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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医童养媳-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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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作坊。
酿酒讲究很多,沈妍怕慧宁公主有忌晦,让萧水葳先去问问慧宁公主是否让她们进去,以免唐突了,惹人不快,触犯的忌晦还要被责怪。
竹院四周都是竹杆编起的篱笆墙,院中有十几间房子,呈半园形,敞厦式原木建筑。中间有一个大院子,上面搭起遮阳的棚顶,影壁墙隔开了院子和大门。
沈妍和萧水葳走进竹院,刚要过影壁墙,就见沐元澈神色悻悻出来。看到沈妍,沐元澈立刻双眼放光,跟她们打了招呼,又同她们一起回到院子。
院子里摆着木盆坛罐,酿酒用的工具堆满院子。新鲜的水果装在筐内,几盆切好的各类水果,十几桶甘冽的泉水,罗列在院中,正散发出淡淡的甜香气。
慧宁公主穿了一件湖蓝色缂银丝蜀锦交领褙子,头发用一根点翠赤金钗盘在脑后,一副家常妇人的打扮。端宁公主穿一件青白底子织牡丹花纹雪绸对襟扣身长袄,一头黑发用发带绑起盘在头上,发间毫无缀饰,妆扮得更加朴素。
除了她们,院子里还有七八个中年妇人,每个人都穿戴得干净利落,正各自忙碌。慧宁公主总指挥,给她们讲酿制果酒的环节,众人听命照做,配合有序。
萧水葳刚来过一次,连招呼都免了,就去帮端宁公主了。沈妍扫视了众人一眼,恭恭敬敬给慧宁公主和端宁公主行礼,没等她们开口,她规规矩矩站到一旁。
慧宁公主看了沈妍一眼,冷厉的目光从她腰间划过,脸色欲加难看。端宁公主还如先前那般温和,捧出一张笑脸,跟沈妍热情说笑,好象很熟稔一样。
若是以前,沈妍会因为端宁公主温和友善而亲近她,通过上次挨端华公主痛打之事,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现在对她就是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娘,妍儿也会酿酒,这些果酒她都会,她还说您酿的酒淳香甘冽呢。”沐元澈坐到慧宁公主身边,笑嘻嘻奉承,还不忘替沈妍讨好。
慧宁公主没接他的话,转换话题,问:“你又高兴了?是不是答应那件事了?”
沐元澈变脸比翻书还快,他马上沉下脸,看了沈妍一眼,转身就要离开。他不能不离开,因为慧宁公主要继续的话题令他很为难,又不容他辩驳。
“你要是敢出这个院子,我马上就去杜家替你求娶福阳,慧平这两年可是一直等我上门求亲呢。”慧宁公主语气很淡,对沐元澈的杀伤力却极大。
萧水葳一脸纳闷,问:“他到底是娶端宁还是娶端华?怎么又扯上福阳了?”
端宁公主的脸色时红时白,轻叹一声,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比沐元澈小一岁,按道理是她最合适,可她也最难达成心愿。
本来今年年初,皇上就要给她和沐元澈指婚,端华公主跳出来搅局,她就没戏了。而且端华公主扬言,不管端宁公主要嫁给谁,都会有人破坏。端宁虽说是皇后嫡出,可因徐皇后势弱,徐家又丑事频出,她的势头比端华公主差远了。
慧宁公主不知该怎么回答萧水葳的问题,怕端宁公主尴尬,笑了笑,又把话题扯到酿酒上。沐元澈回来,嘻皮笑脸坐到慧宁公主身边,帮倒忙。
沈妍抬高声音说:“我刚才看到湖溏对岸有好多野葡萄,可以酿葡萄酒。”
“我在花朝国酿过葡萄酒,知道酿制的工序。”萧水葳很兴奋,忙拉住沈妍说:“妍儿,我们去摘葡萄,回来酿葡萄酒,现在酿,等环儿成亲就能喝了。”
慧宁公主瞄了沈妍一眼,目光仍很不友善,“葡萄被霜打了,还能用吗?”
