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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宠之赖上腹黑冷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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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了。
百里墨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眼见碗里的饼子一个个减少,肚子也在此时‘咕噜噜’地叫起来,而阎锦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吃自己的,一副不打算管他的样子,百里墨急了,抓起一个便胡乱往嘴里塞,却是什么味道也不曾感觉便将一个饼子吃下肚去。
阎锦速度慢下来,余光瞄着他不停地啃,眸里闪过一抹笑意,咬得越发慢了,待她咬完手里的饼子,百里墨已将碗里仅剩的三个饼子啃了个精光。
百里墨吞下最后一口饼子,抬眸挑衅地看着她,阎锦拍拍手,直接无视他,将碗放去桌上,坐在桌旁用手支着头便欲闭眼睡觉,百里墨小声的喊:“喂,我……”
“睡觉,”阎锦打断他,“自己盖好被子,再受了寒我可不管。”
“这被子好难闻,我不要睡在这里,你马上去找个客栈!”百里墨道,脸上还满满一副嫌弃万分的模样。
阎锦轻轻一笑,转头瞧着他,戏谑道:“敢问你有多少银两?我也想住在好的地方,你把银两拿出来,咱们马上走。”
百里墨伸手便摸,刚摸到衣服又尴尬地缩回手,他怎么忘了,一向都是下人带银两,他从来不带,要什么都只是一句话的事,自有人送到他跟前来。
阎锦哪里会不知道?见他一副尴尬的模样,轻笑一声闭上眼睛,也不管他要如何,自去睡她的觉。
百里墨见阎锦不搭理他,直觉得受了侮辱,却不好再开口说什么,赌气似的踹踹被子,愤愤躺下,本不想盖被子,转念一想,仍是将踢开的被子拉回来盖上。
阎锦听到那边各种响动,嘴角勾起一抹笑,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第九章 京城有多远
鸡鸣刚起,阎锦便睁开眼睛,见百里墨睡得安稳,阎锦也不吵他,掀开布帘出了屋。
妇人也已起身,在屋外的灶前忙活着,见阎锦出来,抬头一笑,“姑娘起得可真早,小公子如何了?”
阎锦回以一笑,道:“他好多了,倒是多亏了大姐。”
妇人又是一笑,从旁边端了只碗递给阎锦,“姑娘喝口水润润嗓,昨日见姑娘睡得熟,便未曾打扰,姑娘一夜未进食,该是饿得急了,再等会儿便能吃了。”
阎锦抬眸四望,此时天还未亮透,周围一片安静,看得出村子里的人平常起得并不早,想来妇人是特意起了个大早为她们做早膳,妇人并不知道她们昨晚将饼子吃了,阎锦也不多言,立在一旁边看妇人忙活,边跟妇人说话,“大姐,这里离京城有多远?”
“姑娘家在京城?”妇人闻言道,转瞬又觉着自己问得多余,见她们二人身上穿的衣物,也知她们不是平常人家,便是从京城来也不奇怪。
阎锦思索一会儿,道:“是的,家父乃是商贾,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勉强够一家温饱而已。”
妇人点点头,并不在意,转而道:“姑娘既是住在京城,为何会来这地方?据我所知,这方圆百里一向安稳,不曾有过山贼出现。”
阎锦以手掩眸,哀戚道:“小女也不知,家母前些日子梦魇了,心神不宁,便带着我姐弟二人上山拜佛,祈求神明护佑,哪知回来路上便遇着山贼,一番混乱后,便走散了,也不知母亲如何了。”
妇人见此,安慰道:“姑娘不必担心,神明必会护佑你母亲。”
阎锦背过身去,假意擦擦眼泪,似平复情绪一般,顿了半晌方道:“小女忧心不已,巴不得快快回京,早日见着母亲,也好安心。”
妇人道:“虽是如此,可这儿离京城远着呢,便是快马加鞭也得十日路程,你二人要想回京城可是不易。”
十日?阎锦目光一沉,青莲几人必比她们回去得快,若是二皇子失踪之事传出去,不知又要引起多大的波澜,再则,那幕后之人尚不知是谁,若是知道二皇子活着,必在回京路上设伏,她二人怎躲得过?
