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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长孙皇后-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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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急忙上前立在老太君旁边。

    “阿么来了?”见我点头,老太君又道:“阿么越大越不像话了,到了我这个姨母家,居然过门而不拜?”

    我个世上,也只有老太君能够称杨广一声‘阿么’了。我蹲下来,细细的替老太君捶着腿,说道:“想必是窦伯母病了的原因。陛下是真龙天子,若到了这里过了病气也不好。”

    老太君看着我怔愣出神,半晌说道:“若说那些媳妇中,也唯有窦氏我看得入眼,其余的那些尽不入我眼。孙媳妇一辈中……郑氏虽是个玲珑人儿,可太过张扬。唯有你,打小我就看好。”

    “奶奶抬举观音婢了。”

    老太君叹了一声,摸着我的头说道:“其实不瞒你说,阿么不来看我这个姨母。我知道是因了媳妇儿窦氏的原因。毕竟媳妇儿是北周武帝的外甥女,又说了些‘不能替舅舅靖难’的话。这杨家的天下不就是从媳妇儿舅舅宇文家手中夺的吗?阿么小性,一直对这话耿耿于怀。”

    我苦笑着,没有作声。这历史,我听母亲和窦氏聊闺房话的时候说过。想来……杨广对李家耿耿于怀其实和窦氏也有一定的关系。如果窦氏嫁的人不是李渊,只怕是要为北周的宇文家靖难的。只不过因嫁予了李渊,又因了杨家和李家的亲戚关系,窦氏这才认命的相夫教子!

    “观音婢,你能不能够实话告诉我……当年替元霸、元吉接生的时候,你是如何懂‘包衣’之事的?”

    如果我现在回答她的话,分明就有问题。想想一个人怎么可能记得3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我抬头看着老太君,喃喃说道:“什么接生……包衣……祖母说的事,观音婢不明白。”

    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盯着我瞧了半晌,接着说道:“也是啊,那个时候你方3岁,怎么可能还记得?”说着话,她将那天我所说的、所做的讲了一遍。

    听得认真,我顾作茫然,最后笑道:“是了,我听母亲说过。在突厥的时候,颉利总是喜欢将我带着去草原玩,一旦发现哪家有小羊羔、小牛崽出生,我们就去讨马奶酒喝。只怕……是那个时候耳濡目染的罢。”

    若有所思,欣然一笑,老太君‘嗯’了一声,点头笑道:“是了,也许是罢。倒是我这个老婆子多心了。”

    见她不再追问,我手心的汗微拢。

    “即是从晋阳宫嫁过来,可有定好归宁的地儿?”

    杨广此为虽貌似嫁女,但终究未给我封号,是以我不可能回晋阳宫归宁。我回答说道:“陛下问过观音婢,观音婢只说母亲临终之际已是托孤舅舅,自是回舅舅府上。”

    “士廉。”见我点头,老太君又问:“可士廉现在岭南,你难道要去岭南看他不成?”

    “陛下和祖母想到一处去了,都疼着观音婢呢。陛下听闻观音婢想到舅舅府上归宁,已命人传旨岭南,着舅舅回洛阳。”不想我的婚事,会为舅舅带来好运,助舅舅脱离岭南,得以和舅娘相聚天伦。

    “都是安业那个孩子不争气?怎么能够只听庶母的话?逼得你和无忌无家可归!”说到这里,她‘哼’了一声,用拐杖使命的敲了敲地砖,“若长孙郎地下有知,定也要骂安业的不懂事。”

    我知道古代有‘长兄如父’的规矩。大哥英年早逝,二哥应该履行长兄的职责……只是二哥也有许多的不得已。我急忙拿桌上的茶水递到老太君的手中,“二哥好歹是艳姨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番作为也是孝……再说二哥军务在身,陛下不下诏,他哪里也动不了。观音婢不怨二哥,只盼他于社稷有功,到时候替我们长孙家长脸就是。”

