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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兵皇后:皇上,本宫罩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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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对面一个官员不屑道:“呵,洪相国,你怕是老糊涂了吧?请援?这个时候,谁会出兵帮你,更何况王上根本不需援助!”
  “哦?”洪相国轻轻挑眉。“阁下的意思是,不同意?”
  “对,不同意。”那官员还不知死活,得意洋洋的一字一句道。
  突然,只听噌的一声,血花四溅,他身后的士兵将刀从他的身体里拔出来,面无表情的插入刀鞘,左党的官员皆是惊愕。
  何先解下腰间的刀,用力拍在桌子上,吼道:“违抗者,死!”

☆、第三十七章:帝都祸乱

  何先话音刚落,对面一个官员拍案而起,他是陈相国最信任的官员,手中的权势也不小,他有恃无恐的拍案而起。“大胆何先,竟敢口出狂言威胁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何先不屑的冷哼一声,拿起桌子上的刀,噌的一声拔刀相向,那官员见他真的拔刀,虽然害怕,但碍于脸面还在硬撑。“你还敢杀了我不成,我乃……”
  然而,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闷响,血流成河,他惊愕的睁大眼睛,看着正插在胸口的刀身,指着何先,倒在了地上。
  他算是此刻议政阁中地位最高的官员,他的死引起了左党官员的恐慌,还有几个稍微有些权位的官员企图垂死挣扎。
  一个官员起身,警告道:“何将军,我们左党可有四十万大军驻扎在皇城外,你若在继续放肆下去,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哦?”此时,洪相国开口了。“将四十万大军驻扎在帝都之外,是何居心!是想造反不成?!何将军!”
  “得令!”何先敏捷的闪身过去,一把将他身后侍卫的刀拔出,只听‘咔嚓’一声,那官员的头直直的被砍去一半,悬挂在鲜红的脖颈之上,甚是骇人。
  左相、王国舅、黄将军等人不在场,这几个有些权势的人又被杀死,议政阁的左党官员完全乱了阵脚,纷纷起身逃窜。
  然而,凡是踏出议政阁的,全部发出了阵阵惨嚎,吓的还未跑到门口的人连连后退。
  这时,一个人领头跪了下来,其他的官员这才反应过来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只要反抗就是死路一条,纷纷跪倒求饶。
  何先大手一挥,道:“来人!把他们全部给我绑起来绑在囚车上环城而游,并击锣相告,左党党人企图造反,已经全部拿下!”
  手下的侍卫领命,带着那些剩下的官员走了出去,何先继续吩咐。“把这几个人的人头挂在城门之上,贴出告示,昭告天下,朝中左党官员已被剿灭。”
  第一步已经完成,洪相国起身,忙道:“事不宜迟,何将军,现在你就带兵去抄家,老夫去皇宫见公主,拟出圣旨,昭告天下!”
  洛天帝都,清晨。
  街道两旁的商铺才刚刚开门,百姓们也都才起床,开始一天的劳作。
  就在街道上人渐渐多起来的时候,突然,两队官兵押着一辆巨大的囚车缓缓而行,囚车前,两个官兵击锣,中间一个随着锣声宣告——
  “左党乱贼,企图篡逆,已被拿下,如若发现左党余孽,及时报官,否则同罪!”
  百姓们涌在道路两旁,对着囚车里狼狈的官员们指指点点,人群中,一些左党份子见状,立刻转身回去,准备逃离。
  一时间,帝都风云四起,凡是与左党有瓜葛的人,纷纷被百姓举报,多数被逮捕,少量党人侥幸逃脱。天下左党人士皆知帝都祸乱,正在想办法联络。
  他们始终认为左党有四十万大军在手,又有左相与国舅等人支撑,绝不会就这样败北。
  东城,一对官兵迅速的将几处府邸团团围住,何先跳下马,也不让人去敲门,直接命人以攻城之势将门撞的粉碎。
  然后带着人马如劫匪般的冲入府邸,这是纳兰惜诺的意思,她想要制造声势,让天下人都觉得左党大势已去,乱了左党人士的阵脚。
  百姓们不停的向官府举报,而左党官员的家眷也统统被逮捕,一时间帝都监牢告急。
  皇宫,议政大殿之上,百官齐聚。
  殿上,洪相国将圣旨交给南宫燕,南宫燕一身凤袍,肃穆庄严。
  她打开圣旨。朗声宣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相陈沧海与王国舅及黄仁忠等人乱结私党,独揽军权,谋害朝廷命官,企图篡逆,置天下百姓于危难之中,赵松及时救驾,斩杀叛贼,功不可没,特封威武大将军,黄金万两!”