“越是浸过霜的葡萄酿酒越淳,只要没冻坏就行。”沈妍的语气很自信。
“楚嬷嬷,你带人去摘几筐野葡萄回来,让本宫看看。”
“是,公主。”
沈妍毫不客气,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到慧宁公主对面,边看酿酒边琢磨闲事。她想收购引凤山庄的花瓣草叶果实,不知慧宁公主会要多少银子,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收购东西只是她的第一步,接下来她还要利用引凤山庄建设自己的庄子。
“你真会酿葡萄酒?”慧宁公主看向沈妍的目光冷淡又充满怀疑。
“妍儿不只会酿酒,还会炮制药材呢,酿酒总难不过制药吧?”没等沈妍开口,沐元澈就替她说话了,不给别人质疑的机会,就替她说了一堆好话。
沈妍向沐元澈笑了笑,表示感激,也希望他不要再肆无顾忌吹捧她了。象沐元澈这样毫不掩示自己的情绪,很容易给她惹来麻烦,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听说沈姑娘在济真堂任大掌事,济真堂第一家制药作坊就是沈姑娘一手开办的。沈姑娘懂医术经济,最是聪明能干,在京城恐怕找不到第二人了。”端宁公主笑意吟吟,语气温柔和善,以最质朴无华的话称赞沈妍。
徐家人到济真堂打砸抢,跟她索要银子和股份,被金财神收拾的事传开。她在济真堂的身份就不是秘密了,她的创业史也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沈妍不奇怪端宁公主知道这些,她正在琢磨端宁公主的话,越想越不对味。
这些话全是夸赞之词,乍一听很舒服,仔细一听,就感觉很别扭了。女人心思敏感、心细如麻,尤其象慧宁公主,本身是强势敏感的人。她本是众人公认的聪明能干,此时,端宁公主这么说沈妍,岂不是往慧宁公主心中灌酸水吗?
爱花朝国穿越前辈的影响,整个瀛州大陆比以前开放进步了很多。大秦皇朝这些年也在与时俱进,不反对女子独立谋生,商人的地位也比以前提高了许多。
可在权贵圈子中,尤其是清流世家,还很轻视商人,尤其是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谁都贪商人的钱财,喜欢稀奇的货品,却鄙视商人蝇营狗苟算计钻营。
别看沈妍聪明能干,又有大把银子,以后想要贵人圈子立足,这会成为她的污点。端宁公主以夸赞的语气评说她,如仔细一想,这其中大有深意。
“妍儿当然最聪明能干,我这次带回来三大船货品,准备开铺子贩卖,能不能开出财路,就看她了。”萧水葳性子直率,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的顾虑。
“萧姑娘是爽快人,你要有财路,也给本宫一条。”慧宁公主的话别有意味。
萧水葳心直口快,却不傻,也明白生意场上权钱勾结的利益关系。她以为慧宁公主这么说是跟她索要钱财,忙看向沈妍,寻求帮助。她从花朝国运来三大船货品,投了不少本钱,但这些货品能赚多少钱,她心里没底,要问沈妍。
“臣女可以给公主指条财路,无需任何投入。”沈妍的语气很坚定。
众人的目光落到沈妍身上,每个人都在猜测财路是什么,有多么宽广。沐元澈与众不同,他咧着嘴,笑得很夸张,好象沈妍给他大长脸面一样。
“什么财路?说说看。”
“引凤山庄的园子这么大,花草树木这么多,殊不知一片叶、一朵花、一颗果都有价值,都能换来钱财。”沈妍刚才还琢磨怎么跟慧宁公主谈收购引凤山庄花瓣草叶果实的问题,萧水葳谈到生意,也给了她洽谈的契机。
慧宁公主淡淡一笑,问:“一年多少银子?”
沈妍深吸一口气,试探着报出价格,“两千两。”
“本宫知道无商不奸、无奸不商,可你奸得也太出类拔萃了。”慧宁公主抛给沈妍一个愤慨蔑视的眼神,“京城权贵之家园子中的草叶花果也都卖给你吧?一座五进的宅子,园子里的花草树木都能卖上三四百两。引凤山庄比十座五进的宅院都大,又有湖溏林地,你只给两千两银子,你是想蒙我还是奸得过火了?”
