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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户嫡女奋斗史-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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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怒，伏尸千里。侠以武犯禁，或许，江湖上也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无数武者，会面临朝廷的清洗。
何况，太子再不堪，也是庆隆帝的血脉。视皇上如君如师如父的武正翔，若是下手害了太子，他这一生的良心都不会好过。
太子的种种罪证，都掌握在手中。如今迁阳王手下的师爷也有了线索，若是能从他身上找到证据，证明迁阳王谋反一案背后有太子的影子，那么太子之位势必不保！
想到这里，武正翔不由轻轻松了口气。只要将太子扳倒，成功将齐王立为太子，接下来的时局便稳固了。
庆隆帝的精力虽然时有不济，但只是长年劳累所致。在曹皇后的规劝下，他改了每日早朝为隔日，太医院又精心调养着，身体逐渐得到恢复，也没到不能视事的地步。
如此，上面有皇帝看着，下面有齐王做个贤明太子。对高芒王朝来说，将会迎来一段平稳的政局，能腾出手来巩固内政、秣兵历马。
对武正翔来说，也有好一段好生的日子。可和爱妻共度一段悠闲的时光，或许，还能得一名可爱的孩儿。
想到这里，武正翔的面色变得柔和起来，道：“等这件大事已定，我们就都可以安心了。”
回应他的，是徐婉真浅浅的呼吸声。原来在他思索的时候，她已经进入了梦乡。
武正翔不由一笑，今夜可是累坏了她。轻轻吻了吻她的睫毛，将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相拥入眠。
……
太子府，外院。
汪妙言看着眼前凋落的秋海棠，伸出手将干枯的花朵摘了下来，在掌心揉成一团碎屑。轻轻扬手，碎屑从她掌中纷纷落下。
看着手心里一抹残红，汪妙言的嘴角勾出一抹笑意。随即两手轻拍，将残余花瓣挥落在地，缀着南珠的绣鞋毫不留情的碾压上去。
小兰屏住呼吸，将手中的消息呈上。
她是在汪妙言进府之时，就由杜师爷派出来伺候她。说是伺候，其中也含有监视的意味。
她眼看这汪妙言从最落魄之时，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地位。
掌握了宁兴商号，就是掌握了最大的银钱来源。掌握了密谍队伍，手中的消息灵敏。有钱有人在手，汪妙言的地位已经隐隐超过了杜师爷。
如今，汪妙言大权在握，喜怒不形于色。加之手段残酷，令人生畏。小兰再愚笨，也知道该效忠于谁。更何况，她本来就是聪明伶俐的女子。
打开手中封了红漆的纸卷，汪妙言仔细看了一遍，将纸卷放在蜡烛上烧毁。
“你下去吧！”她淡淡的吩咐。
小兰恭敬的施礼退下，如今无论是什么命令，她都会认真的执行下去。
汪妙言立在院中，已经是秋末了，冷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但她享受这些微微刺骨的寒意，这可以让她的头脑维持着清醒。
林师爷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武正翔既然要查江南旧案，想必不会放过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她心中思忖着，这件事至少有七八分的把握。
只要他离了京，所有的布置，便都可以动起来。
