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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讼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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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卓如哈哈大笑,“你这……是诅咒?太过儿戏了吧。”
  “既不能约束,那就恶心恶心他。”杜九言契约给蔡卓如:“蔡公子你可不能负我啊。”
  蔡卓如嘴角僵了僵,面皮抖了抖,呵呵笑着道:“杜先生放心,绝不……绝不害你。”杜九言不会是那种男人吧……看着也不像啊。
  “那我就告辞了。明儿就要考试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杜九言说着,拿着自己的一份契约,拱了拱手道:“祝我们都有好运。”
  蔡卓如也点头,“望旗开得胜,一切顺遂!”
  两人相视一笑,杜九言离开了路府。
  当夜,她靠在床头,将钱道安整理的资料翻了一遍。
  讼师考试分律、礼、义三天。
  第一天考律,百分制试卷一张,答完交卷,当天下午便会张榜公布得分。
  第二天考礼,按第一次成绩,分别由甲乙丙丁四组先生监考,分四个考场,每人底分十分,现场学子互相考题,答对者获对方五分,错则送分给对方。十分扣完则考完退场,分数不设上限,据说多年来本场最高分是二十年前,如今西南甲字组的组长刘公宰,一百五十分。
  这意味着,除了他自己的十分外,他抢光了十四个人的分。
  第三天考义,先生给题,分考场群口辨讼,按表现,先生现场打分。
  筛选后,录选人数由各组定,甲组需三科分数两百三十分,乙组三科两百,丙组一百八十,丁组一百五十……据说历年最高分也是刘公宰,三百五十分。
  考的都是基础,在杜九言看来并不难,她合上卷子打了个哈欠,小萝卜张开眼,迷迷糊糊地拍着她的后背,宽慰着:“娘啊,别怕!”
  杜九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娘有你,什么都不怕!”


第67章 卷子烧饼(四)
  顺天八年,六月初八,晴!
  每年这一天,是天下立志做讼师的学子们盛会,有的人不远千里赶来,有的人早早住在邵阳,只等这一天。
  北燕京,南西南。燕京讼行难进,西南讼行相比则松一些,所以到西南来考核的学子,每年都很多。
  卯时末,西南讼行门外,已经是排起了长龙,辰时正便要开考,所以大家早早来排队搜身进门。
  “九哥。”银手给杜九言理了理衣服,“虽然你很聪明,可是大家说考试的时候,就算再厉害的人,都要沉下心来答题,你可不能太得意,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杜九言点着头,“知道了,我认真考,戒骄戒躁!”
  陈朗又检查了一遍篓子,确认该带的一样没有少,他松了口气,道:“会搜身吗?要是搜身你小心一点。”
  “钱道安说会搜身,但只是略带过,据说现场监考很严。”杜九言道。
  陈朗点头,“那就好。”
  跛子咳嗽了一声,在她头发髻插了一支空心的银簪,低声道:“都是你仇人,若打不过就拔开簪子点上火,此物便会发出巨响。”
  “你会进去救我?”杜九言惊奇地看着他。
  跛子又咳嗽了一声,轻飘飘地道:“震慑对手,然后逃跑!”
  “此乃好物,多谢!”杜九言拱手。
  跛子轻轻一笑。
  “爹啊,”小萝卜挤到前面来,给杜九言理衣摆,“您要努力考试哦,得第一名,这样我在朋友面子会有面子。”
  杜九言撇了一眼儿子,“你有朋友?还要面子?”
  “要的,要的。”小萝卜点头不迭。
  杜九言无语。
  “九哥,九哥。”花子和闹儿来,杜九言受不了,挡着所有人,“各位,今日考试两个时辰,若担心我,中午再来接我。”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跟着人流去排队。
  “九言,九言。”窦荣兴和钱道安四个人来了,挤不过来只能远远招手,窦荣兴道:“好好考啊,你最厉害了!”
