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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户嫡女奋斗史-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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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下这份弹劾的责任。
……
宝林苑中,进出伺候的内侍、小宫女进进出出,忙而不乱。
肖太后的寿辰是曹皇后一手操办,她虽然眼下正在延庆宫,但规矩法度早就定下,各项各事都安排妥当,又有旧例可循,井然有序。
宝林苑地方宽敞,饲养着各色珍禽异兽,更有难得一见的珍稀名花。
眼下时辰未到,命妇们就在这苑中各自散散,身后都跟着几名宫女,各处歇脚观景的地方,也都有宫女侍候茶水点心。只要不出这宝林苑,她们就是行动自由的。
看了看天色,庄夫人轻声道:“这才刚刚巳时,时辰还早。按旧例,太后娘娘在延庆宫先受了皇上皇后的贺,再是公主宗女,最后才是皇子们。估摸着,等太后过来得午时初了。”
徐婉真心头一暖,石家两位小姐打小就随着庄夫人进宫,再清楚不错。这句话,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石静芙探出头,活泼泼的笑道:“母亲,我想去看那孔雀。”满京城里,也只有这里才能看见孔雀。旧年来的时候她就没见着孔雀开屏,惦记了好久。
庄夫人点点头,道:“玉儿,你陪妹妹一道去,真儿也去。”
徐婉真浅浅一笑,道:“真儿头一次进宫,小心惶恐还来不及,哪里敢四处游玩?还是在这里陪着母亲的好。”
听她说的坦诚,石静玉抿嘴一笑,也不再劝,牵着妹妹的手就走了出去。
“你啊,”庄夫人感慨一声,道:“就是太过小心谨慎了些。虽说是宫中,但年年如此,又跟着玉儿,能出什么乱子?”
有句话她没说,徐婉真如此少年老成,眼眸里尽是沉静,哪里像个尚未及笄的姑娘?
徐婉真心头一动,缓缓道:“不瞒母亲,真儿自知出身低微,机缘巧合下,侥幸被夫人认为义女,才得以结识众多好姐妹,又以平辈论交。”
这番话,她想对庄夫人说很久了,今日正是个好机会。
方才刚刚抵达此时时,命妇间热热闹闹的寒暄已经过去,众女都三五成群的出去逛院子。等候在殿中的,不是上了辈分的老夫人在说着话,就是身份贵重的夫人们。
偌大一个殿堂,这些个人又分散开来,显得冷清的很。
庄夫人身份尊贵,又懒怠怕热,宝林苑来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就失去起初的好奇,自然是不想出去。这才给了徐婉真一个绝佳的时机。
放在平时,徐婉真见着庄夫人之际,她何时不是前呼后拥?根本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更遑论好好说话了。
“但这是夫人给我的恩典,真儿更不能侍宠生娇。若不是夫人将我上了族谱,堂堂大内岂是我能踏足之所?”徐婉真顿了一顿,又道:“也因此,我便只是在行事前多想想,生怕有个行差踏错,给夫人脸上蒙羞。”
庄夫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能有如此心性。
试问,这满京城的小姐,谁要是被这样大的一个馅饼砸中,不会狂喜?不说心态失衡,至少也会平添几分骄矜之气。
但这些,在徐婉真的身上完全看不见。她仍然一如当初般平静如水,又幽幽绽放,让人在不经意间被她吸引。
当初将她认为义女是迫于形势,上族谱也是为了给太子一个交代,并不是为了她。但在后来,随着不断地深入接触,她的聪慧娴静、知礼知分寸,让她好生喜欢。
庄夫人拉过她的手,温言道:“好孩子,能不忘初心是好事。不过你要记住,你就是我女儿,在母亲面前怎能如此拘谨?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母亲便是。”
徐婉真甜甜一笑,伏在她手上撒娇道:“母亲!”
