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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医童养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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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亲王满脸得意扫了慧宁公主一眼,毫不掩示眼底的兴灾乐祸,说:“沈驸马,本王要是你,就会承认跟奴才的妻子苟且,而不承认汪氏是自己的妻子。跟奴才的妻子苟且最多是丢了颜面,这辈子无法抬头做人,也不算什么大事。若承认汪氏是你的妻子,你就是骗娶公主,欺君罔上,其罪当诛呀!”

慧宁公主冷哼一声,跟御亲王唱起反调,“本宫不追究驸马骗婚之罪,父皇也不会认为驸马骗娶本宫是欺君之罪,敢问御亲王,驸马何罪之有?”

“父皇是天下之主,赦免一个人还不容易吗?若父皇和皇姐都不追究,沈驸马确实无罪。只可怜汪氏母子,不远几千里上京寻亲,先是不被承认,后又被指认为奴才的妻子儿女,直到现在,证据确凿,沈驸马也没明确承认。”

御亲王慢步来到汪仪凤母子身边,摇头说:“汪氏,本王可怜你们母子,却也帮不上你们的忙,很自责。谁让沈驸马一表人材,风度翩翩呢?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一眼看中,这可是莫大的荣宠,沈驸马怎么会认你们呢?”

相比偏袒沈承荣的慧宁公主,沈妍更讨厌行事阴险、挑拨离间的御亲王。现在,他们互相牵制,对沈妍也有帮助,她倒希望他们斗得更激烈。

“王爷不必自责,难得王爷能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旁听审案,又为我们母子说了许多公道话,王爷大恩,民女没齿难忘。”沈妍给御亲王行了礼,又说:“我们母子上京寻亲是被逼无奈,到顺天府告状也是走投无路,只想讨个公道。我们的父亲、我娘的丈夫能被公主看中,也是我们的荣幸。只要驸马爷承认我们的身份,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也是识大体的人,不会叨扰驸马爷的富贵。”

御亲王以折扇拍手,笑得别有意味,“不错,这小姑娘聪明机谨,伶牙俐齿,比沈驸马那三个庶子庶女强多了,本王真应该恭喜皇姐。”

沈妍暗自奇怪,听说沈承荣和慧宁公主只育有一个女儿叫沈婉,怎么又冒出三个庶子庶女?难道沈承荣还纳有妾室了?慧宁公主会同意吗?

“多谢御亲王,同喜。”慧宁公主紧绷着脸,再无二话。

项怀平紧紧皱眉,他审理案子屡次被打断,却无可奈何。就因为这一件案子,顺天府的公堂成了御亲王和慧宁公主互相倾轧、夺嫡争宠的战场之一了。

“沈驸马,你可知罪?”项怀平又一次发问。

沈承荣根本不把项怀平放在眼里,“哼!公主说过不追究本官的罪责。”

“公主只说不追究你骗娶公主、欺君罔上的罪责,除了于国有罪,你难道没有其它罪责吗?”项怀平语气威严,问:“沈驸马,你到底认不认汪氏母子?”

“本宫……”沈承荣触到慧宁公主寒凛的目光,赶紧低头,不敢再出声。

“如果你还不认,本府只好滴血认亲,并将此事面奏于皇上。”

“你……”沈承荣转向慧宁公主,哀求道:“公主,求你为臣……”

慧宁公主皱眉冷哼,“你认了又能怎么样?你还是驸马,谁能奈何你?”

沈承荣听到这话,有了主心骨,一改摇尾乞怜之态,说:“汪氏确实是本宫的妻子,本宫已经将她休掉了,只是未给休书,这答案项大人可满意?”

项怀平轻哼一声,说:“驸马爷离家七年,直到今日汪氏母子告上公堂,你才要把她休掉?汪氏,沈驸马要将你休弃,你可还有话要说?”

