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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讼师-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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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明珠道:“你们先不要多问。让金秀将当晚的事情是一遍。”
  金秀激动地看着杜九言,跪了下来,道:“杜先生,我们夫人命苦,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金秀!”郭夫人道:“说正事,哭哭啼啼有什么用。”
  金秀点头,抬头看着杜九言,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天老爷一下衙就回来了。当时我和夫人真在院子前面翻棉花,听到脚步声,就将棉花收了到房里去了。”
  “方姨娘出来迎的老爷,两个人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老爷还说什么胡家,什么送了银子来……让方姨娘收着什么的。”
  “然后晚上吃饭,老爷让我们去伺候他和方姨娘吃饭,我们七个人伺候她们两个人,因为方姨娘说她身子不舒服,所以当天姜姨娘炖了一锅鸡汤,我们七个人将饭菜上了,跪在地上伺候吃饭。”
  “每天如此,跪在地上?”杜九言问道。
  金秀摇头,“也不是每天,老爷一个月大概有十来天是在外面吃饭的。他不在家我们只要照顾方姨娘就好了。等老爷回来,再去伺候洗漱就没事了。”
  “嗯。你继续。”杜九言道。
  金秀道:“方姨娘吃饭的时候,她有个姐妹被一个富商接出去做妾了,她一定要去吃喜酒,所以央求老爷给她五百两,她要买金镯子金头面。”
  “老爷就说什么胡家的银票给你了,你拿去用就是了。”
  “方姨娘就很高兴。这个时候,夫人就提醒了一句,说银楼那边来要钱了,还有四百两的欠债,最好还了,否则影响老爷声誉。”
  “老爷就说让夫人去还。夫人说她没有钱了,家里的开销大,她所有的积蓄都没有了。老爷就很生气,骂夫人败家,那么多家资就给她败光了。”
  “其实,除了两位小姐出阁,夫人一人在箱底压了两万两以外,余下的三万两家底,都是老爷今日拿一点买字画,明日拿一点买个妾花了。夫人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
  “老爷当时就怒了,端起一锅才下灶的鸡汤泼夫人。乔妈妈抱着夫人的,那一锅鸡汤从乔妈妈头顶……”金秀说着泣不成声,趴在地上,说不出来了。
  金印跪在金秀的身边,“乔妈妈的头发和脸皮都剥了一层,夫人也烫醒了。夫人要去找大夫,老爷说不行,死了一个婆子,埋了就行。”
  “我们六个将乔妈妈扶着出来,凑了银子请大夫回来。”
  “但是没有用了,乔妈妈不过一个时辰后,就活活疼死了。上半身就像……”金印道:“乔妈妈是夫人的奶娘。夫人出生生母就去世了,是乔妈妈将她养大的。”
  “夫人受不住,抱着乔妈妈的尸体,在房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金印擦了眼睛,腰板跪的直直的,“我们五个人陪着,就在旁边哭,什么都做不了!”
  杜九言走在房里,手扶着床沿,打开了柜子的门,里面只有七八件男人的衣袍,大概是那位方姨娘出事后,就带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她关上柜子门,身后又换了一道声音,伴着女子低低的抽泣声,道:“夫人将乔妈妈的腰带抽下来,让我们在房里等着,她要去将老爷杀了,和他同归于尽。”
  “我们害怕。”姜姨娘道:“夫人就说,今晚如果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让我们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自己去。”
  “我去了。”金秀道:“夫人一个人杀不了老爷,我得去帮她。”
  “然后我也跟着去了。”陶姨娘道:“我早就是活死人了,所以愿意跟着夫人一起去。”
  “我们六个人等在门口,趁着方姨娘起夜上茅房的时候,我们进了房间,夫人亲自将绳套,套在老爷的脖子上。老爷醒了……挣脱,我们合力死死拉住。”
  “老爷骂我们,我的心当时都要跳出来了,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什么都想不了,只能跟着夫人,死死抓住绳子,死死拉住。”
  “老爷不动了,我们又死死拉了一会儿,才瘫在了地上。方姨娘回来吓晕了,就倒在门口,我们没管他。”
  “夫人让我们五个人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就去报官,官府问起来,就说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们……我们在房里待到天亮。我不知道夫人怎么和方姨娘说的,反正一口咬定是夫人杀的老爷,没有提我们……我们对不起夫人,我们……我们等着送夫人最后一程,也会随着夫人一起去。”
  说着话,五个女人一起跪了下来,垂着头道:“杜先生。人是我们一起杀的,如果我们认罪的话,夫人会不会轻判一点?”