眸光一转,已有决断,阎锦道:“大姐,不知离这里最近的城镇是?”
锅里扑腾腾地响,妇人掀开锅盖搅了搅,边漫不经心地道:“最近的……颍州,是颍州,离咱们这儿不过半日路程。”
“是吗?太好了!竟是颍州!”阎锦一脸喜意,极为高兴。
妇人见她那般高兴,心下疑惑,“姑娘为何这般高兴?”
“不瞒大姐,小女家有个远房亲戚便是在颍州,因着只是听父母亲提过一回,便不太确定是哪里,今儿听大姐提起,方想起来了。”阎锦道,心下则暗暗思索,古代州县均设有县衙,若是找去衙门,便容易多了,即使她们一时半会儿回不了京,想必也会安全许多,但愿那衙差能靠谱点儿,护得了她们。
“这可真是太好了!”妇人也极为高兴,她自小便未离开过村子,生性善良,心思简单,自不会多想阎锦的话,她说什么她便信了。
阎锦似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往屋内去,只留下一句,“我先进屋去了。”
妇人也不在意,只当她是兴奋使然,摇摇头,继续忙活自己的。
阎锦刚跨进屋,右面屋子布帘被掀开,一个壮实的青年汉子几步跨出来,两人目光相撞,不过一瞬,男子慌忙撇开目光,嘴里告罪一声,又退了回去,听那声音,正是妇人的相公,阎锦混不在意,转过身往左边屋子走去。
阎锦进了屋,百里墨依旧四仰八叉地睡着,阎锦一把揭开被子,伸出手指戳他白嫩的脸颊,尖尖的指甲戳到他脸上,戳出一个个窝来,“起来了。”
许是她太用力,许是她太吵,百里墨皱起眉,嘟囔一声睁开眼来,眼里泪光闪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阎锦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百里墨惊呼一声,不满地瞪着她,人倒是清醒了,“你做什么!”
阎锦无视他的不满,轻轻拍拍他的头,低声问道:“你可有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百里墨偏偏头,远离她,手则伸进衣袖里摸了摸,掏出一物来,扬手便丢给了她。
阎锦下意识地接住,触手只觉一片冰凉,低头一看,手心里躺着一块玉,玉为椭圆形,有着丝丝如血一般的红色脉络,颜色纯正,毫无杂质,玉上还系着明黄色的流苏。
血玉,阎锦一叹,血玉在玉器市场极为罕见,实属玉中珍品,未经造假的血玉色正而不邪,无杂质,水头好,一般都是有价无市。不过,却并非独一无二,怎能证明是二皇子的呢?
见她疑惑,百里墨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边道:“你对着光看。”
阎锦走进桌边,对着烛光细看,透过烛光,一个金黄色的字隐隐现出来,细而小,不注意根本看不清楚,阎锦对着光瞧了半晌,方看出来,那是一个小小的‘墨’字。
这时百里墨又道:“这玉是父皇在我出生之时送给我的,全皇室独一份儿,便是别人想仿照也是不成的,能在玉内刻字而不留痕迹,当今世上唯有一人,而那人早已归天,更是不可能有人作假的,这东西人人都知道乃我所有,难道不能算我独一无二的信物?”
