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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一夜病娇来-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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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明杰最忌讳旁人说他男生女相,双眼赤红的瞪视过来,眉宇间杀意毕露。
  虞襄轻蔑的笑了笑,挥袖道,“别瞪了,再瞪我也不会少块肉。我这里有一样东西送给你,你且收下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前方又来一辆马车,几个身体健壮的家丁扛着一个巨大的铁笼下来,里面关着一只洁白的天鹅和几百只蟾蜍。大冬天里找来这许多蟾蜍,还放在火笼上熏醒,她也算煞费苦心了。
  蟾蜍本该是天鹅的食物,然而眼下笼子里的蟾蜍实在是太多,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的一片,入眼满是冒着白色毒液的肉疙瘩,连人看了都觉得惊恐万状,更别提身处其间的天鹅了。
  那天鹅仰着长长的脖子,发出凄厉的嘶鸣,高昂的音量把所有路人都引了过来。大家看见趴伏在车窗上笑容明艳的虞襄,不约而同的暗忖:哪个倒霉鬼又惹了这位混世魔王?要说性情顽劣,满京的纨绔公子也比不得这虞家,哦不,沈家的小姐。
  孙明杰死死盯着铁笼,咬牙问道,“沈小姐,你究竟什么意思?送这些蟾蜍恶心我?”
  “不,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虞襄眉梢微挑,语气轻慢,“本小姐是天鹅,你就是地上的癞蛤…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纯粹是妄想。”
  她话音刚落,家丁就打开铁笼朝孙府大门扔了过去。无助中的天鹅得到解脱立即飞上天空,长长嘶鸣几声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幕尽头。蟾蜍却不能飞,在孙府门前蹦了一地。因它们身上的粘液有毒,引得孙府下人纷纷躲避,也不知谁带倒了竹床,将孙夫人摔了下来,吧唧压死几只蟾蜍,场面恶心而又滑稽。
  围观路人哄笑不止,孙明杰则气得想杀人,若是手中有剑,早就朝虞襄刺过去了。打这以后,再有谁想高攀一门好亲,旁人便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来讥讽他,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虞襄捂着嘴轻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乘着马车消失在街角。孙明杰面容扭曲,嗓音嘶哑,用尽力气喊道,“沈襄,你若是有一天犯在我手里,我必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捉几只蟾蜍恶心人罢了,虞襄的做法在路人眼中不啻于小孩的恶作剧。然孙明杰最后的宣言却有些过了,加之他素来有神仙公子的美誉,此时露出阴毒的真面目,反而令群众大感惊讶,议论纷纷。
  有心者早已东奔西走去打听两家为何结怨,更是对孙家的所作所为不齿。等孙妃小产暴毙的消息从宫中传来,所有人都意识到——孙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孙大人很惊恐,前所未有的惊恐。他先是在衙门里收到一封匿名信,打开后发现是一封血书,记载着儿子的滔天罪行,不等他回家询问,内宫又传来消息,他夫人殿前喧哗被皇上赏了三十大板,孙妃忤逆皇后不懂尊卑被罚面壁思过。
