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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之魂牵梦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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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干吗?”

停了一会,轿内传来一个声音:“要你管!”

胤禟兀自苦笑摇摇头,果然还没消气。

过了一会,咔咔扣轿声再次响起。

“又怎么了?”福圆狠狠白了眼胤禟。

无辜地指了指宫门,胤禟讪讪说道:“到了……”

尴尬地笑了笑,福圆一头扎进了紫禁城的茫茫夜色中,胤禟看着深红朱门在自己眼前缓缓掩上,脸上笑意渐渐消散。

“格格,你想好给九阿哥做什么没?”墨雨看着坐在榻上悠然啃着苹果的福圆问道。

福圆嘻嘻一笑:“他那么爱钱,就给他做个钱袋子。”

明玉端来针线盒子,福圆捡了块杏黄色绸缎布料,交予墨雨:“好姐姐,你就帮我缝个样式出来,我最后再胡乱绣几个字。”

墨雨抿嘴一笑,接过布料笑道:“格格哪会刺绣啊?不如交予奴婢一并做了吧!”

“九阿哥精明着呢,哪能轻易糊弄过去?再说刺绣还不容易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这日,福圆出了宫门,便被接到一辆马车上,上车掀帘一看,十四在里面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马车咕噜噜地走在大街上,十四笑道:“八哥怕你不认得路,嘱我来接你。”

眨眨眼,福圆乐道:“难不成我还会迷路?走路上随便拽一个人问呗!”

“得,咱们兄弟几个是白操了这份心了!”十四哼了哼,偏过头去。

福圆知他素日秉性,并未真正生气,想起一事问道:“为何九阿哥生辰要在八阿哥府上过?”

十四马上转过头来,瞪着亮晶晶的黑眸笑道:“九哥府上的家眷太多了,八哥府里清静,咱们也自在些!”

鼻腔里哼了哼,福圆不再说话,昨晚赶着收工睡晚了,此刻困意袭来,干脆歪在马车上闭目养了会神。

睡梦中,自己好像躺在一个极为舒服的枕头上,枕头料子倒是挺柔软的,噌了噌枕头,福圆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到一个娇嗔:“你们终于来了!”,感知到光线的忽然变化,福圆皱了皱眉,紧接着枕头动了动,自己被移动了,然后听到耳旁想起一个清朗的声音:“福圆,醒醒!”

揉了揉眼,十四看着自己,“这么点路你也能睡着?咱们到了!”

点点头,福圆直起身,掀帘下了马车。

马车旁婉华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福圆忙伸手整了整头发,难道发型乱了?不料她灿烂一笑,伸手挽过自己,“等你好半天了,这会才来,一会罚你多喝杯酒!”

三人进了府,胤禩、胤禟与胤誐早已在主厅就坐,见人到齐便招呼入席就坐。

福圆瞅瞅桌上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也就撒开吃,一旁几个大老爷们在拼酒,婉华也在自顾自地小酌,福圆端起酒杯向婉华嫣然一笑:“婉华同志,自斟自酌就没意思了,小妹敬你一杯!”

“诶才说了罚你,你且喝完这杯再来敬我!”

毫不犹豫一口喝下,福圆又倒了杯,二人正欲碰杯,一旁胤誐嚷道:“我说你们不来给寿星敬酒,自己到喝上了!”

二人吐了吐舌头,婉华端起酒杯走到胤禟身边娇俏一笑:“表哥,祝你福寿康安、生意兴隆!”

胤禟笑着点点头喝下去,眼波一转看向福圆。

福圆起身向胤禟举起酒杯:“九阿哥,生日快乐!”

嘴角微微扬起,胤禟一饮而尽。

又坐了会,婉华扯扯福圆悄声说道:“我出去更衣,你去吗?”

福圆一乐,原来古代女孩子也要结伴上厕所啊!

点点头,二人向大家伙打了声招呼,出了门去。

胤禩府邸甚为雅致清幽,福圆被婉华带着绕来绕去,很快就失去了方向。

“婉华,你到底认不认得路?”