  杜九言挥手打了招呼。
  “后面的,快点。”门前书童催着,大家陆续进门,轮到杜九言,书童着重看了她一眼,目光顿了顿,随便翻了衣服袖子,衣摆等能藏东西的地方,就挥着手道:“最后一间,丁字房。”
  杜九言颔首,进了官学的内院,这里她上次来过,沿着抄手游廊,有好几个房间,分别标上了甲乙丙丁,再往前走就是薛然的办公的书房。
  房里面摆放了许多魏晋风的长几,约莫三十个左右。
  “坐那边。”坐在主案的监考指了第二排中间位置,杜九言打量了一眼对方,三十出头的年纪,淡眉大眼,肤色白净气质温润,应该是西南的先生。
  除了这位,左右以及考场后方,都各坐着讼师或书童,衣服颜色也略有些不同,应该是甲乙丙丁级别上的划分。
  这些她没细了解过。
  在厚厚的蒲团上坐下来,考场里陆续进来考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前后左右都已经坐满了人。
  “杜九言。”忽然,隔壁有位少年冲他挥了挥手,低声道:“杜九言,我认的你,上次你和郭先生打官司,我在外面看了,特别精彩。”
  少年二十左右,圆圆的脸笑起来左边脸有个酒窝,身体也仿佛为了呼应他的脸,养的圆圆的。
  “多谢。”杜九言拱手,少年也隔着桌子拱手,道:“我叫方显然。等考完我请你喝酒。”
  杜九言点头,道:“好!”话刚落,主案考官敲了桌子,盯着杜九言,警告道:“你若再说话,就请出去说。”
  “是!”杜九言应是,端身坐好。
  方显然缩了缩脖子,投来歉意得目光,也端正坐好。
  杜九言能感觉,四周除了方显然的视线,还有别人的,有好奇的,有不屑的,还有……仇视的。
  仇视的?她回头去找,身后的人都垂下了头,认真研墨,看不清脸。
  她挑眉,不置可否。
  “关门!”主案考官手拿试卷,待书童关好门,他道:“时间为一个半时辰,自己把控。”
  说着,将试卷递给书童,依次发下来。
  “考试中,不可作弊,不可交头接耳,不可半道无辜离席,不可东张西望。以上若犯,一律罚没资格。”
  众人应是。
  “考完交卷,不得逗留,速速离去,此若犯,本场考试成绩作废。”
  众人又是应是。
  还真是严谨啊!杜九言将卷子前后翻看了一遍,一共两页二十题,皆是不同案例分析。
  “开始吧。”主案考官道。
  全场安静下来,毛笔落纸上,传来细微的摩擦声,杜九言余光扫过左边,方显然抓耳挠腮,瞠目噘嘴地思考。
  右边的考生则刚好相反,拿到试卷,像是赶时间一般,奋笔疾书,头也不抬。
  她一笑,提笔,沾墨,答题。
  “人来了?”门外有人趴着窗户朝里头看着,“看到了,坐在中间,在答题。”
  “哈,不知道是不是在写三字经。”
  “嘘。让她听到了,该改成百家姓了。”
  “就她这样的人,先生就不该收,败类。”
  “西南一向一视同仁,她来考就让她考喽,至于能不能考得上……哈哈,谁让我们西南最公平呢。”
  门外,三个年轻的讼师轻轻聊着,“真想进去收拾她一顿啊,替郭师兄报仇。”
  “放心吧,好不了的。”
  三人说着慢慢走远,里面人却并未被惊动。
  一个半时辰,没有计时的时钟或是沙漏,所以考生们要自己估算时间,这也是考题之一。
  有人陆续停笔,细细回头阅读自己的答卷,有人还在抓耳挠腮跳题疾书,杜九言放了试卷,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举手问道:“可否交卷?”
  “可!”主案考官看她一眼,微微蹙眉,“试卷就放在桌子上,你收拾妥当可以退场。”
  考官不提示时间,直到最后一位考完,超时者,则会被扣分。
  “是!”杜九言收拾笔墨,起身,微微躬身沿着过道,在众人的瞩目中往外走。
  手去推门,忽然,身后传来嘎吱一声响,她回过头去,就看到他右边的考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在她的桌子上……
  “不要。”杜九言出声,只听到撕拉一声,她的卷子一分为二。
  她捂着脸,随即那少年啊啊叫喊着,迅速将撕碎的卷子,一股脑塞进嘴里,嚼碎吞了下去。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极快,快到大家做不出多余的反应。
  “哈哈,哈哈。”考生叉腰哈哈大笑,“烧饼,烧饼真好吃,哈哈……”
  那是烧饼吗,那是她的卷子啊!
  脑子不好,还来考试?!


第68章 重考得分(五)
  “胡闹!”主案考官怒道:“来人,将傅元吾抓住。”
  两个书童上来,一人一边将傅元吾按住!
  “先生,他这几天很紧张,可能是一紧张就会发病,让他休息一会儿就行了。”后面有傅元吾的同窗道。
  主案考官蹙眉,沉着脸,道:“有病治病,带下去。”说着,上前来将傅元吾的试卷收起来,“取消他今年的资格!”