  他不敢派人去宫中打听消息,只能在同僚古怪的目光中请辞回家,前脚刚跨入家门,后脚就得到孙妃小产暴毙的消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为何短短半日我孙家就几近灭门的边缘?你们究竟干了什么?此事绝不是你整死一个丫头那么简单,快说!”孙大人踹开房门,将血书扔到儿子脸上。
  孙夫人趴在床上瑟瑟发抖,孙明杰捏着血书沉默不语。下人纷纷避走,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孙大人颓然瘫坐在太师椅上,一字一句道,“我刚刚得了消息,孙妃她,她已然暴毙身亡了,小皇子也胎死腹中。我们孙家本来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我自问循规蹈矩,谨小慎微,从未入皇上的眼,更不会触怒他至此。你们两既然能背着我打点这桩血案,必定也能背着我谋划旁的事。你们说吧,说出来大家一块儿想办法。”
  孙夫人将脸埋在软枕里啜泣,孙明杰踉跄着走到父亲身边,嗓音沙哑,“没有办法可想了,父亲恐怕只能随我跳进这火坑里了,要么咱们父子扬名立万飞黄腾达,要么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皇上忽然除掉孙妃必定是发现了端倪,为今之计只有赶紧通知四皇子,让他做好逼宫的准备。索性龙鳞卫和内宫已被四皇子渗透,太子也将手中人脉尽数交予四皇子,其中不乏掌管京畿防务的重臣。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皇城并非难事。
  ……………………………………
  且不提孙妃的死引起了多少暗潮汹涌,虞襄此时正在回家的路上,还命桃红买了几斤炒瓜子,一路上边看街景边嗑,十分逍遥自在。
  “等等,那不是常雅芙吗?”她指着锦绣阁里的一对母女。
  “呀,是呢。她不是躲回老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满脸的喜气。”柳绿惊讶道。
  常雅芙正对着水银镜试戴一支玉簪,靖国公夫人陪伴在侧,一面说话一面掩嘴轻笑,看上去好不松快。
  “靖国公府一定发生了天大的喜事。”柳绿猜测道。
  “常雅芙满脸的娇羞之色,定然是找到了如意郎君。就凭她那名声,能嫁给谁?她又不像我,早早就自个儿揽了一个绝品夫婿。”虞襄沉吟片刻,忽而笑开了,“瞧我,怎么把刚回京的虞品鸿给忘了。他两不是早就有私情吗?而今虞俊伟有望官复原职承袭爵位,虞品鸿有望重走仕途,她又立马寻了过来。兜兜转转的,这一对儿狗男女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
  桃红素来爱打听八卦,对三房一家的消息知之甚详,奇道,“可是虞品鸿在蜀地已经结亲了,对方是个普通村妇,这次还带回来了。”
  虞襄冷笑道,“虞俊伟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分明恨不得把儿媳弄死,偏还将她带回来以彰显自己重信守义。然村妇岂能顶的起侯府门庭,此时再为儿子聘一平妻,旁人也挑不出理儿。放眼满京贵女,谁肯给人做平妻?也就常雅芙这样出身高门却失了闺誉的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当初揭了常雅芙老底,却没料反而成全了一对鸳鸯,真是世事无常。”
  她边说边将手心的瓜子壳倒出去。正巧常雅芙抬头来看,先是瞪大一双美目,旋即轻笑起来,用口型无声说道,“看见了吗,我还是成了侯夫人。”
  虞襄冷冷瞥她一眼,放下车帘后说道,“等哥哥回来我要立即成亲,让她知道知道究竟谁才是正经的侯夫人!”
  桃红连忙安抚,“是呢,这都是一起子有眼无珠的傻蛋,哪能跟小姐您相提并论。”

☆、第132章

  孙大人一辈子钻研农田水利,并无什么位极人臣的远大志向,却没料娶了个愚蠢而又贪婪的嫡妻,生了个野心勃勃暴虐成性的嫡子,更有一个为图富贵偏要往禁宫里钻的妹妹。孙家五代清名就这样毁于一旦,偏他还无力回天,只能将错就错的走下去。