如果他不上当，自己还可以再加一名砝码，至少他离京为止。
徐婉真啊徐婉真，不是我要和你过不去，谁让你嫁给谁不好，偏偏要嫁给武正翔呢？
短短半年时间，想要策反一名武家成员谈何容易！
由于徐婉真的缘故，汪妙言早就下了大力气调查武家。
武家三名男子，都是武艺高超之辈。布局将他们陷入死地不难，要令他们屈服不易，便只能在内眷上下功夫。
陈氏早就不得武烈的喜爱，独居多年。想必以她来要挟忠国公，不会起到什么效果。加上如今她被太后派遣的人严加看管起来，私通消息容易，要绑走无异于天方夜谭。
还有卢氏，她和武胜是一对恩爱夫妻。但武胜的忠直人尽皆知，就怕到时策反不成，玉石俱焚。
只有武正翔，本是忠国公的庶子，又遭陈氏苛待，他心中一定有着怨气。他待徐婉真如何，京中也人尽皆知。
娶了不知能否醒来的徐婉真，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拜堂。为了保护她，甚至精心挑选了十二名女卫。这些并没有刻意保密的消息，汪妙言自然了然于胸。
所以，徐婉真是武正翔的软肋。而武正翔，是忠国公府的软肋。
汪妙言的面上浮起一丝笑意，这真不是故意针对你，谁让你是武正翔的心头宝呢？
只要挟持了徐婉真，她就有十足的把握，能让武正翔变成太子府埋在忠国公府里的一颗钉子。到了关键的时候，武正翔反戈一击，或许就能奠定胜局。
想到这里，汪妙言看着眼前的景色越发顺眼起来。
“来人，我要沐浴。”
小兰带着小丫鬟冲她施礼后，进入她身后的房门开始忙碌。
抬热水的、拿花瓣的、取香胰子的、准备木梳香膏等物的，一切有序而无声的忙碌起来。
汪妙言伸开双手，任由丫鬟帮她脱去衣物，赤身进入满是花香的木桶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脸沉入水中。
透过不断荡漾的热水，她的面容和身上的新旧伤痕，看起来无比诡异。
☆、第712章 本心
日子不疾不徐的过了几日。
徐婉真安心在致远居中为武正翔制着新衣。既然他不久后便要远赴江南，冬衣做起来慢倒可以放一放，等他回来后再穿。她想先将绫袜、皂靴做出来，再多做两套中衣给他带去。
武正翔照旧在外面忙碌，得了闲便会抓紧时间回来。或用一餐饭，或深夜到家凌晨离开，又接着忙碌。
桑梓既然快要出嫁，为了让她安心绣嫁衣，手上的差事便慢慢的交给了白瑶。白瑶毕竟是从宫中出来，一心只想伺候好徐婉真，在未来求一桩好姻缘。做起事来也格外仔细。
徐婉真虽然还有些不习惯，脱口而出的总是“桑梓”。白瑶从不计较，默默的将差事办好。连郑嬷嬷看在眼底，也忍不住要夸一声她心性沉稳大度。
放下手中针线，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白瑶见状，便上前为她揉捏。她的按摩力道刚好，不紧不松，捏得相当舒服。
徐婉真笑着问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在宫中习得的？”
白瑶答道：“少夫人猜的没错。在宫里生存不易，不得不多学一些手艺在身上。”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多少宫女的苦涩。若是可以，谁想主动去学这样伺候人的手艺？
徐婉真正在沉思，青萝撩了帘子进来，脆声禀道：“少夫人，韩校尉来了。”
采丝的事情，为了保护她的名声，眼下就只有郑嬷嬷和徐婉真知道，并未张扬出去。
“让他来这里见我。”
青萝面上略过一丝讶异，瞬间就消失，恭敬应了退下。少夫人见客一向在花厅，这次在房中见韩都尉，可见待他亲厚。
吩咐白瑶将郑嬷嬷请来，徐婉真穿上一件缂丝外袍，庄重了神色，坐在镂空玫瑰椅上。
青萝引着韩羿进了门，徐婉真微笑着将他打量了一遍。
