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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长孙皇后-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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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珠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事关重大,要想想看’的话。

    见她有些心力憔悴,我也担心她的身子状况,所以并没有逼着她立马作出决定,只是好生照顾着她在我的马车中休息。

    奔波了一天一夜,又至夜间,狼头军首领找了个避风的山坳,熟练的搭起了帐蓬。

    哲珠也被塞进我们的军帐中。

    唉,莫说马车被没收,帐篷四周都围着狼头军的人,我根本就跑不了。就说哲珠在我的帐篷中,如果我真逃走了,哲珠如何交差?

    她是个好女子,一路上对我十分照顾不说,更为了我的事不惜风雨兼程赶往军营。

    颉利这是将我的七寸捏得极是到位啊!

    所以,即便要逃,也不能在只有哲珠的时候。要逃,我就要当着颉利的面逃,让他怪无可怪、怒无可怒。

    再说,我和红拂必需得拿到软筋散的解药。

    “观音婢,我想过了,我不能帮你拿软筋散的解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对王子不忠。”

    我头皮一麻,不耐烦的说道:“好罢,好罢,就当我没说。”

    “观音婢,你……生气了?”

    我揉着脑袋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你可怜而已。”

    “观音婢,我……我……”

    再柔、再顺、再娴,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躯壳罢了。对哲珠的好感就那般的荡然无存,剩下的唯有怜悯。

    “公主来了,公主来了。”

    随着军帐外的欢呼声,兰诺伊一阵风般的跑进了军帐。“嫂子,观音婢,红拂姐,好不容易啊,终于追上你们了。”

    神情紧张,眼含期待,哲珠的声音有些颤抖,“战况如何?”

    未有回答哲珠的话,兰诺伊一把抱住我直是打圈,兴奋说道:“观音婢,我们赢了……赢了!你果然给哥哥带来好运,不说哥哥以后有平分突厥的可能,即便是主宰突厥都有可能啊。”

    哲珠轻‘啊’一声,双掌合十,念着‘圣主保佑’的话。

    缓缓推开兰诺伊,我浅笑问道:“怎么说?”

    “我和手下潜入隋营将计划全盘告诉世民的时候,不想世民亦正想出‘昼引旌旗数十里,夜以钲鼓相应’的疑兵之计,再加上我们火烧军粮,三方挟击之下,咄吉叔叔不得不退兵啊。”

    这话说得太过跳跃。我不是太明白,但‘咄吉退兵’我是听进去了的。由不得心中一喜,也就是说,雁门之围已是解了。

    拍了拍兰诺伊太过兴奋的脸,我说道:“疯丫头,来,将战况细细讲给我们听听。”

    很快的,我们在军帐中坐定。从兰诺伊的讲述中我大体上知道,李世民眼见隋庭各路勤王之师按兵不动,而自己的兵马又被突厥大军围困并被迫和杨广的军马分隔两处,若突厥倾巢进攻,敌众我寡之下隋军必定难以抵挡,于是李世民和云定兴将军说好,商定一个时间,李世民在外虚张声势造成十里幡旗绵延相续之‘壮景’,云定兴则在军营内钲鼓齐鸣以相应,以此造成各方勤王之师和云将军的军队大量集结的假像迷惑突厥,逼迫突厥退兵。

    ‘赍旗鼓以设疑兵’的策略本就是想险中求胜,最不济也是想将杨广先救出来再说。但敌方会不会就此被迷惑、会不会就此造成真正的恐慌,李世民心中没有十足的把握。兰诺伊的到来无形中就给李世民带来一支稳心剂。

    “观音婢,你是没看见世民见到我……哈哈……还有他听我说出‘哥哥愿意烧军粮以助雁门解围,里应外合打咄吉一个措手不及’之话时的神情,啧啧啧……起初世民还以为这是咄吉和哥哥给他设的一个陷阱呢。”

    ------题外话------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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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啃!