  往常上朝孙大人只是站在群臣中听训便罢,心绪十分平静,今日却连握笏板的手都在发抖,官帽边沿渗出许多冷汗,顺着鬓发和耳垂往下滴落。他不敢擦拭,只能略微挪步隐在工部尚书身后,抬眸时与款款前行的四皇子对视了一眼,被他瞳仁中燃烧的炽烈野望镇在当场。
  “孙大人可是身体不适?”四皇子回眸而笑,一如传言那般风度翩翩,仁和宽厚。
  “谢四皇子关心,微臣略有些受凉,并无大碍。”孙大人低垂着头,再不敢直视对方。
  “天气严寒,出门可得多穿几件衣服才是。”四皇子略微关怀几句便往前堂去了,那是诸位皇子才能站立的地方。
  五皇子和六皇子也相继到来,看见对方时虽然面上含笑,眼里却划过无数刀光剑影。朝臣中有人目不斜视,有人心在不在焉,还有人心绪狂乱,蠢蠢欲动。总之今日的朝堂还是一如往昔般暗潮涌动,似有一股风雨欲来的不祥气味在空中弥漫。
  成康帝的到来使本就凝滞的气氛更为沉重,他面无表情的开口,“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五皇子和六皇子还不肯罢休,再次煽动朝臣奏请废太子,只不过他们争斗了好几月,太子却还稳稳坐在储君之位上,此时也有些着急,竟说出太子罪无可赦理应当诛,两位小皇孙也该贬为庶人的话。
  “诛杀太子?”成康帝一字一句重复朝臣的奏请,面上表情晦暗莫名。
  孙大人只觉得本就阴寒的空气已凝成了一粒粒霜雪,吸入鼻孔竟带来一股钻心的疼痛。他抬眸冲四皇子看去,却只看见他挺得笔直的背影和拢在袖中紧握成拳的手。
  他收回视线,将本就垂的很低的脑袋又往下埋了埋,耳边隐约听见士兵踏步而行刀兵相撞的声响,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成康帝坐在上位久不发话,只用一种陌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打量着已然成年当政的几个儿子。还在慷慨陈词的五皇子六皇子逐渐消音,呐呐不敢言。成康帝忽然勾唇而笑,慢悠悠的转头朝四皇子看去,见他不卑不亢,淡然伫立,唇角的笑意更深,眼中的冷意却越发慑人。
  四皇子紧握成拳的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正欲缓缓抬起,却见一名侍卫疾步跑进大殿,边跑边喊,“启禀皇上,西疆大捷,得胜将士们已班师回朝正在城门口等候,敢问皇上何时才能进城?”
  “好,终于回来了!”成康帝收回目光朗声大笑,震袖道,“暂且罢朝,爱卿们随朕到宫门口迎接大汉的功臣!”若非病体违和,他本该率领群臣去城门口迎接。
  “得胜?班师回朝?西疆不是战败求和了吗?怎么又大捷了?”朝臣们议论纷纷。月前就有战报传来,言及汉军惨败连失两城,西夷人已向大汉发出议和的讯息。当时废太子的风波闹得沸沸扬扬,朝臣们主张求和的居多,皇上也派遣了理藩院的主事前往西疆商讨合约。
  怎么只几个月就得胜了?且几十万大军开拔回京,沿途竟无半点消息泄露,这是有人刻意封锁了京中众人的耳目啊。放眼整个大汉,谁有这种通天彻地的掌控力?谁又能将满朝文武包括诸位皇子耍弄于股掌之间?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朝臣们纷纷抬头朝皇位上的成康帝看去,有的目露惊骇,有的欢欣鼓舞,还有的已是满脸的绝望。
  成康帝将众人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内,这才踏上御撵往宫门口去了。众臣鱼贯跟上,有几个因为腿软摔了一跤,好半天爬不起来。
  孙大人面如死灰,心如槁木,反射性的看向四皇子,却见他还是那般老成持重,镇定自若,就仿佛大军还朝本在他预料之中。
  几十万大军就在京郊守候,逼宫,逼什么宫?只怕上一刻刚成事,下一刻皇城就会被血气尚未褪尽的大军踏平。皇上如此安排是巧合吗?俨然不是!他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不过引而不发罢了。
  要么蛰伏等待,要么一击毙命,这向来是皇上的行事风格。方才还在朝堂上吵得沸沸扬扬的朝臣们此刻就像锯了嘴的葫芦,一声都不敢吭。
  ………………………………
