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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医童养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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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有两种,一种渣在外表,总想标新立异,却恰得其反,这种人随处可见。还有一种渣在心里,表面却谦逊和悦,就象沈承荣和她的前男友。对付渣在心里的男人,沈妍的经验就是打蛇打七寸,一招下去,毫不手软。

“诸位到府里坐,驸马府后花园牡丹绽放,本宫同诸位赏花品酒,一醉方休。”

“多谢驸马爷美意,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沈承荣边跟众人谈笑,边带众人往驸马府里走。沈妍拉着沈蕴挤到人群前面,挡住沈承荣等人的去路,看到他们,众人一脸惊诧。

“谁家的孩子?赶紧躲开,冲撞了驸马爷,你们吃罪得起吗?”

“侍卫大哥真会小题大做,我八岁,我弟弟六岁,凭我们两个小孩子就能冲撞驸马爷吗?就算我们一不小心得罪了驸马爷,驸马爷大人大量,也不会跟我们计较。你高声吼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狐假虎威呢。”

侍卫被沈妍指责,无言以对,气呼呼瞪视她。众人见她伶牙利齿,声音甜脆清爽,新奇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彼此间悄声询问这两姐弟的来历。

沈承荣面带笑容,神情和善,眼底却充斥惊诧,“你们是――”

沈妍拉着沈蕴给沈承荣行礼,高声说:“我们姐弟姓沈,来自彬州,听说驸马爷高升,特来贺喜,顺便跟驸马爷讨些赏钱,供我们一家三口吃饱穿暖。”

“你……”

沈承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牙齿轻轻颤抖,但他仍故做镇定,满面笑容。他想起这两孩子是谁了,半个月多前,汪仪凤带他们来驸马府,只不过当时他没看清楚。此时,又见到他们,他的心突突狂跳,眼底交织惊诧、恐惧和气愤。

当年,他与汪仪凤伉俪情深,赴京赶考,他对妻女放心不下,恋恋不舍。那时候沈妍只有一岁多,正咿呀学语,而沈蕴大概还只是一颗细胞。

金殿高中,他意气风发,皇上亲口问他可有家眷妻小。他猜到有官家小姐看上了他,戏文中的好事落到他身上,他不想错过机会。能请皇上做媒,想必此人在朝堂颇有势力威望,结亲就能助他平步青云,他对妻女的牵念也抛到脑后了。

在大殿上,他亲口说自己父母早亡,家中无妻儿。得知相中他的人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他喜不自胜,连仅有的良知和愧疚也在荣华憧憬中消失怠尽了。

这些年,在满目繁华中,他忘却归乡的古道,心安理得享受富贵尊荣。在他心中,父母妻儿已死,没想到,在他最为得意之时,他们找上了门。

骗娶公主、欺君罔上、抛妻弃子、不孝父母,这几条摆在明面上的罪行随便哪一条都能让他身败名裂,甚至能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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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纵马

汪仪凤带孩子到京城,来驸马府找过沈承荣两次。第一次,他们被驸马府的侍卫和门人拦住,根本不通告,就把他们赶走了。有心腹门人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他心里打冷颤、敲警钟,却故做轻松,装作根本没这回事。

慧宁公主陪皇上巡游踏青,没在京中,但留在驸马府的耳目不少。太子监国理政,几个成年皇子协助,朝中派系纠结交缠,慧宁公主受宠,沈承荣的处境很微妙。自汪仪凤上门,他就想私下了结此事,却不敢轻易动手。

时隔两天,汪仪凤又带孩子认亲,正碰到他下朝回府。他当众说不认识他们母子,并斥责他们贪慕富贵,认亲敲诈,任由门人殴打他们。

回到府里,他想迅速解决此事,以免后患无穷,正在思虑,太子下谕旨让他去巡视京畿重镇防洪工程,他没来及安排,就带人出发。在外视察这段日子,他总因这件事耿耿于怀,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只有两个孩子上门,不管他们因何而来,都给了他可乘之机。