    “真是个乖孩子。”老太君慈爱的摸着我的头,抿了口茶。

    然后她又问了我许多问题,大体上是窦氏问过了的,我也一一作了回答。

    夜色渐浓,在征得老太君的同意后,丫头们纷纷秉着灯笼,扶着我和老太君回了正寝。

    方方在正寝落坐,外面传来大太监高山的声音,“陛下宣长孙姑娘回宫。”

    “高山,回去和阿么说,我留观音婢在这里用晚餐。”

    高山一边笑着一边躬身跑了进来,跪拜在地,聒笑着讨好,“瞧老祖宗说的话。您老要留长孙姑娘,陛下还敢说个‘不’字么?只是长孙姑娘极得陛下宠爱,胜过一众亲生的儿女,陛下想着长孙姑娘和他一起用膳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是以很是珍惜。哪像老太君您哪,以后日日有长孙姑娘侍候着,我们陛下可是羡慕得狠啊。”

    “几年不见,仍旧是这张猴嘴^。”老太君一边说着话,一边示意我起身,“你就随他回宫罢。免得领不回人,阿么拿他置气。”

    “还是老祖宗知道心疼奴才。”

    看着高山平时一副冷冷的脸如今尽是献媚之神,我不禁暗笑的低着头。只听老太君向一旁站立的丫环说道:“去,拿一支玉如意送给高公公。”

    “哟,这怎么成?奴才没拿东西孝敬老太君,怎么还能从老太君手中夺爱呢?”

    “我叫你拿着就拿着。日子就是后天了……我不希望我这个孙媳妇出点子差错,这两天,你给我盯紧些,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都得派人来和我说明白了。知道不?”

    原来老太君什么都知道!

    她如此作为,就是希望我能够彻底摆脱‘陪葬’的阴影,顺利的嫁进李府,从而脱离皇宫的禁锢……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暖:原来,我的新家并不是李世民一人给予的,而是李府一众人给予的。

    ------题外话------

    呃……这个隋时婚礼,以净色礼服为主,一如21世纪的婚纱。当然隋朝也并不排除艳色系列,我决定写隋时小主流的艳色礼服作为婚礼的主色调。

    o(∩_∩)o

 058章 贺新郎4

    出嫁之日,秋意极浓,是个大好的晴天。

    晋阳宫沉浸在一片喜气之中,漫布的红帷更将秋天的晋阳宫染色三分。衬得羽林军、宫女、太监等过往的行人脸上亦是红彤彤一片。

    我所居的院落是梧桐林中的‘凤来仪’,依杨广的意思,本叫杨丝蕊与我一同居住,奈何杨丝蕊说喜欢湖边的景致,独个儿选了临湖的院落住下,破天荒的不与我一处。

    自是明白其中的玄机,杨广未多作声,任了她去。

    窗外,红叶翻飞。

    窗内,一众宫女们笑嘻嘻的替我梳洗打扮。

    任自己似个木偶般由着她们,我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发呆。两天来的种种,一切犹如梦中!

    “姑娘,看看,这个妆如何?”

    秦妈妈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我轻轻的转身,示意我看看水银镜中自己的形象。

    凤冠霞帔、珠翠生辉……这是我吗?

    我居然认不出我自己了。

    “啧啧啧……长孙姑娘平时是不打扮,如今这一装扮起来……这一身的红衣配着这容颜,怎么看着怎么端丽冠绝、雍容华贵。”

    “你们仔细瞧一瞧,约摸有几分文献皇后当年的气势,只是比文献皇后柔和了许多。”

    文献皇后━━独孤伽罗!