  虞品言骑着马,立在巍峨的城门口,在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看不见边际的将士,每个人都带着沉肃的表情,手里紧握着寒光烁烁的剑戟,那种战场上拼杀染血而造就的杀戮之气令守城衙役简直无法呼吸。
  他们白着脸,频频踮起脚尖朝皇城的方向探看,只希望传旨的太监赶紧过来。尤其站在虞品言马下的官吏,大冷的天竟似被浇了一瓢水,冷汗顺着发梢不停滴落。
  几经征战,虞都统身上的杀意越发重了,眼眸黑漆漆的毫无一点人类该有的情绪,反倒更像一只罗刹,亦或一把行走的兵器。当他垂眸看来的时候,那漠然而冰冷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圣旨怎么还不来?再遣人去宫里报信!”官吏顶不住了,随便揪住一人喝道。
  虞品言不动如山,他□的骏马却喷出一口白气,仿佛有些不耐。恰在这时,城墙上忽然出现几个身影,手里还拿着帕子不停挥舞。
  “谁在上面?谁允许你们放人上去的?还不赶紧撵人!”官吏见了恨不得将那几人拽下来。这是大军班师回朝,不是让人随意观看的猴子把戏。
  却见面无表情的虞都统忽然开口,“那是本侯的家眷,还请大人通融一二。”
  正欲撵人的衙役们石化了,那发号施令的官吏更是差点吓尿,立即跪下磕头赔罪。虞品言淡淡摆手,冰冷的目光触及老祖宗那张苍老许多的脸庞时柔软下来,又看向旁边的虞思雨,马嬷嬷等人,最后停驻在那娇俏明艳的脸庞上。
  看得出来她今日刻意打扮了一番,如云堆积的秀发梳成精巧的十字髻,十字鬓的中间点缀着一朵怒放的牡丹花,而她的脸庞却比那牡丹更为夺人眼目。她此刻正探出半边身子,捏着小手绢不停挥舞,唇角的笑容比天上的冬日更为明媚。
  虞品言皱眉摆手,她立即将身子缩回去,老老实实趴伏在石栏上,似觉得心中的欢喜无处表达,她忽然吻了吻自己手心,然后做了个推送的手势。
  虞品言目力过人,将她掌心那艳红的唇印尽收眼底。唇上忽然微微一热,那感觉就仿佛她隔着空气吻了过来,同时带来的还有满满的爱意。虞品言紧绷的唇角终于上扬,露出了一个足以迷倒全天下女子的微笑,本就俊美的脸庞在冬日的照耀中熠熠生辉。
  官吏眼睁睁的看着一柄绝世凶器转瞬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心头压力骤然减少。恰在这时,传旨的太监到了,虞品言下马接旨,旋即带领五千将士入京,其余人等依旧驻扎城外。
  老太太从城墙上下来,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看见孙子完好无缺,什么病都没了。虞襄扶着她正欲回沈家,却见一列士兵快步跑过来,打头那人半跪道,“启禀老太君,主帅命卑职接你们回永乐侯府。”话落示意几人上马车。
  “侯府不是被查封了吗?”老太太眼中射出惊喜的光芒。
  “皇上早已颁下圣旨,只等主帅归京便将侯府解封。”
  “好好好,快走吧,终于能回家了!”老太太喜极而泣,迫不及待的登上马车。
  因成康帝封锁了消息,京中竟无一人得知大军即将还朝。此时三房一家正喜气洋洋的迎客,卓氏穿着一件大红锦袍坐在堂上,拉着常雅芙的手不停打量,“几年不见,芙儿真出落的似一朵芙蓉花儿一般。”
  常雅芙娇羞的垂头,虞品鸿的妻子卢氏却冷笑道,“这样也叫长得好看,你们莫不是眼瘸了吧?你们是没见过沈家小姐吗?那才叫长得艳若桃李倾国倾城,那日在街上与她对视一眼,我连路都不会走了。似常小姐这样的也就算尔尔,且还是个婚前失贞的。”
  卢氏的父亲虽然只是个小小里长,没了他照拂,虞家三房这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早就饿死在蜀地。没料到他们一朝得势竟打算替虞品鸿再娶一房平妻,简直拿卢氏当傻子糊弄。让常雅芙进门,卢氏自觉早晚会被对方整死,不若先下手为强。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直等常雅芙的啜泣声传来,靖国公夫人才暴起喝问,“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简直是无稽之谈!”