“我……”沈妍干笑几声,一时想不出该怎么答复。
她原以为慧宁公主只操心国家大事,关心臣子动向,对一些银钱小事根本不放在心上。没想到慧宁公主精于算计,一点都不好糊弄,这回她掉自己坑里了。
“娘,您别这么小气了。”沐元澈挽住慧宁人公主的胳膊,脸上布满讨好的笑容,“咱们养这座园子每年都要花两千两银子,不过是赚一些吃喝玩物。妍儿肯出两千两银子买一些破烂花草,等于我们家不需要再投钱,又不影响我们的收益,我们岂不是占了便宜?两千两不少了,您要嫌少,干脆把银子给我。”
“你知道什么?快躲开。”慧宁公主见沐元澈毫无顾及地帮沈妍,就绷着脸斥责他。她的宝贝儿子一向大大咧咧,是该找个奸诈的女人互补,可是……
好多问题在原则上总是成立的,但不能套到现实之中,就象沐元澈和沈妍。
沈妍讪讪一笑,“臣女诚心要送公主一条财路,公主认为多少银子合适?”
“五千两。”
“这么多,那……”没等沈妍表态,沐元澈就发出强烈的质疑。
端宁公主见沐元澈处处帮沈妍,再也难以掩示自己的情绪,目光不经意间透出怨恨。她认为自己最适合沐元澈,端华公主搅局她没办法,但她不能容忍沈妍被沐元澈关注。她现在的心机手段全用来对付端华公主,可不希望再杀出个沈妍。
沈妍满脸陪笑,正准备跟慧宁公主讨价还价,无意间捕捉到端宁公主眼中的怨恨,她心中一颤。她知道端宁公主因沐元澈恨她,可那不是她想要的。
“引凤山庄确实很大,种植的作物也多,可五千两的价格也确实偏高。”沈妍轻叹一声,又说:“臣女既然答应给公主财路,就绝不反悔,难得公主能把我孝敬的小钱看到眼里,这是臣女的福气,可臣女也有一个条件。”
慧宁公主睨了沈妍一眼,没条件就不是奸商,这在她意料之中,“什么条件?”
“我要给引凤山庄做一个整体规划,增加收益,这些小事由我做主,山庄的管事必须听我调派。”沈妍顿了顿,怕慧宁公主以为她要夺权,又解释说:“比如说湖溏,夏荷开败了,若是种秋荷,现在正收莲籽,秋荷的莲籽入药更好,价格要比夏荷贵。再比如说山角下的野葡萄,其实可以栽种,深秋季节成熟,酿酒入药食用都很好。若是按我的规划,肯定能多出息一倍的银子,对谁都有好处。”
把引凤山庄湖溏的水引到她的庄子,给引凤山庄支付水道银子,这也算是增加收益的规划。只要慧宁公主让她掌握规划的权利,她当然要为自己谋福利了。
“多出息一倍的银子是好事,那你应给本宫一万两银子,是不是这么算帐?”
沈妍暗暗皱眉,这回碰到厉害人物了,慧宁公主身份如此尊贵,却把一点小钱看到眼里,还跟她讨价还价,真让人恼心,这传出去该算她的荣幸吧?