    听着宫女们口中叽叽喳喳的议论,我苦笑不已,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出神。如果像的话,我相信更像宇文千金,就像烈烈战火的都斤山下那展翅欲飞的涅槃之凤……

    “姑娘,来。”秦妈妈一径说着话,一径牵着我的手往里间行去,却是示意那些要上前相扶的宫女们止住脚步。

    秦妈妈做事向来老道,这般要与我独处,想来是有一些悄悄话说予我听,一时间良辰美景、洞房花烛之类的一一涌进脑中。

    只怕是一如我所想的般,那些宫女们也考虑到此类问题,她们突地红了脸,捂着嘴嘻嘻的笑着,直是看着秦妈妈拉着我入了里间。

    出乎意料,秦妈妈并未讲些什么生理之类的知识我听,而是打开衣柜,从衣柜中取出一个包裹,接着她郑重的将包裹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打开。

    我疑惑的看着她,直到……直到看见两个牌位。

    一时间,我的泪汹涌而出,一把抓起牌位,捂在自己的心口。

    “傻孩子,你是想起你大哥了是不?放心,爹会小心谨慎的,爹还要等着我的观音婢长大出嫁呢。”

    “也就是你这般不待见自己的女儿。如果我的观音婢长大后有雪主一半的聪慧,我就谢天谢地了。”

    父亲和母亲的音容笑貌一一浮现在我眼前……

    我轻轻的抚着牌位,哽咽说道:“爹、娘,女儿长大了……要出嫁了,你们高兴不?”

    “老爷和夫人地下有知,不知怎么高兴呢。”一边说着话,秦妈妈一边将牌位拿了去放好,接着又燃上香递到我手中,“姑娘,来,别伤心了。今日是好事,要拜拜父母,让他们放心。”

    隋时婚礼是要拜祖宗的。因了我的特殊情形,这晋阳宫中定是不允的。不想秦妈妈想得如此周全,居然将父亲、母亲的牌位一直带在身边,令我少生遗憾。

    待我拜过父母,秦妈妈轻轻的扶我起来,“姑娘,看你的脸都花了,这妆得重新补补。”

    我‘嗯’一声,低着头,只一径的摩挲着牌位。

    “姑娘,今天是好日子。妈妈我可不想让姑娘伤心如厮。若老爷地下有知,要责怪妈妈的。”

    我感动的将头靠在秦妈妈怀中,“妈妈,您是将观音婢疼在心尖上的人啊,爹和娘地下有知,还不知该如何感激您呢。”

    溺爱的拍了拍我的头,秦妈妈从我手中抽走牌位,“这得放好了,不能让人发现。就算陛下再怎么敬重老爷,但……这宫中讲忌讳。”

    我明白秦妈妈所言非虚,待她将牌位一一放回包裹中,我轻轻的系着包裹,又小心翼翼的将包裹放回衣柜之中。

    “姑娘放心,老爷和夫人的牌位之事交给我,它会一直随在姑娘的身边。”

    秦妈妈办事,我素来放心。知道她有办法,我点头,展颜一笑。

    “姑娘为什么一定要老婆子我当送亲的全福太太?”

    杨广那日问我希望谁送我去李府,我毫不犹豫的说出‘秦妈妈’三字,杨广还笑说‘那老妇本就是你的老仆,自要随你去的,再选一人罢,也是朕替你长脸’的话。

    我知道,在这个时代,送亲的全福太太、迎亲的全福太太的地位、身份,代表着娘家、婆家对你的看重。杨广明显是希望我挑一个身份、地位都能够配得上我晋阳宫出嫁的全福太太。我只是回道:“观音婢谢陛下隆恩。只是秦妈妈并不是观音婢的老仆,她是顺德的姨母,念观音婢幼时失母,是以特别的怜惜,特特的前来照顾观音婢的。”

    杨广对顺德很熟悉,知道在我心目中,顺德是叔叔般的人物,当他听秦妈妈是顺德的姨母后,笑道:“虽然身份、地位不配,但这个辈份却是极配的,也好,有个长命的妈妈当送亲的全福太太,代表着观音婢能够长命百岁……那就是那老妇了,朕允她当你的送亲全福太太。”

    忆及此,我轻轻的伸手揽着秦妈妈的腰,“妈妈,您就是观音婢的娘啊。您若没有资格,这世上还有谁有资格?”