这句母亲,她唤得是真心实意。
在前世,亲情淡漠,徐婉真未能享受到来自母亲的无私关爱。有的只是需要她不断完成的学业目标,和在人前做出的和睦假象。
幼时,她是多么努力的练琴,心中希翼着将一首曲子练到完美,就能获得母亲的赞扬,能扑到她的怀中撒娇。但每次,母亲只是淡淡点头,再翻开新的一页让她练习。
而来到高芒王朝,阿娘对她全部温柔的母爱,只存在于她的记忆中。而这些记忆,其实并不属于她。
庄夫人的温暖,来自她的关爱,让徐婉真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母爱。
倚着庄夫人的手,徐婉真思绪翻飞,微微有些症忡。
庄夫人只当她想起了过世的母亲,抚着她的手道:“好孩子,别难过了。这往后啊,我就是你母亲。得了闲,只管往我们府上来玩。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我。过些日子京里热得受不了,你就随我们去别院里住上一段时日。”
她的声音并不算如何动听悦耳,絮絮叨叨着这些日常琐事,听在徐婉真耳中,却有一种别样的柔和及慈爱。
不知为何,徐婉真鼻子一酸,眼眶中泛起湿意。
但此刻正在宫中,如何能哭?徐婉真轻轻坐正身子,用手帕在眼角压了压,将眼泪逼回去,低声应道:“我知道了,母亲。”声音有些哑哑的。
庄夫人疼爱的看着她,还是孩子啊!无论外表看上去多么老成。
都说懂事的孩子都是被逼的,仔细想想她殊为不易。
自旧年起,先是父兄入狱,紧接着母亲急病过世。家中没个男人主事,连产业俱都卖给贺家,随祖母、幼弟一道上京求助。从苏州到京城,天知道她经历了多少坎坷?
庄夫人看着她的眼神,更加柔和了几分。
☆、第449章 异常
过了半晌,一名着鹅黄宫装,梳着元宝髻的大宫女从殿外走进来。
在她悄无声息的调动之下,各处伺候的宫人都多了几人。她就像是一粒投入湖中的小石子,荡起了阵阵涟漪。哪怕这涟漪再细微,也打破了殿中的平静。
徐婉真敏锐的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动静,转头看向庄夫人。
庄夫人面上的神色带上些严肃,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这些诰命在身的老夫人、夫人,哪个不是人精?人人都觉出了变化,却都稳如泰山,只是悄悄吩咐随身丫鬟,去将在外游玩的贵女们叫回来。
不多时,殿外陆续响起了贵女们轻巧的脚步声,三三两两的进入殿中。
这个时候唤她们回来,还是第一次。她们的眼中有着惊讶,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们的行为举止仍然优雅娴静,看不出半点异常。
徐婉真在心中暗暗称赞,无论她们的秉性如何,这份教养功夫,都是数一数二。
石静芙走得有些急了,饱满光洁的额头上,泛起了米粒大的汗珠。还有些婴儿肥的面颊,像苹果一样红扑扑的,浑身透出少女的健康活力来。
她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汗,伏在庄夫人身边轻声道:“母亲,今日我运气可好了!刚刚才到,就看到那只孔雀开了好大的屏,可惜您没去,不能亲眼见到。”言语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庄夫人笑道:“芙儿看见,就等于母亲看见一样。”
说着话,跟石静玉交流了一个眼神。她们都发现了这件事的异常,定然是宫中起了什么变故。
眼下,按兵不动沉住气才是最好的选择。有什么事情,等她们出去后自然会知道。
“芙儿,你走的急了,好好歇歇。”石静玉道:“眼下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在这殿中等着太后,别再乱跑。”
石静芙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那种没有见识的女子。这样不同寻常的动静,她懵懵懂懂的也察觉出几分来。当下点点头坐下来。
……
延庆宫,庆隆帝面无表情的听完禀报,道:“你去,传我口谕,将御史的弹劾奏章都收上来。叫祝光丞来见我。”
吴光启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若是他们还跪着呢?”
“那就是不识抬举。”庆隆帝冷冷道。
吴光启心头一凛,忙领命而去。
无论太子犯了什么错,也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这帮御史是想出名想疯了吗?
庆隆帝俯过身,轻声跟肖太后交代了在端门前发生的事。
肖太后面色微变,看了一眼下方有些坐立不安的太子妃傅氏。这件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捣鬼。特意选在她的寿辰,这是嫌事情不够大?