  “不会!”杜九言走回来看着他们,“她是主犯从重罚,你们是从犯一样斩监侯。”
  “杜先生!”陶姨娘指着自己的一只眼睛,“我这只眼睛,是我进门第三年,他带姜姨娘回来的那个晚上,嫌我挡着他的路,用我的簪子,扎的!”
  “对不起。”姜姨娘我这陶姨娘的手,“我要是不来就好了。”
  两个看着对方,噙着泪一笑,陶姨娘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是你来也会有别人来。”
  “还有别的伤口吗?”杜九言问道。


第193章 人性之恶(三)
  “有!”姜姨娘笑的凄苦。
  五个人,跪在地上,解开衣服。
  “老爷咬的。”姜姨娘笑了笑,就好像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两年了,现在不疼的。”
  她胸前很美,但乍一看去就发现少了什么。
  陶姨娘露出的胳膊上是火钳烙的疤,三个丫鬟身上则是旧伤叠加,金秀转了个身,就看到她后背上,不知用什么纹的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贱人!
  杜九言忽然明白,为什么几个丫鬟不嫁人,因为这样的她们,像是一个满身漏洞的娃娃,她们根本不敢嫁给任何人。
  “我他娘的!”窦荣兴一拳打在门上,“这个畜生!”
  说着,跑了出去,蹲在门口的墙角下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郭夫人早就听说了,可看到两位姨娘的伤还是第一次,亦是撇过脸去,低声哽咽着。至于李家的两个女婿,震惊的面色发白,摇摇欲坠,随着窦荣兴奔出了门。
  李明珠和李明兰抱着五个人,七个人抱头痛哭。
  “天气冷。”杜九言和五个人道:“将衣服穿好了,免得受凉了。”
  五个人哭了一通,互相整理着衣服,杜九言将五个人扶起来,道:“你们休息着,我先去衙门送诉状。”
  “杜先生,您接我们的讼案是不是,那……那我们夫人一定能救出来吧?”
  “在律法之内,除了皇帝,谁不能让她无罪释放。”杜九言遗憾地道。
  几个人面色发白,李明玉道:“那……那轻判呢,就算是直接砍头也比凌迟好啊。”
  “此事我会看着办的,到时候应该有需要你们的地方。”
  “杜先生,”金秀道:“只要能救夫人,要我们五个人做什么都可以。”
  杜九言颔首。这个案子如果从律法的角度没的辩,最多如同李明玉说的那样,从凌迟变成斩立决,给马玉娘一个痛快。
  “碰碰运气吧。”杜九言波澜不惊地道:“胆子都放大点,闹出去或许能有别的机会。”
  大家跟着点头,郭夫人道:“您能接,我们已是感激不尽,无论需要什么,我们都会配合您的。”
  杜九言颔首,和郭夫人道:“夫人也会留在宝庆吗?”
  “会!”郭夫人道:“我等案子最后的结果,她生我给她接风洗尘,她死,我给他送陵捧土。”
  杜九言点头,又转头问几个人,“等闲理一理你们所知道的,你们夫人做过的善事,事无巨细,我都需要。”
  “以及李大人的私物,比如来往的账册,信件等等!”
  几个人对视,都跟着点头,道:“好!我们今晚就开始,一定细细写下来。”
  “好。”杜九言颔首,走道窦荣兴面前。
  那么大一个男人,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墙角,抬头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杜九言拉他起来,道:“我们去衙门。”
  姚启新跟在后面。
  “九哥!”在窦荣兴年轻的生命里,第一次见识到李执这种人,“这案子……要怎么辩?”
  杜九言道:“大道走不通,那就走歪门邪道啊。”
  窦荣兴一怔,“歪门邪道?你要劫法场?”
  杜九言抚额,白了他一眼。
  宝庆县衙和府衙相隔不远,姚启新要带着他们悄悄进去,杜九言想了想,道:“不要通禀了,你去敲登闻鼓!”
  “敲……敲鼓?”姚启新震惊地看着杜九言,“行、行吗?”
  杜九言点头,“我们不需要低调,因为最坏的结果就是眼前。”
  在看到李府五个女人前,她还没想好……一个没的辩的案子,还真是个挑战。
  “好。”姚启新被她激励的热血沸腾,上去就取了鼓槌,咚咚咚地敲响了登闻鼓。
  正门打开,出来两个差役,打眼就看到了姚启新,问道:“姚启新,是你敲的鼓?”