    “娘……”嘴不停的翕合着,显然,秦妈妈很是激动,也许连她都没有想到我居然将她看成自己的娘,她突地伸手将我紧紧的抱在怀中,语气中透着哽咽,“姑娘。”

    这力道,好大。

    感觉到我的难受,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笑着轻轻推开我,“也不知道李府的‘姑奶奶’可赶到了太原,如果她没有赶到,也不知李府来迎亲的全福太太又会是谁?”

    李世民昨天托人带来手信,说李府来迎亲的全福太太是雪主,只是因长安距太原较远,还没有赶回,要我不要着急,即便雪主没有赶到太原,他也会派一个我熟悉的人来迎接我。

    我知道他这番所为是担心我新嫁局促,他能够在离开扬州之时就想到传信李雪主,真是帖我之心。想当年,雪主出嫁之际,是我的母亲当的送亲全福太太,如今可谓一报还一报了。

    “如果雪主赶不回来,定是大嫂无疑。”说话间,我脑中就飘过大嫂郑盈盈的笑脸,怎么看、怎么想都有种王熙凤的味道。

    “长孙姑娘,娘娘们来了。”

    听着宫女们的传话,秦妈妈急忙领着我来到外间。只见萧皇后、宣华夫人陈氏、容华夫人蔡氏等人正含笑缓缓步了进来。

    “观音婢,这簪子是我送你的!”

    “观音婢,这手镯是我送你的!”

    “观音婢,这‘雪莲膏’是御医局用西域的雪莲配制而成,有养颜美容之功效,自陛下赏了我,我一直舍不得用,这太原地区天干物燥的,正好送你罢。”

    “还有,观音婢,我也送你一个手镯……”

    看着插在我头上的掐丝珐琅金簪,看着我手腕上一一多出的纯净无瑕的羊脂白玉镯、錾金牡丹镯……还有堆在我手中的那世间少有的贡品,我的眼又模糊起来。

    这群可怜的后宫女人们,以后,你们的命将在何方?今日,会不会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们?

    “观音婢,来,瞧你,脸都哭花了……本宫替你重新画妆。”

    萧皇后一边说着话,一边牵着我的手来到水银镜前,摁我坐下。她柔柔的拿起毛巾,细细的替我净着脸,然后一一重新画眉、描唇、帖花黄……

    “昭儿地下有知,不定多么喜欢。”

    从水银镜中,看到萧皇后的眼睛红了,心中一痛,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娘娘……”

    悄悄的抹了抹脸颊上的泪,萧皇后泪中含笑的说道:“瞧我……这个时候提及,真真是……本宫失仪了。”

    “这说明娘娘是性情中人啊,何谈失仪?娘娘在观音婢眼中,是天下最好的母亲。再加上侑儿、侗儿……观音婢相信,因了他们二人,娘娘一定会成为这世上最好的祖母!”

    一提及杨昭的两个幼子,萧皇后的神情不再似先时悲苦,而是展颜一笑。其她的娘娘们亦急忙附和着尽捡着杨侑、杨侗的好话说,直说得萧皇后不再伤神于杨昭的早逝方罢。

    屋子又回复到早间的热闹,萧皇后突地问道:“诶,吉时是什么时辰?本宫这两天都有些糊涂了。”

    “送亲是午时,成亲是未时。”

    听着宫女的回答,箫皇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了呢……观音婢,别说陛下舍不得,本宫也有些舍不得啊。”

    “娘娘是舍不得那些陪嫁的嫁奁吧,比娘娘当初嫁陛下之时的陪嫁嫁奁还要多。”

    蔡氏一语落地,一时间引来满堂哄笑。

    因了杨广催得太急,我所有的嫁奁都是萧皇后一手打理,这也是她这两天累得连我的吉时都忘了的原因。

    知道蔡氏等人是打趣她,目的是为了热闹。再说杨广也说了‘三日无大小’之句,萧皇后一时间佯怒的看着蔡氏。

    我轻轻的捏了捏萧皇后的手,“观音婢也舍不得娘娘,观音婢会时常前往宫中看望娘娘。”