“我哪记得那么多,我就来过一次!算了,就当看看风景,参观参观!”

你以后有的是机会参观!

看了眼像没头苍蝇乱钻似的婉华,福圆眼神一暗:“明年六月就要选秀女了,婉华,你要进宫吗?”

婉华一顿,“八旗女儿,不论出身,一律都要参选,我也不例外!”

“万一皇帝把你指给你不喜欢的人,怎么办?”

“除了表哥,我谁也不嫁!”婉华恨恨出声。

福圆撇撇嘴:“你表哥去年就得了个格格,现如今府里又有个媵妾也怀上了,婉华,依你的性子必不轻易相与,往后你表哥府里那些莺莺燕燕还不得让你生生呕死?”

“我有什么可气的?男人三妻四妾原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更何况他是个阿哥!”

福圆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婉华,她不是出了名的善妒吗?怎么会是这样?

婉华看着一脸诧异的福圆,微微一笑:“我若喜欢一人,便是喜欢他的全部,旁人又与我何干?”

“不对,”福圆摇摇头:“一段感情里面,男女双方是对等的,你一心待他,他必定也要心无旁骛地待你,你若爱得卑微,这段感情于他看来也是卑微的,君心似我心,才能不负相思意!”

芊芊素手点了点福圆的额头,婉华笑道:“你啊,方才还说我不好相与,明明自个儿就个眼中容不得一颗沙子的主!”

福圆轻哼一声,仰起头:“本该如此!”

“听闻皇上在科尔沁曾说要留你当儿媳,你喜欢哪个阿哥啊?”,婉华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福圆尚未开口,婉华眉头一皱:“不许喜欢表哥!”

“呵呵,”福圆勾唇一笑:“这世间真情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我与他们自小一处长大,友爱之情早已融入骨血,若说喜欢,我个个都喜欢,可是偏偏一个都不爱!爱情虽好,却不如亲情与友情亘古悠长,连绵不绝。再说梁园虽好,却非久恋之乡,我总归是要回去的。”

婉华呆呆地看着福圆的侧脸,见她目光澄净,言辞清明,忽然觉得很悲伤,低低说道:“也许,最终我们都不能得偿所愿。”

第二十五章

福圆嫣然一笑,正欲再说些什么,半月门处人影一闪,胤禩走了过来:“果然被我猜到迷路了。”

婉华点了点头,“还要烦请八阿哥带路。”

胤禩飞快看了福圆一眼,神色无异,柔声笑道:“好说!”

一路上,福圆悄声说道:“你不要去更衣吗?”

“我想出来透透气才拿了这个做借口,你要?”

福圆差点岔气,你是不要了,可我刚刚陪你转了大半会,我要啊!

前头胤禩忽然停住,指了指西边向婉华说:“婉华格格,这边直走便到了刚刚吃饭的地方。”

了然点点头,婉华朝福圆抱歉一笑,径直走了。

胤禩随即提步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福圆赶紧跟上,一路上二人无言,福圆几次想开口打破沉默,抬眼看看胤禩挺直的背脊,攒紧的拳头,也就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到了”胤禩朝小路尽头一指,一个茅厕出现在眼前。

一溜烟冲了进去,释放完后,尽管厕所里味道不大好闻,福圆却不想出去,在厕所里耗了一炷香的时间,实在是顶不住了,想想胤禩肯定早已走了,便放心大胆地走了出去。

“走吧,九弟他们该等急了”,空中飘过来一句话。

福圆呆滞地看着几米开外的胤禩,心心暗暗叫苦,怎么还在?

尴尬地冲他笑笑,福圆欲解释些什么,却见他转身朝前走去,只得沮丧地低下头尾随而去。

实在是憋屈地慌,福圆赶上前拦住胤禩,“你别这样,我看了心里难受!”

胤禩定定地看着福圆,温润的眼神意味不明,眉间一片寥廓,“梁园虽好,终非久恋之家?”

“我就这么一说!”

