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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春-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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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下自己最需要做的,当然也不是跟他们计较这些个东西,有了三部员外郎的背景,很多事情他们倒还不至于敢公然推诿,这样也就够了。

对于自己来说,大抵还是力求尽快把漕运这件事情做好就是了,只要把这件事情做好了,他们大约很快就可以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所以,那位正六品的县令大人装病不来,李曦丝毫不恼,这位正八品的县丞大人一脸的不耐烦,李曦也装没看见,甚至于在回头看他的时候,李曦还冲他很友好的笑笑。

然后他便扭头看着魏岳,“这渭水的水位,很浅哪”

说话间,李曦伸手指着脚下的渭水水面。

时间只是初冬,渭水还没有结冰,不过刚才在过来的路上,李曦见有一处河堤坡度很缓,所以便走到河边伸手试了试,河水冰凉冰凉的,手入水的刹那,就让人有一种整条胳膊都立刻给冻住了的感觉,似乎是只需一夜北风紧,这河面第二天就可以结冰了的样子。

而事实上,渭水过境的这些府县每年例行的水况汇报李曦是挨个儿的看过了的,他也知道,大约再有个十天半个月,肆虐的北风一吹,河道也就真的该冰封了,而且要一直冰封到第二年的二月,这才开始次第解冻,冰封期长达三个月,有时甚至可以达到三个半月。

今天刮起这样的大风,已经是露出了即将冰封的迹象。

对于中国古代史来说,渭水是一条无比重要的河流。且不说自西周开始,至秦汉,乃至于隋唐,历代都选择定都于渭水之滨,使这条河流成为“天子饮马之河”,而且自秦汉以来,渭水中、下游渠道纵横,一直都是关中的漕运要道,一直到眼下的大唐仍然如此。

北魏郦道元在《水经注?渭水》中说:“渭水出首阳县首阳山渭首亭南谷山,在鸟鼠山西北,此县有高城岭,岭上有城号渭源城,渭水出焉。”然后,这条河流一路蜿蜒东行,先后汇合了北岸的泾河,以及洛河等河流之后,滋润了千年沃土的关中大地,最终并入大河。

只不过,渭水上游以及泾河、洛河等支流,都流经黄土高原,水流中无一例外的夹带着大量泥沙。与泾水汇合之处,水浊清分界很明显。《诗经?邶风》中就已经有了“泾以渭浊,湜湜其止。”的诗句,后世更是有着泾渭分明这一成语,可见渭水一直都比较清澈,只是在泾河加入之后,河水也就开始变得浑浊了起来。

眼下李曦等人所在的位置,对于渭水来说已属下游,过了华州就要并入大河了,因此河水自然是浑浊之极,而且此时又值枯水期,水量很小,大量沙质的河床裸露出来,越发衬托出此时河流的孱弱。

沿着河岸这么一路走来,眼见水况如此,李曦的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眼下是枯水期,等到四五月份之后,水流是肯定会大幅度回涨的,甚至于不需要看什么水况报告,只要站在岸边仔细观察一下河床上留下的水文印记,就可以大约推测出渭水在丰水期的水位,但是……渭水每年的枯水期足足有六个月啊

而且从水文特征来看,即便是丰水期,渭水的水位也并不高,再加上多年的泥沙淤积,导致河道极端的浅平,根本也不足以承载大船。

看着这样的河道,李曦忍不住心想:怪不得历年的漕运米粮在进入陕州太原仓之后,便要改为陆路运输了,这样的河道,即便在丰水期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至于枯水期,那就只好叫人徒呼奈何了。

要想解决漕运的运输瓶颈,这是一大关口啊

这时候魏岳闻言点了点头,扭头不屑地瞥了那更俗一眼,转而毕恭毕敬地对李曦道:“回禀大人,要么,咱们去官道上瞧瞧?”