“民妇……”汪仪凤爬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妍又气又急,又恼汪仪凤软弱,“娘,你别哭了,你说句话。”

沈承荣阴涩冷笑,吩咐侍随说:“取笔墨来,本宫这就给汪氏写休书。”

“我娘是你想休就能休的吗?你身份尊贵就能不讲礼法吗?”沈妍叉着腰跳到沈承荣面前,扯开嗓子吼呵:“听我外祖父说男女解除夫妻关系要讲七出三不去,七出中我娘犯了哪一条?三不去我娘倒占了两条,与更三年丧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驸马爷也是读圣贤书的人,不会不知道吧?”

前世,沈妍听说过七出三不去,具体有哪些条款,她不清楚。穿越而来,了解到汪仪凤母子的处境,她特意找了七出三不去的内容,果然派上了用场。

在场的人都被沈妍的气势镇住了,她言明这些都是听她外祖父说的,众人就不足为奇了。汪孝贤是两榜进士,有学问、有风骨,言辞一向直白深刻。

沈承荣甩起衣袖,“哼,休书不写也罢,本宫跟汪氏无婚书,本不算夫妻。”

“你为什么跟我娘没婚书?是不是也想让我说出来呀?”沈妍不依不饶。

“你……你为人子女,顶撞父亲、出言不逊,实为不孝,这就是你娘对你的教养吗?看来本宫真该好好教训你了。”沈承荣摆出了长辈的架势。

“驸马爷承认是我的父亲吗?真难得呀!驸马爷埋怨我娘对我的教养不好吗?难道驸马爷没听说过‘子不肖,父之过’吗?驸马爷也敢指斥别人不孝?你对祖父母生不养、死不葬,他们生病、去逝,都是我娘侍奉操持。你怕失去荣华富贵,不认父母,连他们的牌位都摔碎了,这就是你的孝顺?”

沈妍一口一个“驸马爷”,道理说得清楚明白,对沈承荣指斥教训,句句诛心。任沈承荣脸皮再厚,面对各色目光,也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在场的人都一声不吭,连慧宁公主都在很专注地听沈妍和沈承荣的对话。认识汪孝贤的人都暗自赞叹沈妍有其外祖的风范,对这个小姑娘多了几分敬佩。

“大人,公主说不追究沈驸马骗娶公主、欺君罔上之罪,没说不追究他违背礼孝道义之罪。相反,公主还说让大人公事公办,请大人为沈驸马定罪。”

项怀平看了慧宁公主一眼,说:“沈驸马不孝父母、抛妻弃子,并指使奴才企图杀妻灭子,有违礼教孝道,罪无可赦,本府……”

“且慢。”慧宁公主打断项怀平,说:“驸马的罪还是本宫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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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打父

听说慧宁公主要亲自给沈承荣定罪,项怀平心里“咯噔”一下。慧宁公主做为旁听者,直接定罪与律法不合,但项怀平还是要遵从,这就是皇权至上。

汪氏母子刚到顺天府告状,慧宁公主就来了。从始至终,慧宁公主都没对汪氏母子的出现表示惊诧,可见她早就知道沈承荣有妻有子。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就是慧宁公主允许沈承荣收留汪仪凤母子,汪仪凤和沈承荣对簿公堂就已反目成仇,根本不可能破镜重圆了。现在,项怀平只想给汪仪凤母子争取实惠的条件,谁给沈承荣定罪、定什么罪并不重要。

“难得公主指教,臣感激不尽。”项怀平说话很中听。

御亲王听说慧宁公主要亲自给沈承荣定罪,怕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决定跳出来搅局。他低声嘱咐了孙长史几句,孙长史领命出去,他的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

沈妍也不满慧宁公主亲自给沈承荣定罪,她费尽心力,累得嗓子嘶哑,好不容易让沈承荣承认了他们母子的身份,也等于认了罪。慧宁公主言明不追究沈承荣冒犯皇权,若以礼教标准给沈承荣定罪再被糊弄过去,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见项怀平答应了,沈妍皱眉思索,目光落到被沈承荣摔坏的牌位上,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她拿起牌位,捧过头顶,哭哭啼啼跪走到慧宁公主面前。众人不明所以,猜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随从斥呵沈妍,被慧宁公主拦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慧宁公主拧眉发问。

沈妍叩头,“回公主,外祖父教导民女要夫唱妇随。”

