大丫头,没大事,不可能派梅红来。不知道项家又出了什么事,沈妍不由就悬起了心。

她赶紧把锦盒和簪子锁到她特制的保险柜里,才让人叫梅红进来。梅红开门见山,说了项家长房要赶沈蕴出去以及平氏派人来借钱的事,气得沈妍直跳脚。

项家长房要赶沈蕴出去,沈妍虽说生气,却也认为是个机会。当时她离开项家不也是因项云珠要赶她出去吗?有人赶也好,免得离开时要费唇舌解释。

听说平氏写信派人来借钱,沈妍都有一种想抓狂的冲动。她和徐慕轩的关系现在已经僵持到不可回缓了,平氏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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