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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户嫡女奋斗史-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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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只用了少量的一些,就结束了晚膳。徐老夫人吩咐玉露,道:“都撤下去,这些菜你们拿去分了。”
  大丫鬟的日常饮食,不比主子差多少。但对于底下的粗使婆子来说,这些菜她们一年也就能吃上几回。俱都饱餐了一顿。
  徐婉真扶着徐老夫人在院中,散步消食。将她脑中的念头整理了一遍,缓缓道来:“祖母,起居我已经安排停当。又略微算了一下,发现还缺了些人手。”
  徐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往下说。
  “既然我们已经安顿下来,打算长住,在人手上不说配置齐全,但也不能太缺。宇儿那里,我拨了一个粗使婆子过去,但至少还缺两个小丫鬟。祖母这里,缺四个小丫鬟。”顿了一顿,也不避讳的提到自己,道:“孙女这里,只桑梓一个是不够的,还缺一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
  她这是比照徐家在苏州的人手来配置的,虽比不上京城世家。比如方说在涂家,林氏作为当家的老夫人,就有四个一等丫鬟。涂博文的妻子李氏,是二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但毕竟在涂家只是暂住,地方也有限,人手够用就行。
  “嗯。”徐老夫人点点头:“丫鬟的等级份例,也比照涂家的来。以后大丫鬟就是一等丫鬟,小丫鬟是二等丫鬟。宇儿还小,但房中不能由刘妈妈一人说了算,小丫鬟不行,需得再配一个一等丫鬟,要能理得起事的。”
  “那一共需要两个一等丫鬟,八个二等丫鬟。祖母您看,是不是从涂家的家生子里面挑?”
  “可以放出话去,在涂家挑一半,让人伢子也带人来挑。”徐老夫人这样考虑,既能周全了涂家的家生子,这些世仆,哪一家没有些儿女要找活计?又能顾及自己的院子,人伢子带来的人,背景更干净没有派系,忠诚度也更高。
  徐婉真轻声应下。
  徐老夫人道:“真儿,我年纪大了。往后这院子里的账,便由你来管着,有什么不明白之处,你再来问我。”这是将管家的权力,下放给徐婉真。
  徐婉真惊讶道;“我?还是祖母管着,我从旁协助的好。好多大事,都需要祖母亲自拿主意呢。”
  徐老夫人慈爱的笑笑:“正是如此,才要趁我在的时候,由真儿来掌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参详一二。等出了孝,真儿就要议亲了,嫁过去夫家,婆母未必好说话哩。只有自己真正掌了家,才明白很多事情的门道。从旁协助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这是准备将徐婉真带在身边,教导她作为一个主母的管家职责。这对徐婉真来说,是能伴随她一生的财富。在高芒王朝,女子能施展的舞台并不多。无论是农家女儿,还是大户千金,无论在出嫁前是被精心呵护着长大,还是粗茶淡饭的养大。女子一旦嫁了人,便只有一个命运:相夫教子。
  而在高门大户,若是作为长媳,还有施展所长的地方:执掌中馈。但要将几百人的府邸打理的井井有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到那时会发现,做姑娘时学的琴棋书画并不能帮上忙,就连女红、厨艺,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在京中有口碑的媳妇,哪一个不是在做姑娘时,就被亲生嫡母教导掌家之事?就算不是做长媳,对后宅中的门门道道,也要知晓,也不会犯下愚蠢的错误,失去夫君的欢心。也因此,高门大户在娶媳妇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首要考虑的是有嫡母教导的小姐。娶过来才能使后宅安定、教导子女。
  徐老夫人的良苦用心,徐婉真自然能体会。她如今缺了母亲教导,但养在徐老夫人处,以徐老夫人当年的名声,足可以弥补这点不足。应道:“祖母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天色渐黑,从外院隐约传来的读书声,也逐渐稀少起来。整座“松溪书院”逐渐亮起烛火,慢慢安静下来。
  邬娘子将涂老太爷的发髻解下,伺候他歇息,陪他说着话:“婉真果然如徐老夫人信中所说,是难得一见的好姑娘。”
  闻言,涂老太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像孩子一样纯净,道:“琼华亲手教导的孩子,能差到哪里去?”捻着胡须,道:“不过明日还需好好考较一番。还有文宇这孩子,听琼华说已完成启蒙,我来看看,他是不是读书这块料子。”
  邬娘子抿嘴一笑,打旧年收到徐家要上京的消息,涂老太爷的精神就一直很好,连病都立时好了大半。这下终于见到徐家的祖孙三人,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是极为雀跃的。
  温言道:“既然如此,老太爷今日好好歇息。明日才有精神考曾孙。”
  文翰居内,涂博文揉着额头,午膳后在花厅发生的事,他已经听说了。母亲表现出的贪财,对徐家前倨后恭的态度,都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头痛欲裂。
  李氏上前,伸出素手,轻轻帮他按摩头部太阳穴,缓解头痛。
  涂博文疲惫的靠在李氏怀里,无力的问:“你说,我是不是放弃仕途去经商,母亲才能不看重钱财?”
