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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户嫡女奋斗史-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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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县令面色稍霁,缓缓落座。心里暗忖,看来太子不似坊间传闻那般暴烈,能听意见、做实事,假以他日,定是一名贤明的君主。
……
是夜,天空中阴云密布,只有偶然月亮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头时,大地上才有了些许亮光。
一匹快马叩开了棣州城门,直奔太子下榻的府邸而去。
田子丰的屋中,亮起了灯火,接待了来人。
看完来人手上的信,田子丰眉头紧锁,在房中来回踱步。半晌后道:“你先下去歇着,等我吩咐。”
待他下去后,田子丰执信到了杜师爷房中,将他唤醒。
“怎么会这样?”杜师爷大惊失色。
信中说,粮队在前日遇到一场急雨。唯恐粮食受潮,到了避雨之地后,押解粮食的将士便要就地打开油布检查,却受到运粮商人的强烈反对。
带队的陈校尉察觉到了不对,强行打开一车粮食检查,竟然发现里面有半数以上都是霉变生虫的陈粮。
负责此次运粮的宁兴商号的孙掌柜,非但没有事情暴露后的惶恐不安,反而嚣张的扬言,灾民有得吃就不错,里面还有今年的新粮。
陈校尉是太子卫率府的人,知道事关重大,哪里敢隐瞒?眼下已经将孙掌柜控制住,同时差了快马来密报,讨个主意。
粮队耽搁在距棣州还有一日的路上,为了怕泄露出去,陈校尉只能把粮车恢复原状,听候命令。
田子丰缓缓摇头,道:“这个宁兴商号,杜兄可知是何来头,怎会如此嚣张?”若无人当靠山,事机败露之后只会求饶吧。
杜师爷叹了一声:“我知道一点,这个宁兴商号跟太子妃娘家有些干系。”
“太子妃?”田子丰暗叹,真是百密一疏,出发时未调查这商号的背景。他只抽查了几车粮食,便放了过去。
杜师爷忧心忡忡,问道:“您看这可如何是好?这样的陈粮一旦发下去,就再也捂不住。”
“事涉太子妃,不是你我能做主的。”田子丰沉吟道:“我们必须现在就去禀报太子,请太子定夺。”
……
棣州的地方大员在接风宴上,将太子好一阵吹捧,使得一向自律的他,也情不自禁的饮了些酒。
回到房中,他只觉心情愉悦之极,怪不得人人都想站在权利巅峰,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好极了!
汪妙言给他送来了醒酒汤,太子伸出手,懒懒的抚摸着汪妙言柔嫩的肌肤,瞧着灯光下巧笑倩兮的美人,面上扬起邪魅的笑容。
☆、第514章 宁兴商号
汪妙言只觉得,今天的太子分外让人沉醉。
酒气微醺,给他俊美无双的面颊染上一丝桃红色,一对狭长的桃花眼分外明亮。就连那对斜飞入鬓的长眉,也比往日带了一丝邪魅的味道。
她按捺住怦怦乱跳的心,低垂了双眸,任由太子的大掌在她的脸颊上摩挲,缓缓向下滑去。在他掌经过的地方,衣衫无声滑落。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太子一惊,从迷乱中醒来,停止了动作问道:“是谁?”
“是我。”门外传来田子丰的声音。
田子丰知情识趣,若不是十万火急之事,万万不会深夜来扰。
太子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拿了一件外袍让汪妙言裹上,低声嘱咐:“你在这里藏好,不要发出声音。”
汪妙言点点头,裹上外袍缩到了床角处,屏息静气。
太子系上衣带,走到外间,点上了蜡烛道:“进来。”
田子丰、杜师爷二人前后脚进了门,太子略扫了两人一眼。田子丰还好,面色尚算沉稳,杜师爷却满面焦灼的神情。
“有什么事?”
田子丰拱,将事情说了一遍,问道:“殿下可知,宁兴商号的东家与太子妃有些干系?”