“我不知道这个宫里是什么让你如此害怕,不愿意靠近?但是既然身在皇宫,想要处身世外,已是绝不可能!”顿了顿,胤禩自嘲地笑了笑:“福圆,在你眼中,我是否只是一个承载了你童年记忆的伙伴?”

福圆死命地摇着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何曾只把你当做小时候的伙伴?我……你是我……”

亲人?挚友?不对,怎么说都是错的,福圆又急又慌,早已滴下泪来。

胤禩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福圆,低低叹了口气,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后背,道:“好了,好了,我错了,快别哭了。”

福圆抽涕道:“我……我只是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事,若我想置身事外,当初就不会回来了。”

轻轻放开福圆,胤禩微微皱眉:“我们会出什么事?”

“我瞎猜的,瞎猜的!”福圆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赶紧转移话题,“咱们赶紧回去吧!”边说边迈开步子。

“等等!”

福圆紧张地看向胤禩,却见他柔柔一笑,伸手将自己脸上的眼泪尽数抹去,“这样子怎么回去见人?”

收拾好了,二人相视一笑,这才出发。

待二人身影消失不见,树后转出一人,双眼微眯,眉心轻皱,带着几分苦涩,“八哥,难道你也……”

回到宴席,婉华看看福圆身后道:“表哥去寻你们,没有遇见吗?”

“难不成九哥也迷路了?”一旁十四笑道。

“谁说我迷路了?”胤禟踩着声音踏进室内,瞥了眼福圆微红的眼睛,淡淡说道:“走岔了路而已。”

宴席散毕,福圆稍坐了会,看看天色,想着该回去了,便起身抱拳笑道:“我可要走了,你们继续,别搅了你们的兴致!”

老十哪里肯让,道:“这会子还早着呢,回宫做什么?”

“就是,就是!福圆,多留一会嘛!”婉华附和道。

福圆笑着摇摇头,胤禟起身说道:“我送你出去!”

二人行至府邸大门前,福圆掏出绣好的钱袋递到胤禟面前,“喏,你的生辰礼物,这可是我连夜赶出来的!”

双眼一亮,胤禟接过来笑道:“是荷包?”

指了指杏黄色缎料上歪七趔八的两个字,福圆吐字如珠:“钱袋!”

“我不管,反正没人看得清这两个字,我说是荷包它就是荷包!”

彻底被他打败,福圆无力地挥挥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走了!”

胤禟喜滋滋地将“荷包”收到怀中,叫住正欲爬上马车的福圆,“这是你第一次给别人做女红?”

福圆点点头,见他面上一喜,又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以前做过!”

“是谁?”胤禟神色一紧。

福圆也不理他,掀帘进了马车,又叫车夫赶路。

马车经过胤禟身边时,一侧的帘子忽然掀开,福圆看着呆立一旁的他说:“是八月,我给它缝过一个肚兜!”

正在科尔沁草原上撒欢的八月忽然打了个寒颤。

放下车帘,福圆贼贼一笑,看你以后还问东问西不?

九月一过,天气骤凉。

一日福圆在慈宁宫与苏嘛拉姑闲聊,小东子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劲向自己使眼色,福圆向苏嘛说了声便走至室外,问:“什么事?这么猴急的!”

“格格,皇上他们回来了!”

福圆一喜,“那我去找二哥哥去!”

小东子急忙阻止:“不行啊,格格!太子病重!这会子正在乾清宫会诊呢!”

“啊!好端端的怎么生病了?”

“奴才也不知道,乾清宫围得跟铁桶似的,消息一律传不出来,就连太子妃和阿哥们都进不去。”

福圆正急得团团转,听闻此言急忙问道:“四阿哥跟十三阿哥人呢?”

“先头都在乾清宫外候着,这会子应该散了,想是回府了。”

福圆点点头,吩咐小东子去备车准备出宫。

十三阿哥府外,福圆一袭男装敲了敲了大门,角上一个门子问道:“这位爷可是找我家主子?真不巧,爷出去了!您改天再来吧!”