  李氏十八岁嫁给他,两人一直夫唱妇随,感情深厚。她举止娴雅、温柔体贴,多年来又有夫君的呵护,容光焕发,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小的多。要不是诞了两个女儿之后,再无生育,也不会在林氏的强迫下,将身边的大丫鬟盼晴开了脸,做了涂博文的房里人。
  但李氏是聪明人,从来不跟婆母林氏对着干,也不将林氏指责她话放在心里。等晴姨娘诞下庶长子后,涂博文回后宅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她这里。
  作为儿子,对母亲的举动再不满又能如何?若是表现出来,便会被指责为不孝。当今皇上以孝治国,“不孝”这顶帽子一旦坐实,在仕途上将无任何前途可言。涂博文也只能在妻子这里,抱怨两句。
  李氏闻言,吓了一跳,道:“夫君万万不可有此念头。母亲只是年少时清贫了些,才会如此在意钱财。绝没有让夫君辞官经商的意思。”

  ☆、第93章 风雨雷电

  晴芳阁里,点亮了烛火,丫鬟俱都退了下去。涂博思与颜氏成亲才第六个年头,她进门第二个月就怀上了涂瑞章,两人的感情益发的好,正是浓情蜜意之时。
  颜氏眼下才二十多岁,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褪去了青涩,多了些少妇的成熟风韵。此刻她卸掉了钗环,拆掉发髻,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披散到肩头。一双凤眼眼波流转,在灯下看起来分外妩媚。她的声音如泉水般清澈,道:“夫君,徐文宇多可爱,今日我第一眼见到他施礼,就好喜欢他哩。跟章儿一样的年纪,又懂事知礼。如今徐家住下,章儿也有了玩伴。”
  涂博思望着灯下美人图,眼神暗了暗,上前将她拥在怀中,在她耳边轻轻道:“娘子,春宵苦短,不提别人。再给为夫生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如何?章儿的玩伴,越多越好。”说完,满意的看到颜氏的如玉的耳垂一点点红起来,不胜娇羞。
  涂博思打横将她抱起,往床边走去。颜氏抓住他的手,只觉心跳加速,两人都老夫老妻了,在房事上,她还是敏感羞涩。
  青竹苑内。
  徐文宇因白日里兴奋了一天,这时终于扛不住,由刘妈妈哄着,早早便睡了过去。
  徐婉真因下午睡的多,夜里没有困倦之意。干脆打开书箱,拿出一本书细细读起来。窗外月明星稀,夜风徐徐。看了半晌,徐婉真却托腮发起呆来。
  不知道这样美好的春夜,他正在做什么?还是在做那样危险的差事吗?可有受伤?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心中荡起涟漪,久久不散。又想起在常州那个夜晚,月色比今晚的还好,他紧紧拥着自己……徐婉真的脸上像火一样烧起来,怎么会又想起他?自己这是中了什么魔。
  此刻的影风,正候在皇宫大内一处宫殿内。同处一室的,还有影雨、影雷、影电三人。
  影雨是一名中nian美妇,身姿妖娆绰约,杏眼桃腮,美眸中的媚意似乎要滴下来,右边眼角处有一颗泪痣,越发显得整个人妖艳无双。但在一双星眸的深处,却满是看破世情的沧桑,这样矛盾的风情,最易让人迷醉。
  只见她对着影风魅惑的一笑,贝齿轻启,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性感诱人,道:“影风大人,您此行的收获,可说来听听?奴家若是比不上您,甘愿在您麾下,供您驱策哩。”明明讲的是公事,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偏偏会让人浮想联翩。
  影雷隐藏在暗处,看不清身形,透过窗外的月光,只能隐约看见他线条冷硬的下巴和无情的薄唇。他听影雨说完,见影风一言不发,凉凉的讽刺道:“雨,你这把年纪,都可以做风的母亲了,还不放弃?”