百里墨头一扬,颇为得意,阎锦见此,手不禁有些痒痒,抬手便是一敲,不待他反应过来,转身便走,顺手还将血玉塞进袖子。待她走出屋去,百里墨才反应过来,当即大吼大叫起来,已至门外的阎锦恍若未闻,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那弧度还未成型,阎锦眸光一变,嘴角抿起,神色也冷了。
*
村口,一辆牛车停在一旁,妇人站在阎锦面前,殷殷嘱咐,“姑娘若是找不到亲戚家,便跟着我家当家的一起回来,女子孤身在外,总是令人不放心的……”
“到了颍州,让我家当家的去找,女子不可抛头露面……”
“小公子虽醒了,还是得防着点,我放了些姜片、草药在车上,让我家当家的熬给小公子喝……”
阎锦认真听着,每当妇人说完一句便点点头,没有半点不耐烦,妇人对她的关心她能感觉到,如此纯粹直接,她自不会不识好歹。
妇人对她说完,又转头对着自家男人叮嘱,“路上慢点赶车,女儿家娇贵着呢,不似你个大老粗。”
“走大路,不可走小道,小道可不安全……”
“还有……”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妇道人家就是麻烦!”刘大全打断她的话,不耐烦道。
阎锦眼眸一弯,将百里墨提上牛车,自己斜坐上去,对妇人挥挥手,“大姐回去吧,不必担心,我们会小心的。”
妇人点点头,犹不放心地跟着走了几步,直到牛车拐个弯,再也看不见时,方转身回去。
车轮咕噜噜的转,虽慢,却坚定不移地向前,犹如阎锦即将面对的未知前路,虽不知有多少坎坷,却不得不向前……
☆、第十章 我乃二皇子
路上行人不少,衣衫褴褛的赶路人,挑着担子的商贩,如她们一般架着牛车的汉子,经过他们身边时,刘大全都会极其热情地打招呼,神色放松,一脸愉悦,而当没人经过时,刘大全则是浑身紧绷,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
阎锦推了推头顶的斗笠,瞄了一眼刘大全,摇摇头,自从出了村子,他一直端坐前方,目不斜视,更没有与她们搭讪,她虽知道古人恪守礼仪,却并没有想到会呆板到这种地步,虽是如此,她也没有想打破的意思。一旁的百里墨则百无聊赖地扯草玩儿,不时地还瞄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她直接无视,抬头闭眼晒太阳。
自从跟百里墨扯在一起后,她就变得不对劲了,这种感觉非常危险,她不能任由它发展,心里已打定主意,待将百里墨送到府衙,她便离开,即使这身体的主人还有着那所谓的卖身契,没有那所谓的路引,即使问题多多,她也要离开。
颍州是个小城镇,人口不多,因着来往的商贩的缘故,倒也还算热闹,进了颍州后,阎锦便催促刘大全离开,因着男女大防,刘大全也不好意思留下,便先回去了。
阎锦拉了个路人,问清府衙方向后,便带着百里墨往府衙赶,此时已是未时,早晨还太阳高挂的天不知何时又阴了下来,风吹动枝桠,哗啦啦地响。
颍州衙门坐落在繁华的东大街上,大门紧闭,门前两尊威风凛凛的狮子因着日久的缘故,斑驳隐现,两个身穿差服的衙役在门前走来走去,不时望望阴沉的天,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
阎锦摘掉斗笠,带着百里墨走上台阶,一个衙役看见她们过来,眉头一皱,“喂!你们是何人?府衙是你们随便来的地方?赶紧走!再不走,当心板子伺候!”
颍州一向太平,少有人上衙门寻官老爷做主申冤,他们自不会认为阎锦二人有冤情,加之最近朝上有旨意下来,他们老爷心头不爽快,连带着他们日子也不好过,心里不痛快,对阎锦二人自不会有好脸色了。
百里墨眉峰一压,冷喝一声,“大胆奴才!让你们县太爷给本皇子滚出来!”
想他百里墨何时被人呵斥过?脾气一上来,便什么都不管了。
皇子?衙役一愣,与同伴对视一眼,早儿才说二皇子不见了,现在便有自称皇子的人找上门来,真有这么凑巧?