满意的发现，韩羿还是那个韩羿。与几年前一样，一般无二的朴实忠厚，还是那样恭谨守礼。
“见过少夫人。”韩羿拱手。
郑嬷嬷进了房，使眼色让青萝退下。事关采丝闺誉，在事情未定之前，不宜让他人得知。
“不必客气。”徐婉真温和的看着他，“有几年未见，韩都尉可好？”
闻言，韩羿有些局促起来，道：“少夫人叫我韩羿就行。连我的名字都是少夫人起的，叫都尉显得太生分了。”
看来他丝毫没有忘本。徐婉真相信自己的眼光，但她从未想见这样优秀的人拘在自己身边。他是雄鹰，理当展翅高飞。
人是会变的。当初他不过是深山里没见过世面的朴实少年，但如今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少年将军。
地位不一样了，见到的风景不同，看待事物的眼光自然会变。就算他变了，徐婉真也不会责怪于他。怎么能一边要求雄鹰飞翔，一边又捆住他的翅膀？
得志之后的态度，端的看一个人的本性。
“韩羿。”徐婉真从善如流，她的确有恩于他，再要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你可知我请你来，所为何事？”
韩羿黝黑的脸膛也不禁红了红，这非年非节的，还能因为什么事？
他平日都在折冲营上衙起居，今日休沐回到落脚的小院，看门的小柱子告诉了他口讯，他连忙急急赶来。
见他呐呐不言，郑嬷嬷心头有了数，不枉了采丝的一片痴情。
“韩都尉，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少夫人事务繁忙，能拨出时间来见你，你要抓紧时机。”
韩羿循声望过去，看到郑嬷嬷鼓励的目光，将心一横，道：“少夫人，韩羿心仪采丝姑娘，求少夫人恩典，将她嫁给我。”
徐婉真从心里笑了出来，神情愉悦。故人一如既往，怎能不让她心悦？
“韩羿，你可要想清楚，如今你已今非昔比。采丝的出身，以后难免会受人诟病，你可有准备？”
韩羿一愣，道：“这个，我从未想过。我只知道，从见到她伤重的那时起，我便发誓要保护她，不让她受任何欺负。”
徐婉真微微一叹，这真是属于男人的天真想法，不懂得人言可畏。
“我相信你要保护她的心意。但是，你总不能不让她出门。若是有人指着采丝嘲笑，说她是奴婢出身，不配得到你的正妻之位，你当如何？”
“若是你立功再次晋升，上司赏下美人，你当如何？”
“若是有同僚嫉恨你，挤兑你的妻子是贱籍，你当如何？”
“若是你同僚的妻子排挤采丝，认为她不配和她们同席，你又当如何？”
一个个问题砸得韩羿晕头转向，脑门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想过。
他只想着，两人早已定情，成亲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只要采丝求了少夫人的恩典，自己就可以如愿以偿，两人恩恩爱爱的过小日子便是。
见他窘迫，郑嬷嬷心下不忍，点拨他道：“采丝的过去不是秘密，必将会被人知晓。对付这些人最好的武器，就是你们两人同心协力。”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但若任何一人所有动摇，很快就会承受不住这些压力，导致佳偶变怨偶。”
“你，能做到吗？”徐婉真紧紧盯着韩羿，沉声问道：“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疑她，都坚定的站在她那一边？”
悠悠之口，堵是堵不住的，唯有两人齐心协力面对。这些问题，看起来难以应付，但只要夫妻同心，也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难题。
徐婉真相信，以韩羿的本领，绝不会止步于区区从五品。