其实虽然在朝廷来讲,所谓漕运大抵是指的运米粮,但事实上,长安乃是天子之都,住的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的,而且当官的又大抵都是有钱的,所以,这自然是一座庞大的消费城市,因此江淮一带过来的,除了米粮之外,更多的还有诸如丝绸、布帛、各种美器珍玩等等,总之天底下所有的东西,在长安大抵都能见得到,江淮一带有好东西自然也是如此。

而这些以米粮为主的江淮物资在运抵陕州太原仓后,要想继续输往京师长安,其间路程极为艰难。渭河因多沙,河道时深时浅,不便漕运。隋文帝时所开的广通渠,至唐初也已不便使用,因而不得不采用陆运,用牛车将漕粮及其他物资等运往长安。

这样的运输,运费高、运量少,而且途中劳苦异常。

但是渭水水况如此,在取得显著改观之前,就连李曦也不得不承认,长安通往洛阳的官道,才是漕运的主力通道。

所以听了魏岳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也好,那就再去官道看看”(文-人-书-屋-W-R-S-H-U)

县丞大人更俗闻言无奈地攥了攥拳头,心想:这都是什么官儿啊,又不是什么急务,干嘛那么卖命,你歇一歇回县城去避避风让我穿件衣服会死啊

第四卷 转运天下指掌间 第八章广通渠

第八章广通渠

作为一个官员来讲,李曦应该算是勤于政务的。

开元二十一年十月二十四日,顶着大风,李曦视察了渭水河道和长安至洛阳的官道,中午,这么一队人马只是在一个镇子上一人吃了一碗面,便又赶在下午时分,又特意去视察了前朝隋文帝所开凿的广通渠水道。

一直到日落时分,他们才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渭南县城。

隐隐约约的,能够听到身后的抱怨声。

李曦从长安带过来的这些人,不管是魏岳、杨慎馀等,还是下面的胥吏乃至于校尉,而且还包括了以李曦家人的身份跟随的高升,自然都不会有什么怨言,就算有也不至于说出来,此时在后头抱怨的,自然就是渭南县的那些衙役了。

而且看那位更俗更县丞的样子,就算是他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却也似乎是压根儿就没有出声制止的意思。

杨慎馀板着脸没有什么表情,性子相对耿直的魏岳却是一个劲儿的皱眉头。

李曦看他那样子,在马上冲他压了压手,做出一副稍安勿躁的模样,这才让魏岳最终没有开口说什么。

不过回到官驿吃过饭之后,魏岳还是跑过来抱怨了一通。

“大人何苦如此忍让,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京官,而且大人身兼三部之任,配天子剑,这帮地方小官居然敢如此轻慢……”

要说起来,魏岳虽然在户部呆了十来年,大家都公认他能力出众,但是却一直只能蹲在一个主事的位子上,而且负责的还是不怎么受重视的漕运一事,等到江淮转运使司衙门成立之后,他更是立刻就被同僚们排挤出来,被赶到新衙门里来,就是因为他的性子太过耿直了。

李逸风私下里跟他聊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性子不太好,但是没当遇到事情,却总还是忍不住要冲动起来。再加上他在长安做官多年,在长安城内或许不显,到了地方上之后,脑子里却是自然而然的就有一种优越感,眼见渭南县的官员们不拿自己等人一行当回事,他便不免的有些心中忿忿难平。

李曦闻言笑笑,发下手里的案牍,亲自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其实相比于常风那等业务纯熟但是却心思灵活的熟吏,又或者是杨慎馀那样老而弥辣的人物,李曦反而是更喜欢性格耿直的魏岳,因此这一路行来不过几天,魏岳这个督漕使看上去就更像是李曦的副手,而同为督漕使的杨慎馀,看上去就更像是一个参谋了。

心思太过灵活的人,往往很难愿意认认真真的去做实事,反而是这种性格耿直的,只要你给予信任和重视,他就会死心塌地的帮你办事。

眼见李曦亲自起身给自己倒茶,魏岳赶紧站起来,等到李曦递过茶杯,他赶紧接过去,脸上有些赧然,道:“怎好叫大人给下官倒水,这个……”

李曦笑笑,一边回去坐下一边冲他摆摆手,“坐,坐下吧,别那么客气”

魏岳手里捧着茶盏坐回去。

李曦想了想,对他道:“地方是轻慢咱们,还是尊重咱们,都无关紧要,咱们是为了做事情而出来的,不是为了面子而出来的。只要咱们要做的事情,他们地方上能够给予必要的支持,只要他们还听话,那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就随他们去”

李曦这个主官都这么说,魏岳一时间便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只是看他那样子,捧着茶盏大口的喝了一口,倒好像是心中仍自忿忿难平似的。

也不怪他生气,这一趟下来的可是三个京官耶,你渭南县再说是畿县,也不该如此慢待吧?县令称病,打发了县丞陪同,县丞又是一脸老婆跑了的怨愤,这搁在魏岳看来,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之极了。

想了想,李曦突然问:“魏大人,今年三十五了吧?”

