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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医童养媳-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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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的目光被翻滚的烟尘吸引了,越看越觉得奇怪,烟尘被风一吹,很快弥漫过来,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心里一颤,喊道:“烟尘有毒,摒住呼吸。”
听到她的喊声,少数警戒性极高的侍卫赶紧摒住呼吸,多数镖师、随从和丫头反应稍慢。她喊声刚落,就有对毒气敏感的人倒在地上,兵器脱手而出。
紧接着,反应稍慢的镖师、随从和丫头也横七竖八,倒成一片,车辆也马倒车翻。及时摒住呼吸的侍卫表情痛楚,沉身无力,好像强撑一口气站立。
“主子常说打打杀杀是粗人的行径,兵不血刃能御敌才是智者的手段,兵不在多,将不在勇,而在于有没有谋略。”一个中年男子骑着一匹枣红马,摇着羽毛扇走过来,看到沈妍挺直站立,有些吃惊,问:“沈夫人没中毒?”
“屑于手段,不足为惧。”沈妍靠在轩辕上,面带冷笑,眼底充满警惕,“你这三日软筋散配制得火侯还不够,用了这么多,也顶多能把人迷昏一日。”
中年男子拍了拍手,好像数十匹马奔腾一样的声音响起,半盏茶的功夫,弥漫的烟尘就消失了,天地间一片清明,清草碧叶的清香渐渐在空气中弥散。
沈妍看清飞奔而来的人马,不禁暗暗摇头。他们也就是有二三十骑,却带了两辆庞大的八轮马车,每辆八轮马车上各有一台制造粗糙的风机。风机一旁站着几个粗壮的侍卫,侍卫摇动风机的扳手,就能将烟尘放出或收进。
“沈夫人真是聪明人,一闻就知道我这三日软筋散配制的火候不够,想必你知道更精良的配制方法,也知道这三日软筋散的解药该如何配制。”
“呵呵,你这三日软筋散配制的火候都不够,想必也没有解药。”沈妍冷冷注视这批不速之客,“你们抓我就是想让我教你们配制三日软筋散和解药?”
“沈夫人果然聪明,不过,差了一点。我家主子请沈夫人并不是要配制三日软筋散和解药,而是要配制七日软筋散和解药,三日的时间太短。”
“废屁。”沈妍冒出两个不文明的字眼,又高声说:“说你的条件。”
中年男子勒着缰绳朝沈妍走来,冷漠且轻蔑出语,“听说沈夫人很贪财,你想要的条件无非也是钱财,可我家主子品性高洁,一向不以钱财诱人。”
“哈哈……那是你家主子没钱,才佯装品性高洁。”沈妍挑起嘴角,脸上的轻蔑更甚,“你家主子若真的品性高洁,就应该归隐山林,与世无争,何必总想谋朝篡位?他想登基称帝,难道不是因为野心?而是想度化天下人和他一样品性高洁?我是凡尘俗人,凡事讲条件,恐怕与你们那高洁的主子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你知道我们主子是谁?”
