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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医童养媳-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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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娘自从回京第二天就天天到项二太太房里站规矩,一不小心就要罚跪,直到昏倒为止,这些事项伯伯不知道吗?你们回来这些日子,魏姨娘跟她闹腾了七八场,每次都是对她又打又骂,项伯伯也不知道?”沈妍冷哼一声,又冷声质问:“或者项伯伯都知道这些事,只是嫌弃了我娘,想用这种方式把她除去?”
“你胡说什么?”项怀安面露怒气,高声斥呵。
“我胡说?我娘天天被项二太太和魏姨娘欺负也是我胡说吗?”沈妍顿了顿,又说:“好吧!今天之前的事就算我胡说,今天的事也是我胡说吗?”
“那你想怎么办?”项怀安无奈叹气。
项云谦连跪带爬来到项怀安脚下,满脸担惊看着沈妍。他很清楚沈妍的个性,知道今天这事闹开,沈妍不取得决定性胜利,不会善罢甘休。
“我有两个选择,您任选其一,就能永远杜绝今天这样的事。”沈妍缓了口气,说:“第一就是处死魏姨娘,魏姨娘在项家做妾多年,有项二太太撑腰,又生了一个有出息的儿子。她有所倚仗,才敢对正妻又打又骂,蓄意诬陷,甚至生出谋害的心思。就算没了我娘,您再娶正妻,这种事还会发生。”
“第二呢?”项怀安的脸色更加阴沉。
沈妍满不在乎,冷哼一声,说:“你跟我娘和离,我带我娘和诏哥儿离开项家。我们走了,你把魏姨娘抬成平妻或扶成正室,都遇我们再无关连。和离的理由就是您和项家宠妾灭妻,这理由传开,项家受人唾骂指责与我们无关。”
院子里除了沈妍和项怀安父子,还有几个仆人,听到沈妍的话,全沉默了。
魏姨娘被打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进来,扑到项怀安脚下,高声嚎哭道:“伯爷,您也听到了,你看看这丫头有多么目无尊长,让她留到项家还有平静日子过吗?伯爷不如休掉汪仪凤,再娶贤妻,把这丫头赶走,能省去麻烦。”
诏哥儿跑到沈妍跟前,抓住沈妍的手,说:“我跟姐姐走,我跟姐姐……”
项怀安握紧拳头,一言不发,脸上表情凝重,项云谦跪在他脚下哽咽叹气。
魏姨娘以为项怀安在考虑他的话,忙说:“伯爷,休了汪仪凤,随便娶一个就比她强,至少是黄花闺女。婢妾娘家的侄女娥儿才情样貌不错,自幼就仰慕伯爷,婢妾不介意侄女与婢妾共侍一夫,婢妾的哥嫂也愿意,婢妾……”
“你、你住嘴,你……”项云谦听到魏姨娘的话,牙齿猛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魏姨娘若不是他的生母,早就冲上去对她拳打脚踢了。
项怀安脸色铁青,手指不住哆嗦,连带身体也微微颤抖。沈妍的两个选择已经把他逼到了尽头,魏姨娘又添了一把邪火,气得他真想立即吐血昏倒。
沈妍领着诏哥儿走了两步,冷笑说:“我一直敬重项伯伯的人品,没想到项伯伯竟然要纳姑母为妾,再娶侄女为妻,只念娇嫩美色,连人伦都不讲了。那项伯伯还是我赶紧和我娘和离,魏娥儿一直住在项家,免得传出首尾不净的闲话。”
“你胡说什么?”项云谦怒呵沈妍。
魏姨娘拉了项云谦一把,“去撕烂那个小贱人的嘴,让你父亲娶娥儿……”
项怀安看向魏姨娘,目光透出森森寒气,异常明亮清冷。突然他抬起脚,猛得踹向魏姨娘的脸,一脚不解气,又连连踹下去,在魏姨娘脸上、身上落下深深的脚印。魏姨娘被打蒙了,连躲闪求饶都不知道了,只下意识地抱住了头。
本来项怀安是深沉持重之人,又有文人风骨,一向秉承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些年,他在外面从没遇人动过手,更别说打骂自己的妻妾了。就是偶有冲突,他也会用最文明的方式处理,两相调和,各退一步,事情也就解决了。
可魏姨娘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行不只令他气愤恼恨,还让他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怒骂魏姨娘,他都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而泄愤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打她。
“父亲、父亲,求您饶过姨娘,姨娘是糊涂人,您别跟她一般见识。”项云谦抱住魏姨娘,替她挡住项怀安踹下来的脚,“父亲,儿子知道原由,若儿子没有战功、没有爵位,姨娘也不会如此猖狂,儿子这就上折子请辞,求父亲……”
“不――不――”魏姨娘还没昏倒,凄厉的喊叫声响起。
“去辞吧!”项怀安停住脚,扭头就走了。
项云谦听项怀安答应了,顿感天昏地暗,用性命鲜血拼来的爵位功名他也不想辞掉。可他知道,如果他还是县公,还有一份不错差事,魏姨娘永远不会消停。
“是,父亲。”项云谦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跟随项怀安离开。
沈妍无奈长叹,她也不想逼项怀安,可汪仪凤在项家受尽委屈欺侮,做为丈夫,项怀安也有责任。男人修身齐家,家都治不好,何谈稳立庙堂治国平天下?