  与此同时,太后宫中,一片寂静。
  宦官们保持着拿刀的姿势,却呆立在殿中不知该做何反应。
  大殿中央,陈相国和王国舅还有黄庭的人头已经落地,这样的死法,大家虽然没有见过,却早有耳闻,是柏明楼的索命无常所为。
  赵松错愕的看着三人还在冒血的脖颈,忽然间明白,自己已然中计。
  殿外,清晨的曙光照耀着大理石的地面,一个银色身影背光而来,他的身材弱小,却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随着他的走近而渐渐逼近。
  殿内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四周静寂的就只剩下他的脚步声。
  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他缓缓走来,踏入大殿,脚步声愈来愈近,大家看清了他的脸,平淡无奇,却冷若冰霜。
  而那眼神中的肃杀与戾气,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他走到殿上,冷然道:“属下救驾来迟,让太后娘娘受惊了。”
  随即,不等惊愕中的慕容太后说什么,她抬眼,看向神色凝重的赵松,微微勾起嘴角,浅笑道:“恭喜赵将军。”
  赵松一怔,心中已经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一个宦官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大叫道:“不好了!赵大人!北营出事了!”
  北营一直是宦官的集合地,那里有着宦官为自己培养出的人才,以备不时之需。
  “出什么事了?”赵松却未慌张。
  “左党余孽逃脱不成,反悔帝都,袭我北营,伤亡惨重!”
  赵松的身体重重一颤,他错愕的看向纳兰惜诺,而此刻,她面无表情,正回看向她,她的目光里,是那份毋容置疑的自信与不容反驳的傲然。
  他明白了,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
  首先,是激起了宦官与左党的矛盾,将宦官逼的无路可退,再以宦官的名义将左党剿杀。四处抓捕左党,逼的左党也无路可退!
  然后再下旨昭告天下,给他一个虚名,让左党余孽认为这一切都是他所为,左党余孽退无可退,所以就会通通把矛头指向宦官,拼死报仇,这样,又是两败俱伤。
  赵松脸色渐渐苍白,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谋。
  可是,这一切远没那么简单,别忘了左党一直有恃无恐的是什么。
  “太后娘娘,黄将军还有左党的几位将军在皇城外驻扎四十万大军,请娘娘下旨由何将军与权将军带兵防守帝都,以防乱贼攻入!”赵松的语气听起来很急迫。
  他是想让太后害怕,如今,只要挑起左党军队与右党的战争,那么,他就可以又把矛头引向纳兰惜诺。
  “万万不可!”这时,南宫燕从宫门外走了进来。
  南宫燕走到殿中,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儿臣请求母后,拿出凤玺!”
  所谓凤玺,乃南宫瑾临走前赐给太后的特殊权力,此次征战,南宫瑾自知是何局势,临走前,便设下凤玺,在危机之时,持凤玺者便持有了这统领洛天的权力。
  “燕儿,你有话便说,快些起来。”慕容太后忙起身,心疼的看着南宫燕。
  南宫燕依旧跪着。“如今正是危急关头,儿臣请求母后拿出凤玺,交予纳兰都尉!”
  “这是为何?!”慕容太后起了戒心,这南宫燕一向是个小魔头,这怎的突然要自己把整个洛天都交给纳兰惜诺?再怎么说,他也是翎云国的皇子。
  “母后,我们能及时的铲除左党,全是惜诺的功劳,现在那四十万大军就在城外,请母后将凤玺交予惜诺,及时阻止战事!”南宫燕声情并茂,甚为恳切。
  看着南宫燕动容的样子,慕容太后有些动摇,这时,赵松道:“公主,如今战事一触即发,根本不可能阻止,我们要做的只是派兵前去迎战!”
  “不可。”这个时候,纳兰惜诺开口了。“一旦洛天内乱,自相残杀,那么十二附属国定然会起兵,天下必乱。”
  说着,她看向太后。“若太后信不过我,便将凤玺交予公主,由公主监督惜诺,如今战事已经迫在眉睫,容不得犹豫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太后正在考虑的是另一件事。思索片刻,太后道:“我可以把凤玺交给你们,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南宫燕急道。
  “你要与燕儿定下婚约,成为我洛天的驸马,这样,我才能将凤玺交给你们。”慕容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自认为的精明。
  但是这个紧要关头,这样的精明却是让人苦不堪言。
  纳兰惜诺正想着如何回应,然而,一旁的南宫燕毫不犹豫道:“好!”