  “哪里需要刻意打听?常小姐胸口有一颗朱砂痣,这事京里谁人不知?当年她不是主动脱了衣服让男人看吗,怎么还怕人说?瞧常小姐这身段如此风流,平日里也不知被怎么个浇灌滋润法。说是回了老家,天晓得藏在哪个奸夫家中。”卢氏本就是山野村妇,再粗鲁的话也张口就来。
  靖国公夫人气得几欲呕血,厉声骂道,“你这个贱妇,竟敢如此污蔑我儿,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卢氏急忙躲到面色郁结的卓氏身后。卓氏正琢磨着是不是叫个嬷嬷来给常雅芙验身,却听门外有人喊道,“夫人,永乐侯府解封了,老太君回侯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失眠,早上十点才睡,中午两点醒了,脑袋一整天都是晕的,拼死码出了两章。没存稿真可怕,下次再也不裸…奔了。

☆、第133章

  卓氏惊跳而起,几步跑到门外揪住通禀的丫头,急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永乐侯府解封了,老太君回府了。是一群兵丁送她回来的,上去就把封条给撕了。”
  “怎会!那侯府不是说要判给我们老爷吗?不,老太君是老爷嫡母,她能回府也就代表我们老爷能回府,快快快,快去通知老爷,就说袭爵的圣旨下来了,让他去侯府看看!”卓氏先是大骇,继而大喜,将一众仆役指使的团团乱转。
  “恭喜妹妹苦尽甘来!”靖国公夫人勉强压下怒气,上前笑道。
  卢氏不躲了,撩起裙摆就往外冲,准备见识见识传说中的永乐侯府究竟富贵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引得公婆和夫君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连梦里都呐喊着要袭爵。
  虞俊伟父子正与靖国公喝酒,得了消息立即出门查看,果见永乐侯府的大门敞开着,门上贴的封条已变成几截废纸,被北风吹得四散飘飞,许多仆役和兵丁进进出出搬运东西,看着十分忙碌。
  老太太左手牵着虞思雨,右手拉着虞襄,正站在门前抬头观望悬挂在门庭上的烫金敕造牌匾,朗声道,“等会儿架一把梯子,将匾额上的灰尘擦干净。”
  “好叻!”一名管事立即应诺,使人去拿梯子。
  “母亲,您怎么把封条撕了?可是皇上的旨意下来了?”虞俊伟上前询问。
  “没错,旨意早就下来了。”老太太从袖袋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锦帛。
  虞俊伟目露精光,呼吸粗重,勉力维持着沉稳的声调问道,“我能袭爵了?我官复原职了?鸿儿的功名也恢复了?”
  “你做梦呢!言儿尚在,你袭的什么爵?”老太太讽笑。
  “这话什么意思?”不等虞俊伟开口,带着林氏前来看热闹的虞妙琪急促追问。
  虞思雨冷笑道,“你耳朵聋了?我大哥没死,这永乐侯又岂能轮得到旁人来做?”
  “不但没死,还踏平了西夷皇廷,立下了不世之功。哥哥此刻已入宫面圣,傍晚就能归家。今日府中举办家宴为哥哥庆祝,还请你们务必赏脸。”虞襄笑眯眯开口。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把虞俊伟和虞妙琪等人说得昏头转向,神湛骨寒。虞品言没死,那之前安在他头上的里通外敌蓄意谋反的罪名也就不攻自破了,爵位也就没旁人什么事儿了。这还罢了,等他空出手来,所有栽赃陷害过他的人都会受到他最残忍无情的报复,一如往年那般。
  虞俊伟等人只略略一想就觉得肝胆欲裂。虞妙琪和林氏不自觉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身体泄露了她们心中的恐惧。
  老太太捏了捏孙女手腕,冷笑道,“说什么家宴,这里除了我们三个,谁还是一家人不成?马嬷嬷,你去通知族老,我要做主让言儿与林氏断绝母子关系,与虞妙琪断绝兄妹关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虞襄闻听此言暗暗叫好,连虞思雨亦觉得老祖宗有决断,正该如此。
  “母亲,您不能啊!言儿可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