沈妍摇冰冷笑,“我现在才发现不是我聪明,而是你们实在不够聪明。”
一个虬须大汗冲上前,吼道:“先生,何必跟她废话?直接杀人了事。”
中年男子阴涩一笑,摇羽毛扇的速度也加快了,“沈夫人,我家主子不会以钱财诱惑你,但想逼你就范的招式也有很多。我数一二三,你要是不答应,每隔一盏茶的功夫,我就让他们杀一个人,直杀到你答应为止。”
“数吧!”沈妍爬上车辕坐好,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这些人全部杀完了,我还是不答应,你怎么办?反正你想要秘方,就不能杀了我。”
沈妍心中打鼓,表面强作镇定无惧,以伶牙利齿应付这些人。她现在怀有身孕,身上有制服这些人的药毒,可担心孩子的健康,也不敢拿出来用。
她也中了三日软筋散的毒,只不过摒住呼吸较早,中毒很轻。她身上又带有解百毒的草药荷包,象这种不够火候的三日软筋散根本奈何不了她。可她不能费尽心力长时间和这些人周旋,若让这些人发现她怀孕,就会有大麻烦。
“你……”中年男子见沈妍软硬不吃,气得直咬牙。
一个侍卫跑过来跟中年男人低语了几句,听得中年男子古怪大笑,面露狠毒。
“哈哈……沈夫人是天下名医,想必知道有一种东西专治你的病吧?”中年男子咬着牙摇动羽毛扇,冷笑说:“来会沈夫人路上,我们猎了几只香獐,打算送给沈夫人做见面礼。来人,先取一碗新鲜的香獐血,喂沈夫人喝下去。”
香獐又名麝獐,麝香就是从雄性麝獐的身体里提炼的。新鲜的香獐血也有活血散瘀,令人兴奋的作用,孕妇只要服下一点,就会轻则流产,重则毙命。
一个侍卫端着一碗腥红粘稠的东西朝沈妍走来,后面跟着两个带刀侍卫,以防沈妍反抗。三人在距离她两丈的地方就放慢了脚步,一脸警惕,边走边仔细观察。他们都听说沈妍擅长用毒,没准一不小心,他们害人不成,就先丢了小命。
沈妍听到中年男子的话,心里就咯噔了一声,身体不由轻轻颤抖。侍卫丫头镖师随从多数都倒下了,能站立的人也全身酥软,连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些人帮不上她,也救不了她,要解这个危局,对付这些人,就要靠她自己。
她紧紧捏住荷包,荷包里有烈性毒药,也有这种毒的解药。她要用毒药制服这些人,而保证自己不死,就要先服解药。是药三分毒,别说她会碰到毒药,就是吃下解药,也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会导致流产。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毒药。一旦逼到用毒,她就豁出了自己的命,也豁出了孩子。这铤而走险的一步,没有哪一个母亲会轻易去用。
“你们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点动手。”
三个侍卫听到中年男子的喊声,加快脚步朝沈妍走来。沈妍抠开荷包上的机关,把毒药和解药都拿在手中,她心无底气,脸色大变,连牙齿都在轻颤。
就在三名侍卫离她只有三四步远,她准备把解药投到嘴里,同时抛出毒药的时候。几把竹剑飞来,射在那三名侍卫身上,那碗香獐血也摔在了地上。
中年男子一见,赶紧喊叫:“有刺客,来人,把沈夫人捉上车,快去。”
一排排竹剑飞射而来,遮天蔽日,目标就是以中年男子为首的二三十骑。那些竹剑很多,却不锋利,射剑者力道很大,把那些人射得人仰马惊,却很少有人流血受伤。虽说没有死伤,被竹剑包围,那些人也无路可逃了。
沈妍知道有救星驾到,长长松了一口气,爬进车中,靠在软枕上,平复紧张躁动的情绪。她不关心是谁救了她,当务之急,她必须先休息一会儿,缓一口气。
“丫头,你没事吧?”轻轻敲击车棚的声音传来。
“程叔?!”沈妍赶紧掀开车帘,看到老程,羞涩一笑,轻声道:“父亲。”
老程很欣慰,又有些尴尬,“噢!你、你没伤到吧?”
“没有,父亲怎么在这里?”
