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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户嫡女奋斗史-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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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了,骑在马上英姿勃发,两眼灿若星辰。脸颊上多了一些胡茬,看上去更具男人魅力,果然是令自己魂萦梦绕的夫君。
  他笑着看向自己,又抱了抱儿子,却转身走向身后那辆马车。
  她怔怔的望着他回转的身影,眼睁睁看着,他从马车上扶下来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将她带到自己身前,温言道:“云卿,来见过夫人。”
  “夫人,这是温云卿,她父亲为救我而死。”
  在那一刻,她的世界崩然倒塌!
  犹如一盆凉水,从头将她浇到尾!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反应了,直到身边传来儿子幼小的声音:“母亲,痛。”
  她才惊觉,自己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收紧,竟然抓痛了胜哥儿。
  她努力的撑着微笑,麻木的跟这位突然出现的,眉眼精致羞怯的女子说着话。一颗心,却沉甸甸似乎跌入了无底洞。
  之后她便一病不起,在小月子里受了寒,又伤心欲绝。双重打击之下,使她整个冬天缠绵于病榻之上,直到太医诊断,她再也无法生育。
  而这位温姨娘,每日晨昏定省从不间断,侍奉汤药,做得一手表面功夫。
  战事稍歇,他难得在家的一个冬天,却被温姨娘分去大半时间。
  她病者,却不得不为了贤惠的名声,让他去温姨娘的院子里歇着,她却在深夜里饮泪到天明。
  太医断定她无法在生育的那一天,却传来了温姨娘怀胎两个月的喜讯。

  ☆、第235章 似癫若狂

  爱,有多少痴狂;恨,就有多入骨。
  她躺在床上,只觉泪已淌干,心如死灰。
  那前来报信的婆子仍在那里喋喋不休:“世子妃,老夫人说,温姨娘既已有了孕,便应免了晨昏定省,让她好生养着才是。这府里就一个胜哥儿,人丁自是越兴旺越好。老夫人问,您的身子若是好些了,府中的事还是要好好料理。”
  汪嬷嬷在床边,神色担忧的瞅着她。小姐的心思,她作为一起陪伴长大的奶嬷嬷,如何不懂?
  小姐一向要强,不肯在人前露半分怯弱,有苦只往自己肚里咽。
  明明心里爱极了姑爷,却只肯端着正妻的仪态,与他举案齐眉;那日明明恨极了跟姑爷一道回来的温姨娘,偏偏不肯发作,要全了贤淑的名声。
  今儿太医刚刚断定小姐不能生育,偏偏接着就传来温姨娘有喜的消息。
  这两厢里一凑,再加上老夫人急着抱孙便偏着温姨娘。话里话外的,又嫌自家小姐病的久了,催促她料理家务。这个坎,就怕小姐心里过不去。
  偏这婆子来传的,是老夫人的话,不能随意打断。好不容易待这婆子说完话,汪嬷嬷赶紧给了几个赏钱,打发她下去了,自己回转来劝小姐。
  “在这府里,我就是做牛做马的命。”陈清兰幽幽地道。
  汪嬷嬷赶紧劝慰道:“小姐快别这么想,老夫人她这是离不开你。”
  她眼中射出恨意:“那贱人才来多久?就为了她肚子里的孙子,便偏着她。这几年都是谁在操持这个家,又辛苦伺疾?若不是旧年太辛苦,我何至于落胎?”
  一双手,将被角越攥越紧,她的声音也越拔越高:“如今,却都成了我的不是!好,我倒要看看,从那贱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瞧见自己一手奶大的小姐如此委屈,汪嬷嬷心下发狠,道:“小姐,您想做什么,老奴帮您。”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下定了决心。
  从此往后,陈清兰便藏起了真心,隐住了真情。
  阖府上下,只觉得世子妃越来越和气,也越来越看不清深浅。她练就了一副完美的面孔,行事愈发周全,逐步将自己院子里全换成自己人,水泼不进。
  她爱着,因为爱他,而不忍心毒害属于他的骨肉。
  她忍着,忍到温姨娘终于生产,忍到他再次出征,忍到温姨娘死去。
  思虑至此,她秀美的双目通红,拍着自己胸口,激动的问道:“你带那贱人回来,可有提前问过我?可有想想我的感受?”