  “是!”姚启新捧着状纸,“我要替我岳母马玉娘喊冤,她虽有错但罪不至死。请贺大人开堂重审,酌情量刑。”
  差役接了状纸,不耐烦地道:“等着吧。”
  说着就进了门内。
  三个人在县衙外面等了一刻钟,先前的差役出来,“大人让你进来。”说着看到杜九言和窦荣兴,“你们不能进去。”
  “我是姚相公连襟二人请的讼师。”杜九言亮了讼师牌,差役看了一眼她的名字,顿时眉头紧蹙,招手道:“进来吧。”
  一行人进了衙门,宝庆县领贺成今年四十四五的年纪,容貌端正,浓黑的双眉间距很窄,眉头一蹙就显得此人非常严肃,不苟言笑。
  “案子已经结案了,卷宗也已经送到刑部了,你们现在来翻案,要求重审?”贺成将状纸摔在书案上,怒道:“案子一层层过审送上去,不是你们上下嘴唇碰一下,想翻就能翻的。”
  “状纸拿走,此案本官不接。”贺成道。
  姚启新害怕,回头看了向杜九言。
  “贺大人。”杜九言上前拱了拱手,“马玉娘的案件,您审理的并无问题。但法在外情在内,学生认为,马玉娘案可以再过一遍,酌情量刑!”
  贺成眯着眼睛,眉毛连在一起成了一个一字,“你又是谁?”
  “在下邵阳三尺堂杜九言。”杜九言拱手道。
  贺成眉头一挑,冷笑道:“原来你就是杜九言啊。你在邵阳狂就罢了,居然现在跑到宝庆来了。”
  “但你想出风头的打算,要落空了。宝庆不是你邵阳,本官也不是付韬和刘县令,任由你这小儿蛊惑。”贺成道:“本官命你速速离开,就当做没有发生这件事。”
  “大人,您这么说然侮辱了学生,也侮辱了您的同僚!想必如今的广东布政使付大人,应该不喜欢有人在背后说他被一个毛头小子蛊惑。”杜九言道。
  贺成拍了桌子,“你少和本官巧舌如簧。让您走,听到没有。”
  “大人真的不接?”杜九言看着贺成。
  贺成道:“不接。”
  “好!”杜九言拂袖转身,和姚启新边走边道,“郭庭郭大人既然把刑部那边拦下来了,我们也不怕再耗时间,现在我陪你越级上告,去府衙!”
  贺成听着心里一凛,喊道:“站住。”他走过来盯着杜九言,“郭大人走了刑部的关系?”
  “大人或许还不知道吧,这个案子就是郭夫人来找学生,学生也是看在郭大人的面子上,接的此讼案。”杜九言道:“恰巧,最近郭大人送桂王回京,正在京中。”
  贺成面色很不好看,冷冷盯着杜九言,一字一句道:“你可知道,就算本官给你翻案重审,这个案子你也翻不出一点浪花?”
  “能不能翻出浪花,那是学生的能力和本事。”杜九言道:“现在学生只需要大人您开闸,给个机会。如此,学生不必越级上告,省心省力,大人您也得一个爱民宽宏的名声。”
  “最重要的,学生要做的不是无罪辩讼,而是有罪!”杜九言道:“这丝毫不影响大人您的公正。”
  贺成早就听说过杜九言的名声,一个讼师狂成这样,实在让他看不惯,但此时此刻她说的没有错,这个案子他如果不同意,依照她的脾性看肯定会越级上告。
  最重要的,郭庭在背后支持。很有可能最后他就算不答应,郭庭也会想办法给他施压。
  “好!”贺成盯着杜九言,一字一句道:“那本官就给你一个机会,等着你在这坑里,翻出天大的浪花来。”
  杜九言拱手,“有此,就有劳大人了。”
  “本官今日就上奏,若顺利半个月来回就有答复,届时,本官在公堂上等着你,大名鼎鼎的杜九言!”
  杜九言颔首,“还请大人给我一张牌票,我要查阅卷宗,查探案发现场,提问当时的证人方姨娘。”
  “好!”贺成立刻给了她,道:“本官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话落,便拂袖走了。
  杜九言看着牌票,和窦荣兴笑了笑。姚启新出了一身汗,低声道:“杜先生,贺成这个态度,到时候上堂的时候,会不会刁难你?”