  说罢,自知这个好由她自己说出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她脸色微红,回过头,轻轻拉了拉纳兰惜诺的衣袖。
  纳兰惜诺第一次在决断中犹豫了,她不能这样欺骗南宫燕,否则且不说南宫燕,南宫瑾知道后肯定会恨她。
  但是,现在如果拿不到凤玺,那真的就功亏一篑,亲手将洛天送上了断头台。其实这样的境况她是知道的,只是她有把握收复左党军队。却没想到,慕容太后在这给她摆了一道。
  沉默片刻,纳兰惜诺淡淡道:“好。”

☆、38

  帝都大乱,一时间朝廷内风云四起,以左相为首的左党核心人物被赵松剿杀,而左党也随着他们的死乱了阵脚,党人们四处逃窜,右相趁机掌握了议政阁的大权。
  与此同时,图安国与平原国接收文书,出兵相助,南宫瑾大破敌军三十万,首战告捷。
  看似祸乱四起,实际上,一场危机正悄然的被平复。
  帝都外,城郊。
  银色的月光洒在林道中,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而林外不远处的平原之上,灯火通明,一片营寨正扎住在那里。
  士兵们全副武装,纪律严正,一片士气鼓舞。
  “吁——”马蹄声戛然而止。
  纳兰惜诺一身轻装,腰间佩戴着一把黑色长剑,她跳下马,望着远处的灯火,微微眯起了眼睛。前面,就是由左党剩下的几个将军所带领的军队。
  说是有四十万,但恐怕也是虚张声势,这么一点地方怎么容的下四十万大军,何况,这四十万大军每日军饷就要耗费不少,这附近又怎能容他久留。
  纳兰惜诺转身,看向南宫燕。“请公主将凤玺交予惜诺。”
  南宫燕迟疑了一下,将凤玺递给纳兰惜诺,随即跳下马紧跟在纳兰惜诺身后。
  纳兰惜诺又看向一旁的权龙。“把东西给我。”
  权龙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纳兰惜诺接过文书,点点头,道:“你们回去吧,若半个时辰以后我还没有出来,就按我说的做。”
  这时,何先跳下马急道:“公子!军营中危机四伏。还是我们随你一起去罢!”
  纳兰惜诺冷冷的瞥向何先,何先怔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说了废话。且不说那些人能不能害的了她,在这样的时刻,她肯定是不会听任何人的话的。
  “保护好公主。”
  “是。”权龙与何先抱拳领命。
  “惜诺!”
  见纳兰惜诺转身要走,南宫燕跑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纳兰惜诺微微一怔,抽出自己的手,冷然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南宫燕看着纳兰惜诺面无表情的样子,知道如今劝什么她都不会听,她停顿片刻,轻声道:“小心点。”
  纳兰惜诺点点头,随即纵身朝那军营飞身而去。
  军营之中,戒备森严,负责巡逻的士兵们拿着火把,来回穿梭。
  门口,守门的士兵见远处一个暗影飞来,大叫道:“来者何人!”
  霎时间,那暗影已经飞至眼前,只见一个身材弱小的少年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她走过来,淡然道:“纳兰惜诺。”
  “纳兰惜诺?”守门的士兵回想了一下,印象中却不记得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但这个姓,他却是知道的,翎云国的国姓。
  “可是翎云国的人?”
  “我要见你们将军。”
  “我们将军有令,闲杂人等一概不见!”
  纳兰惜诺冷哼一声,伸手探入囊中,那守卫见她有动作,吓的举起了兵器,只见她从囊中拿出一块玉牌,纳兰惜诺举起玉牌,朗声道:“叫你们将军来见我!”
  守卫见玉牌,吓得立刻跪倒,另一个已然去通报。
  不一会儿,帐中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了出来,他一身铠甲,看到纳兰惜诺,不屑的打量了一番,随即很不情愿的抱拳行礼。
  “在下周将军帐下校尉鲁正,敢问阁下是?”
  “禁卫军都尉,纳兰惜诺。”纳兰惜诺冷然回答,却并没多说来意。
  鲁正思索了半秒,随即道:“阁下可是翎云国的人?”
  纳兰惜诺微微皱眉,冷然看向鲁正。“周将军健在?”
  “放肆!”鲁正大吼,随即,瞥了纳兰惜诺手中凤玺一眼,努力克制着怒气,却还是不满道:“随我来吧!”