眼下他官阶低微，又在皇上那里露了脸，定然会有同僚排挤，上司嫉妒的事情发生。采丝也不免跟着受苦。
但只要他挺过这几年，再立下战功得以晋升。位置越高，敢说他闲话的人自然就越少。到最后，他对采丝的不离不弃，只会成为一桩美谈。
所以，这考验的就是他的决心。
“请少夫人放心，我韩羿没有别的能耐，唯有在保持本心不变上，还可夸耀一二。”
韩羿拱手：“我心思愚钝，一次只能专注在一件事情上。既然娶了妻，我也只能专注对采丝一人好，顾不上别人。”
☆、第713章 开花结果
他确实是老实人，不如别人一般心思活络。也因此，才能在一件事上面长长久久的专注下去。
比如习武射箭，他在幼时并没有获得高明的功法和名师指点，凭借猎户家里传承下来的手艺，也能打熬筋骨，成为一名神箭手。到了钱峰手下，更是心无旁骛，从零开始习字研读兵法。
比如在男女之情上，他和采丝相识于微末之时，一诺千金。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前途，有大把如花美眷可任他挑选，但他从未动摇。
这番话，出自他的肺腑，徐婉真自然能感受到。
凝视他片刻，徐婉真道：“好！惟愿你能谨守本心，不辜负了采丝对你的一片情意。”
“谢过少夫人恩典！”韩羿大喜，就要跪下谢恩。
郑嬷嬷知道徐婉真的心意，抢先迈出一步，托住他的胳膊。
“韩羿，虽然我曾经拿着你的身契，但那只是权益之计。徐家从未将你当做下人奴仆，你也万勿轻贱了自己。”徐婉真清冽的声音响起。
韩羿站直了身子，拱手道：“少夫人对我的恩典，韩羿没齿难忘。只要少夫人有吩咐，我定当赴汤蹈火。”
徐婉真微微一笑，道：“我不要你赴汤蹈火，只想你和采丝好好的活着。早日生两个娃娃，抱来给我瞧瞧。”
接着询问道：“你和采丝的年纪都不小了，迎娶一事，你是怎么想的？”
韩羿拱手，“吐蕃战事之后，皇上赏了银子，军中也按军功分了赏银，加起来有五百两的样子。我一个人没什么花销，就在京里赁了一个小院住在。”
“我想着，既然要娶采丝过门，就不能委屈了她。原打算将阿娘接到京中来，买一座宅子给她安身，也好由阿娘做主张罗。可惜分身乏术，只托人带了口信回去。到京城路途遥远，我实在无法放心她一人孤身上路。”
徐婉真点点头，他想得也算是周到。
“既然如此，我遣人去接你阿娘上京。宅子的事，你若信得过我，我也一并帮你看了。待你阿娘到了，也有个落脚之处。”
韩羿大喜，拱手道：“如此就谢过少夫人！明日我就让亲兵将银子送来。”
徐婉真笑道：“银子不急。你跟着我到了京城，对你我也有一份责任在。能看着你安家立业，也对得起你的阿娘。”
韩羿想要道谢，却又拙于口舌，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谢谢！”罢了，这份恩典，自己好好记在心头，倒不必宣之于口。
待韩羿走后，郑嬷嬷笑着恭喜，道：“少夫人好眼光，果然没看错人。”
以韩羿的心性，必然会念着徐婉真的好，徐家在武将里面，也总算有了一个自己人。虽说他如今品级还低，也不知道将来是否有用到他的那一天，但结个善缘总是好的。
看出郑嬷嬷的未尽之意，徐婉真浅浅一笑，道：“我只盼他过得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举手之劳而已，至于他的报答，我却是没有想过。”
郑嬷嬷一震，施恩不望报，少夫人竟能有这样的胸襟气度？
知道韩羿来求见少夫人，采丝在屋中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停的走来走去。饶是她性情沉稳，毕竟是未满二十的少女，遇到这样的紧要关头，怎能沉住气？
外面传来青萝的声音，“采丝姐姐可在吗？少夫人传你哩！”
吸了口气，采丝抚着自己一阵乱跳的心口，告诫自己无论是怎样的结果，都要安然接受，不可在少夫人面前失态。