自去年沈妍和慧宁公主在承恩伯府谈起沐程风,老程也知道要害死他的人不是慧宁公主。但他恨下旨杀害沐氏一族的先皇,不想再面对,就凭空消失了。
“我和你风叔叔带兄弟们在附近的庄子落脚,听到有人禀报异常情况,就过来查看,没想到却遇到了你们,澈儿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
沈妍大致说了沐元澈的情况,顾不上跟老程细说其它事,就让老程等人帮她配制解药救人。他们一行的人全部解毒之后,沐长风又带人把中年男子等人押过来交给沈妍。沈妍没多问,直接给他们服了最强劲的三日软筋散,让人把他们丢到山林里。他们筋酥骨软,能不能在山林里活到毒药自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老程带人把沈妍等人送到与沐元澈约定汇合的城镇,就匆忙离开了。他顾虑重重,连儿子都不想见,只留下了一封信,让沈妍转交给沐元澈。
与沐元澈会面之后,沈妍先转交了老程的信,说到路上经历,两人不停感慨。
金秋九月,沐元澈奉旨巡边结束,踏上回京的官道,预计一个月到达京城。
……
承恩伯府正院,正值晚秋九月,五颜六色的名菊盛放,散发出怡人的清香。
李姨娘在正院门口走来走去,搓着手哭天抹泪,唉声叹气。她有事来求慧宁公主,可此时慧宁公主正处理国事,任何人都不见,也不允许任何人求见。
那晚,沈承荣答应把沈娇许配给孙亮,李姨娘又惊又急又气又恨,就昏死过去了。醒来之后,她试图阻止这门亲事,又被沈承荣狠打了一顿。沈娇向她哭诉说不想嫁给孙亮,她气糊涂了,急怒攻心,一直病了这几个月,到现在才好了。
沈承荣给孙亮定下目标,明年必须通过秋闱,最好一试成名中解元,才能迎娶沈娇。即使这样,李姨娘也不愿意这门亲事,她想求慧宁公主把沈娇另聘高门。
一个婆子匆匆跑来,低声说:“姨娘,孙公子在后门候着呢,说有事找你。”
“他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要银子,把他打发走。”李姨娘咬牙切齿,现在她一听到孙亮的名字就反胃,就打心眼里厌恶。
她知道孙亮是一块狗皮膏药,轻易甩不掉,娶了沈娇,就会粘她一辈子。忽然,她眼前一亮,心里想到一条妙计,嘴角不由自主挑起阴毒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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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卡到一个关键情节上,时间不够了,只好写到这里。这一章五千字,明天补今天差的一千字,抱歉,勿拍……
第二百二十三章 老友
慧宁公主查阅完全部奏折,并做出批复,又按奏请的内容不同,把给皇上、内阁、六部的折子分出来,叫来几个太监,仔细交待一番,让他们分别送出去。
国事处理完毕,慧宁公主就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玉嬷嬷给她念各处送来的普通信件。软榻旁边围着几个丫头,揉肩捶腿,递果奉茶,仔细伺候。
“老奴恭喜长公主。”玉嬷嬷笑脸开花,捧着一封信躬身施礼。
“什么喜事?”慧宁公主语气极为淡定。
“沈夫人怀了身孕,还是双胎,这不就是天大的喜事吗?”
慧宁公主轻哼一声,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她坐起来,挥手谴退丫头,轻叹一声道:“本宫埋在沈妍身边的暗线两个月前就把她怀孕的消息传回来了,本宫早就知道了,澈儿现在才写信告诉本宫,这还算什么喜事?”
“媳妇怀孕,又是头胎,谁家的儿子不是第一时间向亲娘报喜?本宫伸长脖子,天天盼他的报喜书,足足一个多月,都没消息。信倒是来了两封,写的都是巡边之事,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本宫气闷,就写信去问,问他们的身体,几乎都把事写明了,他才来了这封信,现在都怀孕四个月,他才告诉我。”慧宁公主说起此事,心中充满被冷落、被忽视的气愤,哪里还有欣喜可言?
“侯爷是想给长公主一个惊喜,回来亲口告诉您总比写信好吧!”玉嬷嬷久在慧宁公主身边伺候,沈知她的性情,劝慰的话一句就能点中要害。
“照你这么说,倒是本宫小人之心了。”慧宁公主又长叹一声,说:“本宫当时阻止他与沈妍的婚事,就感觉他与本宫离心了,母子之间连信任都淡薄了。”
“长公主多心了,侯爷都已娶妻成家,哪能还象小时候事事依赖母亲?”