  林氏凄厉的大喊,虞妙琪却默不啃声。她知道自己已经将事情做绝,既把罪证藏进了虞品言书房,又指使林氏帮三房夺爵,一桩桩一件件简直罪无可赦。就算她舌灿莲花有颠倒黑白的本事,老太太也绝不会再信她。
  三房的爵位没了,非但如此,恐还要担上诬陷朝廷命官的罪名。不,她差点忘了,陷害虞品言的最终目的是扳倒太子,助四皇子夺位。眼下虞品言得胜归京,太子自然无事,而主导这一切的皇上怕是什么都知道,然他一直引而不发,恐是想借此次事件清洗朝堂。
  所有参与了此事的人都跑不了,一个都跑不了!而自己若是与虞品言解除了兄妹关系,单凭构陷朝廷命官这一条罪状,就能判她一个凌迟处死。
  虞品言对于招惹过他的人总不吝于亲自动手,三千六百刀,不割到最后一刀绝不会让对方咽气。他的心就是有这么狠。
  虞妙琪想的越深,心里的恐惧和绝望就越沉重,简直压的她想要当场尖叫。她咬破舌尖命令自己保持冷静,告诉自己贵人还在呢,他那样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总有办法扭转乾坤,一时间又想起自己身披凤袍的场景,慌乱的心这才慢慢安定下来。
  虞品言率领大军走过街道时,虞家族人看见的不少。当年族人被三房买通,帮着三房争夺爵位而肆意欺凌他们孤儿寡母,虞品言得势后一一报复回去,剩下些冷眼旁观的亦得不到他丝毫照拂。
  故而族人对他颇有微词,若非他权势滔天,早就将他除族了。
  之前虞品言遭难,三房有望崛起时,族人们奔走相告,大感快慰,纷纷出手帮三房打通关系,只但愿三房飞黄腾达后他们也能分一杯羹。眼下看见虞品言非但没死,还率领百万雄师得胜还朝,他们心中的惊骇简直难以用语言描述。
  为了安抚虞品言,必须赶紧做点什么才好,族人们不约而同的暗忖。也因此,当老太太派人来请时,各位族老立即赶往宗祠。
  “言儿对皇上向来忠心耿耿,哪里会做出里通外敌谋朝篡位之事。如今他灭了西夷,平定西疆战乱,他的功劳皇上都看在眼里,早在十日前已颁下圣旨将永乐侯府归还言儿,各位族老请看。”老太太将明黄色的锦帛摊开放在案头。
  族老们连忙跪下口称万岁。
  “从言儿书房里搜出的密信究竟是谁放的,虽然我没有确切证据,心里却清楚的很。”老太太冷冷看了虞妙琪一眼,继续道,“侯府落魄,作为家人正该守望相助,互相扶持,然则家门不幸,却出了两个吃里扒外畜生不如的东西,竟帮着外人污蔑构陷言儿。当时言儿战败身陨的消息已经传来,都说死者为大,更应该得到几分尊重,她们一个是言儿嫡亲妹妹,一个是言儿生身母亲,却为了荣华富贵意欲踩着言儿的尸骨上位,其所作所为简直天理难容!试问各位,古往今来那么多年,你们可曾见过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在座族人被老太太问得抬不起头,即便林氏和虞妙琪帮的是三房,虞俊伟等人亦觉得这样的人果如老太太所言是畜生不如。他们早已被虞品言归京的消息乱了心神,只想着赶紧散了宗会,然后收拾东西逃回蜀地,却被老太太带来的兵丁扣押在地上不能动弹,那种心急火燎的滋味常人无法体会。
  虞妙琪和林氏跪在堂下,一个表情麻木,一个哭得几欲昏死。
  老太太喝了一口参茶,继续道,“我思来想去,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却是不能留在虞家,早晚会害得我虞家家破人亡,故而召来各位族老做个见证,自此断绝与她们之间的关系。若是你们不同意,等皇上开始清算朝堂,少不得查到她们和三房头上,你们近日与他们过从甚密,指不定便受了牵连,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最后一句话似一道惊雷劈在族人头顶,不等族老发话便有人叫嚷起来,“断绝关系,赶紧断绝关系,不但要与这两个撇清,也要与三房撇清。除族,一定要除族,否则等皇上追究起来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族老们冷汗淋漓,忙不迭的点头。
  三房一家似烂泥瘫软在地,唯独卢氏挣脱兵丁钳制,声嘶力竭的喊道,“我要与虞品鸿和离!他,他意欲停妻再娶,所以我要和离!请老太君为我做主!”