福圆不以为意,笑了笑从袖中抽出一把扇子递给那人,道:“烦请这位小哥把这扇子递进去!”说着又悄悄塞了一两银子。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福圆,笑道:“成,我帮您递进去,至于能不能成,我可就不管了!”

过了会,一个年纪较大的管家模样的人恭恭敬敬过来给福圆做了个揖:“格格,我家爷请!”

福圆被那人带至前院正厅,一进门便见胤禛与十三兄弟俩端坐堂上,一个手里把玩着那把扇子,另一个只是笑着瞅她。

“这会子找你们二位的想必都快挤破门了,都躲在这呢!”福圆笑着随便拣了个位置坐下。

十三回道:“都在四哥府外堵着呢,你不就找上门了?”

“我和那群人可不一样!”

“那你说说有何不同?”十三剑眉一挑。

“他们为利,我为情!”

一旁久不出声的胤禛闻得此言,将扇子放在几案上,徐徐开口说道:“二哥无妨,你且放心!”

福圆松了口气,又看向十三,你总得说得具体点吧!

“大军南巡至德州,遇上一伙刺客,二哥为了保护皇阿玛挡了一刀,好在伤的不重,福圆,我这可是冒着杀头的危险向你透露的,皇阿玛遇刺这件事可是从上到下瞒得死死的!”十三越是说得满不在乎,福圆越是心惊肉跳!

“那伙刺客呢?”

“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而且脸全给毁过,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

难怪从没听说过康熙遇刺!

福圆紧皱眉头,托着下巴,试图从脑海里梳理出一点头绪,十三见了扑哧一笑,“福圆,你正经起来的样子我还真不习惯!”

“我能去看二哥哥吗?”

“人就在乾清宫呢,不过我们都进不去,更别提你了!”,十三忽而轻笑一声,“我说福圆,我跟四哥当时可都在场,怎么不见你问候一下我们?”

摸摸鼻子,福圆笑道:“两位阿哥吉人自有天相,再说了你们不好好地坐在这吗?”

十三笑着摇摇头,转头向胤禛说道:“四哥,反正一时半会儿你府前的人还散不去,不如就在弟弟这用了晚膳吧!”

待胤禛点头应允后,十三又向福圆看去,不等他开口,福圆挺直身体,有板有眼说道:“来了还不蹭你一顿饭?”

此话一出,胤禛与十三俱是一笑。

十三叫下人传膳下去,饭菜上桌后,又屏退所有人,只余一桌三人。

亲自给胤禛与福圆斟了茶,端起茶杯,十三道:“今日可不能喝酒,来,我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三杯茶碰在一起,福圆看着白瓷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抿嘴一笑:“咱们三人最近一次在一起喝茶还是在科尔沁的时候!”

“可不,不过宫内可不比塞外,哪能那样随心所欲。”

胤禛放下茶杯,道:“以后每年都抽一天出来,一杯清茶,如此可好?”

福圆与十三均点头称好。

饭毕,福圆起身告辞,恰巧胤禛也要回府,便送她回宫。

出了府,福圆看看阴沉的天空,嘴里咕哝了一句,“奇怪,今儿天黑得挺早的!”

“要下雪了”,胤禛淡淡地说了句。

福圆瞥了他一眼,“四阿哥知道的还挺多的哈!”

“小时候额娘教我的!满天乱云飞,雨雪下不停!”

脖颈一凉,福圆抬头,天空中果然下起了盐粒般的雪珠,不由信服道:“佟佳皇后还教了你些什么?”

雪纷纷扬扬地下,和着低沉的男声,二人渐行渐远……

“星星密,雨滴滴;星星稀,好天气;星星明,来日晴;星星眨眼,有雨不起……”

第二十六章

康熙四十二年春,康熙五旬万寿,朝堂上自是一番敬贺,后宫众人也聚在一起摆了家宴,大病初愈的胤礽现身了,就连几位老王爷也被邀出席。

福圆看着瘦了一圈的胤礽,趁着几个年长的位分高的妃子约在一起给康熙敬酒,偷偷溜到他身边扯扯他的袖子问道:“二哥哥,你身体好些了没?”