第二卷 观音婢 064章 雁门关14

    多年未有联系,颉利兄妹如今这番不要任何报酬的相助自然会令李世民起疑心。但李世民知道兰诺伊在颉利心中的重要性,很快揣摩出颉利让兰诺伊亲身犯险是为了向他保证‘火烧军粮为号’的事定不是虚言、陷阱,否则兰诺伊可以成为很好的人质。

    是以,即便这是陷阱,也是一个令人难以抗拒的陷阱。一个可以被他很好的利用起来的陷阱,而他要利用的人正是那些按兵不动的隋庭勤王之师。

    前有‘赍旗鼓以设疑兵’之计,后有军粮被毁之事实,那些坐等看好戏的隋庭勤王之师自会认为有其它军队发兵闯营救驾,在这种情形下,各方勤王之师定然会趁机迫不及待发兵捡点军功、捞点便宜,以图日后杨广的奖赏。

    这样一来,李世民充分利用‘陷阱’制造假像,最后令假像在‘越乱越真’的情形下变成真像……这就是兵家‘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道理。

    烛光摇曳,兰诺伊因了讲述而兴奋,因了兴奋而双颊通红,眼中熠熠生辉,每一个举手投足都张显出巾帼英雄的本色。

    只听她仍旧快节奏的说道:“当粮草被烧之时,世民带领200骑人马乔装成突厥的骑兵突围出我们大军的包围圈,然后他令那200骑人马将大旗拖在马尾东南西北的飞奔,搅得雪花满天飞,搞得我们突厥大军真认为是你们守在外围的勤王之师有了动静。最好笑的是你们隋庭的勤王之师果然上当,为了抢功全部出动救驾,啧啧啧……内里有云定兴将军钲鼓齐鸣令士兵一鼓作气杀出,外有勤王之师里应外合集体救驾,大后方的军粮又被烧得满天烟火,当时那个乱啊……三重打击之下,咄吉叔叔不得不撤兵。就这番退兵,我方人马因了踩踏死伤不少,这一回叔叔丢脸了,回突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虽然她贵为公主,虽然咄吉对她不错,但因了颉利的原因,因了安义公主的原因,她骨子中对咄吉的恨还是多一些。这也是她今天如此兴奋的原因罢。看着她因讲述而口干舌燥后不停的拿着茶杯喝水,我笑问:“就这些?”

    “哪里,还有更精彩的呢。”说话间,兰诺伊豪气的用衣袖抹去唇角的水珠,又道:“叔叔一路退兵,正好碰上‘救火、灭火’的哥哥,叔叔责怪哥哥办事不力,让隋军毁了粮草。哥哥反驳咄吉‘十万军马竟然被一队小小的人马虚张声势的吓走,并且还自相踩踏伤亡不少,实在是丢突厥的脸’。观音婢,你知道吗,当时叔叔那张脸黑得比锅底还黑。嘿嘿……因为此时叔叔也知道上当了,但即便是回头再战为时已晚,毕竟你们隋庭的各路勤王之师真的汇合了。”

    突厥兵败如山倒,从气势上而言咄吉已处于劣势,再加之隋庭定然会一鼓作气趁胜追击,那咄吉只得有多远就跑多远,自然不会做出回头再战的决定。

    这个时候,老天又给了颉利一次机会,但不知颉利有没有利用?念及此,我试探着问道:“如此一来,现在拥护你哥哥的人只怕不少了吧?”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似铜铃,兰诺伊直是惊叹说道:“观音婢,你是神算子吗?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啊……颉利羽翼渐丰……笑着摇头,我未作声。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的脑袋比不上你和哥哥聪明。我告诉你啊,哥哥本要和我一起赶来与你们汇合,可沿路都是我们突厥的残兵败将……眼见着咄吉在前狂奔逃命对那些部将士兵不闻不问,哥哥不忍心,主动留下招呼逃亡兵士并安慰他们不要慌张,哥哥发誓只要有他在必在最后押阵。哥哥当时那一番豪言壮语,将那些逃亡的士兵感动死,当时就有许多将士停下了逃亡的步伐誓死追随在哥哥身边。”

    兰诺伊讲得眉飞色舞,可想她是多么的为颉利感到骄傲和自豪。说到此处,她凑到我面前,神秘的看着我,问道:“观音婢,你猜猜,如今追随在哥哥身边的将士有多少人?”