项怀安不会选择与汪仪凤和离,一来两人毕竟有感情,二来他也要考虑他及项家的名声。二来他也不想处死魏姨娘,毕竟魏姨娘与他也是近二十年的夫妻。
项云谦辞掉爵位差事,还象以前一样无所事事,是无奈之举。魏姨娘失去最主要的倚仗,没有资格觊觎平妻或正妻之位,也就不敢再如此猖狂了。只可怜项云谦一场性命搏杀付于流水,那也怨不得别人,谁让他有一个不懂事的生母呢。
“谦哥儿、谦哥儿,别、别……”魏姨娘想爬起来追出去,又摔倒了。
沈妍冷哼一声,给白芷黄芪使了眼色,抱起诏哥儿就进了屋。白芷黄芪一人扯住魏姨娘一只手臂,连拉带拽,把她拖到大门外,扔出去了。
诏哥儿紧紧抱住沈妍的脖子,小脸上充满恐惧,一点欢喜气都没有了。沈妍拍着他的背,轻声哄慰,我许诺了他一堆条件,他才露出一个笑脸。让小孩子看到这一幕确实很残忍,可他生在这样的大家族,妻妾嫡庶之争迟早要经历。
吃过午饭,沈妍亲自伺候汪仪凤用药,又给她按摩肝经主穴,缓解郁气。汪仪凤睡着了,沈妍也累了,就带着诏哥儿在暖阁的软榻上休息。
过晌之后,沈妍睡醒,诏哥儿也醒了。她把诏哥儿交给奶娘,让丫头伺候她梳洗更衣。听说汪仪凤醒了,她赶紧到卧房去看汪仪凤。
“娘,我不想住在项家了。”沈妍忖度再三,才说出这句话。
她可以离开项家,可汪仪凤和诏哥儿怎么办?魏姨娘和项二太太不死,汪仪凤就没安定日子过。项怀安重礼教孝道,更顾颜面,对汪仪凤保护有限。
让汪仪凤留在项家,就等于把一只羊放到一个人狼杂居的窝里差不多。就算狼是圈养了,也有人在时刻提防,羊迟早也会被折磨而死。
沈妍跟汪仪凤说了她给项怀安的两个选择,汪仪凤失声痛哭,却不表态。这两个选择对她来说都很难,即使处死了魏姨娘,还有项二太太,总不能把项二太太也处死吧!事关一个家族的颜面,项家不会答应和离,此路也不通。
“妍儿,你项伯伯很为难,太太不是好惹的,他刚加官晋爵,不想传出闲话让人非议,他有难处。”汪仪凤抓住沈妍的手,边哭边讲述在项家的日子。
项怀安的原配发妻出身大族,娘家很有势力,却也没少被项二太太折磨。项云环刚出生几个月,项怀安就带妻儿赴了外任,十几年只回了几次家。这都是被项二太太逼的,项二太太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项怀安没娶魏姨娘为妻。
“娘,你怎么想的?”