到了正房里，徐婉真眉目清亮的看着她，微微含笑。
采丝的心瞬间安宁下来，蹲身施礼：“采丝见过少夫人。”
“起来。嬷嬷，你将方才的情形讲一遍。”事情已经定下，就不必保密了。让青萝她们知道，也好为采丝庆贺。
郑嬷嬷应了，上前一步将韩羿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
采丝激动得捂住嘴，生怕一个控制不住，就会哭泣出声。喜悦的泪水沿着她的面颊而下，如晶莹剔透的水晶一般滚落。
苦恋了三年多，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开花结果。不仅是她，徐婉真也真心替她感到高兴。
采丝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婢子谢过少夫人恩典！”少夫人不仅替她做了主，还要为她操持婚事，置办宅子，这是天大的荣幸和脸面。
青萝上前恭喜道：“恭喜姐姐，往后就得称一声都尉夫人了！”
采丝一张俏脸顿时羞成一块大红布，埋头不语。
郑嬷嬷道：“这样的好消息，家里应该第一时间知道才是。采丝，今日就放你一日的假，你回涂家一趟，跟家里人好好说说。住一晚明日再回来。”
闻言，采丝有些迟疑，道：“桑梓在绣嫁妆，我若再走了，少夫人身边缺了人手，岂非不便？”
青萝上前凑趣道：“哎哟，我的好姐姐！你当我们都不存呢。”
徐婉真笑道：“你安心去，跟家人好好商议一番。你嫁的是果毅都尉，这嫁妆该怎么置办，还得你父母拿个主意。我在院子里，怎么会缺了人手？”
采丝再次磕头谢恩，才下去收拾包袱，准备回家。
“嬷嬷，还是老规矩。你让冯兴去把采丝的身契销了，交还给他。另外挑两名外院的护卫，回一趟苏州将韩羿的阿娘接到京里来。眼看就要入冬了，赶在下雪前把人接到。”
郑嬷嬷应下，道：“好，老身这就去办。宅子的事，也找中人先看着。”
徐婉真笑道：“幸好有嬷嬷，不然我哪有这么悠闲。”语气颇为亲昵。
论起来，郑嬷嬷和她相处的时间比徐老夫人还多。虽然不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在几年的情分，让郑嬷嬷看着她的眼神愈发慈爱。
“少夫人原本就是享福的命，操持这些俗务做什么。”
采丝的亲事初定，在院子里一传开，整个致远居的下人都沸腾了。
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竟然能嫁给朝廷堂堂从五品武将？她的命怎么这么好？
那些心思活络的小丫鬟，便在寻思该送怎样的礼给采丝，望着她能提携一二。
☆、第714章 齐王府
714
少夫人身边的两名贴身丫鬟先后定亲。按少夫人的份例，身边应有四名一等丫鬟，四名二等丫鬟。
自白珊被处罚之后，这个一等丫鬟的名额就一直未曾补上。眼下采丝、桑梓再嫁了出去，岂不只剩下白瑶一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青萝、青麦一直伺候着少夫人，定会补成一等丫鬟。那么，二等丫鬟就一个人都没有了，定然会从这些小丫鬟里面挑了补上。
她们离出嫁至少还有半年时间。这段时间里，只要能跟在二人身边，成为二等丫鬟的几率就大大提高。
少夫人总是要用丫鬟的，而白瑶等人到了年纪定然也会嫁出去。看桑梓、采丝二人，就知道做少夫人的贴身丫鬟定然不会嫁得差了。只有先成了二等丫鬟，才有成为一等丫鬟的可能。
这些刚刚进府不久的小丫鬟们，论聪明伶俐，个个都不输人。这番道理，略想一想就明白了。
采丝、桑梓的房里，从此多了不断前来拜访的人。
徐婉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不干预。这原本就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顺便再看看两人如何处理此事，有无识人之明。