“她?”太子拧眉:“这个贱人,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等事!她吃了豹子胆了,敢在赈灾的粮食上打主意。”
杜师爷劝道:“在下以为,这件事太子妃未必知晓,他人打着太子妃的旗号,也未可知。当务之急,是这批粮食应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太子望了望等着他来拿主意的二人,心头一片茫然,又有些恼怒。他们不是来辅佐自己的吗,怎么还要自己拿主意。
看出太子的情绪,田子丰心头暗叹:“在下有个法子,殿下听听是否可行?”
“快请讲。”
“借粮车遇到急雨之事,寻一安稳之所,将粮食全部卸下。将今年的新米,和霉变不算厉害的粮食,都挑出来重新装车,其余不能食用的就地掩埋。”
“好!”太子面有喜色,先运一些粮食来对付过去,缺的数再另想办法。在宴席上他信誓旦旦的答应了谢县令,他可不想在一个七品芝麻官面前丢脸。
“只是,那么多粮食,挑拣需要时间和人。我们全部的人加起来,也不够一百人。临时雇人又恐泄露风声,后日这粮食是运不到了。”杜师爷很担心。
“我这就写信给关大人,请关大人紧急调一批粮食过来。”田子丰道。
“运过来再快也得半个月,”太子在房中来回踱步:“这里尽量拖久一些。”
“宁兴商号的孙掌柜,殿下您看如何处置?”杜师爷拱请示。
太子俊美的面容扭曲,冷冷道:“将他给我押过来,我倒要问问,这件事她是不是知情。”
最初的惊慌已经过去,有了应对办法,太子的心安定下来,吩咐道:“田师爷,劳您即刻出发,奔赴粮队主持大局。杜师爷,你留一下。”
田子丰拱告辞,点了几名卫率府士兵护送,让前来报信之人带路,星夜兼程而去。
“杜师爷,”太子和缓了面色,温言道:“比起田子丰,本殿更信任你,他毕竟是奉关景焕为主。这几日路途无聊,我仔细想了想,关景焕为何突然出?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都不得而知。”
“本殿只知道,他一向老奸巨猾,如此旗帜鲜明的为我挺身而出,说他没有半点私心,我绝不相信!”
杜师爷身形一震:“原来殿下也这样想。属下心头不安,思前想后许久,也推测不出他这样做的原因。只不过,得他出,太子的困局立解,属下便未深思。”
太子在屋中转了一圈,沉声道:“我们现在想不出来,不代表他没有目的。所以,眼下更要靠自己,不能都信田子丰。”
“太子言之有理,我们应当有后备之策。”杜师爷沉思片刻道:“属下倒有个法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你且说来听听。”
“棣州遭了灾,除了我们从京城带来的粮队,定然还有别的粮商往这里运粮来。他们倒不是为了赈灾,只是为了赚钱而已。属下去安排人打听打听,要有这样走在半道上的粮队,向他们买下,倒是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太子嗯了一声,“这个法子不错,天一亮,你就赶紧分派人。只是,我们此来并未携带银钱,该如何购买?”
“宁兴商号惹出的事,让他们自己承担。”杜师爷拱道:“属下以为,若真有粮队,让孙掌柜出面购买,有多少银钱就先付了,剩下的赊着,回京再付。粮商千里迢迢运来粮食,也不过是求财,能一次性卖出岂不更好?”
“好。”太子定下:“等孙掌柜押到了,本殿会敲打他,让他好好办事。”
杜师爷退下后,太子在灯下坐了许久。
酒意已散,那种站在权利巅峰的飘飘然褪去后,此刻他的心中是莫名的空虚。
不久之前的接风宴上,他还志得意满的满口承诺,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多半还跟太子妃有关。
他心头恼怒,但这不是在自己的太子府,可以随意发泄。这座府邸是向刺史为他准备的,他也没问是什么来历,但瞧着里面的摆设,定是当地的大户人家。
这样的人家里,每一样器具都是上了账册的,他连一个茶杯都不敢摔。
汪妙言听见两人离开,却迟迟未见太子回房,款款的从里间走出,跪伏在他的腿上,柔声道:“殿下不要烦心,妙言会一直陪在您身边。那个孙掌柜到了,我来问询,定会问出他的实话。”
太子抬拂过她柔嫩的面颊,面色看不出喜怒,语气淡淡的:“交给你,你确定?”