“五千两收购引凤山庄的花草果实根本不赚钱,我合理规划,增加收益,只是不想赔钱而已。若公主增加到一万两,我就不跟引凤山庄合作了。”沈妍另有一番打算,收购花草果实是否能赚钱,她根本没放到心上,就是赔钱也要做。
“这回好了,一文银子也赚不上了,还有每年出两千两银子规整园子,这就是杀鸡取卵的后果。”沐元澈抛给慧宁公主一连串的白眼,埋怨她不会算计。
“你知道什么?一边去。”慧宁公主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谴责沐元澈,又转向沈妍,说:“本宫不想跟你计较,八千两,便宜你。”
最初,慧宁公主亲口要价五千两,沈妍答应了,说了规划,她又坐地起价要一万两。现在又主动降到八千两,还摆出一副不计较的神态,这人也太黑了。
“算了算了,别争论了,我来做中人,就六千两吧!”萧水葳独断表态了。
沈妍点头答应,没说什么,慧宁公主言明给萧水葳面子,这生意就算谈成了。
沐元澈很歉意地看了沈妍一眼,为自己没给她争取到更多利益惭愧。看到沈妍释然的笑容,他知道沈妍没吃亏,心中豁然开朗。怕再生出事端,他赶紧去找纸笔,在沈妍指导下,亲拟了两份契约,让她们各自签名落印。
“玉嬷嬷,你带沈姑娘去见山庄的管事们,跟他们说明情况。”
“是,公主。”玉嬷嬷带沈妍去见管事们,萧水葳跟她们同去。
“等等我,我也去。”沐元澈要跟她们去,被慧宁公主满含威胁的目光扫了一眼,又陪笑留下了。他现在不敢不听话,慧宁公主的杀手锏对付他很有效。
沈妍见了引凤山庄的管事们,说了自己大致规划,并承诺做好了少不了他们的好处。管事们都是拿月钱的,又知道沈妍有钱,不会亏待他们,都愿意听命。
她打算这几天在山庄边游玩边查看,等回去做一份详细规划,交给引凤山庄的大管事。只要他们照她的规划做,别看冬天冰天雪地,春季青黄不接,也能赚一大笔银子。再让她庄子的管事带人开湖引水,明年,她的庄子就有活水了。
沈妍跟管事们说完话,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她和萧水葳回去叫项云环姐妹及丫头们去用餐。在餐堂里碰到了端华公主,还福阳郡主、兴阳县主等十几位名门闺秀。有慧宁公主在场,气氛和悦,人人知礼,连端华公主都不敢有半点造次。
兴阳县主跟项云诚订了亲,见到项云环想回避,被萧水葳取笑了一番,只好做罢。有萧水葳活跃气氛,女孩们暂时摒弃小小不言的规矩,倒也自在欢脱。
吃完饭,沈妍记挂着往庄子里引活水的事,想去找她的管事商量,又不想让萧水葳等人知道,就找借口溜出去了。沿着引凤山庄一条小路从林地穿过去,就能到她的庄子。可她走过林地,才知道小路被高高的篱笆墙封住,根本过不去。
从林地里出来,她坐到凉亭里刚歇了一口气,就看到老程拿着一壶酒走过来。
“程叔,你在引凤山庄呀?”
老程点点头,目光落到沈妍的腰间,眼底弥散笑意,“你带的这块喜雀登枝的玉佩是沐家的传家之宝,都是婆婆传给媳妇,这是澈儿给你的吧?”
沈妍怔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头绪,交织在一起,却又一时梳理不清。
这块玉佩是沐元澈送给璎姐儿的洗三礼,她见玉佩质地好又漂亮,就据为己有了。被沐元澈阴了,那小子知道她贪财,就以这种方式把玉佩送给了她,而她还戴出来招摇。难怪今天慧宁公主见她与往日不同,一直冷着脸,原来如此。
“我、我真不知道。”
沈妍赶紧解下玉佩,装进荷包里,再抬起头,发现老程不见了,而徐慕轩站在她身后。看到徐慕轩面色沉凉,沈妍心里一颤,赶紧跟他打招呼。
“你跟我退亲是想嫁给澈儿,对吗?”徐慕轩走近沈妍,脸色更加阴沉,低声威胁,说:“你别做梦了,我不会让你达成心愿,想退亲,除非我死或你死。”
第一百四十章 治病
凝望徐慕轩陌生而又熟悉的背影渐渐淡出视线,沈妍眼底泪雾迷茫。
认识徐慕轩八年有余,近一年的朝夕相处,六七年鸿雁传书,两人都不是铁石心肠,能没有感情吗?她到了京城,距离近了,经历重重是非,两颗心却欲渐欲远。即使沈妍要退亲,也不是徐慕轩有缺点,而是徐家人让她难以容忍。
徐慕轩年幼时精灵古怪,到了京城,经历了诸多是是非非,心思欲加缜密敏感。两人产生误会,即使解开,重归于好,在他心里也会留下很深的怨结。
摔破的镜子即使粘好,中间的裂缝永远无法消失,破镜重圆只是童话。