“但愿是本宫多心。”慧宁公主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说:“澈儿已成家立业,本宫就无须再为他多操心了,婉儿的亲事还没着落,这是一件令本宫挂心的事。娇儿的婚事说定之后,本宫看婉儿好像突然长大了,象变了一个人一样。”
玉嬷嬷摇了摇头,说:“二小姐不愿意嫁给孙公子,天天以泪洗面,跟郡主哭诉。郡主是重情义的人,跟二小姐一起长大,能不为二小姐的事烦心吗?驸马爷也真是,不跟长公主商量,为了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执意要把二小姐嫁给孙公子。李姨娘天天围着正院转,就是想求长公主说服驸马爷改变主意。”
“没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就看谁道高一尺了,驸马也是被逼无奈。”慧宁公主高深一笑,她听下人简述了当时的情况,就知道是谁的手段了。
玉嬷嬷知道慧宁公主这番话别有深意,不敢多问,岔开话题,说:“驸马爷让二小姐和孙公子明年秋闱之后成亲,还有一年,倒可以先让郡主成亲。”
慧宁公主点点头,忖度片刻,说:“本宫想起一件事,你去传沈承荣。”
“是,长公主。”
沈承荣正跟几个朋友赏菊吟诗,听说慧宁公主宣诏,他匆匆来到主院。看到李姨娘在主院门口转悠,他以为慧宁公主宣他是为沈娇的事,上前不由分说,就把李姨娘臭骂了一顿。李姨娘正在算计,突然挨了一顿骂,哭哭啼啼离开了。
慧宁公主见沈承荣进来,挥手示意他免礼,问:“中秋那夜本宫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好了吗?都过去快一个月了,怎么也不说给本宫一个答复?”
“长、长公主,臣……臣觉得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慧宁公主问话的语气极为不满。
沈承荣犹豫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声道:“臣有蕴儿这个亲子,何必再过继一个继子?公主把蕴儿养在膝下,让他承袭爵位不是更为妥善吗?”
慧宁公主轻哼一声,说:“你想认沈蕴认祖归宗,本宫不反对,也不必养在本宫名下。本宫觉得他不适合承袭爵位,才想另立继子,你应该明白本宫的用意。”
“长公主,这……”
沈蕴是元配发妻所出的嫡长子,现在已认祖归宗,承袭爵位理所当然。可沈承荣同汪仪凤闹到这般地步,别说实际,就在他心里,也早把汪仪凤贬得连侍妾都不如了。要是不把沈蕴养在慧宁公主名下,别说沈蕴没身份,就是他想起来心里也厌烦。可慧宁公主不接受沈蕴,要另外过继一个继子来承袭爵位。
“秦康与沈蕴同龄,两人都有秀才的功名,可本宫认为秦康更适合承袭承恩伯的爵位。”慧宁公主停顿片刻,又说:“秦康虽说是明王府的庶子,可他是皇族血脉,身份尊贵。他的生母原是名门旺族的小姐,年幼时曾给本宫做伴读,与本宫情同姐妹。后来因家族获罪,他生母无依无靠,不得不嫁给明王为妾。现在他生母已逝,本宫让你过继他自有用意,主要是对他母亲的安慰。”
明王是皇族的异类,从不以拥有皇室血统而骄傲,反而不耻皇族宗室的某些人。他不论贫富贵贱,结交有识之士,以清流自居,颇受天下读书人敬重。他的嫡次女嫁给了项云谦,他和项家这样的书香大族走动得很近,来往也频繁。
沈承荣看不惯明王酸腐,明王更不耻他势利,两人早已两看相厌。明王府与项家有亲,明王又与项怀安私交不错,这就更令沈承荣厌恶了。慧宁公主逼沈承荣过继明王的庶子,这样不但不能拉近两人的关系,反而令沈承荣恨怨更深。
“臣可以过继秦康为继子,这和蕴儿养在长公主膝下并不冲突。长公主顾念与秦康生母的情意,不如另外封赏他一个爵位,反正他也是皇族……”
“住嘴。”慧宁公主拍响桌案,沉着脸斥呵:“沈承荣,你仔细想想,你对朝廷有什么贡献?你不知道自己的爵位是怎么得来的吗?你是不是认为你享受这个爵位、你的儿子承袭这个爵位都是理所当然呢?你也忘记谁是主子了,是不是?本宫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慎重考虑,不允许任何人讨价还价。”