  随着鲁正进了帐内,一个老者正坐在上方,他一身戎装,头发与胡须都已是花白,看起来已年近花甲,他抬眼看到纳兰惜诺,并无起身之意。
  纳兰惜诺走到帐中,抱拳行礼。“纳兰惜诺见过周将军。”
  听到纳兰惜诺的姓,周盖迟疑了一下,随即抬手道:“不必多礼,请坐吧。”
  纳兰惜诺颔首道谢,随即坐在了一旁。周盖打量着这深夜到访的不速之客,一身轻装,身材弱小,彬彬有礼却也不卑不亢,手持凤玺却怎的又复姓纳兰?
  “不知公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带兵回京。”纳兰惜诺淡淡回答。
  听着纳兰惜诺平淡无波却也不容反驳的回答, 周盖心底暗自一惊,好大的口气。
  不过,能拿到凤玺,一定是南宫家信得过的人,而且这世上能拥有复姓的都是王公贵族,有这般口气,定然也是有些能耐的。
  周将军呵呵一笑,道:“哦?不知公子要如何带走我这四十万关东军?”
  这四十万大军原本都是驻守在东面的边关作战部队,通常被称为关东军,所以,纳兰惜诺断定,驻守在这帝都外的,绝对没有四十万。
  且不说四十万能否停留在这里,关东若少了这四十万大军,怕也早已不保。他周盖一生驰骋沙场,保卫关东,再怎么蠢,也不会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么说,周将军并不打算随我一同回去?”纳兰惜诺看向周盖。
  周盖闻言,冷哼一声。“不是周盖不回去,而是这洛天不让周盖回去。如今我左党党人被捕的捕,杀的杀,就连当朝左相竟也没能幸免,我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周将军的意思是?”
  “哼,那要看朝廷的意思了。”周盖冷哼一声,看向纳兰惜诺。
  “朝廷的意思很简单,左党乱贼企图谋反,而周将军也是党人之一,这关东军在周将军的带领下,也就成了叛军。若周将军愿意随我回去,那么,周将军的过去,我们一笔勾销,关东军也将重整,我保将军无忧。”
  周盖心底一沉,重整关东军,也就是要夺他军权。呵,他早看透了朝廷的伎俩,一旦失了军权,还有什么无忧?必死无疑!
  “看来公子还不知当今的局势,就算我周盖愿意回去,这关东四十万大军,恐怕也不愿意!这左党党人之中,多数都是我关东大军的亲属,如今朝廷下令左党人士格杀勿论,他们又怎愿意自断生路?!”
  纳兰惜诺微微勾起嘴角,心底暗骂周盖是个老狐狸,开口闭口四十万大军,想吓唬她?还堂而皇之的说了这么个借口,说到底还是自己怕死。
  她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了。“那周将军想怎么样?”
  周盖见她没反驳,脸上有了些笑意。“让朝廷赦免左党人士无罪,恢复我左党政权!否则,我便拼了这条老命,带着关东大军攻入这帝都,为我左党人士报仇雪恨!”
  纳兰惜诺微微挑眉,这周盖还真是破罐子破摔,说他们是叛军还就真当叛军了。
  “攻入帝都,报仇。”纳兰惜诺轻轻一笑。“好,很好,然后呢?”
  然后呢?纵给这周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篡逆之言。周盖语塞,愠怒的别开脸。
  “周将军,恕我直言。”纳兰惜诺起身,缓缓走到堂中。
  “别以为你带着兵进了这个城门,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你就赢了,一旦你们打起来,不论谁胜谁负,一旦两败俱伤,圣金国与联想国必会趁虚而入,高举正义之旗夺取天下,到时候不止是洛天,整个天下必然会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纳兰惜诺停顿了一下,随即看向周盖,神情凝重。“周将军,我想你更能够明白战争所代表的是什么,这世上最难求的就是安宁,这安宁背后所付出的巨大代价,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这代价里,也包括你周将军这戎马一生,不是吗?”