    “好孩子,本宫只是……”

    不待萧皇后话尽,久不说话的宣华夫人陈氏上前,笑道:“皇后娘娘今儿个是怎么了,这么的伤春悲秋,可别惹得观音婢又哭得一张花猫脸,这妆就又得重新画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屋中响起‘是啊,是啊’此起彼伏的附和声,蔡氏等人纷纷上前拉过萧皇后,说着些令萧皇后高兴的话,直惹得萧皇后不好意思起来。

    正在相互打趣间,外面传来高山的声音,“恭请各位娘娘福安,陛下已在送亲台等候。”

    杨广居然去得这么早!

    怎么能够让陛下久等?箫皇后和陈氏、蔡氏等人急忙纷纷和我打过招呼后,一一步出‘凤来仪’。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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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_∩)o

 058章 贺新郎5

    随着萧皇后等人离去,那些服侍我的宫女们又活了起来,一边赞叹着萧皇后为我扮的妆好看,一边又赞叹着娘娘们送的礼物哪个好、哪个名贵。

    正在此时,秦妈妈低头凑近我耳边,“姑娘,紫萍来了。”

    紫萍?

    我抬眼看向那个缓缓走向我的人。

    嘴角带着轻柔的笑意,手捧着一个檀木盒子,至我面前,紫萍作福便拜:“长孙姑娘好,奴婢给长孙姑娘请安。”

    “姑姑客气了。”我虚扶一把,示意紫萍起身。

    一笑之下,紫萍将手中的檀木盒子递到我面前,“贺喜长孙姑娘。这是公主送给姑娘的。说是姐妹一场,却偏偏在这个最喜庆之际生了病,公主担心病体抵撞了长孙姑娘的喜气,是以不能亲自来送长孙姑娘了。这不,公主懊恼得紧呢。”

    心知肚明……我掀起嘴角,打开梳妆镜前的一个红木匣子,取出一支金簪递到紫萍手中,“有劳姑姑了,请替观音婢转告公主,说观音婢时刻挂念着她,日后定去看她。”

    笑得极是柔和,紫萍伸手接过金簪,“谢长孙姑娘,奴婢一定将话带到。”

    不再多言,我只是一笑,示意秦妈妈等人继续为我上妆。

    紫萍却没有走的意思,她轻扶着我的肩,低头笑看着镜中的我说道:“真美,怪道长孙姑娘素来不穿这艳色的衣物,却原来是……”

    不待紫萍将话说完,一个宫女急忙接口说道:“姑姑也是这般认为吗?我们方方还说长孙姑娘穿着这身衣物好生绰约多姿,竟似赛过了往日文献皇后的风采了呢?”

    没有领会紫萍突变的神色,又一个宫女急急接口映证,“是啊,奴婢们可都是这样认为的,姑姑看看是不是……”

    “文献皇后的名讳也是你们能够嚼舌根子的?若传到陛下耳中,小心你们的舌头尝不到明天的味道?”

    听着紫萍的厉喝,众宫女吓得缩了手、噤了声的站在一旁,一时间方才和睦、热闹的场景不翼而飞。

    “瞧姑姑说的。”秦妈妈一边说着话,一边拿喜帕替我盖上,似笑非笑的说道:“陛下亲诏完婚,举城同庆三天,陛下说得明白,三天无大小、言谈无忌。姑姑是宫中的老人了,连陛下的口谕视同圣旨的道理和规矩也忘了么?至于在这里说教这些同为奴婢的人?”