“长公主息怒、长公主恕罪,臣一时糊涂,臣……”沈承荣赶紧跪地告罪求饶,即使心中百般不愤,他表面上也不敢违逆慧宁公主的意思。
慧宁公主冷哼一声,“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三日之后,本宫摆宴,并亲自主持过继的仪式,你明日去明王府接秦康过府。至于沈蕴,本宫就不做安排了,他可以留在承恩伯府,但他们的身份是庶子,份例花用也按庶子的标准。”
“臣遵命。”沈承荣不敢再废话,赶紧躬身施礼答应。
“明王的脾气你也知道,若不是本宫先说服了明王妃,他绝不会答应把儿子过继给你,哪怕是庶子。秦康与明王性情相近,你以后要慎重对待这个继子,别使一些上得台面的手段,若让本宫难做,你也应该知道后果。”
“是,长公主。”
“去安排吧!今天就把这件事在府里公布,让管事早做准备。”
沈承荣施礼告退,走到门外,被刺眼的阳光照耀,他阵阵眩晕。他狠狠掐着双额,好半天,才适应了外面的光线,感觉到自己还生活在阳光下。
为了荣华富贵,他摒弃了一切与情意相关的东西,甚至告别了人性。对父母生不养、死不葬,又抛妻弃子,甚至对妻儿生出杀心。他虽然享尽荣华、半世荣宠,却是天下男人的反面教材,被天下人所不耻。即使他那些狐朋狗友,还有对他奉迎屈从、百般巴结之人,虽说艳羡他的际遇,心中也在唾弃他。
他很清楚别人对他的看法,也知道自己的道德成本缺失到负极至高点。他总拿得到的东西安慰自己,他有富贵荣华,他有爵位职位,这些不都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吗?人生有得有失,他也平衡了,他想为他的子孙后代留下爵位、留下财富,让沈氏的历代子孙记住他曾经的付出,也不枉出卖了一切,被世人唾骂。
可慧宁公主做出决定,他的爵位不能留给与他血脉相连的儿子。即使秦康改姓沈,以后沈氏的子孙也与他毫无关联,他们会记得他吗?说不定那些人在享有他舍弃人性、情意和道德换来的爵位和财富时,还会对他这个先祖百般嘲笑。
“驸马爷,您身体不舒服吗?”随从上前扶住他,小心询问。
“不要叫我驸马爷,要叫我伯爷,听到了没有?”
“是是是,伯爷,您不舒服吗?”
沈承荣没答话,冷哼一声,甩开随从,快步走出主院的大门。他突然停住脚步,不知自己该去何处,从身到心都被茫然包围得严严实实。
他邀请了几个朋友在后花园赏菊吟诗,沈蕴也在场,正陪他那些朋友带来的子弟游玩。若他这样回去,朋友问起他如何答复,又让沈蕴该如何自处?
“我回卧房休息一会儿,有人问起,就说我在伺候长公主。”
“是,伯爷。”
沈承荣回了卧房,躺在床上蒙头深思,考虑如何处理这件事。不管承恩伯的爵位是他怎么得来的,他都不会便宜了别人,尤其是明王的儿子。
……
李姨娘一直为沈娇的亲事烦心,刚才被沈承荣骂了一顿,她哭闹了一场。她为沈娇的亲事哀求了沈承荣多少次,都没令沈承荣改变主意。她也知道慧宁公主不会顾及沈娇的感受,她必须自己想办法、施手段,破坏沈娇和孙亮的亲事。
此时,她坐在假山一角的花亭里,居高临下看着与沈蕴一起吟诗做赋的贵公子们,心中感慨无限。这其中最出色的就是远山伯世子,可沈娇是庶女,又闹出一档子有污名声的事,根本配不上人家。其次还有魏国公世子的嫡长公子,宁远公世子的嫡次子,锦乡侯世子的嫡次子,个个都是出身名门的青年才俊。
沈娇随便配给其中的一个,她这辈子的心愿也就达成了,可沈娇和这些贵公子们都有差距。一想到这些,她就恨起慧宁公主来,她尽心尽力伺候,可慧宁公主一直不肯把沈娇记下名下,害得沈娇现在还是庶女的身份。
想到遗憾事,她掺杂着嫉妒的怨恨涌上心头,好像无穷无尽的潮水冲击着她的心。她一味记恨慧宁公主,早已忘记她现在享受的荣华富贵是谁带来的。
“姨娘,姨娘,可出大事了。”一个婆子匆匆跑进花亭,跟李姨娘低语一番。
李姨娘脸色大变,“什么?长公主要驸马爷过继明王的庶子?你该不会听错了吧?过继了皇族子侄,肯定要承袭爵位,蕴少爷怎么办?”