    我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数。”说话间,兰诺伊伸出三个指头在我的面前晃了晃。

    我惊叫一声,“3万?”

    得意的点着头,兰诺伊又道:“我起程来追你们的时候,哥哥军册上的名字已达这个数。如果我估计得不错,现在应该更多了。”

    咄吉发10万大军兵围雁门,不过被李世民一支小小的人马捣乱就吓得东奔西顾的逃亡。就算人马有踩伤,但数目应该不大。如果兰诺伊现在所言不是夸张,那颉利这次捡到的人马估计可达5万左右。

    如此一算,一如兰诺伊所言,颉利不但会和咄吉平分突厥,更有可能会主导着突厥。突厥……要变天了。

    与有荣焉的挥了挥拳头,兰诺伊高兴的抱住哲珠,“嫂子,哥哥这回总算扬眉吐气了。”

    我一笑问道:“颉利怎么没有领着这批人马再度杀回去?直接抓了我朝陛下,岂不更是扬眉吐气?”

    “雁门之围一解,你们的皇帝和世民就汇合了。再加有各路勤王之师汇师……就算这3万人马对哥哥感激涕零、誓死效忠,但这个时候若真发兵抓你们的皇帝只怕是得不偿失,还不如养精蓄锐,先在突厥站稳脚再说。”

    不想兰诺伊居然有这等见识。

    我长吁一口气:赢了,赢了,你^们都脱险了。

    突地,我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如云、如月呢?”

    “当时太乱了,我和世民很快也被冲散了,看到他和你朝陛下汇合后就无了踪影。至于如云、如月,我根本就没有看到她们。”

    见我脸色一变,哲珠似看出我的担忧,柔声细语的安慰我。“观音婢,不必担心,如云、如月是王子花了十分心思刻意栽培送给你的,王子必不会伤害她们。再说王子若真伤害她们,只怕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王子不会这么笨的。”

    闻言,一反方才的激动、兴奋之神,兰诺伊有些脸红的摇着我的胳膊,“观音婢,原谅我的自私,好不?”

    我和红拂饮下软筋散,也有她的一份‘功劳’。我带丝不满的看着她,期待她的解释。

    “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如果失了这次机会,哥哥再想夺权是难之又难。可哥哥对你……对你……我不想令哥哥分心,所以……所以……”

    “真是兄妹情深啦。”

    听出我言中尽是挖苦之意,兰诺伊急忙说道:“观音婢,你放心,此一时、彼一时。哥哥今番终于可以有作为了,我要感谢你。所以,我一定会想办法拿到解药,助你和红拂逃走。”

    心中一喜,我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斜睨她道:“你不怕你哥哥怪罪予你?”

    兰诺伊吐了吐舌头,“顶多责骂一番,放心,我有大妃奶奶和安义奶奶当保护神。”

    看来我们都小看兰诺伊了,原来这孩子心中的算盘拔得叮当响。一如起先她毫不迟疑的对我和红拂下软筋散是为了帮颉利,一如现在她又决定帮我和红拂逃走,她的种种所为其实都顾全着大局。念及此,带着敬佩之神,我由衷说道:“谢谢你,兰诺伊。”

    兰诺伊脸一红,“你不恨我们兄妹吗?哥哥今天能够扬眉吐气是因了你的计谋。而你今天此番种种是因了我哥哥的私心。”

    她是性情中人,我自要以性情中人对待,定定的看着她,我一字一顿说道:“我从来不后悔自己的抉择,能够帮助一个我一直想帮助的朋友,我很高兴。再说,我也有私心,要借你们之力救我的亲人和爱人。”