“皇帝不用在意哀家。太子乃国之储君,兹事体大。”肖太后缓缓道来:“那些证据恐怕都是真的。”
庆隆帝点点头,敢在这个时候抛出来,必然是证据确凿,可一一查证的。
曹皇后就坐在庆隆帝身侧,将事情始末听了个滴水不漏。太子出事,最大的嫌疑就是她,她在心中暗暗吸气,面上仍然保持着雍容端庄。
傅氏被肖太后扫了一眼,不由得身子一抖。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直觉告诉她,恐怕有不利于她的事情发生了。
紧挨着她坐着的昭阳公主,看见动静,微微垂下眸子。事情是她一手推动的,她自然知道此时在端门前发生的事。她如今要做的,就是面对来着父皇的质疑。
齐王、楚王是待女眷进宫之后,第二批进宫的。
这也是多年来的规矩了。毕竟是肖太后的寿辰,以女眷为主。他们虽为皇子,也要避嫌讲究男女大妨。
他们二人端坐在下方,看到吴光启匆匆来去,面上不露半分惊愕,仍然谈笑自若。
其他宫妃的距离更远了些,就算察觉到动静,也不知道为何,就更加风平浪静。
庆隆帝不动声色的将众人的神色收到眼底,对肖太后道:“母后,儿臣要失陪一阵子。”
肖太后点点头:“你且去。时辰到了哀家就去宝林苑,皇帝不必惦记。”
“皇上放心,臣妾会侍奉好太后娘娘。”曹皇后眼神清亮,含笑道。
庆隆帝看了她一眼,起身往外走去,快走到殿门时,回首吩咐:“齐王、楚王,你们来。”
听到他的命令,两人微微有些愕然,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起身,各自交代王妃侍奉好太后,便随着庆隆帝一道朝门外走去。
……
端门,武胜站着门前,皱眉看着跪了一地的御史。
吴光启赶到,两人匆匆交换了一个眼神。吴光启朗声道:“皇上口谕,着将弹劾奏章呈上。起。”
闻言,众御史高举双手,将奏章呈上。
跟着吴光启的小泉子快步上前,将奏章俱都收下。
吴光启亲自上前,将跪在最前头的祝光丞扶起。毕竟上了年纪,跪了这半个时辰,只觉膝盖发麻。
他颤颤巍巍的就着吴光启的手起来,苦笑道:“吴总管,微臣对不起陛下。”
“有什么话,见着皇上亲口说吧。”吴光启知道此人并不是闹事的性子,温言抚慰道:“皇上正等着见你。”
眼见着吴光启扶着祝光丞走远,仍跪着的众御史不免有些傻眼。
吴光启那道口谕很妙,同时让他们呈奏章和叫起。
但是,在呈上奏章前众御史哪里敢起?没想到,吴光启收了奏章只单独扶了祝光丞起身,竟然就此去了。那他们咋办?
何御史心头明镜似的,这是皇上对他们的行为不满了。
不过,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庆隆帝事母极孝,无论什么原因,他们敢在肖太后的寿辰之日弹劾,只是表达稍许不满,已是最大的宽厚。
武胜心头暗笑,他虽然是武将,但出自忠国公府的他,心头的弯弯绕绕并不比这些文臣少。
见到吴光启如此作为,哪里还不明白他是在替皇上出气?
看了眼日头,此时已快临近午时,太阳火辣起来。众御史的官袍并不轻薄,好多人的后背都逐渐被汗水浸湿。
过了半晌,眼看着差不多了,武胜道:“众御史还不起来?想抗命不遵吗?”
☆、第450章 处罚
武胜的声音有些严厉,众御史却心存感激,如蒙大赦一般纷纷左右搀扶着爬起来。
看着逐渐散去的御史们,武胜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这日子太子身上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这次掀起的波澜有些大了,看来夺嫡之争,已经浮出了水面。
……
御书房内,庆隆帝目光如刀一般,缓缓扫过站在下方的齐王、楚王二人。
齐王坦坦荡荡,并未有任何心虚。
楚王的神色有些疑惑,突然这是怎么了?想了想,他问道:“父皇,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庆隆帝冷冷一笑,反问道:“你们不知?还是故意欺瞒于朕?”
被他一喝,齐王、楚王忙跪下,齐王道:“不知儿臣做错了什么,请父皇明示。”
“就在此时,端门外御史齐聚,弹劾太子罪状,要废太子!”庆隆帝缓缓道。
“什么?”两人神情惊愕。
庆隆帝紧紧盯着二人,不放过他们面上的任何表情。良久,才收回目光。
瞧他们的表现,也是现在才突然听说此事。而且,神情不似作伪。
齐王问道:“这是为何?”