纵使心里百般怀疑,却也不敢自作主张将人轰走了,且百里墨身上的衣服料子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纵使她们现在风尘仆仆,半点尊贵人的样子也无,衙役还是赶紧地进去禀报去了。
少顷,衙门大开,一三十来岁,满脸胡须,身穿官服的男子跨步出来,身后跟着十来个人,或穿差服的衙役,或一袭儒衫的老者。
男子走到百里墨面前,上下打量一瞬,复收回目光,探究地看着他,“你便是二皇子?”
百里墨头一扬,双手往后一背,一脸高傲,“哼!岂会有假!”
男子目光闪烁,看了身旁的儒衫老者一眼,老者沉思一瞬,温声道:“敢问公子可有凭证?”
阎锦见此,摸出血玉递上前去,老者接过递给男子,男子仔细地瞧了半晌,忽的跪下,捧玉高呼,“下官陈溯,参见二皇子!下官眼拙,望二皇子恕罪!”
其余人一见,争相跪下,伏地叩首。
阎锦拿过玉来,递给百里墨,百里墨勾唇一笑,朝她眨眨眼,一脸‘快表扬我’的样子,阎锦直接无视,权当没看见一般,百里墨清咳一声,道:“行了,起来吧,本皇子累了,前面带路。”
陈溯站起身来,又是一礼,礼罢做了个请的手势,“二皇子请。”
百里墨头一扬,抬步便往里走,一群人呼啦啦地拥进去,一时忘了阎锦的存在,阎锦趁没人注意到她,闪身去了一边。
衙门打开不过一会儿,又极快地关上,阎锦站在原地瞧了会儿,转身离开。
*
县衙后门,一群青衣丫鬟进进出出,不远处停着几辆马车,几个小厮守着,车帘子被掀去一边,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满满几车的布匹胭脂等物。
门前站着一个婆子,四十上下,一身肥肉,轻轻一动便肥肉乱颤,她手里拿着一张手绢,不时地挥动,嘴里还一个劲儿地说着,“瞧你们,平时像个祖宗,一个个娇弱得哟,走几步都累,叫你们勤快点,别犯懒,一个个的不听,现在看看,搬个东西都不行,养你们有什么用?啊!一群浪费粮食的!快点快点!”
丫鬟们不言,走得却越发的快了。
阎锦站在一旁阴影处看了半晌,手里拿着一个果子掂了掂,半蹲下身,用力将果子甩了出去,果子极快地滚过去,滚在了走在后面抱着花瓶的一个丫鬟脚下,丫鬟一个不稳,跌倒在地,手上抱着的花瓶应声而碎。
“你个天杀的!想挨板子吗!”婆子大怒,抖着一身肥肉走过去,一脚踹向那丫鬟,丫鬟脸色煞白,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求饶,“孙婆婆,奴婢错了,您饶了奴婢吧……”
走在前面的丫鬟下意识地回头看那丫鬟,队伍顿时停了下来,那几个小厮见孙婆婆发火,面露不忍,纷纷上前劝阻,一时间众人的视线均留在了丫鬟与婆子身上,门前倒是无人守着了。
见有人劝阻,孙婆婆脸色难看,使劲儿踹了两下方罢手,抬头见丫鬟停在门外不走,又是一声大骂,“死蹄子,还不快走,等婆婆我抬你们吗!”
丫鬟们脸色一变,抱紧手中的东西往门内走,一时也顾不得那倒地的丫鬟了。
门内树木掩映,花团锦簇,阎锦躲在墙角树后,闭眼等待。
直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外方安静下来,天色越来越阴沉,阎锦左右看了看,见无人经过,从树后走出来,寻着那群丫鬟离开的方向而去。
“你说,那小孩子当真是贵客?”