胤礽初初吃了一惊,笑着摆摆手,“无事,休息了这么久,早就好了!我听说你去了毓庆宫好几趟,有心了!”

“二哥哥无事便好,你这边眼扎,我先下去了,回头再去找你!”

溜回去经过几位阿哥座时,福圆被人给绊住了,十阿哥一脸醉意扯住她:“我说福圆,九哥有什么不好的?成日里为你茶饭不思,愁眉苦脸的!你怎么就一个劲惦记着太子啊?”

“胡说什么呢?”胤禟一把拖过他。

“爷没胡说,爷就是看不惯!”十阿哥开始嚷了起来,动静大到有人开始往这边探头探脑了。

“十弟喝多了”,胤禩过来想缓和一下,冲着呆呆立在一旁的十四说道:“十四弟,扶他出去散散酒!”

十四木然点点头,托着十阿哥出了殿。

看着二人离开,胤禩转头对着一直冷着脸的福圆,又看了看一旁胤禟,压下胸中翻涌的苦意,笑道:“福圆,十弟喝醉了混说的,你别放在心上,赶明儿我让他亲自来向你赔罪!”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福圆甩下一句话,自行回了座。

这厢十四拖着老十去了永和宫,不知从哪掏出两瓶酒,放在他面前,道:“十哥,弟弟陪你喝!”

十阿哥眯着惺忪的眼呵呵笑道:“还是老十四贴心啊,不像八哥硬是说我喝醉了,爷还没喝够呢!”

十四提着酒瓶灌了一大口酒,问道:“十哥,九哥当真喜欢福圆?”

“当真!我骗你做什么?福圆还没去科尔沁的时候,九哥就对她上心了!嘿!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看上了她!就连八哥也不例外!”

十四弹了起来:“什么?八哥也……”,还没说出口,十四狐疑地看着十阿哥,“十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捧着酒瓶,胤誐红着一张脸道:“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对,智商不高,情商高!这可是当年福圆对我的评价,说是兄弟们虽然都比我聪明,但是论到对感情的认识,承受能力可都不及我!”

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十四,胤誐笑道:“老十四,你还小,趁着还没一头扎进去,收收心吧,别像你八哥、九哥一样,要是为了一个女人将来伤了兄弟和气就不好了!”

越过十阿哥的身体,十四看向庭中那棵榆树,苦笑一声,“我的心已经收不回了……”

家宴结束后,福圆等到人都走光了,才慢悠悠出了殿,手里还拧着个小酒瓶,拐到了慈宁宫,拾阶而上登入临溪亭,却发现早已有人先自己一步,正倚亭望着自己。

“十二阿哥?”

“看见我很奇怪?”

福圆滞了一下,“那倒不是,只是好奇你怎么还没出宫?”

“还早着呢,我过来看一下苏嘛嬷嬷,想起小时候咱们经常在这玩,就上来坐坐。”

福圆摇了摇手中的酒瓶,“与君共饮否?”

“欣然从命!”

喝了一小口,福圆递给胤裪,偏头看着他道:“十二阿哥与小时候相比变化挺大的!”

“是吗?哪里变了?”

“具体是哪我也不好说,就是感觉不太一样了!”,有点亲近不起来!福圆把后面这一句咽了下去。

胤裪放下酒瓶,笑了笑,问道:“福圆,你去科尔沁后还见过高人吗?”

“什么高人?”

“就是当年在宫中那位教你天文地理的高人”

哎呦喂,您怎么还记得他啊?

福圆摆上一副苦脸,摇摇头说道:“高人早就云游四海去了,我多年未见他了!”

“原来如此!”

福圆生怕他刨根问底,起身道:“十二阿哥,我先回绛雪轩了,日后咱们再来这喝酒!”

“好!”胤裪目送她离开,拎起酒瓶继续喝。

几日后,福圆让小东子探明了消息,终于在毓庆宫里堵到了胤礽。

“二哥哥,如今我想见你一面是越来越难了!”