在沈承荣决定抛弃父母妻儿,娶贵女、享受荣华富贵之时,就已泯灭了良知。此时,看到儿女,他没有亲情牵念,更没有丝毫愧疚,心中反而衍生出浓浓的恨意。仿佛沈妍姐弟不是他的亲子,而是毁他富贵,夺他性命的刽子手。

沈妍仰头望向沈承荣,脸上挂着俏皮的笑容,眼底充斥讥诮和蔑恨。沈承荣的反映在她意料之中,事态也会照她的预想发展,她有备无患。

与沈妍四目相对,沈承荣的心猛然一颤,有一种置身末日的恐慌瞬间袭卷全身。他感觉眼前之人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强劲对手。

沈承荣虽说惶恐不安,但神智仍然清晰,这件事要私下处理,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否则就是自掘坟墓,他笑问:“你们是彬州人?家中长者呢?”

沈妍暗自冷哼,笑容去欲加甜美,她冲沈承荣施礼,说:“七年前,我父亲上京赶考,这些年一直杳无音讯,听说被强盗杀了。几年前,祖父母辞世后,我们姐弟与母亲相依为命,一路乞讨,上京寻亲,却扑了空。听说驸马爷是仗义仁厚之士,又是彬州同乡,我们姐弟冒失上门,是想请驸马爷救济些银两。”

侍卫吼呵沈妍姐弟,要驱赶他们,被沈承荣阻拦,责骂了他们几句。众人的目光在沈承荣和沈妍姐弟身上游移,满含猜忌惊诧,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声。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文士近前,说:“驸马爷德高望重,颇有清名,既然他们是驸马爷的同乡,又是同姓,驸马爷焉有不周济之理?”

“钱兄言之有理,助人如救己,不是同乡,本宫也会救济。”沈承荣扫了中年文士一眼,转向沈妍姐弟,“你们也进府吧!本宫让人安顿你们。”

“多谢驸马爷美意,我们姐弟是卑贱之躯,不敢踏入尊贵之地,我们就在大门口等候救济吧!”沈妍的小脸上笑容灿烂,象一朵仲秋时节初绽的雏菊。

声讨沈承荣,出一口恶气,不只要斗智斗勇,还要比心理素质。前世的沈妍活了二十八岁,与沈承荣同龄,无论智谋机勇还是心理素质,都不逊于沈承荣。

中年文士仔细端详沈妍姐弟,目光别有意味,“在下钱益,祖籍永州,彬州和永州相隔千里,却同属西南省,我跟你们也算是同乡了。”

钱益提到“永州”二字,故意加重了语气,沈妍心里不由一颤。汪氏家族祖籍永州,虽说被削爵抄家、强谴原籍,也是永州的大户。钱益是永州人,一定知道汪家,那么他对汪仪凤和沈承荣的故事就不陌生了。沈妍恨沈承荣,却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若沈承荣获罪,她和沈蕴做为沈承荣的儿女至亲,也讨不到好。

“我和弟弟都年幼无知,没听说过永州。”沈妍干笑几声,把头转向一边。

沈承荣松了一口气,“诸位府里请,你们姐弟稍等,本宫自有安排。”

沈妍刚要说话,驸马府的正门打开了,人吼马嘶从府内传来,一匹快马飞奔而出。门口的人群霎时混乱,众人慌忙向周围躲避,沈妍姐弟身小力弱,慌乱之中,都被挤倒了。钱益挡住涌过来的人,把沈妍姐弟拉起来,推出人群。

一匹高大的黑马扬蹄长嘶,驰骋奔出,一阵劲风扫过人群,顿时惊呼尖叫连连。白衣少年站在马背上,双手紧握疆绳,洒下几声清朗傲笑。他衫袂猎猎,黑发扬扬,暮春丽阳下,一道黑白分明的盛景映入眼帘,震颤心间。

少年策马扬鞭,在驸马府门前的街道上恣意奔腾,风发的意气如青丝飘扬纷飞。他骑术极高,马飞弛一路,并没有踢伤人,因人群混乱、互相拥挤碰撞而受伤的人却不在少数。黑马一路奔来,行人的惊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驸马府门口的人刚缓了一口气,那一人一马又飞奔而归,直入驸马府。一路奔跑,少年沉浸在我行我素的孤高中,从始至终,也没看众人一眼。