  影雨眸中掠过一丝恨意,在影卫中,她最痛恨的便是影雷。冷言道:“雷,你放心。做统领的人,一定不是你。”
  影电是一名身形佝偻的老人,面容憔悴,留着山羊胡子。他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沙哑道:“还有一炷香功夫,主上便到了。各位还是想想,怎样给主上交差吧。”
  几人俱都闭上嘴,时间在沙漏中缓缓流逝。刚到了亥时,就见到皇帝高大的身形,踩着月光,从殿外缓缓走来。四人上前施礼,口称:“见过主上。”
  他着一身宽袖深色常服,面色肃然,不怒自威。在殿前停了一停,挥了挥衣袖,跟随他而来的宦官吴光启守在门前,将殿门关上。
  庆隆帝虎步龙威,径直走到殿内的主位上坐下。抬眼看了眼前的四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呈上来,让朕看看你们的本事。”
  影卫只对皇帝负责,由于失了统领,四组人之间不通声息,并不知对方完成的任务内容。新任的统领是谁,只待皇帝看完他们的任务完成情况后,来做决定。
  影风呈上的是一封奏章、一本账册、一份名单。
  影雨的是一封奏章、一封书信。
  影雷的是一个木头匣子。
  影电的呈上的也是一个匣子,只是更小更精致。
  庆隆帝先打开的是最小的那个匣子,从匣中拿起一块滴答作响的怀表,惊讶道:“哦?影电你将这怀表,研制成功了?”
  影电拱手,难掩喜悦的神情,回禀道:“启禀主上,历经十余年,才终于成功。表面可用水晶打磨替代,后盖也能用玉石或硬木制成。难就难在,表里面细小的齿轮部件,要精确到毫厘,才能让指针的时间正确无误。如今费尽心力,才造出这一只怀表。”
  庆隆帝开怀笑道:“这第一件,我很满意。往后这怀表,将不只是西洋独有。影电继续研制,有了第一只,往后的就好办了。”影电应下。
  庆隆帝伸手打开第二个匣子,只见匣子内用石灰铺了,内装了一个双眼紧闭的人头。辨识了半晌,庆隆帝拍案而起,“好!好!这实在是好!”连着叫了三个好字。
  影雷心中一喜,看来这陶经业果然是庆隆帝的心头刺。陶经业是前朝的饱学之士,与涂家选择了避世不同,在前朝末年,他选择加入一方势力,辅助主公争霸天下。先帝问鼎天下后,本打算将他招揽,没想到他竟然逃到了契丹,作为军师,甘心为契丹可汗所用。仗着他对高芒王朝的了解,出谋划策对付高芒王朝,先帝在和契丹的战争中,吃了几次败仗,都是因为此人。庆隆帝心头对此叛族之人,极为痛恨。
  雷组之人,全是擅长隐匿行踪,为皇帝执行裁决的杀手,影雷更是个中翘楚。为了争夺影卫统领一职,他甘冒奇险,在没有风组、雨组的消息配合下,扮作哑巴潜伏到契丹,其中的种种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但终于在睡梦中,取了陶经业的性命,又成功逃脱。他花费的时间,比影风还长,两人前后脚在半年期限的最后一天赶到。