沈妍是精明颖慧且极有心思的人,却是练达豁朗的性子,不会计较很多,但徐慕轩不一样。以前,沈妍总认为她和徐慕轩是互补的性格,现在才知道所谓互补就是差距。有差距的性格可以互为长短,却难以包容和理解。
想退亲,除非我死或你死。
这句话好象魔鬼的咒语,来自阴暗的地狱,在沈妍耳边一遍一遍回荡。她很想痛哭一场,而此时此地,哭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她还没有这权利。
她很清楚,即使她和徐慕轩走到这一步,和徐家二房的人成了死敌,这门亲事也不好退。男权社会,礼法为尊,想退亲很困难,女人提出退亲更是难上加难。
退亲之事再拖延一段时间也好,给彼此一个冷静的环境,或许会有更好的方式处理这个问题。还有几个月就到明年春闱了,不管徐慕轩是否考中,他们的亲事都会提到日程上。是退还是成,都会有一个让众人接受的说法,现在无须多虑。
她擦干眼泪,长吁几口气,慢慢平复心情,向湖溏走去。碧水清波,涟漪团团,远山近树,秋风习习,人置身于美景之中,心也会期待美好,摒弃哀伤。
“你看什么呢?”沐元澈见沈妍不说话,又一动不动,就在她脸上摸了一下。
“讨厌。”沈妍甩开他的手,拿出喜雀登枝的玉佩,塞到他手中,“还给你。”
“你戴不是挺好看的吗?为什么不戴了?这可是我们沐家的传家宝。”沐元澈犹豫了一下,就将玉佩收进袖袋,沈妍不戴,大概是知道这块玉佩是沐家媳妇的标志了。这种事不能着急,要徐徐图之,他有信心,这块玉佩迟早是沈妍的。
沈妍斜了他一眼,怔了怔,问:“老程知道你的身世?”
沐元澈也怔住了,摇头说:“除了你,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刚才,老程明明提到这块玉佩是沐家的传家之宝,婆婆传给媳妇,他怎么知道这些?但看他说话的语气神情不象是沐家的仇人,那他又应该是什么角色呢?
“想什么呢?”沐元澈勾了勾沈妍飘风的秀发,微笑说:“老程和我一样都喜欢在房顶和树梢过夜,功夫极高,说不定哪天信口一说的闲话就会被他听去。”
沈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依旧凝望远方。老程有奇特的经历,曾挣扎在人兽的边缘和生死钱上,虽说行事诡异,却本性很好。凭知觉,沈妍确定他不是坏人,即使窥听到闲话,得知沐元澈的身份,也不会对沐元澈造成威胁。
“我带你去那边山脚下玩,那里有好多野果子,都熟透了。”沐元澈见沈妍犹豫,又喋喋不休讲述引凤山庄好玩的地方,想引诱沈妍同去。
“我想先去那边找个人,说几句话,回来再到引凤山庄各处转转。”
“要去你的庄子吗?”
沈妍一怔,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庄子?”
沐元澈努了努嘴,嘻笑道:“这天底下有我不知道的事吗?连你有多少私房银子我都知道,我不说而已,等哪天我不高兴了,我就去偷你的银子。”
“哎哟,沐小爷,你赶紧高兴吧!我可惹不起你,梁上君子。”
“你再说我是梁上君子,我就把你偷走,然后……”沐元澈沉下脸,冲沈妍翻白眼,那姿态活象撒娇卖萌无下限的白肉团子,逗得她放声大笑。
“不说了不说了,你可千万不要偷人,那是很不道德的,来,沐小爷,给姐笑一个。”沈妍清脆的笑声感染的清波游云,无尽的烦心事随秋风飞落。
不管她有多么堵心、窝心,也无论她经历了多少烦心事、伤心事,只要一见到沐元澈,看到他丰富的表情神态,沈妍很快就能笑出来,烦恼也会很快消逝。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沐元澈就带沈妍翻过高大的篱笆墙,去了她的庄子。碰巧几个管事都在,秋季播种已经结束,他们正商量砍伐树木建房舍的事。
沈妍跟他们说了要开沟挖渠引活水,又带他们隔着篱笆墙看了引凤山庄的湖溏。几人商量了一番,确定了水道和湖溏的位置,就开始分工划地准备人手。
她确定了监工开水道的负责人,详细交待了一些细节问题,又问了庄子的建设情况,得知一切妥当,才同沐元澈一起回到引凤山庄。沐元澈领着她走马观花转了两个时辰,半个引凤山庄都没走完,就累得她喘不上气来了。
“看你累得脸红气喘,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再带你转。”沐元澈拿出手帕替沈妍轻拭脸上的汗珠,他的眼底晶晶闪亮,似有缕缕柔情充溢。
沈妍有些不自在,赶紧推开他的手,“你这几天没公事可做?”