    我盖着喜帕,自是不知道紫萍如今的脸相如何,想必定是皮笑肉不笑的抽着筋,因为难得的,她的声音很是局促不安,“怨我糊涂、糊涂……秦妈妈说的是。”

    秦妈妈不依不饶,又道:“再说,这些奴才言谈无忌,是因了我们姑娘亲厚。之所以和姑姑言谈无忌,亦是因姑姑是个可以亲厚的人……若是别人,就算想有这份言谈无忌的福分,只怕都要不来。妈妈我就羡慕得紧呢。”

    听着秦妈妈十足遗憾的语气,我禁不住闷笑起来。想不到,秦妈妈说教起人来是这般的咄咄逼人。紫萍因了杨丝蕊的原因,在这宫中,是宫人都得礼让她三分,万不想如今被秦妈妈说教得只有点头的份。

    “姑娘们,你们是因了喜欢我们家姑娘,是以才会这般开着玩笑,你们也是因了喜欢紫萍姑姑,所以才会说方才那言谈无忌的话,是不是?”

    随着秦妈妈的话音落地,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是啊,是啊’的声音。从声音中可以听出来,那些宫女们不再似方才般胆战心惊。

    “秦妈妈说的是。这段时日我们公主病了不是,我一急之下亦犯了头痛的病,方才犯了晕,这犯了晕就难免糊涂……确实说过了些啊。”紧接着,可以看见紫萍转了个身,面向着宫女们的方向,继续说道:“三天无忌,三天无忌……你们将姑姑方才说的话也当无忌之谈就是,姑娘们,姑姑在这里给你们赔罪了!”

    “姑姑快别这样,折煞我们了。”这声音,出奇的一致,想来是那些宫女去搀扶紫萍去了。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鞭炮声,还有铺天盖地的鼓乐声传来。

    “吉时到了。”秦妈妈的声音难掩兴奋,既而她又道:“是李家的姑奶奶来了。”

    雪主赶到了?我心头漫起丝丝喜悦。

    “观音婢,我来接你来了。”

    随着李雪主清脆的声音传至我耳边,紧接着,我耳边响起她阵阵揶揄的笑声,以极细极轻的,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终于哦,当我李家的媳妇了,终没有逃脱二郎的魔掌啊。”

    好在盖着喜帕,否则我的红脸肯定又会被她笑话。这李雪主,最喜欢戏谑李世民,小时候就不知让李世民红脸了多少次。看来,她这爱编派人的个性仍旧没有改多少。

    “二郎能够娶到你,终是得偿所愿了呢。”

    语毕,不再觉得她帖在我耳边,只听到她似银铃般的笑声阵阵传来,驱散了方才还沉郁的气氛。

    “你们,将我带来的红包、吉利钱一一发下去。但凡这屋中的,一个不能少,人人有份。”

    “是,姑奶奶。”

    看来,雪主还带了不少丫头、老妈妈前来。

    听着宫女们接过红包和吉利钱后喜庆的嘻笑声、道谢声,我的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秦妈妈,累着您了,吉时到了,您可以放心的将观音婢交给我了。”

    “是,姑奶奶。”说话间,秦妈妈小心翼翼的扶起我,将我的手交到李雪主手中。

    一左一右,在雪主和秦妈妈的搀扶下,我缓步走向晋阳宫的送亲台。

    这排场,大了些……

    虽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但看得到脚底的路,那象征着皇家威仪的明黄之色在我的脚下延伸。

    明黄的地毯从凤仪宫直铺送亲台。

    地毯两旁,是数不尽的穿着军靴、官靴、宫靴的人。

    除了宫乐坊所奏的喜庆乐章,四周静悄无声。

    每行至一处,都有数不尽的鲜花花瓣飘落在我的脚下……

    杨广真真是将我当女儿般的看待,一切均按公主出嫁的标准。

    随着雪主、秦妈妈扶着我跪拜在地,众人皆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家平身。观音婢,来,快起来,快起来。”

    随着杨广行至我身前将我急急的扶起,雪主和秦妈妈收回扶着我的手,站立两边。

    “观音婢,好,好,真好!”