  不过,所以的这一切艰辛,能换来皇帝的三个“好”字,影雷便觉得不虚此行。
  庆隆帝拿起影雨的奏章,仔细看了一遍,又打开信纸,作为印证。雨组和风组相同,都是负责刺探消息。所不同之处在于,影雨手底下的都是女性密谍,散布在高芒的各大青楼、边关小镇上。这份名单,除了影雨,就只有庆隆帝有。
  男人,在女人肚子上时是最诚实的。雨组为庆隆帝提供手下权贵重臣将军的喜好、品性、不法之事;边关的风吹草动也瞒不过她。

  ☆、第94章 庆隆帝

  庆隆帝拿起影雨的奏章,仔细看了一遍,又打开信纸,作为印证。雨组和风组的职责相同,都是负责刺探消息。所不同之处在于,影雨手底下的都是女性密谍,散布在高芒的各大青楼、官员后宅、边关小镇上。有花魁、有在青楼不起眼的洒扫丫头、有良妾、有丫鬟、有客栈老板娘、有包子铺的粗使婆子,等等身份不一而足。只要庆隆帝想知道哪里的情报,雨组的密谍就会渗透到哪里。这份密谍名单,除了影雨,就只有庆隆帝有。
  男人,在女人肚子上时是最诚实的;情报,通过市井间的风吹草动,往往能收集到真实情形。雨组为庆隆帝提供手下权贵重臣将军的喜好、品性、不法之事;边关的风吹草动也瞒不过她。
  影雨呈上的这封信,是契丹二王子写来求助的国书。前几年契丹王庭变故,二王子欲篡位自立。在草原上,武力才是硬道理,二王子窃取大印、毒杀可汗的事,又被大王子揭穿。名不正言不顺,底下那些王子哪里能答应?二王子带着心腹手下,在草原上辗转,如今已穷途末路,渐渐式微。
  影雨亲自出马,用美色接近草原在上流窜的二王子,对之痛陈利害。使二王子觉得,除了找高芒王朝求助,再也没有别的出路,但若是与高芒结盟,等于背叛部族,这让二王子犹豫不决。
  “二王子,您若是获得高芒皇帝的支持,契丹可汗之外,垂手可得。若是不肯,您的兄弟自会上位,享受可汗荣耀。而您,则默默消失在这草原之上。族人就算偶尔提及您,也是背负毒杀可汗罪名的人。您都付出了这么多,真是这样,您甘心吗?不过是与高芒皇帝签订和平契约、进贡马匹、开放互市,这些一时的让步,比之可汗之位,孰轻孰重?”
  影雨的话,就像毒药一般在他心头萦绕。终于,在又一次经历了惨败之后,望着身边的寥寥数人,二王子下定了决心。亲手写下这封国书,加盖了他窃得的契丹可汗大印,由影雨带回。他则潜伏起来,等待高芒王朝的援助。
  这封国书内,都是对高芒王朝有利的条件。二王子已经陷入绝境,深怕不能打动庆隆帝,列出的条件极为优厚。在影雨呈上的奏章内,说明了这一切的经过。看得庆隆帝拍案而起,道:“好!有此国书,我高芒当有百年国祚!”
  影雷听了,心中惊疑不定。这女人究竟做成了什么?能当庆隆帝如此高的评价?