“老婆子怎么会听错呢?长公主已吩咐人准备了,蕴少爷算庶子。”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李姨娘沉着脸斥退婆子,心里又有一番算计。
当时,她出面说服沈蕴,就是以承恩伯的爵位为诱饵。现在,承恩伯的爵位马上要落到别人身上,沈蕴会怎么想?会不会因此恨上她?
随即,她冷哼一声,脸上露出阴测测的笑容。当时她诱惑沈蕴,只是想算计沈妍、打击汪仪凤。现在她的目的已达到,沈蕴当不当承恩伯世子与她有什么关系?这事也不是她能做主的,沈蕴也不能恨她。再说,沈蕴闹腾半天,最终一无所得,不是更令汪仪凤窝心吗?她巴不得有机会看汪仪凤和沈妍的热闹呢。
她想了想,冲身后的丫头招手说:“去请蕴少爷过来,就说我有事求他。”
丫头应声下去,李姨娘站起来,看向几位贵公子,微微摇头,轻叹一声。沈蕴进到花亭,李姨娘示意他走近,跟他细细耳语了一番,听得沈蕴连连点头。
“姨娘放心,这件事由我来做,不会让姨娘担半点干系。姨娘对我有恩,我也是知恩必报之人,再说,让二妹妹这么娇贵的人嫁给孙亮,我也觉得可惜。”
李姨娘唉声叹气,“我问过娇儿,她和孙亮确实是清白的,我、娇儿还有庞姑娘都被人算计了。我跟驸马爷说了几次,他都听不进去,还打骂我,唉!”
沈蕴咬牙冷哼,“我一听说此事,就知道有人设计陷害,要不怎么会这么巧呢?姨娘是良善人,掩饰不说,我也知道是谁。行此恶毒之事,伤害无辜,除了沈妍,再无二人。姨娘放心,沈妍算计我们,我们也会算计回去,决不让她得意。”
“蕴少爷,你真是知书明礼之人,驸马爷和长公主疼你,我也敬重你,可你姐姐她……”李姨娘哭天抹泪,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终于找到倾诉之人一样。
李姨娘拉着沈蕴哭诉,表面哀哀凄凄,心里却咬牙切齿得意。趁沈蕴还不知道慧宁公主和沈承荣要另立承恩伯世子之事,她赶紧利用沈蕴,把那件事做成。
事成之后,沈蕴就是被慧宁公主赶出承恩伯府,也与她无关。沈妍施计陷害她和沈娇,她蛊惑沈蕴,让他们姐弟成仇,也等于往沈妍心里扎钉子。
……
用过午膳,慧宁公主活动了一会儿,正准备午间小睡。一个太监匆匆跑来跟陆公公耳语了几句,陆公公脸色一沉,忖度片刻,进屋回禀慧宁公主。
慧宁公主摇头冷笑,“真是好计谋,连承恩伯府的脸面都不要了,去恭喜驸马爷,他这个亲生儿子比他更胜一筹,只是手段太嫩,让人不耻。”
沈蕴和几名贵公子在湖中饮酒泛舟,吟诗谱曲,误入芙蓉水榭。沈娇正在芙蓉水榭洒泪轻歌,翩翩起舞,看到外男入内,躲闪不及,惊急之下,哭得楚楚可怜。几个饮酒正酣的贵公子看到秀美雅致的佳人,怜香惜玉之心大盛。
几位贵公子都有爱美之心,争着讨好沈蕴,通过他美言而得沈娇青眼。沈蕴给众人出题,谁答上来,谁就留下来安慰沈娇。结果,锦乡侯世子的嫡次子庞昊夺魁,留在芙蓉水榭陪伴美人,对酒当歌,享受人生至乐。
等众人再回到芙蓉水榭,庞昊和沈娇正相拥而卧,早已做出苟且之事。沈蕴目的达成,心中大乐,脸上表现得着急惊慌,赶紧让人去请沈承荣。
沈承荣看到这一幕,气得跳了脚,当即就要打死沈娇,被沈蕴和李姨娘苦求阻拦。沈娇要死要活,沈承荣无奈,只好找锦乡侯世子商量解决此事的办法。
“长公主,这件事……”
慧宁公主冷哼一声,“装做不知道,等沈承荣来向本宫回禀此事最终如何解决就好。陆公公,你提醒沈承荣别忘记明天接秦康入府,顺便提醒他妥善安置沈蕴。本来本宫看沈妍的面子,想让沈蕴留在承恩伯府做庶子,现在看来是本宫心软了。把沈承荣要过继秦康并立秦康为世子之事公开,让沈蕴自己知道进退。”
“是,长公主,奴才这就去吩咐。”
“李姨娘把主子当傻子,事情做过了头,也该吃大亏了。”
玉嬷嬷观察慧宁公主的脸色,听她这么说话,就知道事情该怎么做了。李姨娘费尽心思,不想让沈娇嫁给孙亮,到头来,还是白忙活一场。
慧宁公主午睡起来,刚洗漱完毕,准备批阅奏折,太监禀报说沈承荣和锦乡侯世子求见。慧宁公主知道为什么事,冷笑几声,让人把他们带到花厅。沈承荣和锦乡侯世子给慧宁公主行礼之后,都默不作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来找本宫讨债吗?”