  这些话,憋了这么多年,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问出口。
  既然此时被他撞破,那么便破罐子破摔。
  武烈被她连珠炮似的发问,问得目瞪口呆,道:“此事我写过信给你。讲过温云卿是我偏将之女,他父亲为了救我而死,临死时把他一双儿女托付给我,又将女儿交给我。”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这信你没收到?”
  陈清兰一怔,她确实没有收到这封信。但事已至此,再追究又有何意义?
  武烈又问:“后来你也没问过我,我只道你知晓此事。怎会是不顾你的感受?”
  眼睛一瞥,瞧见汪嬷嬷手上那条血迹未干的鞭子,劈手夺过来,质问道:“你算你不知道,也不能这样虐待翔哥儿!”
  被他这一问,陈清兰只觉一口怒气无处发泄,哈哈大笑道:“怎么,你心疼了?作为嫡母,管教不听话的庶子,这不是应当应分之事么?我不过是手段严厉了一些,但没奉行‘溺爱捧杀’一途,你岂不是应该感谢我?”
  嫡母确有管教庶子的义务,虽然知道她说的是歪理,但武烈一时竟也找不到词反驳,手指着她:“你,你……”
  见他被气得面色发白,陈清兰心中只觉解气。这么多年了,这一刻最是解恨!
  她仰头哈哈一笑,绕着他疾走了一圈,情态似癫若狂,胸中的情绪喷涌而出,道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你以为,那贱人是怎么死的?!”
  汪嬷嬷闻言惊呼:“小姐不可!”但哪里还拦得住她,这件事在她心中藏了这么多年,此时不吐不快。
  陈清兰拿眼看着武烈,嘴角扬起一丝畅快的笑容:“你以为她是病死的吗?不!她是被我下了舞莲散!”
  “什么?!”武烈暴喝一声,愤怒的情绪,将他俊朗的脸扭曲为暴怒的狮子。
  温云卿,是他亲口答应要照顾好的人,如今竟然被自己的妻子害死在后宅。若不是她今日道出,自己还会一无所知下去。
  陈清兰讽刺的一笑,声音却益发柔婉:“夫君大人,你听过舞莲散吗?这是我找了好久,才在万安州找到的药。温姨娘是个好女子,她配得上这药。”
  汪嬷嬷在一旁,连连苦求阻止:“小姐,老奴求您,千万别再往下说了。”
  “让她说!”武烈一伸手,“唰”地一挥手里刚才夺来的鞭子,将汪嬷嬷远远甩出,老半天没能爬起来。
  陈清兰眼波一横,嗤笑出声:“心疼啦?你不是总赞,云卿的舞姿最美吗?我那晚见着了,果然是极美的呢。”
  “那夜,就在这院子里。月色正好,温姨娘穿着银色的轻纱舞衣、脚蹬一双银缕鞋,果然是飘飘欲仙呢!舞莲散,这个名字取得极好。一夜不停歇的舞,人可不是要散了么?”
  想到这里,陈清兰眼中的神采愈发癫狂:“你知道么?夫君。先是脚、再是小腿、大腿,我还没见过腿都跳断的人儿。最后瘫在地上了,还在舞动,想比你的云卿爱极了跳舞。后来,我让她扔到了柴房,生生舞了两日才断气哩!”
  如此惨烈的死状,在她的口中娓娓道来,让这烈日灼灼的院子,生生起了几分凉意。
  武烈只觉得两耳轰鸣,满脑子都是温云卿的惨状。那样惨烈的死法,哪怕在战场上,他也没见过。哪怕是对俘虏,他也不会用这要的手段!