一个小厮跑过来,结结巴巴说:“驸、驸马爷,有、有路人受伤,他们……”

沈承荣紧紧皱眉,高声吩咐:“去帐房领银子,加倍赔偿,少生事端。”

人群安静下来,沈妍缓过神来,连声询问沈蕴有没有受伤受惊。沈蕴没回答沈妍的问题,他双眼放光,仰着小脑袋向驸马府内张望。

钱益冲沈承荣抱拳,以奉迎的语气说:“慧宁公主的养子真是少年英雄,小小年纪就被皇上封为郡公,这份恩宠也是驸马爷的荣光呀!”

沈承荣笑容勉强,随意应付了几句,见小厮抬出一筐钱,他叫来管事吩咐一番。陆续有路人互相搀扶,唉声叹气来驸马府讨公道,这些银钱也派上了用场。

原来这当街纵马的少年是慧宁公主的养子,又有封号加身,难怪小小年纪就这么轻狂乖张,根本不把沈承荣放在眼里。沈妍心中酸楚,很不平衡,却又觉得解气。沈承荣在他们面前很威风,在慧宁公主眼里,也就是一条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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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杀心

沈妍见沈承荣要进府,忙拉沈蕴追上去,脸上堆起揶揄的笑容,说:“驸马爷,想必这筐银钱也有周济我们姐弟的份额,小女多谢驸马爷。”

沈承荣面色阴沉,仍强作笑脸,“有,你去拿。”

两小厮将一筐钱抬到沈承荣面前,沈妍见筐里只有铜钱,没有银子,眉头微微皱起。这时空通行的货币是铜钱、银子和金子,大额则用银票。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而根据时价,一两银子至少折合一吊钱,也就是一千文铜钱。这筐钱看上去沉甸甸的,也就是有几十吊,用来打发穷人正好,出数。

这一世的沈妍是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的柴禾妞一枚,是穷人中的穷人。没机会见识银锭子,拿几吊钱也算发了一笔小财,一吊钱差不多相当于她前世的一千块。有破庙这遮风挡雨的栖身处,一吊钱足够他们母子一个月衣食无忧了。

这个时空的铜钱是用铜混合铝冶制而成,又软又轻,一吊钱有两三斤重。沈蕴只是个六岁的孩子,身体又瘦弱,拿起一吊钱很吃力。有钱拿不动,只能干瞪眼,沈妍无奈,只好往沈蕴的口袋里装了几大把散铜钱,自己拿了一吊钱。不管沈承荣认不认他们,她都想好好“孝敬”这个爹,上门攀交情,细水长流也不错。

沈妍笑意吟吟,拉着沈蕴给沈承荣行礼,“多谢驸马爷,小人告退。”

“哦,你们……在哪落脚?”

“在客栈里,很近,过几条街就到,你不用送我们。”

“好,你们慢走。”

沈承荣挤出几丝笑容,目送沈妍姐弟离开,他眼底寒光欲盛。再过几天,慧宁公主就陪皇上回京了,他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妥善解决这件事情,否则遗患无穷。解决这件事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把汪仪凤母子除掉,沈承荣很犹豫,并不是不忍心,而是没胆量。京城是权贵扎堆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惹麻烦上身。

他寻思片刻,叫过心腹随从吩咐了几句,看到随从跟上了沈妍姐弟,他才松了一口气。钱益带几个文人过来恭维凑趣,他满脸堆笑,领众人进了驸马府。

“姐姐,咱们为什么往这边走?”

沈妍冷嘲一笑,说:“咱们后面有‘尾巴’,你跟着姐姐,没事的。”

沈蕴不明白什么意思,见沈妍神色轻松,他以为是极好玩的事情,边走边跟沈妍说笑。走到街口,沈妍叫了一辆旧马车,让车夫带他们走两条街,再找一家小客栈。进到小客栈,沈妍塞给伙计一把铜钱,说要找人,伙计就带他们进去了。两人在客栈转了一刻钟,又编了借口,让伙计送他们从后门离开。

回破庙途中,沈妍很小心,每过一条街,都要买一些吃食物品,换了一次马车。天过晌午,他们姐弟才带着好多东西从破庙的后门进到庙中。

“姐姐,娘怎么还不回来?”