  有人应是,考官又道:“继续!”说完,才发现杜九言站在门口,她微微笑着,面色淡然,除了无奈外,不见哭闹更不见气愤。
  杜九言不只是无奈啊,她还很气,这口气先憋着!
  考场内,有人在笑,循声看去,周岩正笑盈盈地冲着她挥了挥手里的试卷。
  在周岩的左右两边,都算是熟人了,尤其是他后面坐着的,便是她上次揍过的肖青枫。
  还真是熟人啊。
  她还疑惑今天这么顺利呢,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虽气愤,可你的试卷没有了,是结果。”主案考官看着她,面无表情,“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补偿,此份试卷给你五十分,二是重考。”
  哗!
  考场内炸开了锅。
  虽没有沙漏,但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离交卷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时间是无论如何,也考不完的。
  重考一遍,和弃考几乎没有区别。
  主案考官看着杜九言,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先生,这样不公平,要是她考的是满分呢。”方显然不服气,举手喊道。
  主案考官回头,似笑非笑地订着方显然,“没有凭证的推断,只是假设!”
  方显然耷拉着肩膀,同情地看着杜九言,挥着一根手指,“一,选一!”
  好歹有五十分啊,要是重考,现在估计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了,肯定是不够的。
  “漂亮。”少年和周岩打唇语,“五十分,她就完了。”
  一场扣掉五十分,她的分就拉下来了,除非她后面全是满分才有可能……可她能得满分吗?
  尤其是明天一场,她不可能满分的。
  “我选二。”杜九言神色平静地走回来,在方几便坐下来,重新摆好笔墨,“劳驾,给我试卷!”
  从卷子被撕,到此刻坐下来,她一句话都没说。
  考官说的对,卷子没了是结果,是事实。
  至于主使的人,那即将会是另外一个纠纷。
  “给他卷子!”主案考官略有些惊讶,毕竟现在考,肯定是答不完题目的,再加上错误扣分,能有三十分就算她不错了。
  身后,嗡嗡地对话声,有人惊讶,有人嗤笑。
  杜九言,是有病吧,这个时候选择重考,他们都要交卷了。
  “杜九言,你这样太冒险了。”方显然着急,杜九言头也不抬地道:“我写快点,还是有机会的。”
  方显然叹气,将写好的卷子重新铺好,细细检查等杜九言。
  全场无人交卷。
  一会儿工夫,外面交完卷的考生,都围在门外头等着看热闹。
  哐!
  锣声响,主案考官道:“交卷!”
  书童上来收卷子,交了卷子的人都围挤到杜九言这边来,有人哈的一声笑,“还有一面没写!”
  “三十分,不能再多了。我看要创下西南开办以来最低分了。”
  “活该,先生给她机会她不要。要是有五十分,她后面考的好些,应该还是有机会及格的。”
  方显然着急,喊着,“先生,这时间根本不够,对她不公平。”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主案考官道。
  杜九言收拾笔墨,冲着方显然拱手,道:“考完了,我请方兄喝酒。”
  “你还有心情喝酒?你这卷子……”方显然愤愤然摇头,杜九言起身,目光扫过周岩等人,云淡风轻地一笑,道:“人活在世,不是我辱别人,就是被人辱我。总不能,我自己辱自己吧。”
  话落哈哈一笑,提着篮子出门走了。
  方显然惊叹,琢磨着杜九言的话,眉色一清,道:“还真有道理啊。”
  说着也跟着出去。
  “周岩,你看她样子,打肿脸充胖子,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
  周岩讥诮地笑了笑,拍了拍身边同窗的肩膀,“青枫,心情如何?”
  “高兴。”肖青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当时被踹的一脚,他会疼一辈子,所以这个仇他一定要报,“这才是开始,我要让他丢尽脸面!”
  “放心,有我们在,他好不了。”蔡寂然道。
  “就是,我们谁都不会让她好过。”马毅呵呵笑着。
  “这种狂妄的人,真让她做了讼师,就是天下人的不幸。”鲁占峰哼了一声。
  周岩一笑,道:“走吧,该吃午饭了。”
  大家陆陆续续的出去,外面十几个人等着,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今天的胜利,“她居然没闹事,算她识相。”
  “她也得有这个胆子,在考场呢,刘先生向来不讲情面,肯定会将她赶出去的。”
  一行人到饭堂,看到傅元吾一个坐在角落里正吃着饭,有人冲着饭堂小厮喊道:“给痦子上一碗肉。”
  “他是不是长这么大没吃过肉。”
  “哈哈。马师兄,你真是好人啊还请他吃肉。”
  “他今天表现好,奖励!”