  一个女人,怎能如此恶毒!怎么能使出这样的手段。
  对云卿的愧疚、对眼前女人的失望、对自己这几年愚昧无知的痛恨,这种种情绪一股脑儿涌上武烈的心头,使他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将陈清兰狠狠地掼到地上。

  ☆、第236章 怨偶

  陈清兰狠狠的摔倒在地,捂着被打得滴血的唇角,痴痴地笑了起来。
  笑自己的这份痴心,终于被他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醒。
  有赖于陈氏平日里的治家手段,这院子里闹腾成这样,也没将事情传扬出去。
  早在武烈从屋檐飞身而下之时,就有她的心腹丫鬟将院门关了。两人吵得如此激烈,廊下的丫鬟嬷嬷杵了一地,噤若寒蝉。
  一耳光打完陈清兰,武烈呆立在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狠狠的朝自己脸上甩了一耳光,转身便出了院子。
  这件事,忠国公和老夫人并不知情,武烈不欲让父母跟着劳心,便瞒下了此事。
  怎么说,陈氏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又养育嫡子、操持家务、侍奉公婆,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她残害了妾室而休弃。一来为国公府的名声着想;二来主母对妾室下手,也不算多十恶不赦的罪过。
  事后,武烈只是发作了助纣为虐的汪嬷嬷,让她一命抵一命。而这,更是增添了陈氏心中的怨恨。
  至此之后,在忠国公府里,两夫妻便貌合神离了十几年,活生生一对怨偶。
  武烈再未歇在正房里一天,能在军营里歇着,便绝不回府。用日复一日的辛劳操练,麻痹自己。
  作为忠国公府的唯一嫡子,府中只得武胜、武正翔两个孩子。但任由母亲如何劝说,武烈也绝不纳妾。
  这段往事,在目前的忠国公府,只有武烈、陈氏两人最为清楚。武胜当日虽然已经是十二岁的少年,且比同龄人更加成熟懂事。但他当时带了弟弟下去裹伤,并不知晓后来发生的事。
  当年亲耳听见这段事的人,死的死、卖的卖,早已被陈氏处置干净。
  如今的世子妃,武胜的妻子卢氏,只听丈夫提起过,母亲厌恶庶弟。但万万没想到,府中出了一个“云麾将军”,天使来宣了圣旨,这气氛变得如此怪异。
  忠国公武烈看了卢氏一眼,怕她被妻子迁怒,道:“今日皇上圣寿,胜哥儿巡逻辛苦,你去给他备点汤水。”
  卢氏是心思极通透的女子,这不合常理的吩咐,让她明白此时不是弄清楚的时候,恭声应了,由雪竹扶着下去。
  又看了一眼陈氏气得浑身发抖的身子,武烈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径自走开。
  翔哥儿被皇上嘉奖,他的心情比自己得了功劳还高兴。但这事与陈氏显然是没有共同语言的,兀自打马出府,找几个老哥俩喝上几盅。
  老国公爷和老夫人,接完了旨,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内。
  不到片刻功夫,这院中从天使宣旨时的隆重热闹,重又变得寂寥冷清。
  陈氏环视四周,好!很好!果然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何妈妈上前扶着陈氏,小心翼翼道:“夫人,方才炖着的燕窝粥,这会应该得了。老奴给您盛一碗来?”
  陈氏点点头,在心中凄凉一笑。最终陪着自己的,还是这些奴仆。
  对温云卿的恨,对武正翔的憎,被丈夫冷落的怨,这些陪伴了她整整二十多年。在心底不断发酵堆积,使她如同中了毒一般,欲罢不能。
  她揽镜自照,只觉得镜中的自己是那么的陌生。
  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忠国公府的陈氏痛在心里,而春凌宫的史歆美痛在身上。
  她只觉得自己遭受了千刀万剐之苦,那腹中血肉才“咕咚”一声滑出体内。令她感到恐惧的是,与孩子一同滑出的,仿佛还有自己的生命。
  医女高呼:“生了,生了!是个皇子!”