“娘兴许有事绊住了脚,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妍煮好稀饭,拌了野菜,拿出卤肉和包子,姐弟吃饭。沈蕴吃得很香,她却毫无胃口。往日这时候,汪仪凤早就回来了,今天还没回来,沈妍很担心。她想出去找汪仪凤,又怕泄露行踪,只能在庙里等。

她今天故意打草惊蛇,就是想看看沈承荣的反映。沈承荣很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如果对他们狠下杀手,他们势单力薄,还真没有十全的应对之策。

“蕴儿,你在房里呆着,姐姐去找娘。”沈妍把吃食财物藏到佛龛后面,只给沈蕴留了些零食,“有坏人来了,你就藏到佛像里面,听到了吗?”

“姐姐去吧!蕴儿不怕。”

……

澄空如镜,丝云飘移,晌午时分,三春艳阳肆意泼洒,光芒炽热。

汪仪凤跌跌撞撞一路跑来,驸马府金光闪闪的门牌映入眼帘,她才停下来缓了一口气。今天她散工早,回到破庙,没见沈妍姐弟,很担心。到破庙门口问了熟人,根据方位,她判断沈妍姐弟去了驸马府,就匆忙追来了。

驸马府门很平静,没看到血腥刺心的场面,汪仪凤松了一口气。她询问在驸马府周围串街摆摊的货郎,确定沈妍姐弟来驸马府见了沈承荣。听路人说驸马爷邀请两个同乡孩子进府游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上嗓。

“侍卫大哥,请你通报一声,我要见沈……我要见驸马爷,要……”

“你是谁呀?驸马爷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

侍卫不会给汪仪凤通报,多问她几句也因闲得无聊,平日见惯衣衫光鲜的贵人来访,偶尔看到一个衣裙朴素的妇人要见沈承荣,他们觉得新鲜。门人围过来斥问取笑,他们都没看出汪仪凤就是半个多月前上门寻夫的女子。

“我、我是……”汪仪凤扣紧双手,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姓汪,永州人士,是沈承荣的原配发妻,我的孩子进了驸马府,我来找人。”

汪仪凤担心沈妍姐弟,却也神色坚定,语调平缓,举止言行很有底气。同前两次上门寻亲极尽能事的哀求截然不同,此时,她颇有结发正妻的气度。

从永州到京城有几千里之遥,没出西南省,他们母子的盘缠就用尽了。一路行来,他们主要靠乞讨求生度日,受尽了冷遇和白眼,早已将她的尊严和傲气消磨怠尽。在贵气逼人的驸马府门前,她哪里还有勇气挺直腰杆说话?

现在她的境遇有所不同,自从沈妍受伤醒来,好象一下子长大了,能替她分担了。原来儿女依靠她,她现在感觉自己也有了依靠,自然就有了底气。

她是沈承荣的妻子,没休没离,论理法,金尊玉贵的公主只能屈居为妾。无论侍卫门人如何颐指气使,也是奴才,而她就要把自己摆上主子的位置。

“又、又是你?你又来认亲敲诈?”一个门人认出汪仪凤,很惊诧她的变化。

“不想跟你们这些狗奴才废话,让沈承荣把我的孩子送出来。”

“你、你……”

门人不愤,想推搡汪仪凤,被侍卫拦住,指了指一辆由远及近的马车。马车停在驸马府门口,一个锦衣男子从车上跳下来,门人赶紧上前施礼。

“沈兴――”

锦衣男子听到有人叫他,回头看到汪仪凤,顿时惊得嘴里能塞下鸭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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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师兄

沈兴是沈承荣的书僮,当年,汪仪凤随沈承荣回彬州,用自己微薄的嫁妆买下的奴才。沈兴了解沈承荣的过往,可他从一个小厮升到驸马府的总管,在偌大京城也是能上高台面的人物。所以,他不认为沈承荣隐瞒婚史娶公主、抛弃父母妻儿有什么不对。正因为如此,他成了沈承荣绝对信任的心腹,颇受厚待。

“你、你怎么来了?”沈兴恢复正常,挤出几丝笑容,说:“你要来也不提前写封信,我让人去接你多好,这么远的路,累坏了吧?”