    眼含浅湿,兰诺伊突地的拉着我的手,“观音婢,从此后,我能够正大光明的在突厥王庭接待你了。”

    “傻公主,这是好事,哭什么?”我一边擦着兰诺伊的泪,一边转移话题问道:“兰诺伊,有一件事我很奇怪,为何御风、御鹰一直不见?”起初我一直以为在颉利身边,可颉利身边也未见它们,倒有些怀念。

    方方还在哭泣的脸突地变得害怕起来,急忙伸手捂住我的唇,慌慌张张的说道:“这是禁忌、禁忌,以后断不可再提。”

    一直含笑静听的哲珠此时脸色也变得极度的恐惧起来。

    见她们二人神情如此,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蹩眉说道:“兰诺伊,我是御风、御鹰的狼妈,有什么禁忌是要避着我这个狼妈的呢?”

    见我一副不知答案不罢休之势……犹豫半晌,兰诺伊刻意的压低声音,“我就知道,在哥哥这里没有见到御风、御鹰,你肯定会问的。它们……其实它们……早就死了。”

    若晴空霹雳,心中一痛,我惊声呼道:“死了?不可能?怎么可能?它们可是狼族之王。”

    兰诺伊再度‘嘘嘘’两声,又道:“小声点,小声点。我告诉你……”

    哲珠突地厉喝一声“兰诺伊”后,提醒说道:“你可知道说出来后的后果?”

    “观音婢是它们的狼妈,应该知道真相。”语毕,兰诺伊坚定的看着我说道:“有一次,咄吉叔叔出猎,向哥哥借御风、御鹰……哥哥本就受叔叔排挤,如果这点小事不答应的话以后在突厥这片地上越发寸步难行,万般无奈之下哥哥只好将御风、御鹰交给了要前去打猎的叔叔。可是,秋猎后叔叔回来了,但御风、御鹰再也没有回来。叔叔只说……说御风、御鹰在狩猎的时候不见了,估计它们回了狼族的话。”

    “不见了?”

    兰诺伊眼睛一红,接着说道:“又过了不久,叔叔的身上就多了一件雪狼茸大氅。”

    “天!”我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一切勿需置疑。

    “观音婢,你可不能让哥哥知道这件事是我告诉你的啊。否则,他会杀了我,杀了我的。”

    ------题外话------

    呃……汗啊!

    后知后觉发现点击居然降得厉害,看来我要抛弃原先那‘以文会友’的原则推出防盗版了,如果后期某个版页出现以往章节的重复版,朋友们勿着急,我会纠正过来的。正文版字数会多于防盗版字数,不会另收或者多收o(∩_∩)o潇o(∩_∩)o湘o(∩_∩)o币币。

第二卷 观音婢 064章 雁门关15

    蓝天白云,我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颉利还是那个纯真的少年,兰诺伊还是那个笑得甜美的小公主,我们三人欢跑在青青草原之上,身后跟着两匹活蹦乱跳、摇头摆尾的雪狼。

    “御风、御鹰,快点啊,兔子……兔子……”

    听到命令的御风、御鹰冲进草丛深处,瞬间不见了踪影。紧接着阴云密布,咄吉狂笑着从草丛中缓步走出,他的左右肩膀上,各挂着一匹雪狼,雪狼硕大的身躯随着风左右摇摆,恍惚成了他的狼茸大氅。

    心痛难忍,我不禁呜咽出声。

    突地,觉得有人在推我。

    缓缓将眼睛将开,红拂焦心的看着我,“夫人,又做恶梦了?”

    忆及梦中情景,眼睛无由一红,示意红拂扶我起来,歪身靠在简易的行军床上。

    小心翼翼坐在我身边,红拂问道:“夫人梦到了什么?”

    “御风、御鹰。”

    “夫人很喜欢它们?”