  早已候在此处的奶娘,伸手接过光溜溜身上还淌着血水的婴儿,用最柔软的布给擦洗了,包上明黄锦缎的襁褓。
  产房的门终于打开,医女护着奶娘出来,将兀自哇哇哭叫的婴儿拿给付贤妃看。
  付贤妃提了一天的心,总算安放下来,笑道:“这孩儿的眼睛乌溜溜的,瞧着便是个伶俐的。”
  红杏笑道:“以后有娘娘养着,必会更加伶俐。”
  一句话说到付贤妃心底,对手上这婴孩更是愈加喜爱。
  于太医顾不上婴儿,仍用耳朵紧紧贴着产房的门,急道:“产妇呢?人怎么样了?”
  有医女道:“不大好,恐怕是血崩了!”
  于太医心头一紧,虽早有预料,但仍然心存侥幸。如今听到果然血崩了,忙吩咐道:“将那补血气的汤药赶紧给她饮了!参片再给她含上。”
  思忖片刻,又道:“在气海、关元、曲骨这三处用针,封闭血气。”
  作为医者,无论是罪妇还是妃嫔,在他这里就只是病人。他岂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而毫不作为?
  吴光启见终于诞下了皇子,他从一旁休息的春凳上站起,笑呵呵拱手道:“老奴恭喜贤妃娘娘!”
  付贤妃笑着道了谢,将手中婴孩交还给奶娘,望着这院中的众人,沉声道:“今儿罪妇史歆美早产,幸而于太医妙手仁心,才救回皇子一命。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这是要统一说辞,将“用药”这一节揭过。既是皇上亲自做的决定,总不能让这话传了开去。
  吴光启暗暗点头,付贤妃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
  当下恭声应了,又道:“娘娘且忙着,老奴去给太后、皇上、皇后道喜。”
  ……
  史歆美诞下一名皇子的喜讯,传到了杯晃交错的“宝林苑”中。
  一时间,众妃嫔齐声道喜:“恭祝皇上,喜得麟儿!”
  肖太后喜上眉梢,这宫中,有多少年未曾听到婴儿的呱呱哭声了?
  当下道:“赏!贤妃看护有功,赏春凌宫报时落地钟一座、挂灯八对。赏贤妃赤金累丝凤钿一副、翡翠朝珠一盘。”
  这些赏赐,听得其他宫妃暗暗咋舌,也太贵重了些!不是听说史婕妤都倒霉了吗,这个孩子倒是有福气的。
  太后看了赏,庆隆帝当然也不能例外。除了珠宝玉器外,再格外加了一根百年老参,算是弥补贤妃的损失。
  曹皇后赏了一支羊脂白玉如意、一对翡翠长簪,又细细问过小皇子的情形,笑道:“臣妾在此恭喜皇上,喜上加喜,再添麟儿。”
  人逢喜事精神爽,双喜临门。饶是庆隆帝一向冷心冷情,面上也平添了几分喜气。

  ☆、第237章 一滴清泪

  庆隆帝嘴角微微扬起,吩咐吴光启道:“你去告诉贤妃,朕晚些便去看看她和小皇子。”
  十三岁的二公主卫瑶芙好奇地睁大了双眼,声音如黄鹂般清脆悦耳,道:“父皇,我想先回去看看弟弟。”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见到过刚出生的小孩子。
  庆隆帝允了,她又朝肖太后、曹皇后施了礼,跟在吴光启身后,蹦蹦跳跳的去了。
  各色赏赐如流水一般,流入春凌宫。整座宫殿被注入了活力,人人忙碌,显得鲜活起来。
  付贤妃着人将侧殿收拾出来,将小皇子安置在她的身边,才能放心。
  “这个孩子是个省心的。”付贤妃看着安静吃奶的小皇子道。
  “可不是?提前发动了,生产过程又凶险。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何况是皇上的血脉?那是有真龙护体的。”红杏笑道。
  付贤妃的脸上浮现出慈爱,可不是?听到于太医说胎儿性命有碍的时候,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半空中。又怕不能顺利产出,又怕诞下后孩子有什么毛病。
  好在眼下瞧来,只是体型略小了一些,哭起来声音嘹亮,哭累了便知道张着嘴找吃的,这会都快吃得睡着了。
  “母妃!”卫瑶芙迈着轻快的脚步进了房门,一眼便看见在奶娘怀中吃奶的小小婴孩,道:“这就是我皇弟啦?”