门人试探着问:“沈总管,这位是……”

“是我乡下的妻子,没见过世面,让你们见笑了,她……”

汪仪凤突然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沈兴脸上,“狗奴才,你胡说什么?”

沈兴又惊又气,眼底闪过怯色,捂着脸斥问:“臭婆娘,你发什么疯?”

侍卫门人满脸惊诧,很好奇地盯着汪仪凤,都想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妻子。她自认是驸马爷的原配发妻,现在又成了奴才的乡下婆娘,这也太新鲜了。

驸马府除了主子们,沈兴最大,不管门人侍卫们有多少疑问,都听沈兴的。他们必须承认汪仪凤是沈兴乡下的妻子,和沈承荣没关系。

汪仪凤知道此时不是跟沈兴理论的时候,她来找孩子,只怕晚一步就会有闪失,她冷哼一声,来到沈兴跟前,低声说:“我的孩子在驸马府,如果沈承荣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身败名裂,还要跟他同归于尽。”

起初,她来驸马府寻夫认亲,只希望沈承荣能给孩子一个安身之地,不想再让孩子们跟她过流离失所的日子。通过跟沈妍几次深谈,她也明白沈承荣不会顶着杀头的罪名认下他们母子。她是一个好强的人,现在,她只是想讨个说法。

“你们看着她。”沈兴给门人使了眼色,大步踏进驸马府。

汪仪凤要跟沈兴一起进府,被侍卫拦住,推搡到一边,跟她嘻闹调笑。汪仪凤心急如焚,且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济于事,除了等,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钱益在后花园陪沈承荣等人喝了几杯酒,推说有事,提前离席出来。刚从侧门出来,就见汪仪凤匆匆赶来,他躲到一旁,不动声色,目睹了这一场闹剧。

“都看到了吧?”钱益问身旁的随从。

“小人都看到了,只是不明白。”

钱益冷笑几声,低声吩咐:“你到御亲王府找孙长史,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告诉他,让他代我通报,说一个时辰之后,我到王府求见王爷。”

“是,先生。”

御亲王是当今皇上第二子,庞淑妃所出,比太子和慧宁公主仅小三个月。他颇有才智,庞氏家族势力雄厚,庞淑妃又得宠爱,因此,他总想取太子而代之。

当今太子仁厚有余,智勇不足,因慧宁公主力保,他才稳坐储君之位。沈承荣原配发妻找上门,这正是刺激打压慧宁公主的绝好机会,御亲王一定会抓住把柄,借题发挥。钱益有事求庞家,这就是他送给御亲王的一份“厚礼”。

钱益信步来到汪仪凤身边,沉思片刻,问:“敢问夫人可是汪家师妹?”

汪仪凤冲钱益浅施一礼,“小妇人汪氏见过先生,请问您是――”

“太好了,果然是汪家师妹。在下姓钱名益,永州人士,令尊汪老先生曾是我的授业恩师。恩师回永州原籍之后,我曾登门拜访,还和师妹有一面之缘,师妹当时年幼,恐怕不记得我了。今日难得一见,师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汪孝贤在京城时,曾在太学院任职,回永州后,仍以教书育人为业,门下弟子不少。汪仪凤也不知道他的弟子中是不是有钱益其人,听说钱益是永州人,她倍感亲切。见钱益彬彬有礼,她放下心中戒备,随钱益到一旁说话。

“刚听师妹说要找孩子,可是要找两姐弟,他们是彬州人,姓沈。”

汪仪凤连连点头,急问:“钱师兄可知他们去了哪里?是不是在驸马府?”

钱益微笑摇头,目光别有意味,说:“师妹别急,那两姐弟很聪明,他们来求驸马爷周济,驸马爷让他们进府游玩,他们拒绝了,说是要回客栈去。”

“客栈?他们去了哪里的客栈?”