汪妙言扬起脸,着迷的看着他的容颜,笑道:“殿下尽管放心,我这个长史也不是白做的。头那么些眼线,没个段怎能服众。”
她这个笑容,分外妖冶魅惑,看得太子心神一荡,呼吸急促起来。
太子淡淡一笑,撩开衣襟,将汪妙言的头按在他的两腿之间,急速耸动起来。
☆、第515章 新鲜事
洛阳城中,随着迁病坊中病患不断痊愈,整座城里充满着劫后余生的欢乐。
冷清了月余的大街上,行人逐渐多了起来。除了为生计不得不在外奔波的人们,在府邸之中闷得发慌的夫人小姐们,文人墨客们都开始外出游玩。
嘉善坊,徐宅。
青萝嘻嘻哈哈的从外院蹦回来,刚进了院门,便瞧见郑嬷嬷正瞪着她。吐了吐舌头,放轻了手脚规规矩矩的走进来,低眉顺眼地施礼道:“郑嬷嬷好。”
郑嬷嬷肃然道:“肆意喧哗,没规矩。”回身取了戒尺:“二十下。”
青萝不敢争辩,乖乖伸出左手,领了戒尺。
毕竟是自己一手调教的丫鬟,郑嬷嬷没下狠手。瞧着打得掌心通红,其实只是些皮肉之苦,养两天就好。
“知道我为何罚你吗?”
青萝痛得直吸冷气,答道:“嬷嬷是为了我好。”
“你知道就行。”郑嬷嬷苦口婆心道:“小姐两年后要嫁入忠国公府,进了门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以你的年纪,定然会成为陪嫁丫鬟。但是,你若是这样没规矩,就算忍痛,我也不能让你跟着小姐。”
青萝惭愧的低头,这个道理她也是知道的。只是今日听了好几件新鲜事,一时间忘了形。
“婢子知道了,不会让嬷嬷失望。”
看了她一眼,郑嬷嬷道:“下去敷药吧,敷了就到小姐房里来,好好讲讲你听见了什么。”
青萝惊讶的睁大眼睛,嬷嬷怎么什么都知道?简直是料事如神。
见她退下,郑嬷嬷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
青萝性子活泼,模样亲切,很容易便能跟人打成一片,赢得他人的信任,在打听事情上最为在行。小姐身边需要这么一个人,后宅之中,最怕的就是消息闭塞。只要将她这个沉不住气的性子给拗过来,可堪大用。
徐婉真正在房中凝神绘画,笔下是一副“岁寒三友”图。松、竹、梅这岁寒三友,文人雅士都会画上一二,各有各的风韵,拿来练手最好不过。
郑嬷嬷进了门,徐婉真放下手中画笔,问道:“嬷嬷有事?”
“青萝上了一趟街,待会估计会有些新鲜事要讲给小姐听。”
徐婉真浅浅一笑,看来青萝又吃了挂落。有郑嬷嬷在真是好,调教丫鬟的这些事,就从来不会让自己操心。
“嬷嬷费心了。”
“小姐不必客气,老身理应为小姐打算。”
画完这幅,徐婉真却越看越不满意,吩咐桑梓:“等墨干了,就撩在一边吧。”
“这么好的画,实在是可惜了!”桑梓有些不舍。
“你懂什么?”徐婉真笑着指给她看:“你看,这里的松枝不够遒劲,笔力太软。竹叶间的疏密度更是不行,缺了那种气韵。得了闲,定要求曾外祖父画一幅松竹图,仔细揣摩。”
徐婉真净了手,青麦用素绢包住她的双手擦干水分,然而细细的涂了香膏。这套保养程序是郑嬷嬷制定下来的,只要碰了水,就要照此执行,她的一双柔夷,越发如凝脂般柔嫩细腻。
青萝在外面求见,徐婉真扬声让她进来。
目光落在她包着白色素罗的手上,徐婉真笑道:“听到什么事,值得挨了一顿戒尺?”