光顺天府衙门就有包括项怀平在内的几名官员是汪孝贤的学生,可见汪老先生门中桃李不少,颇有身价名望。做为半路穿越者,沈妍根本没见过汪仪凤的父亲,更别说听过他的教诲了,她打“外祖父”的旗号不过是明星效应。

“何为夫唱妇随?”慧宁公主阴沉的脸上露出几丝笑容。

“摔吧!”沈妍把牌位举到慧宁公主面前,说:“这是我祖父母的牌位,驸马爷都摔过了,您不摔,怎么能夫唱妇随呢?使劲摔,出口气。”

“好丫头,真是聪明,不愧是汪学士的外孙女。”御亲王笑得不怀好意,“皇姐真是有福气,一日之内就多了一双儿女,女儿还这么机灵颖慧。本王看这丫头不象汪氏所出,倒跟皇姐有几分象,只是不知他们姐弟该算嫡出还是庶出。”

“多谢御亲王提醒。”慧宁公主咬牙哼笑。

别说是纲常至上、礼孝为先的男权社会,就是叫嚣男女平等的后世社会,有哪个女人敢摔公婆的牌位?那是大不孝,更是对死者的亵渎。

慧宁公主从小享受万千宠爱,行止霸气,个性骄傲,但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泼妇。相反,她生在皇家,又有太子需要她提点照拂,根本由不得她使性子。

“你想怎么样?直说。”慧宁公主见沈妍出此下策,就知道她有刁钻要求。

跟聪明人打交道没必要绕弯子,弯子绕大了,反而达不到目的。沈妍的心思被看透,也打算直来直去,不管慧宁公主身份多么尊贵,她要以理服人。

沈妍向慧宁公主行礼,说:“公主不追究驸马爷骗婚欺君,触犯国法,可驸马爷所作所为也有违礼教,民女相信公主会秉公定罪,给民女母子一个公道。还有,为人子女,竟然有意摔坏父母的牌位,家法不容,又该怎么处治呢?”

慧宁公主明白沈妍的用意,问:“你想怎么处治?”

“民女为人子女,不敢轻言处治父亲,是祖父母要处治他,民女代劳而已。”

沈承荣仍跪在慧宁公主脚下,听到沈妍的话,他横眉立目,“你……”

慧宁公主瞪了沈承荣一眼,问沈妍,“你祖父母想怎么处治他?”

项怀平等官员听沈妍和慧宁公主对答,都不吭声,心中却为沈妍叫好。

御亲王又抓住了让慧宁公主尴尬的机会,忙说:“这话皇姐就不该问,沈驸马为人子,行大不孝之举,父母本该处治,哪有为人妻者干涉的?”

慧宁公主冲沈妍点头,“好,本宫允许你代你祖父母行家法,处治驸马。”

“多谢公主。”沈妍磕头道谢,看向沈承荣的目光满含阴涩的快意。

众人都把目光聚到沈妍身上,想看她怎么替祖父母处治不孝子。汪仪凤很担心,唉声叹气,慧宁公主不动声色,而沈承荣则恨得咬牙切齿。

项怀平微微一笑,扔下令牌,说:“家法为先,沈妍,本府准你代行处治。”

“多谢大人。”沈妍附到沈蕴耳边低语几句,沈蕴连连点头。

沈妍恭恭敬敬放下祖父母的牌位,扣紧十指,咬着牙握拳摇手,稚嫩的指节咯咯直响。力到用时方恨小,她想海揍沈承荣一顿,就怕出手使不上劲。

前世,面对悔婚负情的男友和张狂彪悍的小三,她只顾谈价钱,想从精神上重创那个无情无耻的男人,而忘记赏他几个耳光了。这辈子又碰上这事,她觉得老天对她不薄,英雄有用武之地,两辈子的仇一块报,能不大快人心吗?

“打他,让他摔牌位。”沈蕴一马当先,抬起一只小脚,踹到沈承荣腰间。

沈承荣抬起头,咬牙怒骂:“畜生,你敢打父?你……”

从承认汪仪凤母子的身份起,沈承荣一直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在慧宁公主脚下。想打他的脸,除非爬到地上,可爬着抽人耳光难度系数较大。沈蕴一脚踹下去,沈承荣就抬起了头,趁此机会,沈妍拿起牌位,冲沈承荣的脸狠抽了几下。

“畜生,你们……”沈承荣跳起来,要抓沈妍姐弟。

“我和蕴儿代祖父母惩罚你,项大人和公主都同意,你敢不从?”