魏岳闻言一愣,然后赶紧放下茶盏,恭敬地道:“回禀大人,九月里刚过了足年,算是三十六了。”

李曦点点头,笑道:“年富力强,经验丰富,正是做事情的时候啊”

魏岳听他这话里似乎藏着别的意思,一时间便不敢接话。

别以为他性格耿直就一定是个莽汉,事实上,一个能在户部衙门里呆了十来年,还能当上主事的,即便再怎么性格耿直,那也是针对官油子们而言,单说这脑子的聪明,他可不比其他任何人差。甚至于因为性格耿直容易得罪人的缘故,他做官要比其他那些官油子还要难一些,而他居然还能坐上主事的位子,可见这智商应该比那些人还要高一些。

只要他能把脾气压下去,绝对可以算是一员能吏。

李曦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书案,缓缓地道:“事实上,看到渭南县如此轻慢,我心里也不舒服,但是仔细想想,我又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咱们离开长安之前,城里的那些议论,想必魏大人你也该是多少听说了一些,说起来你们或许只是多少有些感慨,但是对我来讲,压力不小啊”

魏岳闻言正襟危坐,眼睛瞪得老大,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脑子转的飞快。

话说,听李曦这话里的口气,似乎是在跟自己推心置腹啊

上司肯跟你推心置腹,这代表着什么?

魏岳可不傻

刚刚被排挤出户部衙门那会子,他的确是气得了不得,甚至当时还有着一怒之下辞官不做的冲动,虽然后来到底还是忍住了,却打算好了就到那什么狗屁江淮转运使司衙门里去混吃等死了,反正升官不容易降官也不容易,只要自己老实巴交,这主事的官俸谁也不至于短了自己的,就这么拿着俸禄过点消闲日子也不错。

第一天到了新衙门,他确实是这么做的,李逸风很亲热,他不冷不热,李逸风要聊天,他有的没的的陪着,就是不跟你上心,你要交代事情,他也不是不做,反正就是慢慢悠悠的晃,借此以表达自己内心极度的愤懑和不爽。

但是李曦到任之后说了那番话,他这心里不知怎么就给一下子触动了。

说到底,他才三十六岁,正是做事情的好年纪啊,再说了,他虽然一再的劝说自己,就从此当个混吃等死的官儿就好了,但那大抵是出自被排挤之后的极度愤怒,究其本心,其实是非常不甘心就此平庸度日的。

他也想做出点成就来啊,他也想升官啊,他也想手握大权啊

所以,当李曦这位年轻的过分的主官用一番话重新给了他希望之后,他这心里就忍不住的活络起来,虽然谈不上什么过分的积极性,但到底是用心了许多。

而等到后来一日日的看着李曦闷坐在公事房里看案牍熟悉漕运事务,还时不时的把他这个原来主管漕运的主事找过去谈话聊天了解情况,他逐渐的就感觉到了李曦的决心。

这是一个愿意认认真真做事情的上司——这就是魏岳对他的评价。

而结合着李曦往昔的名声,无论是诗文才华,还是数月之间家产可捋王侯,都让魏岳对他这位上司的信心越来越足,等到一路东行,眼看李曦一路上的脚踏实地,他这心里也就越发的踏实起来,心想:说不定跟着这样一位认真的上司,又是新衙门,暂时还不至于有什么同僚之间相互排挤之类的破事儿,自己只要用心,就真的能做出点成绩来?

事实上面对渭南县的轻慢,他的内心并没有像他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愤怒,以往在户部时主管漕运这一块儿,不是没跟着上司出来巡视过,下面这些地方官的嘴脸自然见过——表面上待你恭敬,其实只要不是直接的要害部门,谁管你是谁

但是,李曦新官上任啊,人又年轻,肯定是个压不住脾气的,所以他觉得,如果自己适度的表现出一些愤怒来,或许更能帮助自己早一步博得上司的新任?