“你们先起来。我唤了祝大夫进来,为了什么一问便知。”
片刻之后,祝光丞在门口擦了擦汗,才迈步进入。伏地叩拜道:“微臣见过皇帝陛下,齐王爷、楚王爷。”
“起来回话。”庆隆帝淡淡道:“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是。”祝光丞有些艰难的起身,方才在端门前跪的膝盖还痛着。
看着他的样子,庆隆帝瞄了吴光启一眼,吴光启忙端来一张春凳,想要扶着他坐下。
祝光丞连忙让让,拱手道:“皇上体恤微臣,但微臣有罪,还是站着回话的好。”
庆隆帝也不勉强,御史在这端门前闹了这么一出,他掌总御史台,自然有管束不力的罪责。
“回皇上,昨夜各御史家中,都收到投书。上书太子的罪证,历历在目,微臣家也收到了。”祝光丞顾不得沿着额角淌下的汗,道:“微臣心知不妙,坊门一开,便赶往端门。果然,见众御史都到了。微臣一力劝阻,言明事有蹊跷。”
“然而,群情激昂。微臣无能,未能阻止。”说罢,摘下乌纱,跪倒在地:“请皇上降罪。”
庆隆帝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也没叫起。伸手拿过吴光启手中的弹劾奏章,快速浏览起来。
祝光丞跪在地上,心中忐忑不安。皇上性情沉稳,这样的表现,已经是恼怒之极,不知道会怎样责罚于他。
齐王、楚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时间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庆隆帝面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里面陈述太子的罪状,林林种种竟然有十余件之多。这桩桩件件看起来毫不相干,但大部分都有共性,就是都是为了敛财。
买官卖官是为了收取贿赂、强占他人族产是为了银钱,作为高芒王朝的堂堂太子,他这么不择手段的敛财,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怒色在他眼底云集,“嘭!”的一声,庆隆帝的拳头击在书案之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一跳。
“着,御史台、大理寺、宗人府,共同审理此案。”
吴光启应了,拟了圣旨,庆隆帝在上面盖上玉玺。吴光启捧着中旨,前往各处宣旨。
“祝大夫身为御史台长官,放任御史集会,罚俸一年,以观后效。何御史、白御史带头闹事,罚俸两年。”
听到这个降罪,祝光丞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罚俸,是最轻的惩罚。
他浑身冷汗的退出御书房,直奔御史台而去。既然皇上已经下令三部共审此案,御史掌握的证据就要尽快整理出来,交给其他两部共审。
齐王向前迈出一步,道:“父皇,这些只是一面之词,皇兄未必有罪。是否请皇兄到此,听听他的辩解?”
庆隆帝看着一脸坦然的齐王,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挥手道:“不必了,先查实吧。你们都去宝林苑陪着太后吧,朕要静一静。”
齐王自然是坦然的,这一切都是昭阳公主的手笔。他只知道,近日昭阳公主将往日掌握的证据进行了梳理归纳,即将发难。
但怎样发难,动用哪些资源,具体什么时间,他都一无所知。只有这样,他的反应才足够真实,才能瞒过庆隆帝的眼睛。
果然,庆隆帝对他不再疑心。
……
这几日太子接二连三的出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有人捣鬼,何况是庆隆帝?
只不过,太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他有些伤心、愤怒。
枉他一直认为,自己最疼爱这个儿子也最了解他。但揭开这层黑幕,事实的真相让他目瞪口呆。
这些事情,是太子做出来的?迁阳王谋反之后,刺杀了大批江南道上的官员。根据奏章上所陈述,这些空缺的官位,绝大部分都被太子以一千两黄金的价格卖出,这些官位大多是牧守一方的父母官。
庆隆帝捏紧了拳头,江南富庶,乃朝廷最稳定的税赋来源。这些人以重金购买了官位,他们会干什么?以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太子!国之储君!他够格吗?!
他眼中只有私利,放了一批蛀虫到江南道,这是要官逼民反吗?
怒火这他眼中酝酿,迁阳王和太子一母同胞,让他不得不多想一点,迁阳王刺杀官员和太子卖官之间的因果关系。若然果真如此,迁阳王谋反一事,太子就毫不知情?
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就开始生根发芽。
眼下只是一抹嫩芽,假以时日,必会长成压垮太子的参天大树。
庆隆帝慢慢平复着情绪,他心中明白,迟早有一天,会将这帝国交到子孙手中。
但他还没老!
太子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大肆敛财,安插人手,收买人心。迫不及待的,想要参与到朝廷政事之中。这让他感到,自己的权威被挑衅。
对权势的绝对控制,此时远远超过了庆隆帝对儿子的疼爱之心。
还有,那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究竟是谁?
庆隆帝微微眯起眼,无论是谁,也别想逃过他的双眼。藏在暗处兴风作浪,以为就会平安无事吗?太天真了!