项怀平重重敲响惊堂木,慧宁公主冷哼一声,沈承荣无奈,又乖乖跪下了。

沈妍一手抓着一个牌位,左右开弓,直冲沈承荣的脸招呼,虽然使不上多大劲,也打得啪啪直响。沈蕴左右脚轮流抬,每一脚都正中沈承荣的腰。

七年前,沈承荣离家时,沈妍一岁有余,而沈蕴还只是一颗细胞。为人父者只生不养,又企图杀妻灭子,虽血脉相连,却无任何亲情恩义可讲。真正的沈妍被沈承荣疼爱过,却也因他的无情而死,如今,躯体易主,换成了一个恨透负心汉的彪悍女。而沈蕴则为沈妍马首是瞻,对害他们母子的人也毫不客气。

在场的人除了汪仪凤,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连慧宁公主都饶有兴致观看。汪仪凤呵令沈妍姐弟住手,又想上前阻拦,被御亲王的手下挡到了一边。

沈妍的手又疼又麻,胳膊酸胀,但她仍觉得不出气。她放下牌位,缓了一口气,想积聚力气,再接再厉。看到衙役身后有一个小板凳,她钻过去,抱着板凳钻出来。她二话没说,使劲全力抡起板凳,照沈承荣的头砸去。

MMD,终于出气了,两辈子对负心汉的恶气一起出了,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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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替罪

沈承荣白净的脸庞呈现深深浅浅的红色印记,头皮上渗出血渍,鲜亮华贵的衣衫上落下了一串小脚印。他又羞又愧又恨又气,匍匐在地上,咯咯咬牙。

沈妍出了两辈子的气,身心轻松,拉着沈蕴跪下,向项怀平复命。项怀平安抚了他们姐弟几句,同其他官员商量如何把这件事处理得更为圆满。

汪仪凤斥责沈妍姐弟,“父母纵有千般错,为人子女者,也不能动手殴打。”

“娘,不是我们要打,是祖父母让打,我和蕴儿只能代劳,为人孙儿,敢不听话吗?”沈妍知道汪仪凤重礼法、守规矩,不想跟她多说,推给死人最好。

沈承荣听到汪仪凤训斥沈妍姐弟,更加恼恨,只是自觉理亏,当着慧宁公主的面,又在公堂上,不敢发作,看向汪仪凤母子的眼神犹如两把冰刀。慧宁公主敛眉深思,一语不发,偶尔扫向沈承荣的目光透出嫌恶。

御亲王见**落幕,觉得热闹没看够,又出来搅局,“沈驸马骗娶公主,皇姐言明不追究,父皇也会宽容他的欺君之罪。他对父母生不养、死不葬,连牌位都摔坏了,这于家法不容,两个孩子聪明孝顺,已替祖父母惩罚过了。可他还抛妻弃子,又企图杀妻灭子,有违礼教,项大人,是不是还要治罪呀?”

“当然,国法、家法、礼教一个不少。”项怀平敲响惊堂木,顿时满堂肃静。

衙役快步进来,施礼说:“启禀大人,门口来了十几位大人,要旁听审案。”

没等项怀平说话,御亲王就让把人都请进来,并准备亲自迎接。项怀平微微摇头,同几名官员眼神交流,都没说话。慧宁公主听说有十几名官员要来旁听审案,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知道是御亲王搞的鬼,恨得目眦欲裂。

这十几名官员品阶都不高,主要来自监察院和翰林院,有的是汪孝贤的学生,或听他讲过课,都是颇有清名之人。他们进到公堂,面色平静,给慧宁公主、御亲王和项怀安等人见了礼,也不多说话,就规规矩矩坐到衙役后面的旁听席上。

他们不开口,众人也默不作声,公堂里的气氛好象凝固了,人人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御亲王打破沉默,让孙长史给这些官员讲述事件的来龙去脉。御亲王派人去请他们时,只说了一个大概,没想到实际情况更糟,令他们心惊气愤。

“沈驸马欺君罔上,公主一句不追分就免罪,那国法岂不是形同虚设?”