汪仪凤哽咽几声,叹气说:“你项伯伯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娘不能离开。”
沈妍揉了揉脸,说:“好吧!您不离开,我也留下来,不就是叫板吗?叫不服她们,我、我就穿回去,有阴谋诡计都让她们使出来,谁怕谁呀!”
“唉!别说这些了,娘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吧!环儿也快回来了。”
丫头进来伺候汪仪凤洗漱梳妆,刚收拾好准备出去,就有丫头来传话。项老太爷请沈妍带白芷去他的晚风苑,这消息可把汪仪凤吓了一跳。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冤家
“你那两个选择都行不通,解决不了根源上的问题,说出来有什么用?只会恶语伤人。”项老太爷看到沈妍和白芷进来,摆手示意她们免礼。
沈妍毫不客气,坐到项老太爷对面的小板凳上,开门见山说:“我的选择只为自己而定,把我娘解救出来就行,我能力有限,没想过解决项家根源上的问题。”
项老太爷摇了摇头,“你认为把你娘带走就能把她解救出来?丫头呀!你想问题太简单了。且不说和离对你娘和项家有什么影响,就为内宅一点小事也值得和离?不顺心就和离,不好过就推翻了重来,人这一辈子能反复几次?”
沈妍微微低头,无言以对,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很不是滋味。项老太爷人老成精,处事机敏睿智,她乖巧狡诈的心思在项老太爷面前却无处遁行。
让汪仪凤跟项怀安和离确实行不通,汪仪凤已跟沈承荣和离过一次,是再嫁之身。这个时空相对开放,对女人禁锢并不紧,但改嫁的女人也会低人一头。
别说项怀安和汪仪凤感情还不错,就是她真受到项怀安及项家的虐待,她也不可能再跟项怀安和离,否则她就成了过街老鼠,无处容身了。
这个时空毕竟是男尊女卑的社会形态,女人被休或和离都不能带走孩子。当时汪仪凤和沈承荣和离,那确实是特殊情况,沈承荣也不敢要孩子。项怀安就不同了,别说诏哥儿,就连肚子里的也要留下,汪仪凤会真正净身出户。
沈妍不服气,轻哼一声,说:“那就处死魏姨娘。”
项老太爷笑了几声,说:“先不说魏姨娘罪不至死,就是能处死她,事情就解决了吗?那还会有李姨娘、张姨娘,你就想来一个、杀一个?”
“那……”沈妍很想说这是万恶的一夫一妻多妾制度造成的,可在她的前世提倡一夫一妻,有小三就是犯法,那些男人们就老实了吗?
魏姨娘是贵妾,有一定的身份,项云谦功成名就,又为她挣来项氏族谱记名的殊荣。想处死她不是一句话的事,必须有确凿的罪证,还要经过项氏宗族同意。
妾不敬妻有罪,但罪不至死,除非妾谋害妻让人抓了现形,才能治罪。魏姨娘只是诅咒打骂汪仪凤,顶多打她一顿做为处罚,确实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仔细一想,她的两个选择根本就不行通,难怪项怀安不表态,那是不屑于理她。知道她是盛怒之下的激进之语,跟她一般见识岂不有损风度?
沈妍噘嘴叹气,“我也知道那两个选择都不是上上策,可我娘有孕在身,又是温顺和润之人,项家内宅的水太深,我娘哪能对付那些人的阴谋诡计?”
项老太爷摇头一笑,指了指白芷,说:“这丫头说你擅长阳谋,我刚开始没弄懂什么意思,回来想了想才明白,阴不及阳,阳谋就是阴谋的克星。”
“这丫头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即使阳谋是阴谋的克星,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天天跟那些闲人动心眼打仗,我还有许多正经事要做呢。”
“那就要看你这克星怎么去克了。”项老太爷顿了顿,又说:“有人的地方肯定会有争斗,哪一家的内院水不深哪?你将来治家理事就明白了。”
沈妍还想再说些什么,项老太爷就推说累了,让人送沈妍和白芷回去。他又挽留沈妍在项家住下来,并真诚邀请她没事说到晚风苑陪他说说话。
项老太爷混迹官场四十多年,曾位列二品大员,连任两届刑部尚书。到现在致仕十几年,在朝野仍有一定的声威,连当今皇上都对他尊重有加。
人老精、鬼老灵。
官场如战场,一步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甚至祸及家人亲朋。象项老太爷这种人,就不能用心地善良、高风亮节做为衡量他品性的准则了。他无所谓公平公道,更不会悲天悯人,只会妥善处理事情,让事态朝有利的方向发展。
“姑娘,咱们还离开项家吗?”