青萝刚想吐舌头,想起方才那顿皮肉之苦,忙规规矩矩的施礼:“婢子见过小姐。今儿万家嫂子要采买的东西挺多,便叫了婢子一道帮忙,听来好些事。不知道,小姐想从哪一件开始听?”
桑梓打趣道:“你这小蹄子,还学会卖乖了。小姐,就让她挨着讲,一件也不能落下。”
“好,从你出门听到的第一件事情开始讲。”徐婉真笑道。
“是,小姐。这头一件,是齐王的詹事府已经修好,请到了一名翰林学士为詹事。大家都说,能让方大人放弃大好前途,屈就齐王府詹事,王爷一定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才能得到方大人效忠。”
翰林学士方大人?徐婉真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这坊间传言还真没说错,也不知齐王允诺了什么条件,才得到方学士的效忠。
“第二件,这连着几日了,公主府、齐王府、楚王府,各自举办了一场宴会,请了好些夫人小姐,热闹极了。”
徐婉真暗暗点头,这定然是出自曹皇后的授意,为了安定城中人心。有了尊贵的皇子公主带头,沉寂许久的洛阳城,眼看就要重新热闹了起来。
庄夫人自然也收到了请帖,还遣了人来问她,想不想去参加。
但一来她不喜交际,在那里或坐或站,都要受人打量,还要分出心神应对。又不是点名要请她,她乐得清闲自在。
二来,经过昭阳公主一事,她对这些凤子龙孙都抱着十二万分的警惕。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想利用谁,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肖太后喜欢她,她并不想送上门去,给人家做现成的棋子。
庄夫人略知她的心思,也就没有强求。
“第三件,”青萝竖起一根手指头,笑道:“这却是一件奇事,在齐王府的宴会上,平国公府上的刘大小姐不知怎么地,一跤从假山上的楼阁中跌下来,幸好下方有樊状元经过,堪堪将她接住。”
“那可真是险。”桑梓掩口惊呼。
青麦却多想了一层,这件事传到满城皆知,刘大小姐的闺誉岂非不保?
“后来呢?”徐婉真问道。自从上次在听香水榭明确拒绝了樊彬,就再也没见到他,祝大夫人也没有再上门。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再听到他的名字,竟然恍如隔世。想起他炽热如火的眼眸,徐婉真只盼着,他能将她给忘掉,拥有一个真心爱他的女子,共同携手进入一段幸福的婚姻。
“平国公世子爷请樊状元喝了一顿酒,说是道谢。但醉白楼的伙计却说,两人在房里打了一架,屋内的桌椅陈设全部砸得稀巴烂,刘世子赔了好几百两银子。”
徐婉真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这像是刘祺然能干出来的事。
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刘祺然,就是在去东郊庄子的小路上。那会樊彬为了给自己解围,还和刘祺然正面对上了。
但此事关系着亲妹子的闺誉,也不知道刘祺然是怎么个打算。
……
宋州,乃十望州之一,丝纺尤为发达。天下绢分八等,四等以上集中在河南道,以宋州为最。
从洛阳出发,沿着通济渠往东十余日,便到了宋州的府城…宋城。
田嬷嬷在宋州码头下了船,看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找了两名脚夫问清贺家的方向,雇了一顶青布轿子,身后跟着两名脚夫抬着两担礼品,往贺家而去。
☆、第516章 寿礼
洛水泛滥,只是给通济渠带来了丰沛的水量,未给宋州百姓的生活带来困扰,宋城繁华富庶照旧。
在宋城上风上水的西北处,有一座风景独佳的园林。
远远看去,只觉绿荫扶疏、小桥流水。既有北方园林的厚重方正,又有江南园林的婉约精致。就连宋州的官员,也以能受邀来此为荣。
这里,正是宋州贺家的所在。
后院的桃花林旁,有一座三进的院子,里面传出来悠扬的古琴声。从欢快的曲调中,听得出来弹奏之人的心情很好。
一个穿淡黄色短襦长裙、肤色白净的女子,手中拿着一个锦盒,走进了这个小院。
一路上,纷纷有人对她行礼:“绿荷姑娘好。”“见过绿荷姑娘。”
她神情骄矜,一路上目不斜视,直到了正房前面站定,示意守在廊下的银雪去通报。
银雪屈膝见礼,回身进了房中:“姨娘,绿荷姑娘来了。”
涂芳颜止住了琴声,淡淡道:“请她进来。”
不过短短几个字,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偏偏带着一种柔媚的风情,让绿荷心生嫉妒。
“涂姨娘,这是夫人赏下的安胎药。”绿荷见了她这张花容月貌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硬梆梆的说道。
作为夫人身边得力的大丫鬟,夫人原来打算讲自己开了脸放在二爷的房里。却被这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女子,坏了好事。这让绿荷如何不嫉恨?