    声声道尽怀念,我将得到御风、御鹰的经过细述了一遍。

    红拂恍然大悟,“难怪颉利不许任何人谈及此事,原来他和夫人将雪狼看作成你们的孩子。他保护孩子不力,唉……最痛苦的肯定是他。”

    “想当初,御鹰随着我回到长安,在山中为元霸捕获猎物为食……别看它天性凶残,可一见到我就摇头摆尾的在我脚边轻嗅。让御鹰回草原一来是为了保护颉利,二来是为了让它繁育后代,可万不想……万不想被人制成了大氅。”

    “咄吉此番作为一举两得,不但清除了保护颉利的雪狼,更以此打击颉利、挫颉利的傲气。”

    “一举两得?”我轻哼一声,又道:“咄吉是够狠。但他忘了一句话:过犹不及。他以为这样能够打击颉利,从此让颉利一蹶不振,可万不想造就了颉利阴暗不明的脾性,造就了颉利要爬上最高权位的野心。”

    “夫人,过去的都过去了,御风、御鹰的死虽令人痛心,但何曾不是老天要故意断了你和颉利之间的情分?管他颉利如何夺咄吉的权,那是他们的事。我们目前最要紧的是拿到解药,想办法回到太原。”

    原以为颉利会很快追上我们,但五天了仍不见颉利的踪影。倒是咄吉勿勿的带着残余人马赶往都斤山去了。

    这一日,我和红拂正在分析如云、如月为何也没有追上我们的时候,兰诺伊似一阵风般的跑了进来,“观音婢,快,哥哥来了,哥哥来了!”

    我和红拂眼睛一亮:解药来了。

    随着马蹄声阵阵传来,茫茫天地之间,颉利一马当先挥着马鞭,不时的和左右相迎的士兵打着招呼。那脸上未见奔波的疲惫,倒显得意气飞扬。

    行至熊熊燃烧的篝火之旁,颉利潇洒的跳下马,将手中的马鞭丢到了紧跟着跳下马背的额吉多手中,接过另外一名军人敬上的酒,大口的饮下。

    额吉多回来了,这说明他的押粮任务也完成了,果然做到了九死一生。

    对左右交待了许多事后,颉利先去军帐看望了哲珠,接着携着哲珠的手来到我和红拂所处的军帐。

    眼中波澜漾漾,神采奕奕飞扬,对于颉利而言,一切向着好的方向进展,能不笑得如此豪情满怀?

    我抬嘴一笑,首先打破沉闷,“恭喜你,颉利。”

    “谢谢你,观音婢。你指的路,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我们今晚就畅饮一番,不醉不归。”

    “好。”

    推杯问盏,把酒言欢,颉利所言和兰诺伊先前所言并无太大出入,唯一不同的是颉利手下如今掌着5万兵马,较咄吉所掌人数还要多。一旦回到都斤山,王庭的主子必是颉利无疑。

    “观音婢,李世民果然是大将之才。若再加上你辅助,它日你们夫妻定是我突厥的劲敌,所以……观音婢,此生……我不会让你回到李世民身边。”

    嘴角漫起不屑的讥讽,我笑道:“为了突厥,王子真是煞费苦心啊。”

    定定的看着我,颉利又道:“观音婢,你……不要怨我。”

    “怨?”我冷笑两声,自嘲说道:“想当初我来突厥,一是为解救我的亲人、爱人免于水火,二是想助我的友人脱离桎梏。可万不想到头来作茧自缚的是自己。这事怨不得别人,要怨只怨自己将一切想得过于美好了些。怨自己没有想到许多事物会随着时间而发生改变,比如某一个人……我万没有想到他会从纯真纯朴变得阴诲不明。”

    握拳直抵鼻端,颉利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多有疲惫,“观音婢,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生气。因为这是我欠你的。”接着,他语气一转,颇带柔肠,“其实留下你不仅仅是为了突厥,这一点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是啊,如今再清楚不过。可如果历史重新来过,我想我仍旧会义无反顾的踏进这虎穴,因为我的亲人、爱人他们都需要我,需要我助他们一臂之力。