  “刁难我没事,只要他按照律法行事就好了。”
  杜九言出了衙门,晚上和郭夫人住在一个客栈内,一连几日她都在县衙查阅卷宗,苗书吏时不时来看看她,有些奇怪地问道:“杜先生,您为什么看以前的卷宗,这些和马伯母的案件没有关系吧。”
  “我了解一下贺成审案的手法和思路。”杜九言和苗书吏和善地笑了笑,“你不用特意管我,我再看几份卷宗就回去了。”
  苗书吏拱手,道:“杜先生不想去见见马伯母?”
  “不用,知道她活着就行。”杜九言说完,苗书吏有些奇怪,想了想又觉得杜九言是知名的讼师,做什么都有她自己的想法和逻辑。
  中间,杜九言回去了一趟邵阳,钱道安看见她奇怪地道:“没听到那边传来你上堂的消息,可确定时间了?”
  “还不清楚,但这三五天应该就有回复了。”杜九言道:“我回来办点事,荣兴还留在那边。”
  ------题外话------
  当时县令的判词,大概的意思:你夫君打你,你就该忍着,他是天是命。就算将你打死了也是你的错,因为你不够贤惠!
  你怎么能反抗而杀他,这简直是天理难容,应该要遭天谴。
  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不是震惊,而是气,当天晚上把我家老李摁着打了一顿,出了一口恶气。
  他一脸发懵地问我为什么打他。
  看他这德行,我心情好多了。


第194章 雪雨欲来(一)
  西南讼行中,也听到了杜九言接了马玉娘讼案的消息,所有人都很震惊,也很不理解。
  刘公宰凝眉道:“这个讼案有什么可辩的?她难道请求朝廷同情马玉娘,来宽恕轻判她的罪行?”
  “李大人是朝廷命官,马玉娘乃一介妇人。贺成判凌迟,在清理之中。可就算博取了一些同情,一个斩刑也免不了。”王谈伶道。
  这不像杜九言的风格,她接讼案,多是胸有成竹,有机可乘。
  这一次的案件,可谓是吃力不讨好。
  为了一个承认了杀人罪行的杀人犯做有罪辩讼……结果不会如她所愿的。
  “可能太想出风头了。”薛然喝着茶,淡淡地道:“此番,自有她苦头吃的。她当所有衙门都和邵阳一样,所有的百姓都能拥护她被她煽动。”
  此去,必定灰头土脸的回来。
  “就如上次燕京讼师季仲岸,她若不违规,和桂王狼狈为奸,根本赢不了。”薛然道。
  刘公宰道:“别急,这个案子她若分寸拿捏不好,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执是朝廷官员,这个案子如果不判的果断一点,不量刑重一点,如何和朝中那么多官员交代。
  当权者,才是真正的律法。
  杜九言太年轻,或许她还不明白这些。
  刘公宰料定并没有错,宝庆府将重审的文书递交到刑部后,确实引来了不小的震动。
  “听说是商贾出身,并未读多少的书,所以三纲五常不懂,才会做出此等失德、泯灭天良之事。”
  “正所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位李大人也真是运气不佳啊,寒窗十年好不容易熬到五品,眼见便要升迁,却……却死在妇人之手,可惜啊。”
  “谁说不是呢。”
  “刑部肯定会否决的!”
  百官感同身受,愤怒不已,为李执鸣不平。
  郭庭站在刑部外好一会儿,才进去就看到桂王从里面出来,他一愣,道:“王爷……您、您怎么在这里?”
  “顺道,过来看看老朋友。”桂王负手看着郭庭,“你来干什么?”
  郭庭就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宝庆重审的文书递交上来了,我看大家的态度,生怕刑部会否决,所以过来看看,走一走关系。”
  “你走不通的。”桂王指了指外面,“我饿了请我吃饭。”
  郭庭心里有事,拱手道:“王爷,末将还是去试试。至于吃饭,您看能不能改天。”
  “我办好了啊。”桂王道:“所以你请我吃饭感谢我就好了。”
  郭庭一怔,震惊地道:“您、办了?”
  “不是我,你以为你可以?就那一群吃饱了饭只会挑刺的人,你进去能说的通吗?”桂王说着,甩着膀子走在前面,“我要去聚福楼吃,你银子够不够,不够就赶紧去借!”