  傅元吾看了一眼面前的肉,埋头将手里的馒头并着一碟子水煮似的青菜吃光起身就走。
  肖青枫咳嗽了一声。
  傅元吾迟疑了一下,又坐下来,将一碗肥肉扒拉进嘴里,放了碗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
  “他心里有气呢,还拼命将卷子写完。考满分怎么样,还不是个蠢货!”
  众人哈哈笑着,周岩道:“你们猜,她会考几分?”
  “一面没做三十分就没了,前面再扣两题,撑死了五十分。”肖青枫道。
  马毅摇头,“你们不记得吗,上次她说她只看了两天《周律》,加上这一个月临时抱佛脚,她能考到三十分,就算她聪明了。
  “那就祝她三十分。”周岩道。
  菜上桌,众人心情极好,胃口大开。
  酉时正,西南讼行的门打开,无数人早早等在门口,书童嚷嚷着道:“退后退后。挤屋顶上坐着,你的分数也不会多出来。”
  大红的榜单粘上,一排排名字后,写着分数。
  “周师兄,你考了九十四呢。”蔡寂然道。
  “考的不好。”周岩歉让,心里对分数却很满意。
  一张榜单,一百二十人,满分者一人,其余的人的分数就是层次不齐。
  “找那个小子,名字看到没有。”
  “往后看,那个三十五的,是不是她?”马毅道。
  “不是啊!”
  肖青枫顺着名字从下往上看,最后在中间的位置看到了杜九言。
  “不可能!”他大呼一声,周岩面色也是一沉。
  “七十分?!她怎么考七十,她不是有一面没有写吗。”鲁占峰惊呼一声。
  场面安静的诡异,所有人面色怪异,忽然人群后,有人喊道:“九言,你是七十分,你好厉害,一题没错。”
  杜九言不置可否。
  “七十分有什么骄傲的?没看到满分吗。”有人不了解情况,对方显然的兴奋表示不解。
  方显然回道:“她卷子被人撕了,一炷香时间重考,一面没时间写完,你说七十分怎么样。”
  “嘶!”那人吸了口冷气,“这么说,她答过的题,一分没扣?”
  方显然昂着头,“就是啊,所以你说七十分应该不应该高兴。”
  那人暗暗吃惊,那要是不撕卷子,今天就该两个人满分了吧。
  “你就是杜九言吧,我认识你啊。”有人跟着喊道。
  “是啊,上次的辩讼太精彩了。不过你今天运气不大好,那个疯子居然撕了卷子,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周岩和肖青枫对视,眸色沉沉。
  要不然,就是满分了。
  “白忙活了。”马毅气愤不已,“那小子,靠运气的吧。”
  周岩蹙眉,道:“或许不是。”
  “靠运气又怎么样,还有两天,就看看她运气是不是一直这么好。”
  马毅甩着手,“回去看书去,扫兴!”
  大家垂头丧气的作鸟兽散了。
  薛然的书房内,杜九言的卷子正摆在他的桌案上,工工整整的柳体,答的一丝不苟,他看了两遍,却找不到扣分的理由。


第69章 计算得失(六)
  “不用看了。”刘嵘勤坐在对面喝茶,面无表情,“逻辑清晰,词句简洁明了。”
  薛然凝眉,沉声道:“可搜身了,过程中没有任何问题?”
  他不相信,一个破皮无赖,一张卷子六题未答,居然得了七十分。
  这不合常理。
  “薛师兄,你这不是怀疑她的人品,而是质疑我的能力。”刘嵘勤起身,不悦道:“她在我眼皮底下,我以人格担保,没有作弊。”
  陆绽见气氛不好,忙上来和稀泥,“稍安勿躁。一次考试,全对还是全错,并不能证明什么。”
  “还有两天呢,这两天才是重头嘛!”