“我的公事就是保护我娘,有人要刺杀她。”
“啊?是什么人?”沈妍很紧张,看沐元澈满不在乎的神情,她又很惊诧。
“嘿嘿,你和我都认识的人。”
“那你还不赶紧抓他?还等什么?你娘要万一有闪失不就麻烦了吗?”
沐元澈脸上流露出与刚才不同的机警敏利,“没事,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沈妍知道沐元澈另有计划,他能在战场杀敌取胜,不只凭匹夫之勇,而是深有谋略。但表面上她看到的沐元澈真挚坦率,与精明谋算的统帅判若两人。
两人沿着湖岸边的青石子小路向酿酒的竹院漫步,边走边说笑。看到沐长风迎着他们匆匆走来,沈妍知道他要找沐元澈,赶紧退到湖边的凉亭里。
沐元澈也跟沈妍进了凉亭,冲沐长风招了招手,“风叔叔,你找我有事?”
“澈儿,我……”沐长风看了沈妍一眼,欲言又止。
“风叔叔,你有话就说吧?我的事妍儿都知道,我从来不瞒她。”
沈妍微微皱眉,心说:兄弟,我跟你很熟吗?这句话她无法问出口,只感激一笑,回报沐元澈对她的信任之情,她不能回避,就留下来听他们说话。
沐长风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说:“澈儿,边郡那边传来消息,说你爹的坟墓被毁,棺木尸骨被烧成了灰烬,我刚才也跟你娘说了,我打算去边郡看看。”
“早去早回。”沐元澈面色沉静,没多问,只嘱咐了一句话。
“你提高警惕,多自我防范,我走了。”沐长风丢下这句话,很快就消失了。
沐元澈凝望沐长风消失的方向,怔了许久,才悠悠长叹。五岁之前的记忆实在太过薄淡,他早已想不起父亲的相貌神态,当时听说父亲的死讯,他也没有强烈的悲伤。就象现在,听说父亲的坟墓被毁,尸骨被烧,他出奇地镇定。
沈妍轻叹一声,劝慰道:“你别担心,风叔叔会很快传回消息的。”
“当年,边郡大捷,先皇让我爹娘回京,我爹就让风叔叔带我去了楚国,这说明他知道回京有可能遇害,那他为什么还要回来?不回来就不会死。”沐元澈目光悠然深远,语气中满含深思,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问沈妍。
“他立下大功,想以先皇论功行赏为契机,替冤死的沐氏一族报仇雪恨。”
沐元澈点点头,“我娘一定知道当年的事,可她什么都不说。”
沈妍想了想,说:“我觉得根本问题不在于你爹如何遇害,而是沐家为什么会被灭族。当年,先皇刚登基,怕沐家功高震主,才除去沐氏一族也未可知。如果是先皇让沐氏一族毁灭,他还会给沐家平反吗?你娘找到证据又有什么用?”