  “够,够!”郭庭立刻跟在后面跑了几步,忽然就听到后面传来有人呼喊的声音,“王爷,王爷您……您怎么能私自动用微臣的章呢,这……这要如何向圣上交代啊。”
  郭庭目瞪口呆,摸了摸鼻子跟着桂王走了。
  刑部将公文递交到御书房,将批复的事情说了一遍,道:“圣上,是微臣疏忽了,实在没想到王爷会去衙门。”
  “难得他关注一件事,你就依着他办吧。朕倒是很好奇,能让他关注的案件,到底会有个什么样的内情。”赵煜确实很好奇,“你速速把批复的公文送出去。宝庆府那边定案再送公文,你直接拿来给朕过目。”
  刑部官员应是,让急递铺将公文快马加鞭地送出去。
  ……
  五日后,杜九言接到了公文,定在十月初十升堂。
  她去了找了胡守业。
  胡家和苏家定了亲事,现在看到她去,大家就很紧张,胡守业请杜九言进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杜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讼师来家里,他紧张,杜九言来,他更加紧张。
  “我有事想请你帮忙。”杜九言道:“当时婚姻的讼案我判定后,你是不是写信去府城给李大人了?”
  胡守业脸色一变正要否定,杜九言已经道:“此事和你们没关系,也不会有人追究你们贿赂,我只是想请你作证,以证明李大人收了你钱的事实。”
  “真、真的没有关系?”胡守业道。
  杜九言颔首,“案件主体不是李大人,所以不会牵连到你。更何况他人已经死了,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干干净净地退出来。”
  “好。”胡守业点头,“那……那到时候能退钱吗?”
  杜九言摇头,“要不回来。”
  “行、行吧。”胡守业也不意外,又想到什么,“那杜先生,我能不能再提个要求。”
  杜九言看着他,胡守业咳嗽了一声,“你能不能去调节一下苏家,让他们不要缠着我们?我们真的不想娶那个母夜叉。”
  “此事不行。客观的说,那天晚上胡守才和苏知音都有责任,但若要打官司,必然是胡守才输。”杜九言道:“两人其实性格相似,或许能成一对佳偶呢。婚后的感情,都是从相处中得来的。”
  “而且,苏家是书香之家,你们是商贾,两家结亲对你们来说是好事。”
  胡守业没想到这点,认真想了想还真觉得有道理,就道:“那行吧。杜先生,什么时候去宝庆呢。”
  “你十月初九到宝庆永福楼客栈找我。如果我不在,你直接入住即可。”杜九言道。
  胡守业应是。
  杜九言回家住了两天,初五的时候带着一家人去了宝庆。租了个院子,陈朗带着几个孩子游玩宝庆县城,她则做开堂的准备。
  找方姨娘,才知道她已经闻风而逃。不过此人已无所谓,杜九言没浪费时间去查。
  十月初九,胡守业到宝庆,下午,杜九言带着姚启新连襟二人以及七八个小厮去了一趟城外。
  初十这一日,温度骤降,阴霾重重雪雨欲来。
  但衙门外却已人山人海,一是因为邵阳杜九言来宝庆打官司,此人是名嘴,在她手里的案子,桩桩件件都精彩,都说到老百姓的心坎里。
  听说她在邵阳,一个人抵得上西南百十多个讼师。
  甚至比县令还要受到拥戴。
  二则是因为,这件事杜九言是为马玉娘辩讼。
  马玉娘杀人事实她自己供认不讳,有证人有杀人凶器以及时间,都非常明确。
  这个案子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算是有罪辩讼,也不容易……难道从凌迟之刑退到斩立决?
  死不还是死。
  所以,这个案子,成了眼下宝庆所有人最好奇的事情。
  “吴大人来了。”有人发现,宝庆府知府吴典寅带着郑知州和刘知州往这边来,“吴大人是准备旁听吗?”
  不等到答案,吴典寅带着一行人已经进了县衙。
  “大人。”贺成拱手,吩咐在大堂内置放了座位,“此案,给大人添麻烦了,实在是杜九言此人,太不识趣了。”
  吴典寅摆手,道:“她提出重审合法合理,你答应重审也合法合理,这没什么,不过费点事而已。”他说着坐下来,“还有多久时间,怎么没看到杜九言。”他已经听说了,桂王扮作刘县令就是被杜九言设计抓住的。
  所以,郭庭在朝中给杜九言请功,但好心遇到了桂王的阻力,至于有没有成功他还不清楚。
  但是他对这个年轻人,很好奇。
  “你坐吧。”吴典寅和贺成道:“按规矩办事。”
  贺成应是,坐在中堂之下,等了一刻,问苗书吏,“时间没到?”