“呵呵,你们根本不住在客栈,他们又能去哪里的客栈呢?这不过是他们的小把戏而已,可驸马爷却信以为真,派人跟踪他们到了客栈。”

“他们没在驸马府就好,我要赶紧回去。”

“师妹别急,不瞒师妹,你和沈驸马的事,我先前听说过,两孩子一来,我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自然要派人保护,他们现在已安全回到住所了。”钱益微微摇头,轻叹一声,说:“愚兄感念恩师厚爱,无以为报,心中有愧。若师妹信得过愚兄,不防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愚兄拼死也要为师妹讨个公道。”

沈承荣娶公主身份尊贵,背后有强大的皇权势力,而汪氏家族早已没落,他们母子又身份卑微。尊卑明显,谁敢为他们母子讨公道呢?汪仪凤听钱益言语真诚,心中感动不已,却犹豫是不是要说她和沈承荣的事。

……

见沈兴匆匆进来,沈承荣知道有事,和客人应付了几句,就带沈兴去了花厅。

“驸马爷,夫、夫人找来了,就在门外。”

沈承荣捏紧茶盏,面露恼恨,“她又来了?”

“夫人以前来过?她,她说要找孩子。奴才见到她,情急之下,就说她是奴才在乡下的妻子,可这件事根本瞒不住,很快就会传开。”

“你不是说了吗?她是你乡下的妻子,本宫成全你,把她赏给你为妻。事情传开又能怎么样?你乡下的妻子不小心出了意外,难道还要本宫负责吗?”

“驸马爷,这……”

沈承荣冷哼一声,“沈兴,你跟本宫到京城,享尽荣华富贵,想失去吗?”

“不、不想。”

“不想就好,本宫也不想。”沈承荣面色阴冷,思虑片刻,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堵住众人的嘴,让合府上下都知道汪氏是你的妻子。你妻子粗野泼辣,竟然想以认亲敲诈本宫,以奴欺主可是重罪,本宫从今天起不想再见到他们,你来处理。他们在城北福兴客栈落脚,你带人去,务必要做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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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相助

时过末正,钱益得知汪仪凤没吃过午饭,便把她带到街口的小酒馆,点了几样精致的菜肴。知道两个孩子没在驸马府,汪仪凤心中欲渐安定,又不禁伤怀愤慨。见钱益殷勤倍至,她很感动,话未开口,就泪流满面了。

“师妹莫哭,你先用饭,愚兄既然答应帮你讨个公道,必会说到做到。”

汪仪凤拭去泪水,随便吃了些东西,也食不甘味,边吃边哭。最初,她希望沈承荣认下两孩子,可他认下孩子就等于认下了抛妻弃子、不孝父母的重罪。如此一来,沈承荣不但不会认下他们,为保住自己,还会害他们。面对威仪尊宠的皇族显贵,她只是没落家族出身的弃妇,身份悬殊,哪有公道可讨?

“多谢师兄,不知师兄是我父亲哪一届的学生?”

“当年,恩师还在太学院任职,我从永州赴京赶考,恩师念及我是同乡,对我多有提点,那一年我未中,也感激恩师,仰慕恩师的才德。后来恩师受牵连回乡,我去拜望过几次,也见过师妹,可能师妹年幼,并不记得愚兄了。”

汪仪凤轻声长叹,说:“我随父母回永州原籍时只有十岁,最初还有父亲的门生故旧登门拜访,后来就访客鲜少了。父亲在永州授业教学,学生多数都是永州同乡。我少不经事,确实对师兄没印象,还请师兄莫怪。”

“不怪不怪,令尊并没有收我入门,我感念他的厚德,才称为恩师。”

钱益确实是永州人,家族以经商为主,资财丰厚,只出了他这么一个让家族为傲的读书人。当年,汪氏家族还威赫一时,他以举子和同乡的身份登门拜访求教。汪孝贤嫌恶钱家商人的钻营本性,对钱益多有指教,却并未深交。

汪孝贤携家眷返乡后,钱益几次登门探访,想借汪家的人脉为自己铺路。汪孝贤以人走茶凉婉拒,钱益识趣,就此再无登门。钱益到京城,仍设法结交汪氏故人,直到他考中进士,授了官职,才与那些人关系淡漠了。