将锦盒交给了银雪,绿荷又道:“夫人问你,绣的那座屏风可好了?”
涂芳颜道:“望姑娘回禀夫人,屏风的花样才刚定下来,还需要些时日。”
绿荷当然知道此事,就是她在一旁撺掇,那花样才迟迟定不下来。然而她皱眉道:“白老夫人的寿辰就要到了,这座屏风是贺礼,可不能耽误了时间。”
明明知道小姐有了身子,那么大的一个屏风,还让小姐一个人来绣。前面选锈样耽误了不少日子,哪里来得及?银雪按捺不住,正想反唇相讥,涂芳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止住了她的话。
“烦请姑娘回禀,芳颜一个人绣,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涂芳颜淡淡道。
绿荷拉下脸:“这个活计又不是刚刚分派下来。都两个多月了,姨娘又不需要晨昏定省,只怕是不尽心吧?既然如此,就劳姨娘亲自随婢子走一趟,这样的话,婢子可不敢回。”
听了她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银雪面色不忿。
涂芳颜示意,在琴房伺候的如露将她扶起身,从容道:“如此,劳烦姑娘稍候,容我换一件衣服。”
绿荷冷哼一声,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个万事都云淡风轻的样子。偏偏从她进了这个门,那些个姨娘给她使了好些绊子,就没一样奈何得了她。
她早就劝说夫人,要趁早将她拿捏下来。夫人却自矜身份,涂芳颜的礼数上又挑不出什么错,便不愿亲自出手,只是使计让其他姨娘对付她。
但涂芳颜仗着二爷对她的宠爱,不动声色就化解了那些困局,还让二爷教训了那些姨娘上不得台面。眼下更是怀了身孕,让老夫人对她都宝贝起来,还专门发了话让她不用晨昏定省好好安胎。
绿荷在门外候着她,越想,就越不甘心。明明自己可以成为二爷的姨娘,眼下却只能在这里等着。再过两年,就是指给管事或小厮的命,伺候人一辈子的命。
半晌之后,如露扶着涂芳颜出来,后面跟着力气大的丫鬟冬雪。
“涂姨娘,去见夫人,你不必这么大阵势吧?”她竟然带了两个丫鬟,绿荷愤愤然想着。
涂芳颜置若罔闻,只道:“请姑娘带路。”
一个妾而已,竟然有四个丫鬟伺候,如露、如霜是一等,冬雪、银雪是二等。在宋州,这可是嫡出小姐才能享受的份例!这也是她很看不惯涂芳颜的原因之一。
绿荷愤然转身,当先走着。双手用力绞着帕子,心中暗想:让你嚣张,这绣屏风的活计完不成,夫人自然会收拾你。
沿着游廊到了正院,绿荷道:“涂姨娘先且候着,婢子这就去通报。”
涂芳颜柔柔的点点头,也不作言语。
二爷又不在这里,做出这副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绿荷心头不悦,脚步却放轻了,进了门禀道:“夫人,涂姨娘到了。”
贺青松的妻子,是宋州本地做茶叶生意马家的嫡女,十七岁嫁给他,已做了十余年的夫妻。
为了生意,贺青松每年都要外出半年,她就在家伺奉公婆、教养孩儿。十几年相处下来,两人相敬如宾,互相之间有些默契。
贺青松有好几名妾室。有马氏的陪嫁丫鬟,生养有功后抬的姨娘;有生意往来的商家所赠;还有想攀贺家关系的小户人家,将女儿嫁进来做妾。
许多年下来,马氏本以为自己都不在意了,没想到这时出现一个贵妾身份的涂芳颜。打不得摸不得,偏又长得勾魂,勾得贺青松一回府就往她那里跑。
这进门才多久,这么快就怀了身孕。照这样下去,置自己这个当家主母于何地?不好好收拾她一番,真是要反了天了!