  说着,纳兰惜诺放轻了语气,像是在劝解。“不论是关东军,还是你,你们操劳一生,为的是维护这份安宁,而不是为了毁灭它。”
  周盖听着,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是啊,安宁背后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他最清楚不过。昔日的战火烽烟,血流成河,曾经的热血男儿到如今的白发苍苍……
  洛天这堵安宁的墙壁是由无数的身躯与血流筑起的,他不能,也没有资格去破坏。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疲惫。“这,老夫自然知道,老夫也只是想为这些孩子们讨一条生路,不想他们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被安了叛贼的名号,有家却也回不得。”
  纳兰惜诺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周盖能说这句话,这件事已经算是成了。她笑了笑,语气中是少有的,对于老者的柔和。
  “如今你只是被左党牵连,关东军也只是被误以为是叛军,只要将军带着关东大军回归洛天,表明忠心,将这个误会解开即可,万不可如此莽撞,发起战事,祸乱天下,成了千古罪人。何况,如今塞北正有战事,洛天正是需要将军的时候,将军又有何担心?”
  说着,纳兰惜诺从怀里掏出文书,递了上去。“这是王上亲自下达的旨意,请将军过目。”

☆、39

  周盖接过文书,终归是一代老将,听说是王上的旨意,看起来也是诚惶诚恐。
  文书里,是有关铲除左党的条例,上面郑重的声明,一旦发现左党,一律打入大牢,若有参与左党的政权活动,一律格杀勿论。
  然而,独独有一条红色批注——左党中的关东军的家属,可无罪释放。
  周盖看到那红色批注,顿时老泪纵横,他的心结也算是解开了,他本就是洛天的开国猛将,一心忠于洛天,对士兵又是出了名的好。
  他最怕的,就是牵连到这关东军的士兵们。他们都远在关东驻守,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而就因为他们几个将军参与左党就受到牵连,实在是不公。
  作为他们敬重的将领,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要保护,也要捍卫他的士兵。
  纳兰惜诺看到周盖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而那所谓南宫瑾的旨意,实际上是她临时伪造的,用途,也就只在于给周盖解开心结。
  她知道,目前的局势,不是周盖一个人就可以主持的。
  关东军共有七个将军,一个主帅来共同主持大局,而那七个将军,一心效忠左党,说白了,是一心想要推翻洛天政权,谋取皇权。
  周盖收起文书,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老夫惭愧啊……”
  说罢,他抬眼,看着帐中的那个少年,神色有些为难。“公子有所不知……就算老夫愿意同公子回去,这其他的七位将军恐怕也难以说服的啊。”
  “我知道。”纳兰惜诺笑了笑。“将军不必担心,此事交由我处理便是,劳烦将军立刻召见七位将军,就说有要事相商。”
  周盖没有迟疑,点点头,立刻吩咐去找人。不知为什么,对于这少年的话,他现在下意识的想要服从,有一种感觉在告诉他,那个少年所说的,一定都对。
  而曾让他有过这种感觉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南宫瑾。
  这般天生的王者风范,这天下,恐怕也就只有这二人才有吧。
  不远处的树林中,三人正紧张万分。突然,营寨空中一道焰火绽开。
  何先露出喜色,忙道:“可以过去了!”
  三更,帝都外城郊,关东军营寨,将军帐中。
  关东军的几位将军正陆陆续续的到来,深夜传召他们多半都是耷拉着脸,见到周盖稍有收敛,但看到纳兰惜诺却没好气。
  纳兰惜诺全然不在乎,她安然坐在一旁,泰然自若的饮着茶。
  一盏茶的时间,七位将军已经都到了。周将军轻咳一声,开口道:“老夫深夜召各位将军来,是想告诉各位将军,老夫决定随纳兰都尉一同回京。”
  “什么?!”几人一听,顿时清醒,他们面面相觑,神情凝重起来。
  “周将军,你这是为何?!”一个将军不解的问。
  周盖正为难不知怎么说才好,这时,纳兰惜诺开口了。
  “左党贼子企图谋反,已经被拿下,而左党余孽也已经被抓的差不多了,但是王上有旨,赦关东军无罪,王上信得过关东军。”
  众人闻言,纷纷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其中几个将军闻言,有些动摇,这时,一个将军站了起来。“周将军,万万不可轻信这厮!这是朝廷的计谋!想把我们引进帝都!”
  听到他的话,大家也都怀疑了起来。纳兰惜诺微微一笑,道:“不知这位将军可有家眷在帝都?”
  一听到家眷,几个人纷纷警惕了起来,帐中一片寂静。
  他不屑的冷哼一声。“休想威胁我,若我妻儿有半分损伤,我首先带兵端了皇宫!”