  付贤妃含笑点头,卫瑶芙凑上来,好奇的看着他,小心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脸:“看起来可真小。”
  付贤妃失笑,眼中露出追忆的神色,看着自己的女儿道:“你当初,也就只这么小一点呢!一转眼可是大姑娘了。”
  新生命的诞生让人欣喜,但养育他的母体,却接近油尽灯枯。
  医女看着史歆美的面色越来越白,两眼却越来越亮,知道她是回光返照,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了。
  于太医在门边长叹一声,果然还是难以挽回,那药的效力实在太过霸道,自己医术不精啊!
  纵然有针灸辅助,鲜血仍一阵一阵的从史歆美的下体淌出。她两手无力的虚抓,喉中发出“赫赫”的声响,医女凑近一听,问道:“你想见孩子?”
  史歆美勉力点点头,这个她费尽千辛万苦才诞下的孩儿,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便被抱了出去,教她如何能甘心?
  知晓自己大限将至,脑中其余的念头统统休止,只泛起强烈的母爱,想要看孩子最后一眼。
  医女面色犯难,史歆美伸出手,褪下腕间的翡翠镯子,颤抖着递给她。
  皇子诞生后,这满屋子的医女、稳婆、奶娘便都簇拥小皇子而去,屋中只留下这名医女和守在门边的于太医。
  史歆美虽已定罪,但她随即发动了生产,还未来得及除下婕妤品级的冠服,身上首饰均在。
  医女咬了咬唇,瞧见她满眼渴盼的眼神,伸手接过镯子。罢了,这将死之人的请求,自己便冒险试一试,也算是做好事积德。好在贤妃娘娘是个好说话的。
  听完她的禀报,付贤妃看了一眼屈身蹲在身前的医女,沉吟片刻道:“红杏,你便带小皇子,去见他生母的最后一面吧!”
  事情既已呈报上来,她若是不允,反而显得她不近情理。等小皇子长大了,若是知晓此事,反而会成为心结。
  看着安睡在奶娘怀中的小皇子,史歆美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半个身子,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流下。
  她哑声道:“抱近一些,容我好好看看。”
  奶娘略有迟疑,红杏道:“不妨事,你抱过去。”对着生命之灯即将熄灭之人,不妨多些善意。
  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乌黑幼小的头发贴在他脸上,显得那么的乖巧可爱。
  史歆美的泪“唰”的一下流淌下来,她将自己的脸贴近儿子,冰凉的泪滴落到小皇子的脸上,让他在睡梦中不安的动了一下。但或许是母子血脉相连,闻到母亲的气息,他嘴角微微上翘,看起来仿佛在笑。又将左手挣出襁褓,在空中虚抓。
  看着儿子的在空中挥舞的小手,史歆美伸出右手,将他的小手握在掌心。
  母子连心,就在手被抓住的一刻,小皇子安静下来,重新进去甜美的梦乡。
  无数的酸楚涌上来,将史歆美淹没其中。
  这一刻,她终于悔了!悔不该对刘昭媛肚中的胎儿下手,明明也有其他的办法不是?
  刘素莹心地善良,若自己能真心待她,又怎会落到最后两人殊死相博的地步?自己怎么会在此处,悄无声息的死去?
  那么,自己便可亲手养育儿子,抚育他长大,看着他成亲生子。
  若真能如此,那将多美好!
  史歆美脑中想着儿子长大的情形,幻想着他摇摇摆摆的学步,甜甜的冲自己叫“母妃!”脸上漾起一个笑容,两手无力的耷拉下来。骤然失去她的温度,原本安静入睡的小皇子突然撕心裂肺的哭叫起来。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眼前这一幕令人心酸。
  无论她在生前做过什么,在此时此刻也烟消云散了。红杏抬起头,将眼中就要溢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吩咐医女道:“你先她收拾一下,我去禀过娘娘。”
  奶娘哄着嚎啕大哭的小皇子,一行人出了产房。
  ……
  “宝林苑”中,寿宴逐渐接近了尾声。各宫妃都使出了看家本领,或抚琴、或弄箫、或一展歌喉、或旋转起舞。
  刘昭媛却兴趣缺缺,她在前些日子精心排练的舞蹈,并不打算在此时与众妃争宠。
  她费尽心机,不过是为了给孩儿报仇罢了!