还是那句话,他性格是很耿直,但不代表他傻。

十几年的户部生涯,十几年的官场倾轧,一直到前些日子被同僚们排挤出户部,都让他积累出了相当多的官场经验。

而事实证明,或许他这番表现还真的是发生了作用,于是,他换来了李曦的推心置腹,至少在表面上来看,应该算是推心置腹吧。

李曦说:“魏大人或许知道,我跟朝中某些人……有些过节,再加上我确实年轻,资历也不足,骤然出任江淮转运副使,会有人议论几句,说几句闲话,这都很正常,只要陛下信任我,就足够了。只是,这压力却还是免不了会有,而且,你以前在户部就是管这一块儿的,漕运这件事……不好做啊”

这一番话,说的有些隐晦,但还是不妨碍魏岳准确的把握到了李曦的意思。

此前在户部时,李曦的事迹听过不少,自然也知道他在蜀州折辱了赵风凌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他话中所谓的得罪了某些人是指的谁,只不过这种事情,魏岳纵是想要结好上司,却还是谨慎的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心思放到了李曦这番话的后半截上了。

漕运……是不好做。

那么,李曦既然这样感慨,再结合着他刚才提到长安城内的那些议论所带给他的压力……莫非他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害怕这办法一旦提出来,会带来更大的压力?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曦,心里微微的有些激动。

他是漕运故吏,做事又是素来肯下功夫钻研的,李曦能想到的办法,他大约也都应该想过,再结合李曦这一路过来视察的重点,渭水、广通渠……这办法,几乎是呼之欲出

后世有句实在话——要想富,先修路。事实上这个话搁到任何时候都没错,也是所有时代的人们一致公认的至理名言啊

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着措辞,李曦道:“每年要漕运至少一百万石,这个担子很重,按照目前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完成。这两天从新丰到渭南,咱们都是一路看过来的,你魏大人又是这一块的老管家,想必更是心中有数的很,要想做到每年一百万石,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修漕路”

手指仍是有节奏地敲打着书案,道:“洛阳至陕州,是第一大关,这个等咱们过去实地看一下,看看三门天下险,必须要想个办法出来,陕州至长安,是第二大关,这个咱们已经看了一大半了,渭水几乎不堪用,广通渠废置已久,仅靠陆路,一来运费太高,二来运量太小……所以,我思虑再三,准备上书陛下,要求重修广通渠。”

渭南虽然是畿县,到底只是县,一入夜,很快就安静下来。在这渐渐安静下来的寒夜里,外边风声呼啸,两个人秉烛夜话,李曦的声音听去有些悠远,但是这最后一句话,还是让魏岳激灵一下子站了起来。

“大人此言当真?您真的要……要重修广通渠?”

李曦笑笑,压压手道:“坐,坐下说……要想漕路通畅,怕是必须如此了,莫非魏大人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

魏岳闻言激动地直搓手,却是只能傻笑,“这个,下官哪能有什么好办法。”犹豫了一下,他又皱皱眉头,道:“只是,重修广通渠……只怕不容易啊”

在户部主管漕运的这几年里,他好几次跟水部司的郎中大人提起过重修广通渠的事情,最终还是不了了之,因此李曦一提这个,他便深有感触。

“一是太过耗钱了,广通渠全长三百里,已经废置了七八十年,若想重新疏浚,怕是耗资巨大,即便是陛下准了,政事堂门下省那边,也未必会同意,二来么,关中不富水,虽然地方上也修建了不少水利,但是究其根本,其实还是靠引渭水灌溉,你不修渠,百姓们自己想办法,也能种田,你修了渠,百姓们灌溉立马就方便了,但是,存不住水呀”

他掰着手指道:“大家都说八水绕长安,其实无论浐水、灞水、渭水,水量都不算大,稍微修建一下水利,满足关中的灌溉,倒还有余,但是若想保持修建好之后的广通渠内始终富水到船只通行无碍,怕就不易了,这也是广通渠废置的原因之一。”

“因此,过去这些年虽然朝廷上也不是没有人提过这件事,但是只要一提到钱,一提到这个水量的问题,到最后却难免还是会不了了之。”

李曦点点头,叹息道:“广通渠修好了,百姓们要引水灌溉,这个自然是情理之中,但是,百姓们把水用掉所增加的那些收益,却远远抵不上漕路废置之后的代价呀可惜,百姓们不会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事实上,关中若是灌溉便利些,能多产些粮食,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减轻漕运的压力,所以,这件事也并非全是害处。而且,我准备上书陛下,直接将浐水、灞水的河道接到新的广通渠来,想必到时候会缓解这个问题”

这就是技术问题了,八水绕长安,最后都是注入渭水的,而渭水最终奔流汇入大河,大量的水就这么白白流走了,老百姓能引用以灌溉的,连十分之一都不会有,所以李曦的意思就是,干脆就把原本属于渭水的水量给截出来一部分,直接灌入广通渠。