刚转过一道走廊,对面不远处便传来说话声,阎锦一顿,翻下走廊,蹲身躲在廊下,屏息以待。
一串脚步声响起,远远走过来两个青衣婢女,只听另一人道:“听铃儿姐姐说,那贵客是上面来的呢,不过,他脾气不好,可难伺候了,听说被调派去伺候他的冬儿姐姐被他骂了一顿,现在还委屈地在站在贵客门前哭呢。”
“真的呀?幸好咱们没去。”先前说话的女子拍拍胸脯,轻吁了口气,一脸庆幸的模样,转瞬又疑惑道:“那贵客为何会生气?冬儿姐姐一向小心谨慎,连夫人都喜欢得紧,不可能会犯错的。”
“听说是那贵客的贴身丫鬟不见了,贵客刚进门便发了火,冬儿姐姐奉命给贵客送膳食,哪知道刚端进屋那贵客便莫名其妙地朝她发火,唉!”
“果真如此?那可真是……”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竟是未曾发现躲在廊下的阎锦,很快的,走廊再次安静下来。
☆、第十一章 都不是好人
阎锦又等了会儿,见再无人经过,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爬上走廊继续走,只是那眼眸里,神色复杂难辨。
又向前走了半晌,一座院子映入眼帘,院子不大,院门大开着,里面安静异常,墙边撑着竹竿,上边晾着衣物,看那样式颜色,似是那些丫鬟居住的地方,阎锦捡起一块石子扔进去,等了半晌,里面依旧安静,阎锦起身,进了院子,她沿着院子转了一圈,顺手收了一套衣服,进了边上一间屋子。
天还未黑透,淅淅沥沥的雨便落了下来,阎锦站在门前,透过门缝往外看。几个丫鬟跑进院来,急急收走竹竿上的衣物,不过一会儿时间,又有一个丫鬟跑进来,远远地便喊道:“收拾好了吗?赶紧的,冬儿晕倒了,你们赶紧去替她!”
话音刚落,几个丫鬟淋着雨扶着一人走进来,先回来的那些丫鬟纷纷跑过去扶她,还未近身,便被那喊话的丫鬟呵斥,“你们去贵客那里便是,这里不用你们管!”
几个丫鬟小声应了,便朝外走,阎锦赶紧打开门走出来,低头跟上她们,随着她们往外走。
“哼!她雪儿倒是聪明,知道贵客难伺候,便让我们去!也不想想,她可比我们高尚不到哪儿去!同样是二等丫鬟,居然指使起我们来了!”刚出院子,便听前面一个丫鬟道,白皙的脸蛋儿上满是不悦,话虽不难听,那声调却怎么听也不舒服。
她旁边一瘦小的丫鬟轻轻扯她袖子,左右望望,一脸害怕的模样,低声道:“小声点,当心她听见……”
“我还怕她听见不成?听见正好,早便看她不顺眼了!”丫鬟提高音量道,顺带斜了旁边的人一眼,“小雨,你若怕,便滚远点,省得怪我拖累你!”
名为小雨的丫鬟小声辩解了几句,便不再开口,见没人应和她,那丫鬟轻哼一声,也不再开口。
阎锦随着她们东走西绕,最终停在一座院子前,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刺耳的声响,似物件摔坏的声音。
随即响起一人讨好的声音,“二皇子,老爷已派人去找了,您不必担心,很快就会找着的。”
回答他的,是更大的一声‘啪!’
阎锦侧身躲去门外,听了会儿,转身快步离开,她早便知道百里墨会生气,会摔东西,明明都知道,却鬼使神差地来了,阎锦叹了口气,加快步伐,百里墨摔东西她已见过,或者说听过无数回,她并不担心,想必他过段时间便会忘了她,眼下她还是趁机离开得好,若时间久了,怕是该被发现了。
雨下得不大,不过一会儿时间便停了,阎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很快便来到后门院子里,此时后门无人看守,阎锦心下一喜,便要上前开门,忽听一旁转角处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声音低沉,听不大清楚,依稀能辩出是陈溯的声音,阎锦皱眉,下意识地往那边去。
陈溯与早前见过的儒衫老者相对而立,只听那老者道:“老爷,既然决定了,便去做吧。”
陈溯轻抚胡须,目露愁容,隐隐带着不安,“师爷,我怕呀。”
“老爷……”老者一叹,安慰道:“便是凶险,老爷也是不得不做,何不放开手脚,许有一线生机,再者,上面不是安排好了么,老爷不必忧心。”
陈溯定定地站了半晌,似下定决心一般,神色渐现坚毅,对那老者道:“师爷,人找好了么?”