  最后拿起的,是影风呈上的奏章和账册、名单。
  庆隆帝极为愉悦的神色,在看影风奏章的时候,眉头越皱越紧。待将所有内容看完,面沉如水,疲惫的揉揉眉心,叹了一口气,道:“影风,来拿去给大家传阅。”
  其余三人看毕,俱都心头一凉。这么大的事情,还好被影风发现。否则会出大乱子!一个处理不好,高芒覆灭,也许就在几年之间。
  “影风,此事由你发现,后续仍由你负责。保持紧密观察,太子府也一起监察起来。影雨,你调动人手,配合影风的行动。影雷,你等候我的指令。电组保持正常运作,支援风组、雨组物资即可。”
  庆隆帝坐直身子,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令人以为,刚才那一瞬间的疲惫,不过是一种幻觉。转眼间,他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今日本应是选出影卫统领的好日子,但出了这事,庆隆帝心已乱。但眼前这四人,乃是他颇为倚重的武器,不过是一个统领的晋升,就逼出了他们的潜力。完成的这四项任务,桩桩件件都是能影响国运的大事。
  庆隆帝需要他们的忠诚,这是他们豁出性命完成任务,一心盼望的日子,不能在这当口,凉了他们的心。当下开口道:“你们几人,完成的任务都很让朕满意。影电完成了对怀表的研制,朕能感觉到,这个小物件或许会对高芒朝产生的巨大影响。影雷,千里奔袭,干掉了汉人的耻辱败类。影雨,弱质女流,竟能完成众多大臣都无法完成之事。而影风,揪出了朝中的害虫,避免接下来的战乱。”
  庆隆帝顿了一顿,目光一一扫过四人,道:“在朕看来,这几项任务的完成,对高芒王朝都影响深远。孰优孰劣?不好评定。十日后,你们再来此处,听候结果。”
  几人应是,纷纷告退。不多时,身影便消失在夜幕中。
  他们走后,庆隆帝坐了半晌。对一名帝王而言,无论是对着朝中重臣,还是后宫嫔妃,喜怒哀乐,种种情绪,都成为驾驭人心的工具。明明有时讨厌一个人,却不得不称赞他的行为;明明极为欣赏之人,有时却不得不敲打。
  他做了三十五年的太子,一直谨言慎行,跟着父皇身边学习帝王之术,生怕让父皇失望。也渴盼着,自己能登基做主的那一天。但当真正成为帝王,才能理解父皇心中的苦楚,高处不胜寒的孤寡。
  庆隆帝习惯性的与所有人保持距离,即使是曹皇后,几十年相伴,也无法摸清他的心思。他将真实的自己深深地藏起来,不被了解,就没有弱点;不被喜爱,就不会受伤;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剩下的只是一具帝王的躯壳,条件反射的处理各项事务,习惯了对着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里,用不同的情绪反应。但只要是人,内心怎能没有偏倚?怎能没有放在心底的人?
  因此,他喜欢独处。只有在一人独处时,他才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这成了他最好的放松方式。在大臣们看来,庆隆帝没有亲近的爱臣,冷面无情赏罚公允;在嫔妃们看来,没有谁能真正得宠,只有生养的功劳。
  吴光启知道他的习惯,悄无声息的躬身守在殿门前。若是他此刻敢抬头看向皇帝,会发现,他脸上的神情落寞而寂寥,坐在位置上的身形,不知为何,看上去竟有一些软弱。
  庆隆帝轻声呢喃:“薇薇,这是你的意愿吗?明泽,你终于也走上了这条路,骨肉相残,难道是帝王家的诅咒。”痛苦的呢喃声,消散在冷清的空气中,除了他自己,无人听见。

  ☆、第95章 邬娘子

  翌日的清晨,天空中才泛出第一抹鱼肚白,“松溪书院”内便响起了学子们的晨读声,朗朗悦耳。
  “青竹苑”内,徐婉真被第一缕晨光唤醒,神清气爽。洗漱完毕,带着桑梓往上房走去。在庭院中,碰到刘妈妈牵着睡眼惺忪的徐文宇。
  昨日徐文宇兴奋了一天,毕竟才五岁的孩童,睡了一夜还未睡够。但已过世的徐大夫人,对子女的要求严格,除非病的起不来床或长辈发话,给长辈的晨昏定省绝不能省。虽然她已过世,但这个习惯仍被坚持了下来。
  看着迷迷糊糊,连腿都不知道往哪迈的徐文宇,徐婉真心头不禁觉得好笑。代替刘妈妈,牵过了他的手。徐文宇感觉到换了人,抬眼瞄了一下,见是阿姐,更放心大胆的闭上眼睛。
  两人进了上房,徐老夫人早已起身。
  林氏安排荷香,一早便送来了早饭,由玉露摆到了软榻的小几上。有一笼灌汤小包子、一碟茯苓糕、一份胭脂鹅脯、三碗粳米粥,一盏燕窝银耳汤,看上去精致可口、荤素搭配得宜,软糯易克化,都是适合老人孩子用的膳食,还冒着腾腾热气。
  徐婉真解下披风递给桑梓,玩笑道:“祖母,今日的早膳,令人胃口大开哩!”