魏岳在户部主管漕运多年,琢磨过不少类似的点子,李曦说的这个办法,他也曾想到过,因此闻言之后倒是不至于吃惊,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头沉吟不语。

良久之后,他才道:“如此固然可以让广通渠的水量大增,但是……”

李曦闻言一笑,“百姓们要用就用,这个影响不大。当然,与之相配合的,我将在上书时一同要求工部重新修缮关中各水利。”

魏岳想了想,便点头,其实他也知道,虽然百姓们引水灌溉,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水位,但是说到底,那并不是最关键的因素,再说了,广通渠虽然废置多年,但好歹还留着砌石的渠道,一旦疏浚好了,百姓们纵是取水,也取不了太多。

问题的最大关键,在于钱。

废置了几十年的广通渠,要想疏浚到足以通行船只,而且按照李曦的设想,还要把浐水和灞水引过来,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做到的事情,首先就需要大把的钱哪

说到这里,眼见魏岳再次低头不语,李曦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既然玄宗皇帝让自己出任这江淮转运副使,把漕运的事情交给自己了,那么一定程度的支持那几乎是肯定的,所以,虽然要想让上头同意重修广通渠不是一件容易事,但是李曦仍然有着至少九成的把握这件事最终会被批准。

所以,这个不是问题。

难只难在,李曦要处理的事情,不止一个广通渠啊

三门之险,经常舟覆人亡,显然比这个还要更迫在眉睫。

所以,他需要一个肯认真做事又精通此事的人来替自己把这一块儿给抓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子,李曦才道:“要重修广通渠,没有人主持不行啊,所以,我意欲保举魏大人你兼任京兆府士漕司士参军事,主修广通渠,不知你可敢担此任否?”

第四卷 转运天下指掌间 第九章敬畏

第九章敬畏

士漕司士参军事,主管境内梁津、舟车、舍宅、工艺等。

京兆府是帝都,所有官员的品阶都要比之地方高出一等,因此这个官儿是从八品下。

当然,这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如果李曦的建议真的能得到批准的话,那么这个官职将会主管重修广通渠

李曦话音刚落,魏岳再次呼啦一下站起身来,满脸的激动,“这个,这个……”

他搓着手,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说不出话来。

李曦笑笑,再次摆手示意他坐下,但是这一次,他却并没有老老实实的坐回去,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曦,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似乎是怀疑李曦刚才所说不过一句戏言。

李曦见状笑笑,“这么说,魏大人是没有问题了?”

魏岳仍旧是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

主修广通渠啊……权力大小放到这一边,这种事情,只要做成了,可是能千古留名的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等好事居然会落到自己身上

在他想来,李曦即便是透露出了要重修广通渠的意思,估计也是要由他来主管,自己负责具体事务而已——即便如此,已经让他足够兴奋了,但是现在,李曦居然是要让自己主管此事,这怎能不让他兴奋莫名,唯恐是梦?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李曦道:“要修广通渠,很不容易,要跟工部那边磋商,要取得京兆府的支持,要陛下点头,要政事堂点头,要钱,要人,线路还要重新设计,而且这么大的事情,耗资巨大,无数人都会拿眼睛盯着你,恨不得从鸡蛋上挑出个缝来,可以说,丝毫纰漏都出不得……说起来,可算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差事了”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道:“当然,这件事若是陛下和政事堂那边不答应也就罢了,若是答应下来,只怕又是免不了一阵非议,光是这个,就又是足够大的压力了。”

说着说着,他扭头看向魏岳。

魏岳满脸的急切,这会子便连做戏的心思都没了,只是大声道:“可是大人,若此事一旦得行,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见他居然反过来劝说自己,李曦不由得笑笑,问:“这么说,魏大人你是真的愿意去做这件事喽?”