胤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道:“听说你派人跑了几趟了,说吧,什么事?”

福圆也不跟他兜圈子,“沈玉茗死了,他死了!”

脸色一变,胤礽低头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淡淡说道:“你都知道了?”

“他怎么会死?《快雪时晴帖》明明是你送的,我也在场啊!”

“他出事的时候我正陪同皇阿玛巡幸塞外,等到我赶回来时,一切都晚了!”,胤礽眼中闪过一丝狂乱,“福圆,我会为他报仇的!你相信我!”

“报什么仇?”

“是毓庆宫里的人走了消息,梁九功又向刑部备了案,玉茗为了保我只说是自己偷的,打量我不知道他梁九功是大阿哥的人?”

福圆惊得后退一步,“梁九功如今人呢?”

“哈哈,”胤礽嘴角抽动了一下,“永远地消失了!”

福圆呆呆地看着他,那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二哥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阴狠,淡漠的皇太子。

胤礽看着神色哀恸的福圆道:“福圆,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大阿哥为他做过的事而后悔!”

不知自己是如何出毓庆宫的,直到出了宫门,站在狭长的甬道上,福圆抬头望着如洗碧空,慢慢蹲下身子,抱成一团,在浮动着阵阵花香的深宫后院默默流下眼泪。

四月的时候,裕亲王福全忽然身染恶疾,一病不起。这位幼时便愿为贤王的老好人一直远离权势,战战兢兢地为大清朝尽忠服务,康熙与他兄弟情深,多次亲往探视。

这日福圆被胤禩接出宫,马车兜兜转转绕到一座府邸前,下车后,福圆抬眼裕亲王府四个大字看得自己一愣。

“二伯父是我除了皇阿玛外最尊敬的长辈,我从小到大受他的照拂颇多,你陪我去看望他老人家,好不好?”

郑重地点点头,福圆答道:“好!”

二人被带至一座凉亭,一位两鬓斑白,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躺在藤椅上,一旁一位年纪同样大的妇人正轻轻为他盖上条薄毯。

“二伯父,二婶,侄儿来看您了!”胤禩恭敬地行了个礼,仔细瞧了瞧福全,道:“二伯父的身体瞧着倒是比前几日好些了”

“小八啊,你也别哄我,我自个儿身体自个儿清楚,打了这么多年仗,生死早已看淡……”

裕亲王妃轻声埋怨道:“在后辈面前你瞎说什么呢?也不怕他们听了伤心!”

福全摸了摸鼻子,视线在胤禩与福圆之间来回逡巡了几遍,对着福圆笑道:“小八可从未带姑娘来过,你是第一个!”

福圆楞了楞,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胤禩大方回道:“二伯父,这是福圆”

福全虽面色苍白,倒还精神,笑呵呵地点点头,又仔细打量了她,道:“我在家宴上见过你,你长得很像一位故人!”

“您见过我祖母?”

摇摇头,福全目光悠然远望,“是先孝献皇后!”

董鄂妃?福圆懵了,傻傻地看着福全。

“其实,如今这宫中见过孝献皇后的人已经不多了,我还是幼时,咳咳咳,在太皇太后处才能经常见到她,总是孤零零地跪在那,没过一会,咳咳……皇阿玛就赶过来了!”

裕亲王妃连忙给他顺背,轻声说道:“爷,这边风大,不如咱们进屋说去吧?”

点点头,几人移至屋内,王妃小心扶他躺好,掩上被子,又递上一碗茶,福全继续说道:“那时我很讨厌她,甚至是恨她,因为她,皇阿玛才连着好几月不去我额娘那,让我额娘整日以泪洗面。”

停了一会,福全看着王妃,二人四目相对,他柔声说道:“直到后来我认识了慧儿,才明白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皇阿玛与孝献皇后并非有心伤害后宫诸人,只是情到深处,实在容不下旁人!”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福全将手轻轻搭在胤禩肩膀上,“小八,二伯这一生已无一丝遗憾,只是还有点不放心你,朝堂上的事点到为止,凡事过犹不及,你比二伯聪明多了,相信也不需多言。唯愿你能寻到一位真正知你,懂你,值得你一生交付,倾心相与之人!”