几个月前,因为庞玉嫣之事,沈承荣和锦乡侯世子连祖宗都骂出来了,已经闹掰了。后来,经狐朋狗友一沟通,两人就彼此谅解,很快又和好如初了。
小人之交,根本就没有道德底限,一切只不利益出发。
沈承荣轻描淡写,说了沈娇和庞昊的事,一再指责庞昊因饮酒而生色心。锦乡侯世子不甘示弱,强调庞昊被沈蕴蛊惑,斥责沈承荣教子教女无方。若不是顾忌慧宁公主在场,两人又要大骂出口,甚至大打出手了。
庞昊是锦乡侯世子嫡次子,其实也不是正妻所出,而是从小伺候锦乡侯世子的一个丫头所生。庞昊三岁时,庞家进了刺客,那个丫头为救锦乡侯世子被人一剑刺中了要害。她临死之前,别无所求,只让锦乡侯世子照顾好庞昊。
锦乡侯世子感念与这个丫头从小的情意及救命之恩,就把庞昊养在正妻名下。庞昊有些小聪明,又能言善道,虽然是伪嫡子,却颇得锦乡侯和锦乡侯世子疼爱。锦乡侯出门会友,不带嫡长子,却喜欢把他带在身边。
沈娇是妾室所出,连个伪嫡女的身份都没有,因孙亮之事污了名声,有了口头的婚约。如今,又和庞昊行出苟且之事,若传出去,名声更差。
沈承荣被李姨娘说服,想退掉沈娇与孙亮的婚约,让沈娇嫁给庞昊。锦乡侯世子不答应让庞昊娶沈娇,可庞昊坏了沈娇的清白,理亏在前,无计可施。两人大吵大闹一场,别人劝了半天,也说不出个长短,就来找慧宁公主评理了。
慧宁公主嘬了口茶,说:“本宫认为此事错在沈蕴,他住进承恩伯府半年有余,难道不知道芙蓉水榭是女眷游玩的地方吗?本宫这些年一直在芙蓉水榭招待尊贵的女客,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被人说出什么闲话呢。”
“长公主恕罪,蕴儿饮酒误事,才……”
“庞昊坏了娇儿的清白,他饮酒误事惹出麻烦就可以原谅吗?”慧宁公主冷哼一声,转向锦乡侯世子,又说:“此事因沈蕴而起,本宫惩罚他,一会儿让驸马赶他出去,这也等于给了你一个交待。至于庞昊沾污娇儿清白之事,本宫实在不知这件事该如何处理,还是你跟驸马商量,决定之后,禀报本宫就行。”
“长公主,蕴儿他……”沈承荣一听要把沈蕴赶出门,很着急。
慧宁公主慢条斯理喝茶,并不理会沈承荣,也不多作解释,就说明她意已决。
锦乡侯世子见慧宁公主因为这件事就要把沈蕴赶出承恩伯府,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慧宁公主虽没有明确此事如何处理,但此举打了沈承荣的脸,就等于给他撑了腰。他咬定钢牙,无论怎么罚庞昊,都不答应让庞昊娶沈娇。
“好了,此事因沈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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