她怔怔想着,连手中的簪子刺入了手心都不知道,殷红的鲜血沿着掌心流下来。
绿柳惊呼一声:“快!给夫人打水来裹伤。”一眼看见刚进门的绿荷,道:“愣着做什么?快去打水。”
都是一等丫鬟,你凭什么使唤我?绿荷心头不忿,道:“绿柳姐姐,在家时常为父亲裹伤,我来按住夫人的伤口,你快去。记住,要滚烫的开水凉下来,不能用井水。”
马氏此时已经清醒过来,看了一眼绿柳,绿柳只得掀了帘子出去。
从头到尾,都没人再提一句等在外面的涂芳颜。
如露瞧见绿柳出来,迎上去道:“夫人现在得闲了么?我们姨娘还等着呢。”
绿柳被派了差事,正是心头不悦,不耐烦道:“且站着吧,我们夫人手上了,眼下没空。”说罢匆匆走开。
如露回转禀道:“涂姨娘,不若我们先回去,改日再来?”
涂芳颜淡淡一笑,道:“不必。”
☆、第517章 嫉妒与惩戒
左右看了看,涂芳颜道:“我们去那边的凉亭里坐坐,等夫人忙完了,绿荷自然会来寻我。”
廊下的小丫头们一个个瞪大了双眼,她们还没见过,这样胆大妄为的姨娘。这是夫人的院子,未得夫人允许,她竟敢随处乱走?
那个凉亭是夫人闲暇时品茗最爱的地方,她也竟敢说坐就坐?
涂芳颜无视她们惊讶的目光,施施然带着如露、冬雪在凉亭中坐下,怡然自得的赏起眼前一丛开得正盛的杜鹃花来。
等马氏处理完伤口,已经过去了两刻钟。
马氏才不经意的问起:“绿荷,方才你说涂姨娘来了?”
“是的,夫人,我让她在廊下等着。”
绿柳忍不住插嘴:“婢子方才端水回来时,见到涂姨娘坐在凉亭里赏花。”
“这个狐媚子!仗着有二爷宠着,益发嚣张了。”马氏面沉如水,恨恨道:“今日不好好收拾她,真以为我是面人。”
听到她发怒,绿荷心头解气。涂姨娘啊涂姨娘,这可是你自找的。
“绿荷,去叫她进来,看她有什么话好说。”
绿荷领了命,故意慢腾腾的走着,时间拖得越久,马氏心头越气,对涂芳颜就越不耐烦。她只盼着,接下来夫人好好惩戒这狐媚子的好戏。
“涂姨娘,这花好看么?您难道忘了,此来所为何事吗?”绿荷半阴不阳的问道。
就着如露的手,涂芳颜款款起身,不在意的笑道:“这就去见夫人。”
马氏阴沉着脸,静静看着朝她施礼的涂芳颜。她这个年纪,正如花一样娇嫩,年轻得令她嫉妒。
瞧瞧她,身姿如柳,秀发如瀑,嘴唇似花瓣一样柔软,肌肤如瓷器一般通透。明明是有着两个月身孕的人,偏偏半点看不出来,气色娇美如故。
“跪下!”马氏沉声喝道。
被她这一喝,如露扶着涂芳颜的手紧了一紧。小姐怀着身子还不满三月,可经不起折腾。
却见涂芳颜扬起脸,微微一笑问道:“不知卑妾所犯何错?要劳烦夫人惩戒。”
她这样不温不火的顶撞回来,只气得马氏一个倒仰。这是为妾者该有的态度吗?