沈妍挑嘴冷哼,“不离开了,你没听到老太爷让咱们留下来吗?谁敢赶咱们走,你就揍她,就说是老太爷准许的,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阳谋。”
回到汪仪凤的院落,听丫头说项怀安正同汪仪凤在卧房说话,沈妍没让丫头通传,就直接进去了。她隔着门口的珠帘行了礼,得到准许,才进到卧房里面。
汪仪凤靠坐在床上,双手搭在小腹上,面色红润了许多,眉宇间透出一股子娇媚。项怀安原本坐在汪仪凤身旁,看到沈妍进来,赶紧起来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项伯伯气色不错,看样子今天的事没气到您,真是可喜可贺。”沈妍的话有些二五不挨八,但配上她谄媚的笑脸,绝对能突显出她厚脸皮的本质。
她今天盛怒之下,没深思熟虑就说出伤人之语,确实唐突冒失。她怕项怀安不高兴,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跟他道歉,看到项怀安并没有生气,她心里舒坦多了。
项怀安叹了口气,说:“遇上这种事谁都会生气,但不能把自己气坏,事情过去也就不计较了。我正劝你娘呢,别把什么事都放在心上,保重身体最重要。”
“就是就是,我娘是温顺豁达的性子,您一劝她就想开了。”沈妍腆着脸皮干笑几声,又说:“我去住处看看,一会儿再过来请安。”
汪仪凤点头说:“去吧!环儿回来了,我让她去休息,她要替你收拾屋子呢。”
沈妍施礼告退,刚走出外厅的门,就被诏哥儿抱住了。诏哥儿用力拉着沈妍的手,就往她身上爬,非要让沈妍背他去玩,气得沈妍在他脸上狠捏了几下。讨价还价半天,沈妍还是把他扔下了,气得他哇哇大哭,去找汪仪凤告状了。
项云环姐妹住的院落叫桃溪阁,院落内外桃木成林,溪流环绕桃林之中。桃溪阁是一座二进的院落,主院的东西两边各有一座小跨院,后面有一排抱厦,前面是门坊。项云环住在主院,项云玫住在东跨院,沈妍被安排在后面的抱厦。
西跨院原来住着长房庶子的庶出女,因下个月要成亲,被嫡母临时安排到一座独立的院落,西跨院就空出来了。汪仪凤本打算让沈妍住到西跨院,因那女孩还没出嫁,房里有一些衣物用品没收拾,怕引起误会,就让沈妍住到后面了。
沈妍主仆刚到桃溪阁门口,项云环和项云玫就迎上来,几人热情寒喧。项云环先请她到主院去喝茶休息,闲话了半天,才把她领进抱厦。
这座抱厦是一座环型建筑,有六间正房,门口还有两间门房。抱厦前面的院子很大,院子中间有一个小水池,种满荷花,周围桃树成片,还有一些应季的花木。此时正是桃子青绿、百花飘香的时节,院子里弥散着清新的气味。
项云环姐妹听说沈妍要搬进来,提前就让人把这座抱厦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又领来家具用品和摆设挂件,按她们闺房的格局做了布置和装饰。沈妍主仆只要把日常用品收拾好,哪里也无须费心改动就能住。
送走项云环姐妹,沈妍在抱厦里到处走了走,熟悉了环境,感觉累了,又回房休息。住到项家她心里畅快了许多,想起徐家压抑沉闷的气氛,她感慨不已。
“姑娘,夫人请你地去用餐。”
沈妍窝在床上,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夜色淡淡。她点点了头,让丫头伺候她洗漱梳妆,收拾完毕,去找项云环姐妹。听丫头说她们都去给长辈请安了,沈妍暗自埋怨自己根本没有立规矩的意识。