“糟糠之妻不下堂,沈驸马一朝富贵,就要抛妻弃子,还有没有亲情伦常?”

“不认妻子儿女只是大错,还有企图谋害,敢问沈驸马还有没有人性?”

“为人子者竟然有意摔坏父母的牌位,敢问公主,这是哪一家的礼法?”

“太子做为一国储君,不分青红皂白,为一己私利,就调动影卫谋害无辜妇孺,不顾礼教,有失厚道,将来怎能成为一国之君?”

……

这十几名官员你一言、我一语,个个正直出语,义愤填膺,矛头直指慧宁公主和太子。公堂里炸了锅,连衙役侍从都私语议论,这件事一经润色,就会不胫而走,很快就能传遍大街小巷,把太子和慧宁公主一派推向浪尖风口。

沈妍听他们议论纷纷,感觉很有趣,事情闹大对他们母子有利无害。倒是汪仪凤很着急,她几次想开口,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项怀平裣襟端坐,好象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根本不阻止这些人发泄。御亲王洋洋自得,不时偷看慧宁公主,心里为自己导演的这场戏叫好。

慧宁公主咬紧牙关,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平静如常,双手却抓紧椅子,好象要抠进木头里。长这么大,她第一次受这么多责难和非议,还没有充分反驳的理由。她一再提醒自己忍耐,若不为顾全颜面,她杀了沈承荣的心都有。

太子慵懦又鲁直,若不是她出谋划策,撑腰硬保,早被御亲王从储君之位上拉下来了。慧宁公主天生睿智,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可怜遇人不淑。弟弟需要她扶持提点,已够费心,又嫁了一个提不起来的丈夫,以至她一刻也不敢放松。

平时,御亲王无风都要起浪,如今抓住把柄,能轻易放手才怪。这些官员与御亲王并非一派,都是清正之人,正因为如此,才更难平复此事。

沈承荣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在慧宁公主脚下,四肢微微抖动。他现在又悔又恨,悔自己没有早点处理汪仪凤母子,恨当然还是恨汪仪凤母子。

御亲王见火候差不多了,站起来,冲众人挥手说:“诸位大人满腔正义,本王自愧不如。大家静一静,听听项大人如何判沈驸马有违礼教之罪。”

一个官员站出来,说:“兹事体大,项大人如何给沈驸马定罪,肯定要发邸报告知天下,我等相信项大人公正廉明。现在,我等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更重要?”御亲王明知故问。

“朝廷影卫直属东宫调派,负责保护太子安全,应付朝堂突发事件。如今太子竟然调派影卫去杀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反而被江湖侠士所杀。仅为私人颜面,就不辩是非,不分曲直,敢问这样的人怎能为国之储君?此事关系国家前途,我等要联合同僚进宫面圣,若皇上不深察此事,我等会以死相谏。”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就不是一家恩怨了,关系储君之位,定会牵动各派势力。

汪仪凤母子知道事情很严重,可他们不能左右,只能听之任之。项怀平面色凝重,低头思虑,不时和其他官员商量几句。慧宁公主银牙咬碎,看向御亲王的目光如霜刀冰剑,她恨沈承荣,更恼太子,也暗自埋怨自己虑事不周。

一个中年太监突然跪到慧宁公主脚下,磕头如捣蒜,“公主饶命,公主……”

“什么事?”慧宁公主眼底闪过冷嘲,面色缓和了许多。

“回公主,去刺杀汪氏母子的影卫不是太子殿下所派,是奴才……”中年太年泣零不止,额头磕出了血痕,“公主陪皇上去江东巡视,把调派影卫的令牌交给奴才暂时保管。那日驸马爷请奴才喝酒,说有仇人在破庙里落脚,想调几个影卫杀掉他们。奴才见驸马爷为难,也没多想,就把令牌借给他派人了,请公主明察。太子殿下仁厚,根本不知此事,千万不能冤枉他,请公主……”