“二伯,你放心!”,那个人我已经找到了!

第二十七章

裕亲王府外,福圆与胤禩并肩行于路上,日光暖暖地洒在肩头,微风柔柔拂过耳旁,眼前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胤禩轻吟:“纷纷红紫已成尘,布谷声中夏令新,夹路桑麻行不尽,始知身是太平人。”

“小八,心情很好啊!”

眉头一跳,胤禩见福圆含笑看着自己,知她是在戏谑,回道:“太平盛世,晴空万里,有美相伴,当然很好!”

“由此可见,八阿哥人生三大悲事乃生逢乱世、打雷下雨外加丑妇缠身!”

“可不?”

“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福圆声调低沉,语气沉痛,手往东南方一指,“要下雨了!”

东南方的天空一片黑沉沉的乌云向这边铺压袭来,转瞬间,倾盆大雨便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胤禩急忙拉着福圆躲到一家商铺的屋檐下,路上众人避雨不及,纷纷走到道路两旁的屋檐下避雨,二人所在之处也挤进不少人。被人一挤,福圆半个身子就露了出去,立刻就被打湿了,身旁一空,胤禩挺身而出,将福圆拉进来,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却露在外面。

福圆急忙阻止,“别!”

“淋雨而已,算不得什么!”

福圆见他坚持,也不反对,将他稍微拉进来,二人紧靠在一起,只余半边肩膀留在外面。

胤禩身上清甜的沉水香味隐隐传来,福圆脸上一红,心如鹿撞,越过胤禩的肩膀,看着雨水沿着屋檐潺潺落下,筑成一道雨帘,将世界隔成两个部分,竟是无比温馨平和。

耳旁胤禩温润的声音徐徐传来:“其实下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五月盛夏,赤日炎炎,暑气蒸人,平静许久的紫禁城正经历着一场剧变。

康熙以“议论国事,结党忘形”之罪将索额图拘禁于宗人府,门生诸子皆被下罪,索额图本人被其斥为“本朝第一大罪人”,不久便死于狱中,可怜一代名相,国之重臣不得善终。

听到这个消息时,福圆正与十四在一处喝绿豆汤,十四鼻孔里哼了一声,翘着二郎腿,眼中一片冰冷,“便宜他了!”

福圆把碗重重往案上一放,“你待怎样?灭他九族?别忘了你们爱新觉罗也是他九族之一!”

十四骇然,急道:“我的好姐姐,你小声些,别让外人听去了!”

“索额图再怎么罪大恶极,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对你有任何不恭,如今人都死了,为何不留些口德?你的仁义孝悌都到哪去了?”

“福圆,你怎么了”十四一脸讶异地看着面前声色俱厉,满眼痛心的福圆,这么多年来,头一次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她发自己脾气。

福圆摆摆手,咽下满腔的凄楚苦涩,你可知道将来有一天你们兄弟几个的下场也会如索额图一样?

裕亲王福全终是没有熬过这年夏天,在一个静夜悄然逝去,消息传来,康熙大恸,罢朝三日,亲往裕亲王府奠酒。

福圆亦是感伤,特地命人在院中放上一个方桌,摆好香炉烛台,为他焚香念经。

这日,胤禟匆匆赶到绛雪轩,问道:“福圆,八哥来过没有?”

福圆摇摇头,问:“出什么事了?”

“今儿是裕亲王出殡的日子,八哥人却不见了,我都快把北京城给翻过来了,也没找到他人!”

“钟粹宫去了吗?”

“去了,人不在那”

福圆紧咬下唇,绞了绞手中的锦帕,在室内踱了几步,眼睛一亮,“我知道他在哪!”

二人匆匆赶至福圆所说的地方,废弃的长长宫道内,胤禩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衫在不顾一切地奔跑。大风灌进他的白衫,衣袂纷飞,远远望去像一直姿态优美的白鹭,胤禟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句“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

胤禩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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