  她虽然粗鄙,却是个有眼色的,一跪就跪到了最有话语权的老太太脚边。老太太闭着眼睛不搭理,反倒是虞襄颇感有趣的笑了,“好呀,就让你两和离,起来吧。”
  “这是我的家事,你凭什么做主?”虞品鸿气急败坏的诘问。
  “就凭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就凭我坐在这儿你躺在那儿;就凭我是乡君你是罪人。够不够?”虞襄抚了抚新涂的蔻丹,语气轻慢。
  虞品鸿哑了,双手被兵丁狠狠一扭,疼的连叫都叫不出来。
  卢氏喜出望外,连连给虞襄磕了几个响头,等她悄然藏进人群中,族老们已写好切结书,命所有族人在其上摁下手印然后送入衙门审核。若是衙门审核通过并备了档,便会张贴在告示栏上让满京的人观看。
  从此,虞妙琪、林氏、三房一家便与家族再无干系。
  ……………………………
  家里的事虞品言无从得知,此时他正跪在殿前向成康帝复命。成康帝将诸位将领大赞一番,等他们起身退至一旁,忽然冷下面色一字一句开口,“里通外敌,谋朝篡位,大逆不道……这些罪名都是从哪儿来的?简直一派胡言!来人,去请太子和相国,近日所有停职查办的官员都请到殿前来,朕要将这浑浊不堪的朝堂好生清理一番。”
  浓烈到有如实质的杀意从他漆黑的瞳仁里喷薄而出。

☆、第134章

  五皇子和六皇子想起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齐齐惨白了面色,更有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鬓发和腮侧流入衣襟。太子素来纯孝,且德才兼备,只要他耐心等待,那龙椅早晚是他的,何须动用武力逼宫?
  他们明知其中有异,甚至怀疑是彼此动的手,却从未想过替太子求情亦或平反,反而趁机落井下石,意欲置太子和小皇孙于死地。他们笼络党羽,搅乱朝堂,都做着能登上皇位的美梦,却从未想过父皇早已将他们的丑态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虞品言回来了,且还带回了几十万大军,若是他们稍有异动,怕是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此时此刻,难言的悔恨在心底蔓延,他们恨自己不该被权势迷了眼,忘了父皇的可怕。在等待即将到来的残酷命运的同时,他们对默不啃声的四皇子充满了敬佩和羡慕。
  还是老四看得明白,从头至尾都站在太子那边,每次朝会都极力为太子求情。他忠心、沉稳、上孝下悌,想来父皇看在眼中很是感到欣慰吧。等此间事了,老四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而他们则很有可能被贬为庶人。
  五皇子和六皇子像斗败的公鸡,低垂着脑袋立在堂下。四皇子站在二人身侧,除了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竟丝毫看不出异样。
  太子和相国换了朝服缓步而来,表情从容淡定,跟随在他们身后的是一群握着钢刀的龙鳞卫,官袍上绣着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睚眦,底色却并非惯常的绛红色,而是地狱血池一般的玄色。
  这是文武百官们从未见过的一种官袍,一时间竟闹不明白这些人究竟什么来路,是不是龙鳞卫?唯独站在四皇子身后的敖平心神剧震。他早听说过龙鳞卫分两部,一在明,一在暗,然而他受到皇上重用后从未见过暗部人员,便以为那只是市井传说。
  今日得见才知,那不是市井传说,而是皇上从未信任过他罢了。没见打头那名暗部龙鳞卫行至殿前时还冲虞品言微微颔首吗,可见他们早就认识。
  皇上对虞品言的信任远远超出了自己,甚至是四皇子的想象。敖平握紧手中刀柄,脸上隐现决然的神色,却见四皇子转脸朝他看来,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再抗争也无用。这殿前殿后恐怕早已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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