“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你追随本宫多年,本宫信任你,留令牌给你,是让你应付朝堂突然事件,你竟然……”慧宁公主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抡起鞭子向中年太监狠抽几鞭,“来人,把这奴才拖回府,乱棍打死。”

沈承荣惊呆了,他确实想杀汪仪凤母子,但只派沈兴带人去了。调集影卫到破庙刺杀之事他一无所知,怎么现在主谋之人变成他了?他是聪明人,脑子反映很快,知道这替罪羊他必须当,只有这样才成保全大局。

第三十三章 重惩

若仔细推敲中年太监的话,其中不乏漏洞,但慧宁公主演这初戏,就能把事情圆得熨贴稳妥。再加上慧宁公主一向强势,没坚实的把柄,谁也不敢和她较真。

中年太监哀嚎讨饶,被侍随拖走了,洒下一路血迹,映衬着西移的日影,格外显眼。公堂内岑寂无声,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血腥味渐渐弥散。

慧宁公主手握皮鞭,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清了清嗓子,说:“本宫持家无道,教奴不严,让诸位大人见笑了,此事本宫定会明察。”

叫嚷着进宫面圣的官员拭去额头上的冷汗,说:“既然刺杀汪氏母子的影卫不是太子所调,澄清事实最为重要,以免影响太子的清誉。不过,臣还要提醒公主,沈驸马私调影卫行刺,罪不可赦,他又有违礼教在先,可要两罪并罚。”

“多谢大人提醒,本宫自会重惩。”

“如此最好,皇家无家事,公主也要给天下人一个交待。”

慧宁公主冷笑,“诸位尽管放心,不管是谁,该罚绝不含糊。古讲‘刑不上大夫’,但我大秦皇朝的律法是‘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驸马。”

沈承荣自知惩罚难免,横下心做替罪羊,不敢有半点不满,连声哀求讨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同皇家贵胄相比,你只是兵,替太子顶罪是他的荣幸。

现在轮到御亲王恨得咬牙切齿了,计划了这么久,还搭上了几个忠心耿耿的死士,就想利用这件事让慧宁公主失宠,动摇太子的地位。不成想,半路杀出一个顶罪的太监,太子轻轻松松躲过一劫,令他多日心血付之东流。

虽说没得尝所愿,御亲王心中仍有强烈的满足感。从记事起,他一直屈居慧宁公之下,今天终于看到了慧宁公主的笑话,想起来了都觉得大过其瘾。

“皇姐想怎么惩罚沈驸马?皇家无家事,不如都在公堂上说清楚。”

“有劳御亲王费心,此事本宫早有决断。”慧宁公主冷哼一声,又说:“项大人,沈驸马罪无可赦,念他是皇家婿,如何惩罚还是由本宫来定。”

项怀平眼底划过讥笑,抱拳行礼,说:“有劳公主。”

沈承荣听说慧宁公主要亲定对他的惩罚,料想会手下留情,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做足了戏码,痛哭哀求,连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慧宁公主冷冷一哼,沉声说:“沈驸马有违礼教,本就罪无可赦,又私调影卫,累及太子清誉,两罪同罚,就打他六十大板,诸位认为这样罚可以吗?”

此言一出,满堂比惊,片刻沉寂之后,哗然议论响起。打板子做为公堂、内院对人的主要惩罚方式,板子怎么打、力气怎么使,都很有讲究的。在不做假的情况下正常使力,身强力壮、意志坚定者能承受八十大板,再多就会毙命。下手稍重,六十大板取人小命不在话下,保证能让人皮开肉绽、骨断筋折而死。

“公主……”沈承荣震惊了,顺天府的衙役行刑,六十大板能要他的小命。

“项大人行刑吧!诸位可以留下来观看,本宫告辞,打完之后,不管是生是死,都送回驸马府。”慧宁公主边说边往外走,一眼也没看沈承荣。

“恭送皇姐,本王留下来监刑,以免打重了。”御亲王意犹未尽。

项怀平带诸官员送慧宽公主出府,直到车驾起行,他们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听说要打沈承荣六十大板,沈妍恨恨咬牙,用兴灾乐祸的目光扫视他。汪仪凤则满脸担忧害怕,紧紧抱住沈蕴,想求情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沈承荣一肚子怨恨之气,恨得咬牙切齿,早已不顾及斯文颜面,见项怀平等官员出去送慧宁公主,他抓起板凳,使劲全力砸向汪仪凤的脑袋。