  薛然没说话,忽然很好奇,她被撕掉的那张完整的卷子,是什么样子的。
  “为何不拔簪子?”夜色下,大家坐在院中纳凉,蚊子嗡嗡响着,隔壁的铁牛热的直哭,很吵,但也还算温馨。
  杜九言摇着扇子,叹气道:“当时吓傻了,实在没想起来。”
  “你也有怕的时候?”跛子失笑。
  陈朗摇头,道:“写了一个多时辰写完的卷子,眼见被人撕了,换谁都要害怕。”
  “那是别人。”跛子看着杜九言,“她没有目的,就不会这么乖的重写卷子。”
  杜九言一笑,冲着跛子抛了个眼色,“大约,我是想用七十分来震慑他们,这比你的簪子,更具有威力。”
  考满分的人很多,但被撕了卷子,一炷香内匆忙答题,还能考七十的人,她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九姐最厉害了。”花子拍着手,小萝卜也跟着点头,“我爹最厉害。”
  跛子愕然,挠了挠发麻的头皮,甩头道:“我还是去睡觉,听人吹牛时间太久,会失眠!”
  “祝你梦里金榜题名,美妻良妾相陪。”杜九言摇着祖师爷的扇子,清风徐徐,花香阵阵……
  翌日,杜九言依旧早起,跑步,爬屋顶,但这次爬的不再是银手的屋顶,而是正屋的。
  助跑,上墙,跳跃,借力,人若猎豹一般,身姿矫健稳重有力,落在屋顶上。
  “杜先生,能看到城门吗,开了没有?”隔壁,路老四招手喊道。
  杜九言眺目去看,道:“开了。”
  “杜先生,我今天进山打猎,要是猎到野味给您送来,您考试,得补补脑子。”路老四背着铁牛,两人出了门。
  “不用!”杜九言并不讨厌路老四,但也说不上喜欢。
  她洗漱吃早饭,留了热情送考的人,独自去了西南。
  “九言,今天抢分,你问题都想好了吗?”方显然从人群里挤出来,“你肯定不准备,我这里多了两个,给你。”
  每个学生准备两个问题,一个问题五分。问人,问谁,都是自由。
  “谢谢。”杜九言将纸塞口袋,和方显然齐步进了内院,方显然道:“你今天小心点,他们肯定还会刁难你。”
  他怀疑,一会儿西南学子说不定都围上来,问杜九言一个人。
  “到时候我和你站在一起,我帮你。”方显然道。
  杜九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
  “嗯嗯。”方显然点头,跟在杜九言后面进了西南讼行。
  依旧是昨天的丁字馆,因为昨天公布了一科成绩,今天大家显得更为郑重,个个面色严谨,一脸认真。
  刘嵘勤坐在主案,杜九言周全地拱了拱手,刘嵘勤微微颔首,算是招呼过了。
  “快坐,一会儿要开始了。”方显然道。
  杜九言朝自己座位走去,视线所及,周岩,马毅,肖青枫,还有十来个看着面熟但不知道名字的。
  傅元吾没有来,所以座位是空的。
  “规矩你们都知道了。”刘嵘勤道:“虽是互问,但不许乱,举手依次而来!”
  众人恭谨应是。
  “刘师兄。”门外进来一人,拢袖走着,步履轻缓不急不躁,气质也很温润,他一笑,道:“我也来听听。”
  刘嵘勤微微点头,“你来我求之不得,请坐。”
  两人坐下,低声聊天。
  “丁字组的组长,王谈伶。”方显然道:“他是程公的亲传弟子。”
  王谈伶,杜九言没听过,但丁字组,她一点都不陌生。郭润田就是丁字组的讼师。
  “发牌。”刘嵘勤拿出一个封着的匣子,里面装着计分牌,五分一张,每人当场发放两张。
  为防止学生私自制计分牌,所以每年牌子的花纹,都由主考先生设计,皆不重复!
  杜九言拿到了十分,写上名字,放在桌上。
  铛地一声,外面锣鼓响,刘嵘勤道:“以半个时辰为限,过时答题无论输赢皆不作数。”
  “谁先来。”书童站在一边问道。
  坐在最前面的一位考生举手,他起身盯着隔壁桌的考生。
  “昨天的卷子我也看到了,谁是杜九言?”王谈伶目光扫了一圈,感觉上,中间那位气质有些像。
  流里流气,目光中透着狡黠。
  “穿天青直裰的那位。”刘嵘勤端茶喝着,耳朵里听着第一张桌子前的两人问答,被问者没有答出来,不得不拿出一张牌。
  他输了五分不服气,又兴冲冲的反问回去。
  不料对方答对了,他又再失一张。
  “牌没了?”书童上来盯着那位考生,考生一脸发懵不敢置信,点头道:“没……没了,我没分了?”
  “是你蠢,不自量力。”书童做出请的手势,考生不得不离开考场。
  “我问。”忽然,马毅站起来,手里拿着计分牌,势在必得的朝杜九言走过来,在她面上拍下纸牌,怒道:“十分,敢不敢赌!”