  纳兰惜诺轻笑。“方才我已经说了,关东军无罪,关东军的家属,自然也无罪,非但无罪,王上还请议政阁的诸位官员设立了新的政策。”
  大家闻言,纷纷疑惑,不知这少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个时候,纳兰惜诺起身,缓缓道:“凡是关东军士兵,只要有家眷,便可持入伍文书以及上级批文从朝廷根据家中人口来领取相应的土地与房产。”
  闻言,将军们均是一怔。然而,纳兰惜诺继续道:“并且,关东军家属的土地赋税会进行减免。凡是关东军子弟,均可免费进入皇家书院进行学习,并且在征兵入伍时优先考虑。”
  土地与房产,赋税的减免,免费的书院,仕途的优先权。
  无一不是百姓们所梦寐以求的东西,尤其是这些将生死都交付出去的士兵们所期盼的,他们常年在外,最需要的不过是自己的家人能够有安稳温饱的生活。
  这不但对他们,对天下人都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这样的政策出来,不但关东军会自主要求回归,恐怕这天下的女子找夫君都要找关东军,而天下男儿的毕生梦想,恐怕也就成了加入关东军。
  将军们都已经动摇,而周盖却在暗自惊叹。
  好妙的一招棋,关东军有了这么有保障的政策,那么天下人都想加入关东军,关东军会日益壮大,与此同时,关东军的家属就会源源不断的成为洛天的子民。
  人口多了,土地全部如数分配出去了,那么,就会增加居民与耕种。一方面,洛天的军队在壮大,而另一方面,洛天也在逐渐富有,一石二鸟,还让百姓们觉得心满意足。
  这个时候,帐外有人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何先随后冲了进来,看到纳兰惜诺安然无恙,嘿嘿一笑,然后向几个将军问过好,走到了纳兰惜诺身后。
  众将军看到何先对纳兰惜诺恭敬而唯命是从的样子,心底开始揣摩纳兰惜诺的身份,因为何先是南宫瑾最信任的心腹将领,只效忠于南宫瑾。
  几个大箱子轰然落地,抬箱子的死士将箱子打开,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只见箱子里,是一些杂物与信件,众将军看到,有的是疑惑不解,有的则是脸色苍白。
  纳兰惜诺走过去,拿起一封信件,微微一笑。“这里面是在座几位将军与羌人还有蛮夷互通的信件,以及另外一些事情的证物。”
  听着纳兰惜诺淡漠的声音,其中几个将军已经浑身冷彻,而其他的将军与周盖均是一惊,周盖大怒,拍案而起。“是谁?谁做了这等龌龊事?!”
  底下几个置身事外的将军也都很是愤怒,他们都是堂堂正正的汉子,最见不得卖国求荣的事情,他们之所以能成为一方将领,必然有着天生的正义感。
  他们也正面面相觑,想要寻找是谁做了这些事。这时,纳兰惜诺开口了。“来人,拿火进来!”
  门外,一个死士拿着火把进来,纳兰惜诺一把将火把丢进箱子中间,那些信件纸张遇火即燃,很快燃烧了起来。
  几个将军松了一口气,而其他人却是愕然。
  纳兰惜诺环视了几个将军一周,淡淡笑道:“不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从现在开始,全部一笔购销,如果各位还是执意不肯回去,也无碍,你们于洛天有功,关东军会有的,一样不会少给你们。”
  帐中,一片死寂,几个将军全部愕然的看着中央的那个少年,他面无表情,不卑不亢,态度却是十分笃定诚恳,让人信服。
  “愿意同我回去的,加官晋爵,赏金万两。各位将军……”说着,纳兰惜诺转过身,她平淡无奇的面孔在烛光下,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与毋庸置疑。
  “天下百姓的命运,就在各位一念之间了,惜诺在此,请各位将军三思。”
  突然间,帐中又是一片寂然。
  他们各自在心中盘算着利弊。其实,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没有反驳,即是认可,如纳兰惜诺所说,战争意味着什么,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
  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有战争的就是这些将领们。这些真正的经历过战争,经历过生死的将领,只有他们才知道,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是怎样一种绝境。
  只有何先还在暗自着急,他神经紧绷,生怕这些人谁说个不字。
  纳兰惜诺此行,软硬兼施,让他们根本无从反驳,他们以为,这一次朝廷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却不知道,一切都在纳兰惜诺的掌控之中。
  就算是新的政策,那也是会给洛天带来巨大好处,又能让他们心满意足的政策。
  就算是赏金万两,加官晋爵,那黄金万两也是从叛贼手里拿来的,那官位爵禄也是因为经过此次战乱而空缺需要填补的。
  他们不知道,如果此次他们拒绝,那么,他们那些被赦免的家眷,即将获得土地与房产的家眷,都会成为纳兰惜诺的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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