    “当我知道你和李世民成亲的时候,我生不如死。当我知道你新婚失踪之事,我曾经偷偷溜到中原寻找过你……”

    他居然为了我冒险偷入中原?那个时候咄吉是如何放过他的?想着他的险象环生,心中一软,我轻唤了声‘颉利’。

    “如今老天将你再度送到我身边……于已也好,于突厥也罢,我都不可能再让你离开。”

    原来他并未全入迷途,我决定下猛药拉他一把出迷津,“颉利,你变成今天这样子,是因了御风、御鹰吗?”

    手中的酒猛地溅出,颉利厉眼看向兰诺伊,兰诺伊吓得缩着脖子,细声解释,“哥哥……这事也瞒不住啊……”

    酒杯撞地而裂,颉利突地站起,“你这是要观音婢笑话我连我们的狼崽子都保不住吗?你这是要观音婢笑话我有多无能吗?”

    “颉利,我只感到心痛。即为御风、御鹰……也为你。”

    也许是听到酒杯破裂之音,守在军帐外的额吉多跑了进来,满眼看了看,见哲珠点头示意,额吉多急忙笑道:“王子,快,兄弟们都等着呢,说要和王子拼酒。”语毕,不待颉利作声,额吉多大手一摆,又冲进来几个侍卫,硬是架着颉利出了军帐。

    不久之后,颉利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满身的酒气扑鼻,脸颊灿若桃花。口中直是叫嚷着,“观音婢,观音婢,来,喝一口,喝一口。”

    哲珠和兰诺伊急忙上前扶住他,颉利仍旧将酒囊递到我面前,“观音婢,来,喝一口,今天我让咄吉失尽颜面,明天我就会为我们的狼崽子报仇。来,干!”

    “好。”我豪气如云的接过他递过来的酒囊,饮了口烈酒,然后再度将酒囊递回颉利的面前,“我们干。”

    已有醉意的他如何看得出我在酒囊中做了小动作,不疑有它,颉利接过酒囊再度豪吞着,“御风、御鹰,狼爸为你们报仇……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他虽然大口的喝着酒,虽然口中念念有声,但那眼光里面盛着太多的痛、脆弱、恨。

    我轻声劝道:“颉利,失去的不会再来。你且宽心,御风、御鹰,以后一定还会有的。”

    闻言,他坐在我对面,喃喃说道:“自从咄吉杀了我们的狼崽子,我对他不再刻意退缩,时不时的就和他置气,他说东我往西,他说一我说二……王庭之中好多人都看我的笑话,也看咄吉的笑话。因了两位奶奶的守护,咄吉暂时拿我没有办法,但是……他却想了一个阴损的招。”

    原来咄吉此次将押粮官之职交给颉利是有目的的。咄吉一方面向着将士们保证,如果颉利完成此次押粮任务,夺下中原后中原的大好河山尽归颉利所有。但另一方面,咄吉又命那些卖粮的商人不得和颉利接触。

    “咄吉这般明着一套、背地一套,无非是要置我予死地。可我……为了替御风、御鹰报仇,为了到中原见到你,即便是九死一生,我也要冒险一试。所以,我不仅完成咄吉分派的任务,而且还故意多准备三个月军粮,其实这些军粮是我打算入主中原的军用辎重。可万不想你出现了,给我指了另外一条路,一条可以稳中求胜的路,这条路较之于我先前想过的独木桥不知好多少。事实也证明你赢了、我也赢了。观音婢,一如你所言,御风、御鹰会有的,现在我想要多少御风、御鹰就能够有多少。”

    这话……说得太满、太狂傲。虽然他变成今天这番有着种种无奈,但人若失其心智,一味的由着权利欲望填满胸壑,最终会众叛亲离。如今连我都分不清当年洛阳郊外对他所言的那番‘卧薪尝胆’之言是正确还是错误?