  夜幕逐渐低垂,晚霞映在蓝丝绒般的天空上,显得愈发绚丽夺目。在“宝林苑”前方开阔的猎场上,工部侍郎倪修义亲自在场监督着,小太监们点燃了烟火。
  “嘭!嘭!嘭!”焰火在皇城上空绽放,比天边的彩霞更加夺目,一时间五彩缤纷,令人目不暇接。
  洛阳城的人们纷纷仰头,观看这一年一度的盛景。
  烟火盛放之下,一名小太监匆匆走向庆隆帝,禀报了史歆美的死讯,庆隆帝只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同样的讯息,也传到了肖太后和曹皇后的耳中。宫中的生生死死,这两人早已看过太多,史歆美的死,未能激起一丝波澜。
  刘昭媛仰头,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滴落,孩儿你可安息了吧!母亲终于为你报了仇。

  ☆、第238章 温情

  京城北郊,涂家。
  文翰居中,涂曼珍爬在一把架在女墙的梯子上,神情兴奋的朝着远处的洛阳城张望。
  雨燕紧张的扶住梯子,仰头道:“二小姐,婢子求您了!您赶紧下来吧,夫人见着了又要挨训了。”
  涂曼珍两眼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的望着远处天空中闪耀的五彩焰火,心早就飞了,哪里还听得进去。
  皇上圣寿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在往年,她早就和母亲、姐姐一道出游,在洛水两岸放河灯。只要一想到岸边那些精致的灯笼、新奇有趣的小玩意、风流倜傥的士子,她便打心眼觉得懊恼。
  她本来就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今年却生生被拘在家里,如何让她耐的住性子?
  李氏带着邱嬷嬷往女儿住的小院中走来。
  牡丹花会之后,她知晓涂曼珍惹恼了那平国公世子刘祺然,将她狠狠的训斥了一顿,罚她跪了半日祠堂,又禁足一月,务必要好好拘一下她的性子。
  但念着女儿喜欢热闹,涂曼芬又约了安平候府的嫡小姐程慧心一道出游,怕她觉得冷清,便想着过来瞧瞧。
  哪知道刚进院子,便瞧见女儿爬在梯子上,遥遥望着远处传来的烟火。
  李氏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女儿眼看都要开始议亲了,还成日贪玩。从公主府上回来那日,也知道自己惹了祸,被责罚也乖乖的不犟嘴。
  还当她经此一事,总算是开窍醒悟了,眼下又是这么一出。
  李氏沉声喝道:“还不将二小姐扶下来!你们这些丫鬟,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吗?”
  涂曼珍看得正是过瘾,猛然听得李氏的声音,吓得抖了一抖,手上一松,差点从梯子上滑下。
  雨燕吓得出了一脑门子汗,叫道:“小心!”周围立着的小丫鬟们忙扑上去。
  涂曼珍爬下梯子,瞧母亲面沉如水立在院中,规规矩矩的上前施了个礼,呐呐喊道:“母亲。”
  李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怒道:“我看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早知如此,婉真和雨燕就不应该护着你!让你尝尝皮肉之苦,才知道什么叫怕。”
  涂曼珍偷偷瞧了一眼母亲,刚想说话,见她正在气头上,忙又闭上了嘴。
  “你说说你,那平国公府上的事还不知道怎样才能了结,你又不安分!你是大姑娘了,除了玩,该要长长心了。你看人家婉真,比你还小几个月,都能担起一个家了。”李氏继续数落她。
  听母亲提起徐婉真,这要放在之前,涂曼珍非炸毛不可。但经过刘祺然一事,她也明白是徐婉真死死护住她,才没让她伤着半根毫毛。徐婉真性子虽冷清,话也不多,在关键时刻却是极靠得住的人。
  涂曼珍当下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撒娇地摇着李氏的手道:“母亲,我跟徐表姐怎么相同?我有父亲母亲护着,她只能靠她自己。”
  这句话说得李氏感慨万分,叹道:“难得你能说对一次。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懂事早的孩子通常都吃尽了苦头。若不是万般无奈,有哪个爹娘忍心?”