    他的语气有些欣喜,有些颤抖,已脱了平日那阴戾之气。

    只当杨广有话说,众人等了又等,却又不见他说话。高山凑近身边,躬身说道:“陛下,送亲的吉时到了。还要绕太原城一圈,可别误了成亲的吉时。”

    似恍然大悟般,杨广直是说道:“哦,对,对,不能误了吉时,不能误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如今却是失了往日的沉稳。我心中一酸的同时,只听杨广的声音再度传来,“观音婢……保重。”

    如今的江山已是英雄辈出、战乱四起,也不知这一别会不会是永远?想到这里,我再度跪拜地上,哽咽说道:“陛下,保重。”

    西域之行,他护我的一幕幕……

    东都洛阳,他要杀我陪葬的一幕幕……

    江都之行,他抓着我的手笑看大运河的一幕幕……

    四明山上,他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将我一把抓起,往铁索桥上逃命的一幕幕……

    碧云庵中,他说出‘父女’的一幕幕……

    还有如今,他这语气中无处不透露着他真真舍不得我的一点一滴……

    对于这么一个人,一个矛盾的出现在我生活中的人,我要不要告诉他防患于未然,就算失了天下,是不是也应该保住他的命?

    可若真保了他的命,那以后的历史会不会改变,世界格局会不会改变,21世纪的老院长,我那孤儿院的兄弟姐妹,我那法学院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还有怀真……他们还会不会存在?

    眼见我的泪‘噼啪、噼啪’的滴在青石砖上,杨广急忙蹲下,伸手扶着我的双肩,“观音婢,怎么了,啊,不哭……”

    咬了咬牙关,我捏紧自己的拳头,哽咽低声说道:“叔叔,保重!”

    这是西域之行,他独要我、云昭训、高山陪他微服私访时,我对他的称呼。

    杨广突地一愣,紧接着,他捏紧我的肩膀,似要将我的肩膀捏碎般,再也发不出一声。

    “观音婢。”

    熟悉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大红的衣摆和鞋子入我眼眶,李世民突地跪伏于地,“小民躬请圣安。”

    李世民的出现,多少冲抵了些杨广的激动,他示意李世民起身,然后小心的扶起我,说道:“二郎,今日洞房花烛夜,它日金榜提名时,它年的武举,你可不许错过。”

    听着杨广的叮嘱,知道杨广有意让他去朝庭效命,李世民再度跪下说道:“小民一定不负陛下厚望。”

    “起来,去罢,不要错过吉时。否则……长孙将军在天有灵,会怨朕!”

    “遵旨。”

    随着喜庆的音乐再度响起,送亲的队伍、迎亲的队伍齐声和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是我又一次听到《诗经》里的贺新婚之歌,第一次听到是雪主的出嫁之日,这一次,是我的出嫁之时。

    终是拜别杨广,在李雪主和秦妈妈的搀扶下,我上了花轿。

    在吉祥的鞭炮声轰轰隆隆响起的时候,花轿亦是抬了起来。

    21世纪,但凡看到新娘坐花轿的镜头,就会出现那新娘在花轿中颠簸得左摇右晃的难受镜头。

    而在现实中,这花轿不但一点不颠簸,而且平稳之极,我并没有觉得它在移动。但随着一路上不同的歌声、笑语传入我耳中,我知道,它已经经过了许多地方。

    李渊做为封疆大吏,儿子娶媳妇自是头等热闹之事。杨广要嫁‘女儿’,亦是一等一的大事儿,两厢结合,这婚事办得就有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依杨广的指示,这花轿,必须绕太原城一周!

    一大早起来就忙活着梳妆洗漱,午时又未进一点口粮,再加上要绕城一周,这身子难免疲乏,摸了摸唱空城计的肚子,想起21世纪的辟谷之术。

    只是耐何,我再怎么运行辟谷之术,但因这具身子的体质较弱,我仍旧挡不住那袭来的阵阵饿意。

    不再沉浸于方才离别之时的伤感,我的心神全部被饥饿吞噬。

    轻掀了掀喜帕,看了看这花轿的四周,四面俱以大红的波斯毯装订,显得喜庆、豪华之极。而在软坐的角落处,有一个红色的瓷盘,用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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