她刚走进月亮门,项云玫就迎出来,挽住她的手,边往房走边亲热说笑。丫头打起帘子,把她们迎进暖阁,她也一本正经地给汪仪凤行了礼。
听说项二太太免了汪仪凤晨昏定省,又称病不让任何人去打扰她,沈妍冷哼一声。项二太太是自做孽、不可活,这回她也体尝到什么叫强中更有强中手了。
除了半死不活的魏姨娘,项怀安这一房的女眷都来给汪仪凤请安了。除了项云玫的生母刘姨娘,还有五个年轻女子梳了妇人的发髻,可见都是项怀安的妾室通房。这些人中,沈妍只认识一个叫做樱红的,那四个估计都是新添的。
汪仪凤嫁给项怀安之前,沈妍给她买了四个十四五岁的丫头,樱红便是其中之一。其他三个配给了项怀安的随从侍卫,回京之后,也都在府里当差。
樱红是汪仪凤怀诏哥儿时才开脸做通房的,这几年一直在汪仪凤身边忠心耿耿伺候。可今天,汪仪凤院子里闹成这样,却没见到樱红的影子。
对主子忠心的丫头比比皆是,对正妻忠心的通房却为数不多。正妻与通房虽说是主仆的关系,但她们之间也存在激烈的竞争,竞争的标的就是男人。无论是妻还是妾,看到自己的男人光明正大睡到别的女人房里,心里好受才怪。
人的私欲总会无限膨胀,丫头升为通房,就会向着半个主子的目标前进,而摆在她前面的晋升渠道可不是一条。身份地位变了,心思也会随之改变,或许她们自己也会觉得忠心成了可有可无,而且说起来还很可笑的东西。
沈妍同项云环低语的几句,才了解到另外四个通房侍妾的身份来历。槿红是汪仪凤在战乱中救下的人,给她做了丫头,她这次怀孕,就给槿红开了脸。杨红是项怀安的同僚所赠,另外两个叫丹红和芍红的是项二太太送给项怀安的。
这个时空,小三的存在是合理合法的,纳妾是一件风雅事,无关男人的品性和道德。相反,一个男人没有妾室,不但他自己会被人笑话,他的妻子也会被人批判不贤善妒。这样的社会形态下,约定俗成的规矩,没有人敢轻易抵触和改变。
想到这些,沈妍一声低叹,心里很不舒服。她是穿越女,当然不想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可徐慕轩却是本土男,那些规矩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他现在不收通房是怕影响读书,将来他功能名就呢?还可能让他象现在一样吗?
生活在人群中,就要面对群体之事,这是一个她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听下人传报沈蕴来请安,沈妍才回过神来,赶紧看向门口。沈蕴十四岁了,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很多,俨然是一个翩翩美少年了。
沈蕴给汪仪凤行礼请安,说了说这一天的功课,又来给项云环姐妹和沈妍见礼。见到沈妍,沈蕴很激动,似乎有很多话要说,这么多人在场,他不便开口。
项怀安有同僚宴请,项云诚在太学苦读没回来,而项云谦很少呆在家里。项怀安这一房除了他们三人,其他都到齐了,汪仪凤就让下人摆饭。
看到刘姨娘要带五个侍妾通房伺候众人用饭,沈妍心里很不舒服,面对满桌美食也食欲不振了。刘姨娘在项家为妾十几年,还算是个老实本份的,其他那五个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们都想往上爬,谁敢保证她们没有手段心计?