  “母亲对我最好了,我才能如此任性。”涂曼珍瞧着渡过一劫,嘻嘻笑道。
  瞧着女儿如花的面容,李氏心一软,就让她再松快松快吧!做姑娘的日子最是无忧无虑,等出了阁到了婆家,成为别家的媳妇,就再也不能如此事事顺心了。
  见李氏神情放松,涂曼珍问道:“母亲,不知雨燕的伤如何了?她护着女儿一回,我想再去瞧瞧她。”
  前有姐姐用孙家血案一事教训,后有雨燕忠心护主,涂曼珍对待下人奴婢的态度,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你能想着她,倒是有长进了。”李氏夸了她一句:“刘世子那一抓深可见骨,好在处理及时,楚王妃赠送的伤药又是上好的。请苏家三爷看过伤了,说是只要小心看护便不碍事。但伤口实在太深,只是后背上恐怕要留疤了。”
  “啊!”涂曼珍轻呼出声,女儿家的身子是何等金贵,这要是落了疤。她现在才后怕起来,幸好雨燕及时替她挡下,否则真抓到自己身上,还怎么嫁人?
  她的心中升起一种愧疚之感,想要为雨燕做点什么。
  她面上浮起的愧疚之色,被李氏瞧了个正着。自己女儿的性子,她还不了解吗?外人夸什么天真活泼,其实就是冲动不懂事。自小众星捧月的长大,幼时被自己宠溺太过,等到发现时,已经养成了不把奴婢当人看的性子。
  为了这个,她伤透了脑筋,特意让宁先生讲前朝的孙家血案作例,希望她能警醒。
  但这个女儿的性子不知道像谁,听的时候怕得不得了,听完就忘记。这时她能对雨燕感到歉疚,倒是十分难得。看来果然是要亲身经历了,才会有所感触。
  然而,李氏一想到雨燕转述的,当时那平国公世子刘祺然的恶形恶状,对女儿的肆意辱骂,和涂曼珍面临的凶险,便揪心不已。
  作为母亲,心情总是患得患失。又想要儿女历经考验,又怕他们在外受到伤害。
  好在这件事,过程虽然不愿再多想,但结果总是好的。女儿眼下瞧起来,虽仍然贪玩,但明白了许多事理,已是大有长进。
  这正是教导女儿的好时机,李氏携了女儿的手,道:“你能这样为雨燕着想,母亲很是欣慰。我们一道去看看她,忠心护主的奴婢,万不可教她寒了心。”
  母女两人轻声细语,不时有涂曼珍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将这文翰居渲染上了一层温情。
  青竹苑内,徐文宇趴在阿姐的床头,摇头晃脑的给徐婉真读着话本子。
  徐婉真这场病,风寒缠绵入骨,这才过了短短两日,只觉身子绵软难以起身。
  徐文宇怕她在床上寂寞,一下学便到阿姐这里来,陪她说话解闷,还将在同学间流行的话本子拿进来,为阿姐读来解闷。
  这话本子比课堂上的文章经义有趣许多,都是些极直白的故事,讲一些惩恶扬善、锄强扶弱的民间传说。
  徐婉真自上京以来,无不殚精竭虑,还难得有如此闲暇的时光。

  ☆、第239章 帝后无双

  眼下的形势并不乐观,徐婉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经过“牡丹花会”,以她的敏锐,如何不明白昭阳公主已经将她作为了一枚棋子?
  在那“漱雨轩”品诗时,昭阳公主放任唐元瑶对自己发难,再推波助澜,把自己架到了火上来烤。虽不明白她的最终目的,但想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汪妙言对涂曼珍下药,也不知道目的为何。当时自己碰见的是平国公世子刘祺然,难道她的目的,是顺水推舟,让刘祺然借着怒火,污了涂曼珍清白?但这对她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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