嫁到了夫家，就算丈夫疼爱家庭和睦，做儿媳的也需有能力才能站得稳脚。识人用人，这本就是当家主母应有的本事，也是徐婉真送她们最后的礼物。
……
致远居一片喜气洋洋，雪竹踏入院内便感受到了这样的喜悦氛围。
叫了两个小丫头过来打听，小丫头得郑嬷嬷调教，深知院中的事不能外传的规矩。只冲她见了礼，便笑嘻嘻的退下。倒让雪竹摸不着头脑。
“见过二少夫人。”雪竹朝徐婉真见礼。
“雪竹姑娘来了？”徐婉真待下人一向宽厚有礼。
雪竹诚惶诚恐道：“不敢当二少夫人一声姑娘。齐王府送来了帖子，邀少夫人往王府小聚，世子妃遣婢子送来。”
白瑶上前拿过雪竹手中的帖子，徐婉真看了，原来是在王府设下的家宴。请了世子妃和她，独独没提陈氏。
时间就在明日，对于家宴来说，倒是不算匆忙。她微微沉吟便明白过来，武家如今已站在齐王一边，齐王妃自然要扮演好这个角色，和武家亲密起来。
“好，我知道了。请转告世子妃，明日定当出席。”
雪竹应下，想了想忍不住心头好奇，问道：“且容婢子僭越的问一句，二少夫人这里可是有了喜事？婢子见到大家都喜气洋洋。”
徐婉真和郑嬷嬷相视而笑，她直接来问，说明方才没有打听出来。这些小丫头心思活络，还懂得分寸。
郑嬷嬷笑道：“雪竹姑娘没看错，确实是有了喜事。少夫人身边的桑梓、采丝两位姑娘都定了亲。桑梓定给了徐家商号的少掌柜，采丝定给了韩都尉。”
徐婉真仔细观察着雪竹的脸色，只见她的面上迅速浮现出一抹艳羡之色，随即黯淡下去。
“你的年纪也差不多了，是长嫂从娘家陪嫁过来的丫鬟？”
雪竹点点头，道：“二少夫人所料不差。”
“定亲了吗？”
雪竹面色黯然道：“还未曾，世子妃还想多留我们几年。”
徐婉真在心头晒笑，这个卢氏掌家妥帖，对自己的心腹丫鬟却思虑不周。她都知道来打自己丫鬟的主意，难道就没想过自己也可以打她丫鬟的主意吗？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雪竹的年纪比只比桑梓小一点，听到她定了门好亲事，焉能不羡慕？
“姑娘不急，世子妃定然有所打算。”郑嬷嬷道：“姑娘得了闲，不妨多到我们这里坐坐，有什么事，老身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作为陪嫁丫鬟，雪竹对卢氏的忠心自然是无人可比。但嫁人这件事已然成了她的心病，郑嬷嬷这样说，她便顺理成章的应了下来。
徐婉真微微一笑，借机拉拢雪竹，她也不图什么。人都是有感情的，慢慢相处下来，雪竹的心自然会偏向致远居一些。只要在关键时刻，她能够说上几句好话即可。
“嬷嬷，查一下雪竹进院后遇到的小丫头，赏下去。”
赏罚分明，是一个主子必须要做到的事。她们懂得院中的事不告诉他人，就该赏。也是赏给其他的下人看，该怎样做事。
郑嬷嬷和她心意相通，自然应了下去。
徐婉真打发护卫跑了一趟骁骑卫，将明日要赴宴的事告诉武正翔。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能不能来都不重要，但总得知会一声。
叫了白瑶上来，问过了齐王府的情况。为了徐婉真能迅速融入权贵圈子，白瑶本就是肖太后特意为此挑出来的人。她对京中各府的情况了如指掌。
“回少夫人，齐王娶了一名正妃，纳了一名侧妃。后院里还有几位美人和无品级的通房侍妾。”
这么听上去，齐王倒不是喜好美色之人。或许，就算是爱美色，在眼下的局势下，也要收敛一二。徐婉真示意白瑶继续往下说。
“齐王府子嗣兴旺。齐王妃生养了有三名嫡子，一名嫡女。嫡长子刚满九岁，早就请封为齐王世子。嫡次子养到五岁时夭折，嫡三子才将将两岁。嫡女六岁请封了清辉郡主。”
“侧妃姚氏，膝下有一子一女，长女七岁，次子五岁，尚未请封。其余美人侍妾均无生养。按出生先后顺序序齿幼，分别是齐王世子、三郡主、清辉郡主、五郡王、六郡王。”