魏岳闻言一挺胸,抱拳道:“回禀大人,只要大人瞧得起下官,下官愿担此任”

要说起来,这些年魏岳呆在户部里主管漕运事宜,可是没少研究了这些东西,甚至他自己还推导过好几次该怎么重修广通渠,为此还曾特意到工部找过一些匠作和官吏,若说到对重修广通渠的热情,他自认为自己是当朝第一人尔。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可不只是一个只会拍桌子加拍脑门的官儿,这些年因为主管漕运,他甚至深入的研究过只有工部那边的人才会去研究的东西,诸如河渠堤坝的修建,诸如造船修桥,等等,对于这方面,他可算是大半个内行

众所周知,做这种工程上的事情,最怕的就是外行指导内行

李曦见状笑笑,起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很诚恳地道:“好,既然如此,本官明日就上书给陛下不过嘛……”

顿了顿,他笑道:“陛下那里,政事堂诸位相公那里,都交给我,不管外面有什么议论,也都尽落在我身上,你不必担心,而且,只要陛下点头了,政事堂的相公们也同意了,想必工部那边是肯全力支持的,京兆府尹裴大人更是会鼎力支持,所以,在上面,你不会有任何问题,就算是有人要找你的麻烦,我也都可以替你担下来,至于具体细务……”

魏岳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大声道:“大人放心,给下官一年的时间,若事不成,下官愿以死谢罪”

听他竟然这么说,李曦便知道自己先前并没有看错人。

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讲,要想重修广通渠,魏岳都是最合适的那个主持者了。只不过他的资历啊威信啊经验啊之类的,确实会缺乏了一些,这会给本来就有着相当大难度的提议重修广通渠之事再加上一些难度。

不过呢,他有激情,做事情又认真,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愿意为了这件事去付出。

这已经足够多了。

再说了,自己才十八岁就已经被玄宗皇帝任命了主管漕运这么大一摊子不是吗?相比之下,魏岳都在户部熬了十几年,论起经验和能力,让他重修广通渠兴许还是大材小用了呢

看着他这么一副激动地模样,李曦心想无论如何,自己都要重修广通渠这件事情办下来,而且,无论如何也得把魏岳给顶上去

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李曦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既如此,前面的事情交给我,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十月二十五日一早,李曦等人离开渭南,这一次渭南县令倒是没有推脱,亲自送到了城外,只隔了一日,昨日还称病的他就又是一副红光满面的模样,包括魏岳在内从长安过来的一众人等脸上便纷纷露出不悦的神色来。

不过李曦倒是淡然处之,并马而行的功夫,甚至还跟那位渭南县令有说有笑的,倒让本心就存了些傲气,准备过来看李曦肿着脸的那位县令大人微微有些错愕。

而那位名叫更俗的县丞大人的脸上更是一副阴晴不定的模样,待李曦走了之后,他凑过去,对县令道:“此子虽年幼,却是好肚量啊”

看着李曦等人渐行渐远,写着“江淮转运使司”几个大字的官旗也已经模糊到什么看不清了,县令大人才冷哼一声,“小人得志而已。”

然后,他上马回城。

县丞更俗在他走后不屑地撇了撇嘴,招手叫过一个亲随来,低声的吩咐了几句不相干的,这才觉得心气儿顺了些,却是忍不住自己心里嘟囔:“太子殿下也未免太瞧得起这李曦了吧,叫我看,脓包一个而已,倒是做出一副勤勉的样子来,哼”

十月二十六日上午,李曦一行抵达华州的治所所在地,郑县。

与在新丰渭南两个县的待遇类似,尽管魏岳早就以原户部水部司主事和现江淮转运使司主事的身份给下面打过了招呼,但是华州刺史显然也是不会来迎接李曦的,华州虽是中州,但刺史也是正四品下的高官,李曦这样一个从六品的官儿,即便是京官儿,也不会给他放在眼里,因此到城外来迎接李曦一行的,便只有华州的一位录事参军事,以及郑县的县令。

不过这些也是无关紧要了,李曦照旧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什么都不计较,只是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除此之外,就是出去巡查。

看渭水,看官道,看广通渠故道。

当然,在这之内,要求华州地方和郑县地方提供当地每年安排的劳役数据记录,以及牛马车辆等记录,自然也是此次李曦等人下来视察的任务之一。

而关于这个,地方上倒是很配合的,甚至这一次,关于郑县的一些资料还是那位郑县的县令大人亲自送过来的,相比起新丰和渭南两位畿县的县令大人,他的态度摆得要低了许多。

从头到尾,李曦没有任何表态,老老实实的住下,出去看河道,回来看资料,然后,十月二十八日一早,他们一行又离开了郑县,前往同为华州治下的华阴县。

过了华阴,就要到潼关了。

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李曦这一路行来其他地方接待的标准做例子,到了华阴县,那位县令大人也是一副表面上热情,但是转过眼去就马上“称病”了,李曦要视察的一切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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