  徐老夫人知道她是在打趣林氏,只是未说破,她也不好责骂,笑道:“你这个猴儿,恁多话。胃口大开就多吃点。”看到徐文宇牵着徐婉真的右手,兀自打着盹,感到好笑:“昨日精神过头了,竟到了这个点也不醒。”
  徐婉真将徐文宇抱到榻上,温言笑道:“宇儿正在长身体哩,多睡有好处。过一会再吃也不打紧。”
  “你尽宠着他。”徐老夫人嘴上说着,手里却帮徐文宇脱了鞋,为他搭上一条毯子。
  早膳一向要随意一些,两人都在软榻上坐了,吃了起来。用罢早膳,净了口,徐婉真想起一事,问道:“对了,祖母。昨日忘了问您,服侍曾祖父的邬娘子是什么人呢?看年纪不像丫鬟,也不像管事嬷嬷。难道是曾祖父的姨娘?”
  闻言,徐老夫人笑了,道:“这位邬娘子,来历颇为曲折。她原本是礼部主事邬懿之女,十六岁定了亲,三书六聘都走完,到快成亲的时候,未婚夫遭遇意外死亡,守了望门寡。但夫家极为强硬,说是邬娘子命硬,克死了夫郎,要将她强娶回来,办冥婚。”
  徐婉真差点惊呼出声,又怕吵醒徐文宇,用手掩口,轻声道:“冥婚?!那不是要死人之间才可以办的么?”
  “是啊,”徐老夫人点点头,接着道:“所以,邬娘子的夫家打算将她先沉了塘,再办冥婚。”
  “这也太过分了。官府不管的么?礼部主事也是朝廷命官。”徐婉真愤愤不平,来到高芒王朝,她已经听说多起女子的悲惨命运了。前有韩茹娘,后有扬州那些无故被林家宝掳走糟蹋的女子,现在又听到一个邬娘子。女子果真身如浮萍吗?
  “她的夫家乃是开国的四大柱国之一,平国公府刘家。虽不是嫡系血亲,但也不是一个礼部主事能惹得起的。邬懿也抗争过,为了女儿的性命奔走,但四处碰壁。邬娘子迫于无奈,又不想连累爹娘,便只身逃了出来。直逃到‘松溪书院’附近,被你曾祖父所救。后来刘家带人追上来,找书院讨人,你曾祖父一句‘邬娘子是书院学生’便将他们打发回去。”
  徐婉真听得一笑,曾祖父这是连个借口都懒的想啊,刘家这是活生生被打脸。问道:“这刘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了吧?”
  “当然不会,刘家家风不靖、子弟腐朽、恶奴仗势欺人。做过的恶事不少,气焰嚣张,还未曾遇到过不给脸面的。当下就回去求平国公世子,为他们出头。”讲到这里,徐老夫人觉得好笑:“结果,你猜你曾祖父怎么说?”
  “怎么说?”徐婉真很好奇接下来发生的事。
  “你曾祖父说,莫说平国公世子,就算平国公亲自来了,皇上来了也一样。你们想要将这名女子活生生沉塘,天理不容。她可有失贞?可有淫行?问得平国公世子哑口无言,末了还加了一句:‘命硬克夫算是什么狗屁理由!’”