一个衙役手急眼快,用板杖挡开板凳,又有衙役拦住沈承荣。沈承荣好象疯子一样,和衙役推搡,竟然动起了手,纠缠中,汪仪凤被他重重踹了两脚。

沈妍拣起板凳,要砸沈承荣,被返回的项怀平呵住,气得小脸都变了色。男人已经变了心,还会顾念旧情吗?沈承荣无情狠毒,对妻子儿女起了杀心,可能悔改吗?对簿公堂本是被逼无奈之举,走到这一步,就没什么情面可讲了。

汪仪凤捂住腰间,泪流满面,脸上流露出哀怨的绝望。沈妍沉着脸,不想理会,连句安慰的话都不想说。事情闹到这一步,她居然还没死心,还幻想沈承荣良心发现。这也就是亲娘,若是换成别人,沈妍肯定会骂出最阴损的话。

“奉公主命,为沈驸马行刑,杖责六十大板。”

项怀平扔下令牌,脸上划过冷笑,冲衙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衙役明白项怀平的暗示,摇头代表别打死,点头代表正常用力,不能做假通融。

沈承荣被拉到刑凳上,一板子都没打,就斯文扫地了,他骂骂咧咧斥责汪仪凤母子,威胁项怀平。御亲王走到跟前看热闹,让衙役拿来一团软布,塞进沈承荣嘴里。美其名曰是怕他咬到舌头受伤,实际是堵住他的嘴,不想听他叫喊。

几板子打下去,沈承荣就疼得呲牙咧嘴,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嘴里堵着软布,叫不出来,六十板子打完,打不死,也会憋成内伤。还没打到一半,他的衣服就破裂了,血就顺着刑凳流下来。板杖起落,血珠四溅,他的脸色由青白到青灰,再到乌青,血肉横飞时,他连挣扎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打到一半,汪仪凤就昏过去了,项怀平让人把他们母子带回偏堂休息。沈妍自认不是狠毒的人,但恩怨分明,没有看到沈承荣即将就死的惨样,她引为遗憾。

汪仪凤目光呆滞、面如死灰,浑身筋骨好象被抽离一般,软软瘫在一处,一动不动。沈蕴紧紧拉住汪仪凤的手,哭得声音都嘶哑了,沈妍也皱眉叹气。

彼时,花样年华,闺阁女儿情窦已开,正值青春迷茫,才学不凡、风度翩翩的男子走入心房,便是此生此世的真爱。正因为深爱如斯,在沈承荣离乡七年的岁月里,汪仪凤生儿育女、侍奉公婆,独自支撑一个家,直到被族人赶出家门。

“娘,事已至此,就往前看吧!你还有我和蕴儿呢。”

汪仪凤抱住沈妍姐弟,愣神许久,突然嚎啕大哭,沈蕴也跟着哭起来了。沈妍默默流泪叹息,不想劝慰,人的心里有数不清的槛儿,总需要自己走过来。

------题外话------

痛快……

第三十四章 和离

项怀平让汪仪凤母子到项家宅院去住,汪仪凤感激不尽,却婉拒了。项家也是名门旺族,几代人住在一起,主仆几百口,他们母子住进去算什么?项怀平得知汪仪凤的顾虑,就把他们母子安顿在顺天府的后院,让他们先休整几天。

住在顺天府衙,吃喝使用物品一应俱全,衙役仆从对他们母子都很客气,可住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寻亲之事画上句号,虽说两败俱伤,不尽人意,事情也要到此为止。以后的路还很长,如何走下去,还需他们母子从长打算。

沈承荣被打得皮开肉绽、骨断筋折,抬回驸马府,只剩半条命了。从他被重惩那天开始,弹劾他的折子就有如隆冬飞雪一般递进御书房,堆满了御案。皇上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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