“娘,刘姨娘和几位姐姐也辛苦了,不如让她们也去用饭。”沈妍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脸,又说:“反正都是自家人,我们自己动手,让梅红姐姐来伺候娘。”
“也好。”汪仪凤让人给她们在隔壁摆了一张小桌子,又分了一些菜给她们。
“多谢夫人,多谢姑娘。”几人道谢完毕,就到隔壁去吃饭了。
项云环拍手称快,“终于清静了,每天这么多人伺候吃饭,乱得人心慌。”
“以后就让她们在外面伺候。”汪仪凤自然明白沈妍的用意,可那是很隐晦的理由,不能露于人前,项云环嫌人多杂乱,也正好能成为谴走她们的借口。
吃完饭,沈妍和项云环姐妹陪汪仪凤说了一会儿闲话,就回房休息了。刚走出汪仪凤的院门,沈妍就被竹绿拦住了,说是沈蕴想找她说话。
竹绿是周嫂的女儿,在平家时伺候过沈妍,这几年一直在沈蕴身边伺候。
沈妍主仆今天刚到项家,项云环姐妹怕她们去外院不方便,就陪她们主仆过去了。到了沈蕴居住的院落,项云环姐妹在厢房等候,沈蕴把沈妍迎进了书房。
“姐,到京城这些天一直有人跟踪我。”
“什么人?”沈妍很吃惊,沈蕴刚到京城,难道惹上了什么人?
沈蕴低着头,很为难地说:“他不让我跟任何人说他跟我见面了,我一直没跟娘说,就只能告诉姐姐。他说娘是坏女人,好女不嫁二夫,以后就是我金榜题名也会因为娘抬不起头来。还说以后他的爵位让我承袭,不让我改姓项,我……”
“你听他放屁?”沈妍一向自认很文明,可听到沈蕴的话,就忍不住暴粗口。
沈承荣真是无耻到了极点,竟然跑去跟沈蕴说这些话,还诬蔑汪仪凤。沈妍能理解他当年被皇权所压,又贪图荣华富贵而抛妻弃子确实情非得已。可后来呢?沈承荣的所作所为就不只是自私自利,而是灭绝人性了。
出身寒门的男子金榜题名,贪图富贵前程,抛弃家中妻儿,另娶高门贵女者大有人在。可一般人在站稳脚跟之后,都会妥善安置家中妻儿,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就算那些出身高门的夫人知道了,正常情况下也会选择争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事情闹开了,对谁都不利,闹不好还会被御史言官弹劾。
可沈承荣中了状元、招了驸马,对父母妻儿六七年不管不顾。汪仪凤带着儿女和他父母牌位找上门,沈承荣拒不承认,事情闹开,还想杀他们灭口。和离之后,他一文钱的补偿都没有,儿女都不是他所养,凭什么认他为父?
“跟踪你的人也是他派的?”
沈蕴点点头,低声说:“他说想保护我,可我见到那些人就很害怕。”
“别害怕,姐保证不出三天,就没人再跟着你了。”
“姐,听说今天你跟太太和魏姨娘吵架了,我们、我们毕竟不是项家人。”
沈妍捏紧拳头,暗哼一声,“蕴儿,你是怎么想的?”
“我……他说不让我入项家族谱,那是背弃祖宗,不仁不孝。他还说只要我跟他回去,就是承恩伯世子,不用辛苦读书,将来也有功名,也有爵位。”
项家祖籍在中州,每年三月,京城项家一脉都会派人到中州祭祖,才能把家族这一年新添的人口写进族谱。汪仪凤改嫁给项怀安几年,一直没在京城,沈蕴虽然改姓项,却没在项氏族谱记名,只能等明年和诏哥儿一起入族谱了。
几年前,沈承荣的庶子死于非命,这其中少不了慧宁公主的手脚。沈承荣虽有几个妾室,他也知道这些人再想给他生下儿子不容易,就想把沈蕴要回去。
沈蕴现在还未入项氏宗族,还能回去,可沈承荣也深知此事不好说出口。所以,他就想先说服沈蕴,只要沈蕴答应,汪仪凤和项家人都不能再说什么。
“蕴儿,你信那个人的话吗?你忘记我们小时候的事了?”
“不信,我也没忘。”
沈妍轻叹一声,揽住沈蕴的肩膀,轻声说:“既然不信就不要理他了,不管他说出多少花言巧语,只是你记住我们小时候的事,就有理由反驳他。”
沈蕴的声音很低,嚅嗫出语,“可他、他说让我袭爵,还……”
“蕴儿,我问你,沈承荣出身寒门,又无德无能,为什么会有爵位?”