一席话层次分明条理清晰，将齐王偌大一家子交代得清清楚楚。
徐婉真暗暗点头，子嗣兴旺，也是齐王在夺嫡的一项重大砝码。天家的事，既是家事，也是国事。
从侧妃所诞下的子女来看，齐王府里不说妻妾和睦，至少后宅治理得井井有条，妻妾职责分明。
嫡出子女除了年纪最幼的六郡王尚未请封外，均有封号。而侧妃的庶出子女比嫡出的年幼，均无封号在身。这样的后宅，光靠齐王妃一个人办不到，应是齐王的功劳。
反观太子府，太子妃傅氏目光短浅，好利贪财。诞下的嫡子性情也随了她，唯唯诺诺不甚大气。
☆、第715章 做客
皇长孙卫嘉仁眼下年方十八，已经成婚。纵然继承了太子的俊美相貌，但因性格犹豫不够果决，做事畏首畏尾，不得庆隆帝的欢心，迟迟未能封为皇太孙。
这也是太子对庆隆帝最不满的地方。他的儿子，是孙辈中最年长的。明明已经长大成人，为何请封了几次，庆隆帝都不允？
太子本就不好女色，又不喜傅氏，得了皇长孙便很少进傅氏的院子。所以，在傅氏膝下就只得皇长孙和一名刚刚及笄的长女。
另外，还有几名庶子庶女。在京中，也未曾听过几人的名号，想必也只是平庸之辈。
这两年太子得了汪妙言，越发不爱往后院去。但他又从心底里看不起汪妙言的商户出身，只当她是能随意发泄、和干脏活的工具，岂能容她诞下子嗣？
从子嗣上看，太子府和齐王府高下立判。
庆隆帝和曹皇后是老夫少妻，废太子妃留下的太子、迁阳王二人，比曹皇后膝下的子嗣都大上十余岁。在孙辈上，皇长孙和齐王世子也相差了足足有九岁。
但庆隆帝既然在位，这点年纪的差别，就算不得什么优势。从这上面看，时间是站在齐王一方。
徐婉真听完了齐王府的大致情况，默默的将太子府拿出来做对比，分析起来。
待她回过神来，见白瑶还在静静的等她吩咐。
不急不躁，其实白瑶作为一名婢女，远比桑梓、采丝更要称职。只是相处时日太短，情分上远远不及罢了。
“我知道了，你准备一下，明日我带你和沐兰去齐王府。”
去齐王府不比得别处，她这个二少夫人虽然有二品夫人的诰命在身，但毕竟是庶子媳妇。还是低调些好，不能盖过卢氏作为世子妃的风头。
有沐兰负责护卫，伺候上白瑶一个人能顶两个用，就不需再带小丫鬟了。
白瑶应了，自去准备不提。
徐婉真略略思忖，又请郑嬷嬷来一同挑了去齐王府的见面礼。
王府送来的帖子写的很清楚，此为家宴，齐王与忠国公世子平辈论交。他膝下现有五名子女，她作为长辈自然是要送上见面礼。
长幼有序嫡庶有别，这见面礼也需慎之又慎，不说讨人喜欢，但至少不能犯了忌讳。
……
翌日一早，卢氏便起身精心装扮起来。她虽然是世子妃，往来的也都是权贵人家。但齐王府这样的天家血脉，她还未曾亲近过。
卢氏气质优雅出众，和武胜夫妻恩爱，面容光洁如玉质。稍作打扮，便是一名风姿绰约的美丽少妇。
雪影为她在腰间系上一条如意方胜丝绦，上面坠了一块上好的冰种玉佩压着裙角。忍不住赞道：“世子妃，您今日一定艳压群芳。”
卢氏听得心头高兴，哪个女人不爱听赞美？嘴上却道：“胡说什么？今儿还有齐王妃在，我岂能越过她去？”
想了想，拔下一支发髻上的累丝孔雀衔玉步摇，又对镜端详了片刻，才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是家宴，如今已经六岁多的武超自然要出席的。
平日武超由武烈亲自管教，吃住都在外院，母子难得一聚。
卢氏纵然心疼儿子，也知道这是公公将他作为忠国公府的下一任接班人在培养。便只能狠下心来，让他独自一人在外院起居。她能做的，就是为儿子精心挑选伺候的小厮、奴仆，照料好他的身子。
待卢氏妆点完毕，雪竹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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