“这些我都想过了,沐家是纯臣,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先皇就是想除掉沐家,也不敢在刚登基时就动手,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我……”沐元澈刚要细说原委,看到萧水葳和端宁公主走来,马上转换话题,恢复了大大咧咧的表情。
沈妍迎上去,给端宁公主行礼,与萧水葳打招呼,端宁公主很客气,说慧宁公主找她,让她回酿酒的竹院,萧水葳则把她狠狠埋怨了一番。
沐元澈跟她们一起回到竹院,没等慧宁公主问,他就讲明带沈妍转了半个山庄,明天还要接转另一半,并一再强调自己很辛苦,让慧宁公主分银子给他。
慧宁公主斜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挑起讥诮。知子莫若母,沐元澈打什么主意她能不知道吗?不可能一下子刹住他的心思,只能伺机而动,徐徐图之。
沈妍听慧宁公主讲了酿制葡萄酒的方法,和她前世的方法大同小异。两人交流了经验和心得,又拿出纸笔列出程序,写明要点,就让下人照方法去做了。
“皇后病得很重,有些病症和本宫先前的症状相似,等回了京城,你进宫给她看看。”慧宁公主跟沈妍说话,声音很低,没有一点强迫她的意思。
慧宁公主是练武之人,身体很不错,但也有一些小毛病,比如颈椎病、轻微带下病(妇科病),关节痛等病症。沈承荣和徐瑞云被捉奸后,她肝火大盛、气急攻心,得了乳痈(乳腺炎)。她原来就有乳腺增生,此事一出更加严重了。她的病症无法详细跟男太医交流,都是沈妍利用药物、理疗等方法帮她治愈的。
“好。”沈妍答应得很痛快,又笑了笑,说:“我收购引凤山庄花叶果实的银子从明年开始支付,今年会有些收益,我留着给引凤山庄的下人包红包。”
有十几个下人正在院子里整理清洗野葡萄,听到沈妍的话,都不由自主双眼放光。慧宁公主就是再强势机敏,也由不得她不答应,只好咬牙点头。
沈妍心中大乐,银子非往口袋里撞,不想赚都不行。刚才,沐元澈带她转了半个山庄,她对山庄的作物了解得很清楚了。别看现在已时值深秋,若把引凤山庄的花叶果实采摘收拾好,怎么也能卖上两千两银子,这可是净赚哪!
端宁公主见沈妍答应给徐皇后看病了,激动得泪泣直流,要给沈妍下跪,倒把沈妍吓了一跳。沈妍赶紧扶住她,萧水葳也跟着开导劝慰,她才止住哭声。
沈妍答应给徐皇后看病是看慧宁公主的面子,不管慧宁公主身份如何,做过什么事,沈妍都感觉这人不错。若想起端宁公主的所作所为,沈妍还巴不得徐皇后早点驾鹤西去呢。如今,她只希望端宁公主少生是非,以免影响她的心情。
第二天上午,端宁公主回宫,按沈妍交待的事宜去准备。听说沈妍要为徐皇后治病,端华公主也赶紧回宫,大概是去通知庞贵妃早想应对之策了。
端宁公主和端华公主都走了,沈妍等人都松了一口气。有这两块料在,众人都感觉很压抑,而且她们还明争暗斗,身份显赫如福阳郡主都不知何去何从了。
沈妍让人把白肉团子接到引凤山庄,尽情尽兴玩了几天。有沐元澈在,沈妍也不用为他操心,两个奶娘贴身跟随,其余就是沐元澈这“奶爸”的事了。
这几天,她对引凤山庄的植被情况了解得很详细,又根据时节制定了一份采收方案,交给山庄的管事,人手一份,方案下面附了奖赏标准。管事们一看有暴利可图,做事积极,热情高涨,谁都想到年底拿最丰厚的红包,那是面子问题。
她那座庄子的管事雇了民工,开始挖渠引水,又在庄子里开出一个大湖溏。预计上冻之前,就能把水引过去,有了活水源,庄子的建设就更方便了。
回城之后,项云环姐妹又在引凤居逗留了一天,才带白肉团子回项家,这一晃眼就七八天过去了。沈妍给项怀安写了一封信,让项云环带回去,信中她提起给徐皇后治病的事,等项怀安答复之后,她再决定怎么给徐皇后治病。
她跟萧水葳说起做罐头之事,萧水葳也不知道那些罐头是从哪里弄来的,赶紧写信去问。沈妍又嘱咐了萧水葳几件事,一并写到信上,寄给萧家家主。
沈妍把萧水威带回来的货品都分了类,指明了销售渠道,让萧水葳自己去安排。萧水葳很快就摸到了门道,信心十足,扬言要跟金财神一比高低。
项怀安收到信的第二天就派项云谦给沈妍送来一封信,他让沈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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