握了握手心,马氏缓缓道:“我来问你,给白老夫人寿礼绣的屏风,做的如何了?她可是白刺史的母亲,是我们得罪的起吗?”
“回夫人的话,绣样才刚刚定下,一副落地八幅松鹤屏风,仅凭卑妾一人,无论如何也赶不出来。”
马氏沉下脸:“寿宴就在半月后,知道绣不完,为何不早早将花样定下?”
涂芳颜柔柔一笑:“回夫人的话,卑妾在上个月就将几个花样子呈上了,是夫人这里,迟迟没选定。”
“放肆!”见她竟敢明目张胆的说夫人不是,绿荷伸腿冲着她的膝盖弯曲处踢去,想要将她踢得跪倒在地。
见绿荷伸腿,冬雪反应过来,将身子一挡,护住涂芳颜,两手握住绿荷踢出来的小腿,两眼圆睁:“你做什么?”
冬雪是徐婉真专门挑出来的丫鬟,看中的就是她力气大、心眼实。绿荷虽然也是丫鬟,但身娇肉贵的,被冬雪铁钳似的双手一握,痛得眼泪都飚了出来:“你,你快放开我!”
涂芳颜微微点头,冬雪才放开双手。绿荷突然失去重心,一个站立不稳朝后面趔趄了几步。
绿荷敢出手教训涂芳颜,本就是马氏的暗地纵然。但这两名丫鬟的交锋,却是绿荷吃了大亏,让她心头暗恨绿荷的不中用。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要拿涂芳颜的错处。但没想到的是,事到临头了,她不仅不认下,反而理直气壮的指责自己。
虽然道理上没能站住脚,但是,主母惩戒一个妾,哪怕是贵妾,又真需要什么理由吗?既然软的不成,就只好来硬的。
马氏扬声道:“来人!将这个不敬主母的女子拖下去,罚她在廊下跪三个时辰,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粗壮的婆子进来,显然是一早就有了准备。
如露、冬雪如临大敌,一左一右护住涂芳颜,一副正面抗衡的架势。
涂芳颜浅笑道:“夫人,卑妾的肚子里,怀得可是贺家血脉。不是卑妾怕罚跪,若是有个好歹,夫人岂不平白添了罪名?”
“哼!”马氏冷冷道:“二爷子嗣旺盛,不差你肚子里这一个。”
绿荷使了个眼色,那两名婆子伸出手,就要朝涂芳颜抓去。
涂芳颜毫不退让,只冷冷的看着这两个婆子。进了贺家的门,她就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清晰的认知,既然做妾,自然是要顺从主母。
但是,顺从不包括盲从,为了肚中正在孕育的骨肉,她不会听从马氏的命令。
双方正僵持着,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哟,这是怎么了?老奴来得不巧了,扰了夫人处置姨娘。”话意谦逊之极,人却毫不客气的闯了进来。
马氏要收拾涂芳颜,自然是特意选了一个贺青松不在的日子。为了防止贺老夫人干涉,让人守好了院门,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这个婆子,是打哪里冒出来的?瞧上去眼生的紧,绝不是贺家的人。
只见她浑身上下收拾得极利索,发髻梳得整整齐齐,秋香色的短襦裙套半臂,这是下人的打扮。
但她发髻上插了一把象牙发梳,腕间隐约露出来成色上佳的白玉镯子,裙边压着一道银丝滚边。这一切,无声的诉说着,她伺候的主家绝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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