沈承荣中状元、招驸马,挤身京城新贵之列。钱益以一省同乡之故登门结交,却受到冷遇,心存怨怼。偶然之间,他听来京城做生意的钱家人说起沈承荣在永州的事,他才明白沈承荣不敢结交同乡的隐衷。

汪仪凤和沈承荣私订终身本是家丑,汪孝贤并没有公然嫁女,两人的婚事知道的人很少。也该沈承荣成事,汪孝贤的弟子不少,可这十几年,永州却没有一个中举之人,而彬州本是穷乡僻壤,更鲜有寒窗苦读之辈。

钱益让在永州的家人打听沈承荣和汪仪凤的事,掌握了事情的经过。但他不动声色,还嘱咐钱家人不许乱说,最有力的把柄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现在,汪仪凤上京寻夫,而他也有一件大事要求人,隐秘事也该见光了。

“我知道沈承荣是师妹的丈夫,是两孩子的父亲,可他现在贵为驸马,凭你一人之力难以抗衡。如师妹信任愚兄,不防把整件事情告诉愚兄,最好写一份手书。愚兄助师妹一臂之力,哪怕闹到金殿上,也要为师妹讨个公道。”

“我怕连累师兄。”汪仪凤怕累及钱益,但盛情难却,且钱益一再保证为他们母子出头申冤,她感动至极,将她和沈承荣的过往及寻亲经历和盘托出。

钱益听完,满脸怒气,拍案而起,高呵:“真是欺人太甚,还有没有公理?”

汪仪凤低声饮泣,“我是他的原配发妻,可他娶了公主,金枝玉叶不可能为妾,他可以不要我,我只求他认下两孩子,可没想到他竟然连骨肉情都不顾。”

“他派人跟踪两孩子,估计是起了杀心,师妹小心为妙。”

“那、那我怎么办?我的孩子……”

“师妹莫急,我先送你回住处,还会派人保护你们。我晚些时候再去联络至交好友和御史言官,明天太子殿下就会收到许多弹劾沈承荣的折子。”

“事情闹大,不会……”

钱益一脸义愤之色,“师妹放心,惹下的麻烦由愚兄一力承担。”

千言万语也难表达汪仪凤对钱益的感激之情,她哽咽叹息几声,同钱益一起离开酒馆。看到沈妍匆匆跑来,汪仪风忙迎上去询问,得知沈妍姐弟无事,她才放心。她让沈妍给钱益行礼,并简单说了钱益要为他们讨公道的事。

沈妍在驸马府门口见过钱益,对他并无好感,也不相信钱益会帮他们。她给钱益行了礼,婉拒钱益要送她们回破庙的美意,叫了一辆马车送她跟汪仪凤回去了。她们的马车走出一段距离,钱益才使眼色示意随从跟上她们。

……

沈承荣正跟沈兴说话,听到心腹门人报汪仪凤跟钱益去了酒馆,他又惊又气。

“驸马爷,钱益是永州人,与夫人同乡,他知道那件事就麻烦了。”

“还用你说吗?”沈承荣掐着额头挪了几步,吩咐门人,“去请张先生。”

“驸、驸马爷,怎么办?”沈兴很着急,主子有过,奴才会性命不保。

“你去小客栈,先抓住他们,囚禁起来,等我的吩咐行事。”

“是,驸马爷。”

门人报张先生来了,沈承荣迎上去,谴退门人,犹豫片刻,把事情全部告诉了张先生。张先生虽是读书人,因受过沈承荣的大恩,遇此事早无是非标准。

沈承荣见张先生皱眉,忙问:“先生认为这件事如何处理?”

“钱益与御亲王一派交好,御亲王由锦乡侯庞家撑腰,与太子角逐激烈。若御亲王得知此事,定会大做文章,打压慧宁公主和太子殿下。”

“这个贱人,这时候寻亲,想害死我吗?”沈承荣咬牙切齿,恨汪仪凤入骨。

“此事虽是驸马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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