“公主给的。”
“既然他的爵位是公主给的,我们跟公主无亲无故,反而有怨,公主会让你承袭他的爵位吗?不要贪图那些虚有的名利,好好读书,他再找你,你就直接拒绝。他要是逼问你,你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有本事就来找我。”
沈蕴点头笑了笑,“姐,我记住了。”
“蕴儿,你放心,就是你不能金榜题名,姐也能保你一辈子富贵安乐。”
“姐……”沈蕴抓住沈妍的手,轻声哽咽。
安纹给沈承荣做了妾,松阳郡主和徐瑞月费尽心思给她凑一份嫁妆,不就是想让她有体面吗?她们都希望安纹生下儿子,将来承袭爵位,在承恩伯府立足。
慧宁公主这么聪明的人能不知道松阳郡主的打算吗?就是沐元澈现在不需要袭沈承荣的爵位了,她也不会让安纹生下儿子,为自己插一颗眼中钉。
沈承荣想把沈蕴接回去也是两手准备,他想用沈蕴试探慧宁公主,看看慧宁公主对他的爵位有何打算。如果慧宁公主不同意,那么沈蕴就危险了。把众人的目光引向沈蕴,保护安纹或其他妾室生下的儿子,这种事沈承荣做的出来。
该给沈承荣一个教训了,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撕破脸是迟早的事。不如先发制人,把事情摆到明处,狠狠抨击沈承荣,消除他的不良心思。
两天之后,承恩伯府有宴请,沈妍也计划这一天去找慧宁公主要帐,顺便跟沈承荣讨银子。现在,她又加了一个任务,那就是狠狠打击沈承荣,让他丢脸。
回到桃溪阁,沈妍和项氏姐妹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回房休息。舒舒服服躺到床上,沈妍想缕一缕这些杂七乱八的事,无奈周公诚邀,她就欣然赴约了。
第二天,沈妍早早起来,洗漱梳妆完毕,就同项云环姐妹到各处请安了。项家是书香之族,大面上很注重礼仪规矩,这也是沈妍要学习的。
项老太爷免去晚辈请安,可晚辈明知会被拒之门外,每天还是要来吃闭门羹。
沈妍同项云环姐妹从项老太爷的晚风苑出来,就去给项二太太请安。到了门口,守门的婆子连通报都没通报,就把她们打发了。项二太太与沈妍第一战就丢脸窝心,挨了打,还要受责难,她脸皮再厚,也没脸见人了。
这两处都走了一遍,她们才到汪仪凤的院子,行礼请安之后,陪汪仪凤吃早饭。吃过早饭,汪仪凤打点了几样礼物,让项云环带沈妍去长房行礼。
项家长房有三子,项怀平为嫡为长,其他两个是庶出。项大老爷现任太仆寺卿,从三口,又承袭了伯爵,项大太太也是名门嫡女,出身显贵之家。
项怀平现在大理寺任职,他的妻子是元信侯府嫡次女。另外两庶子也有一份体面的差事,所娶妻子也都是名门庶女。他们各自的儿女也都教养不错,无论嫡出庶出,是娶是嫁,在京城权贵圈子里都很抢手,订下的亲事都不错。
原来与长房相比,二房要逊色许多,项二太太掐尖要强,这恰是她的心结所在。项怀安加官晋爵,项二太太扬眉吐气,还没来得及炫耀,就又栽了跟斗。
沈妍在项云环带领下,去给项大太太、元氏和长房两庶子的妻子行了礼,送上礼物。长房众人都给沈妍回了礼,又跟她闲话京城趣事,对她都很客气。但沈妍能明显感觉到她们神色淡淡,客气中透出疏离,对她是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汪仪凤是再嫁之身,肯定会被长房嫌弃,只不过她们保持风度不多嘴。且不说沈妍身份如何,她来京城时日不长,就已恶名远扬。昨天她刚到项家,就对项二太太和魏姨娘大打出手,想必早已传开了,让人不敢再亲近于她。
稍坐了一会儿,沈妍就给项云环使眼色,两人又应付几句,告退离开。项云珠送她们出来,只跟项云环道别,对沈妍却是一种疏远漠视的态度。
两顶小轿停在桃溪阁门口,沈妍和项云环还没下轿,就听到又尖又脆的叫喊声传来。项云环笑脸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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