    “观音婢,我们一起去抓御风、御鹰,好不好?观音婢,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喜欢御风、御鹰吗?”

    “我喜欢它们,但以后……陪在你身边抓御风、御鹰的人却不是我。”

    “你还是要走?”

    “我只想回家。”

    “家?”颉利又饮下满口烈酒,问:“你不喜欢突厥吗?”

    “我喜欢突厥这片大地,喜欢这里人杰地灵、英雄辈出。”

    他突地将酒囊扔在地上,倾身向前,伸手抓住我的手,“那就留在突厥,在突厥,我给你一个家。”

    缓缓将手抽出来,我回道:“颉利,这世上有一句‘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的话,突厥这地儿再美,却没有我的家乡美。突厥这地儿有我再亲的朋友,但家乡有我更亲的亲人。只要你放了我,我答应你,我们还是朋友。一旦有空闲,我会来突厥看望你和兰诺伊。”

    许久,颉利就那般定定的看着我,军帐内静悄无声。

    “观音婢。我唱首歌你听,好吗?”

    这是一个征战的民族,对于他们而言,只有得到没有征询。如今他降低身段的征询我的意见,也不知是不是妥协了,我点头,“好啊。”

    他又重新坐下,那越来越昏沌的目光就这般锁着我,轻声唱道:“在那遥远的地方啊,一颗明珠光耀着南方。在那遥远的地方啊,明珠若水般轻轻荡漾。我骑马迎风踏雪啊,是为了追逐我心爱的姑娘……”

    是情歌!

    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缠绵。我不敢再直视那紧锁着我的目光,垂下了视线。

    “哥哥,你醉了。”

    随着兰诺伊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去,颉利已‘醉’趴在我面前的矮几上。

    兰诺伊欲起身扶颉利,可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又无力的倒了下去。

    见此情景,哲珠大吃一惊,站起的同时亦是软绵绵的往地上倒去。

    红拂眼明手快,伸手相扶,避免了哲珠与地面的亲密接触。接着怔忡的看向我,“夫人,你……”

    轻声一笑,我道:“不过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而已。”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你有软筋散,我有麻沸散。

    抓起颉利扔在地上的酒囊,我笑看^红拂,“我方才在这酒中下了麻沸散。”

    ‘哦’了一声,红拂朝我伸出大拇指。

    看着哲珠震惊的目光,我道了声‘对不起,你和兰诺伊的酒中我也下了麻沸散,只不过你酒中的量要轻微些而已’的话后,缓缓走到哲珠身边,示意红拂放下她,又拿了一床厚毯盖在她的身上。最后塞了一粒药丸入她口中,“哲珠,吞下这保胎药,予你只有好没有坏。这麻沸散的功效只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你、兰诺伊、颉利都会醒来。”

    “你……你还是要走?在王子对你这般表白之下,你仍旧要伤他的心?”

    真是执迷不悟之辈啊。拥着千年时间隔阂的人果然没什么共同的语言。我一边走到颉利身边,一边说道:“哲珠,你从小在王庭之中长大,王庭之中最忌什么,你不会不知。”

    “王庭最忌爱。”

    从颉利腰间摸出大大小小的药瓶,我‘哦?’了一声,看向哲珠,“怎么说?”

    “女人有了爱,会无端生事,会你杀我夺,会让她们丈夫的子嗣很难得出生。而男人若有了爱,会因儿女情长造就英雄气短。”

    “既然知道,你觉得……我还能够留在颉利身边吗?方才那一幕,你果真就看得那般的坦然吗?”

    哲珠咬着唇,不再作声。

    她果然已生忌心,只是不愿承认而已。我笑道:“你口口声声说要用自己的爱去帮助颉利完成每一个梦想……即便是女人。可是,你看,你心中已有些微的不爽了。我想问你……你还有当初那种希望在王庭中款待我的心情吗?”

    “观音婢,这是为什么?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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