  “还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苗书吏很着急,一般都是讼师现在外面等县令上堂,怎么杜九言这一次让县令等她。
  不但贺成,连知府衙门的几位大人都来了。
  这迟到,总归是不好的。
  胡思乱想中,贺成脸色越来越难看,过了一刻,他拍了惊堂木,正要说退堂,忽然,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喧哗,有人喊道:“杜九言来了!”
  嘈杂声越来越大,随即,贺成就看到杜九言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外青里白的讼师袍,带着帽子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而在她身后,是一具棺木,由四位小厮抬着,不急不慢的跟着,在棺木之后,是七位披麻戴孝的女人。
  北风吹,麻衣鼓动,孝服飘荡,她们垂首行来悲悲戚戚实在太引人注目。
  所以,这一路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骚动和震惊。
  棺木放在衙门外,一行人随着杜九言进了公堂内。
  吴典寅和几位同僚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之色,贺成猛拍惊堂木,道:“杜九言,你到底想干什么,当衙门公堂是你家后院,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身为讼师难道不知道,除了奸讼被告外,女人不得上公堂。你分明就是故意闹事挑衅。”
  “居然还抬着棺木!”
  “学生杜九言拜见各位大人。”杜九言拱手道:“这一具棺木七个女人,便是今日我要辩讼的所有。还请大人允许,让她们上堂。”
  贺成道:“律法之内,朝廷规矩,岂能容你我想要打破就打破,想要更改就更改。”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们在堂外。”杜九言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人在内还是在外并无区别。
  七个女人齐齐行礼,站在了公堂外守着那具刷了红漆沾着泥土的棺木。
  贺成面色铁青,喝道:“你不要占着自己的名气,在本官这里胡作非为,这里不是邵阳,没有人来捧你的臭脚。”
  杜九言不和贺成吵架,拱手道:“还请大人升堂!”
  贺成拍了惊堂木,道:“带马玉娘!”他倒要看看,杜九言能辩出几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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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狼心狗肺(二)
  杜九言打量着被带上堂来的马玉娘。
  相比上一次远远见到,马玉娘瘦的已脱了形,眼窝凹陷双颊高凸几乎只有一层皮包着牙齿,杜九言很担心她能不能再迈一步。
  但好在,她蹒跚行来还算稳当,铁链嘎嘎响动后,她木然地跪下来,道:“罪妇马玉娘,叩见大人。”
  她声音嘶哑,跪着后身体微微发抖。
  门外,李府七个女人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马玉娘,此人要给你辩讼。”贺成道:“她问什么,你仔细想好了回答,休要颠三倒四!”
  犯人翻供是各个衙门最忌惮的事。
  贺成也不例外。杜九言做有罪辩讼,对罪行她并无质疑,可要是马玉娘翻供,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马玉娘怔了怔,侧目朝杜九言看来,打量了两眼,道:“先生不用费时间了,罪我认了。不过一死,比苟延残喘生不如死要强些。”
  她目光灰暗毫无波澜,装满了对人世的绝望。
  “试一试吧。”杜九言低声道:“夫人听着便是。”
  马玉娘应是,和杜九言行礼,“劳驾先生了。”
  “准确说,我今日要做的不是辩讼,而是给大家说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故事。”杜九言道:“河南南阳员外马老爷只有一女,需要女婿入赘上门,继承家业。”
  “此时,当年只有十七岁,孤苦伶仃三餐不继的李执出现在马府,他容貌清秀,巧舌如簧,令得马老爷和马玉娘对他印象俱佳。半年后李执迫不及待入赘马府!”
  外面传来唏嘘声,有人低声道:“李大人是入赘?怎么没听说过。”
  “可能做官后,改户籍了。”
  鲜少有人知道李执是入赘。
  “入马府后,李执衣食无忧,入有贤妻美婢伺候,出有小厮常随陪伴,生活可谓是从地入天。因为马府家境优渥,没有生活烦恼的李执,开始一心读书。此时有人曾劝过马玉娘,入赘女婿一旦入庙堂为官,势必会觉得入赘的身份是羞耻,到时候肯定麻烦不断,夫妻也会生出嫌隙。”
  “但善良的马玉娘却坚决支持李执,她认为以夫为天是女子的本分,丈夫有志气是好事,她一定要支持。”
  外面有人道:“那倒是,有功名了子女也受益,嫁人都能嫁的好。”
  “于是,李执不管庶务,将一双女儿以及家中所有的事情交给马玉娘,甚至岳丈去世都不曾出面料理后事。马玉娘用自己的双手和能力,为他打造了一个清净的避风港。”
  “杜九言。”贺成道:“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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