☆、第451章 抛车保帅
庆隆帝步出房门,有小太监迎上来,他低声吩咐几句,一个人也不带,径直朝皇城后侧的偏殿去了。
不起眼的偏殿中,武正翔坐在书案后,下首候着几名影卫的成员,偶尔有人出入往来。每逢这样的时候,影卫都会以此为据点,全程监控宴饮的过程,以防万一。
庆隆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武正翔并不意外。
端门前的风波虽然已经过去,但对太子的处置应该才刚刚开始。庆隆帝想要了解真相,必定会让影卫着手调查。
“君父。”武正翔拱手见礼。
庆隆帝微微颔首,道:“查的怎么样了?”
太子好男风一事,前几日就让影卫在开始调查了。
武正翔的面色有些迟疑,道:“回君父,有些眉目,只是还不能确定。”
“可有什么为难之处?”瞧着他的面色,庆隆帝问道。
武正翔坦然一笑,道:“不为难,只是事关重大,属下想要掌握更多证据。”
“与今日之事有关?”
武正翔点点头,道:“昨夜半夜投书的那些人,行踪虽然隐秘,但我们早有布置,线索却是明朗了许多。”
“好,”庆隆帝也不再追问,道:“陪朕出去走走。”
为掩人耳目,偏殿外没做什么打理,荒草丛生。若是只看金碧辉煌的前殿、热闹喧嚣的宝林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在这皇宫之中,竟然也有如此荒凉的地方。
但走在其中的二人,对于这样的景色早已习惯。
在被荒草淹没的小径中走着,脚下发出沙沙声,不时有螳螂、甲虫从路上蹦达而过。
庆隆帝负手前行,一路沉默着。
武正翔默默陪在后面,只时不时为他清理前路上的杂草。
他知道太子的事,让皇上心情不好。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皇上知道,太子的所作所为。
但是,他更知道,庆隆帝是贤明的君主,蒙蔽,只会让他更加心痛。
太子是他疼爱的儿子,他可以任性,也有任性的理由和资本。但他不一样,虽然八年来的近身相伴,让他和庆隆帝之间多了一些君臣之外的情谊,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肆意挥霍这样难得的信任。
昭阳公主揭露出来的证据,有些是连影卫都不知道的,或者虽然知道,但证据并不充分的。
纵然武正翔早已知道太子的秉性,都有些触目惊心,何况是庆隆帝?
看着前面高大的背影,武正翔一颗心沉甸甸的,他为庆隆帝感到难过。
他是皇帝,想要为他分担也不能。自己能做的,不过就是在庆隆帝心绪不佳的时候,陪他走上一段路而已。
走了半晌,两人回到了偏殿门口。
庆隆帝看着他,道:“你回去吧,有了结果随时来报。眼下,还是太后的寿宴要紧。”
“是,君父保重!”武正翔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担心宣诸于口了。
庆隆帝眼底有了一丝暖意,点点头,默然离去。
回到殿中,武正翔将属下呈报上来的消息,重新一条一条的捋过,脑中的念头越发的清晰。
他在心头知道是昭阳公主主使,然而,眼前的这些蛛丝马迹,就像知道他脑海里的念头一般,也纷纷指向了昭阳公主府。
“抛车保帅?”武正翔心里一凛,若果真如此,这昭阳公主的心性……他不敢再想下去。
能将自己作为一个棋子,和亲契丹;眼下契丹战事已定,就等旨意一下,顶多明年她就会嫁过去。
曹皇后一脉多年低调沉寂,昭阳公主选在此刻发难,又果断将自己抛出,撇开齐王的嫌疑,就是料着和亲在即,庆隆帝再怎么恼怒,也不会拿她怎样。
狠!这招确实够狠!
对敌人狠,自己狠,时机拿捏更狠!
武正翔摇摇头,既然如此,便如她所愿。她虽然暴露了,但掩住太子黑幕被她一把掀开,这朝野上下,只怕会纷争再起。
一旦有人开始质疑太子的正统储君地位,这滩水就更浑了!
不过,这正是她要达到的目的吧?水不浑,怎么能浑水摸鱼,齐王怎么能脱颖而出?