  杜九言弄明白了规则,漫不经心地得着马毅。
  “杜九言,听好了。”马毅声音很大,考场内一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又暗暗盯着杜九言。
  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则暗暗替她捏汗。
  “本朝,一位周姓男子犯谋逆大罪,男子与其父以及族兄皆判斩立决,母亲与妻妾发卖与教司坊,其子阉割后流放岭南,但奇怪的是,周姓男子的弟弟,却仅杖责一百,未曾受罚。”
  “为何?”马毅很得意,问道。
  他的问题一出,考场内哗然一片,这明着是考《周律》内容,可事实上却掐头去尾,根本没提供足够的信息。
  这不是问,这是刁难。
  “弟弟是五服外兄弟?”有人低低议论着,另一人道:“有这个可能。但问题里并未提是五服外弟弟。”
  “这怎么答?问题问的不全,就算答对了,问的人也能说错吧。”
  “嘘!没看出来吗,这是西南学子结队为难杜九言。听说他曾大闹过西南讼行,前几天又在官司上,赢了郭润田,现在来考核,正好到他们地盘,对方肯定要报复的。”
  “你这什么问题。”方显然替杜九言抱不平,“你有明确答案吗。”
  马毅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抖开,“我西南人从不两面三刀,偷奸耍滑。我有答案,就写在这张纸上,对不对,等她说完就自然就知道了。”
  “杜九言,你不说话,是害怕了吗。”马毅质问道。
  所有人的视线,唰的一下,投向杜九言,等她说话。
  “凡是谋反及谋逆大罪,不论首从,皆凌迟。祖父,父子,兄弟及同居之人,五服之内,不分异姓,男十六以上皆斩首,子孙交由内务府阉割后,流放三千里!”
  杜九言含笑说话,眸光微挑,唇角略勾,神色间胸有成竹,不慌不乱。
  “背《周律》谁不会!你这样就算回答了?”马毅道:“那对不住了,你的五分就是我的了。”
  他说完,弯腰去拿杜九言桌子上的计分牌。
  “诶,不问自取视为偷!”杜九言啪的一声,拍上马毅的手。
  马毅一愣,顿时红脸,周围有人低低笑起来,他气怒地道:“什么偷,是你答不上来。”
  “我还没说完,”杜九言拿衣摆擦了擦手,盯着马毅,“族兄被斩,但弟弟却并未曾,想必,这位弟弟不是大义灭亲者,那就是歃血结拜者,前者立功在前,自不会斩首,后者非同族同住同伙,也不用连罪。”
  “马公子,对吗?”
  她说完,马毅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又不相信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答案。
  他只列结拜兄弟,杜九言的答案比他写的还要周全。
  “答对了。”方显然拍手笑了起来,“快,把你的计分牌拿出来。”
  说着,扑在桌子上,将马毅的计分牌抢了过来。
  马毅失魂落魄地去看肖青枫,他丢了五分,只有五分了!
  肖青枫突然朝这边走来,喝道:“凑巧答对一题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来问!”
  说着,将自己的计分牌放在桌子上,盯着杜九言,斗志高昂地问道:“一日大雨,张三捞鱼归,路遇乡亲,只说了一句话,竟被杖责一百,为何?”
  大雨,捞鱼,说话,责打这几个词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方显然急的团团转。
  肖青枫也冷笑,正要说话,忽然耳边传来某人讥诮地笑声,“因为贱人嘴贱。”


第70章 有一打一(七)
  哄堂大笑!
  大家都撇着肖青枫,窃窃私语的说起上次被打的事。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肖青枫脸涨的通红,就想起来那天杜九言打他时说的话,他立刻原话照搬,“说话就说话,你骂人就不行。我要去先生处告你。”
  “先生,她骂人!”肖青枫知道,他打不过杜九言,所以决定,一定要抓住她这个尾巴,将她撵出去。
  刘嵘勤凝眉,道:“考场不准骂人,若再违反,就取消资格。”
  “师兄。此番考的便是礼,她出口成脏,侮辱他人。这样的人就不应再给她机会。”王谈伶蹙眉道。
  刘嵘勤没有说话。
  “她没有骂人!”方显然急了,左右问着,“九言刚才说的什么话,你们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是肖青枫听错了,她没有说脏话。”方显然说着,着急的扯了扯杜九言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坐着,“你快点和先生解释啊。”
  她现在已经有十五分了,再拖延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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