  徐婉真掩口一笑,道:“没想到,曾祖父这么儒雅的一个人,原来也会骂人哩。”
  徐老夫人道:“真儿你不知道,父亲的性子极为护短。只要是他看重的人,那是不问缘由的庇护。后来平国公世子灰溜溜的回去了,‘松溪书院’是在先帝默许下开设的,谁敢来此闹事?刘家后来放出狠话,说邬娘子若是踏出书院的门一步,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这也欺人太甚,徐婉真胸中愤懑,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嘛,邬娘子真的就十余年来,未曾出书院一步。”
  “那不是等于被活生生圈禁起来了吗?”徐婉真怒道。
  “还好,邬娘子极为适应书院的生活。对你曾祖父,从最开始的救命恩情,相处久了,被父亲的风骨才学所折服,逐渐转为倾慕之情。父亲对她虽谈不上男女之情,她的性子也讨喜,也乐意她的陪伴。我们为人子女的,亲眼见父亲孤寡多年,有一个女子能陪他走完余生,当然是喜闻乐见。但毕竟是红颜白发,为免闲话,邬娘子没有正式进门,所为父亲的管家娘子出现在他的身旁,服侍他,陪伴他。”
  “原来是这样。”徐婉真回想了一下昨日的情形,曾祖父与邬娘子之间,虽然年纪相差颇大,但却有一种外人插不进的默契。没想到在这个朝代,竟然也能见到柏拉图式的恋情,徐婉真的心灵,狠狠地被撞击了一下。原来恋爱与朝代无关、与年龄无涉,重要的是在对的时候,遇上对的人。
  那么,我也有追求自由恋爱的权力么?徐婉真不禁有些怔忪。
  一旁睡着的徐文宇揉揉眼睛醒来,奶声奶气的叫道:“阿姐?祖母?”
  徐婉真从思绪里惊醒过来,道:“宇儿醒了?”吩咐刘妈妈,将刚才用暖炉热着的早饭端上来。
  徐文宇这时已经饿了,拿起一个灌汤包就往嘴里塞。徐婉真赶紧抢下来,又好气又好笑,道:“这是灌汤包,宇儿小心烫着嘴。”
  徐文宇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拿了一块茯苓糕,就着粳米粥吃起来。

  ☆、第96章 涂老太爷之乐

  徐文宇刚用完早饭,门外传来一把甜美的声音:道“老夫人在么?”
  玉露在门内答道:“邬娘子来了?快快请进来,老夫人刚刚用完早膳。”为她打了帘子。
  邬娘子莲步轻移,迈进门来,笑着道:“徐老夫人,老太爷请您和婉真和文宇,到‘松涛院’书房。”作为涂老太爷的身边人,虽然年纪轻,但徐老夫人在她跟前算是小辈。但她毕竟身份微妙,因此仍然称呼“老夫人”,只是互不施礼。
  徐婉真朝她施礼,道:“见过邬娘子。”见姐姐行礼,徐文宇也有样学样,煞是可爱。
  跟着邬娘子,三人出了“青竹苑”,途经后花园,沿着抄手游廊到了“松涛院”。涂老太爷正在书房里写字,候着他们。
  见徐老夫人带着徐婉真、徐文宇进来,涂老太爷乐呵呵的放下了手中毛笔,道:“来,琼华,你随意坐。我主要是想见我这两个曾外孙。”一副嫌弃的口吻。
  邬娘子听得抿嘴一笑,道:“老夫人稍坐,我去斟茶来。”
  昨日里见得匆忙,徐婉真没来得及仔细的看涂老太爷。今日一见,方觉得这个老人家不简单。老人身材高大,并不是时下常见的文弱儒生形象,如今虽然老了,但仍可以看出来,在他年轻时的雄壮身材。许是之前大病了两场,身材仍然高大但只剩下了骨架,面容清瘦,颌下留了长须。一头银发如雪,在头上挽了一个道髻,简单的插了一根桃木簪子固定住。着一身褐色广袖长袍,从骨子里透出来闲云野鹤的淡泊气息,又如魏晋名士般豪迈洒脱。
  而此时,涂老太爷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招招手道:“真儿、宇儿,来看看我写的字。”
  徐婉真走过去,见在他的书案上,铺了一副对联,上书“修竹不受暑、青松岂换秋”。字迹洒脱不羁,雄伟苍劲,墨迹未干,一股墨香萦绕在空气中。
  涂老太爷搁好笔,考较道:“真儿,听说你不擅书法,转而研究书画鉴赏之道。这幅对联,你且说说。”
  徐婉真沉吟半晌,朗声道:“点如坠石、画如夏云、钩如屈金,望之纵横有象、低昂有态。气势雄浑,意态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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