……
宝林苑中,肖太后乐呵呵地接受了众人的恭贺,和众位老夫人说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从她的眉眼中,依稀可以见到当年的凌厉。随着时光荏苒,褪去了威严,剩下一派慈眉善目。
经历的风浪多了,方才的一点变故完全不放在他的心上。太子而已,不合适尽可换得。更何况,她又不止是他一个孙儿。
在曹皇后的示意下,殿中的歌舞撤了下去,寿宴正式开始。
徐婉真眼观鼻、鼻观心的用着眼前精致的饭菜。这高芒王朝的皇室,可比她在前世里了解到的那些皇室人性多了。
规矩虽多,但上至皇太后,下到宫女太监,都见着骄矜嚣张的面孔。
她在前世看过对宫宴的描述,里面提到,每逢重大节假日朝觐,无论男女老幼,进宫的人都只能聚在一间殿里等着,没有自由。宴会上的菜,用料虽然珍贵,但因离御厨房遥远,又要先等太监验毒,等到端上来的时候,大多都是冷冰冰的,令人见了就没有胃口。
徐婉真不知道那些描述是真是假,就她的亲身经历来看,只是在入宫时的查验严格繁琐了一些,其余倒和她参加的另外两场宴会:公主府的牡丹花会、安国公别院的消夏宴,没有太多不同。
这规格最高的聚会,也是和熟悉的人拉着家常,逛逛园子,只是拉家常的对象,园子中的景色中平日里难得一见罢了。
眼前的饭食,也称得上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不远处的肖太后和曹皇后也在用膳,从她们的姿态上,也透着一种闲适的随意。
寿宴也是遵循古礼,实行分餐制。冷盘、开胃菜、热菜、糕点、果盘,流水式的端上来,放在每人身前的案几之上,只是每一样都数量不多。
徐婉真偷偷看了一旁的石静玉,她举止优雅,碟中的菜却在迅速消失。
又悄悄观察了距她不远的几名贵女,发现她们的举止都有着惊人的相似,吃相优雅端庄,但在她们面前的餐碟中,几乎没有什么剩菜。
☆、第452章 沉住气
收回目光,她专心用起饭来,心中暗自思忖着,或者因为这才第二个皇帝,宫里还没有奢靡之风。
难怪她之前所见,无论是在徐家还是在安国公府、公主府,用料固然珍稀华贵,但几乎很少看到奢侈浪费的现象。
所谓上行下效,不外如斯。
看来这年轻的高芒王朝,充满了活力和蓬勃的生机。能在这样的盛世中生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
太子府。
手里紧紧拽住从宫中传回来的消息,杜师爷抓过一名小厮,问明了太子的去向,脚步匆匆的走到太子的练功场上。
青砖铺就的场子中央,太子将一柄秋水般的宝剑舞得密不透风,矫若游龙。
杜师爷耐着性子,候在一边。
太子舞完这套剑法,将宝剑爱惜的放回兵器架上,方才朝场外走来。
他喝了一口茶水,小厮伺候着他擦了汗。
扔下汗巾,他看向杜师爷,问道:“何事?”
杜师爷上前见过礼,将手中消息呈上,道:“宫中刚刚传来的。”
太子一目十行的看完,额角青筋直跳,怒道:“谁?谁在捣鬼?!”
“回太子,在下尽力查了,有一些证据,怀疑是昭阳公主。”杜师爷拱手禀道。
太子仰头一笑:“哈哈!”
转过头,目露凶光道:“我就知道是她!是不是还有齐王?他想本殿下这个位置很久了!”说完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杜师爷急急追上:“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去求见父皇,昭阳这个贱人!父皇岂能让她蒙蔽?”太子恨声道。
杜师爷快跑了几步,到了太子身前,随即大张开两手,拦在他的去路之上,道:“不能去!请听在下一言,此时皇上正在气头上,太子若去了,正是火上浇油。”
太子猛得停住脚步,道:“那你说怎么办?就任由她胡说吗?”
“殿下!”杜师爷苦劝道:“那些证据可都是真事!殿下还在禁足期间,未得皇上传唤擅自出府,真要论起来,就更是罪上加罪。”
“皇上圣旨已下,三部会审已成定局。殿下此刻要想的是,怎样博取皇上的欢心和怜悯。殿下是皇上最宠的儿子,敛财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的罪过,等过了风头,殿下在设法,让皇上知道背后是昭阳不迟。”
随着杜师爷的规劝,太子渐渐平复了怒气,点点头,道:“师爷所言甚是。”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重臣帮衬太子过了这个难关。”杜师爷道:“皇上明发中旨,此刻恐怕朝野上下都知道了此事。御史台已经出了头,明天会有更多的弹劾奏章。”
“殿下,您一定要心平气和,万万不能中了昭阳公主的圈套。”杜师爷有些担忧。
他对朝局的把握不差,但实在担心太子会沉不住气。
他知道太子的秉性,生活自律、脾气易怒,在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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