老者点头应是,“老爷,他是一个乞儿,无亲无故,放心吧,不会被发现的,只是,那失踪的丫鬟……”
陈溯面色一冷,杀意渐起,“务必找到她,不必留活口!”
老者低头应了,随着陈溯离开。
上面、失踪的丫鬟、不留活口……
阎锦靠在墙上,手心发冷,若她没想岔,陈溯是准备对百里墨下手了,枉她以为他是好人,若不是凑巧遇见,那百里墨……
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偏头望了眼后门,她离那门只有几步远,走出去,她便什么都不必管,一身轻松。她又转头望了眼陈溯二人离开的方向,若走过去,她便逃不掉丫鬟的命运,陷入那深深宫城。
前,还是后……
*
“都给本皇子滚!”百里墨抓起桌上的鎏金小炉,朝门口甩去,小炉砸在门框上,炉灰洒了一地。
惊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不可闻,百里墨泄气似的跌坐在凳子上,满脸沮丧。
母后曾说,不要太过依赖一个人,他便不依赖,高兴了便赏赐,不高兴便打骂,任何人,只要惹他不高兴,他随时可以赶走,半点不伤怀。母后说,不要轻易相信身边的人,他便不相信,奶娘骗了他,他便轰走奶娘,一点情面不留,即使奶娘举目无亲,身体虚弱。
可是呀可是,他第一次依赖一个人,她居然不要他了,百里墨眼里泛起泪花。
以前的青玉,他并不在意,做事虽然勤快,却胆小怕事,他一发火,她便怕得不行,她跟其他的丫鬟没什么不一样。
可是呀可是,在他怕的不行,无助至极的时候,她却救了他,向他伸出手,那一刻,他觉得她很好,就像黎明时升起的太阳,黑夜里乍现的光,那么明媚,他一直想,等他们回去了,他便升她做一等丫鬟,让她不被欺负,想想就很好,可是……
百里墨抬脚踢向桌腿,桌子轰然倒下,犹不解气,百里墨站起身来,抱起一旁的花瓶便想砸,突闻一旁一声轻笑,“傻子。”
熟悉的声音传来,百里墨一怔,手下意识地松了,花瓶碎裂在脚下,差点砸到他的脚,他浑不在意,怔怔地转头看着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人,眼里忽现喜悦,那喜悦刚上眉梢,却忽的沉下去。
“你还回来作甚!你走!”百里墨大喝一声,几步过去便想推她出去。
阎锦抓住他的手,将他拉进去,关上房门,百里墨犹不解气,抬脚便踢。
阎锦抬手便是一敲,力道甚大,百里墨停下来,捂着额头瞪着她。见他安分了,阎锦蹲下身来,与他对视,“你听我说,陈溯意图不轨,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
百里墨轻哼一声,一脸怀疑,“陈溯乃朝廷命官,能做什么事,倒是你,哼!”
“你可以不信,但你必须走!”
面前的女子一脸严肃,倒令百里墨愣住了,可他依旧道:“他不是好人,你也不是,凭什么让我信你!你们都一样!”
见他一脸别扭,不肯跟她走,阎锦也不多言,往前一抱,将他扛起便走。
百里墨惊呼一声,“你放开我!”
阎锦抬手朝他臀上一拍,力道不重,百里墨却是一僵,安分了。
☆、第十二章 咱们逃跑吧
“喂!”百里墨小声地喊,满脸郁闷,俊秀的脸上红晕微现,打他记事起,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他虽气她,却并不讨厌她。
“别吵。”阎锦扛着他躲过一队经过的丫鬟,见一时无人,快步往后门走。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是。”百里墨小声道。
阎锦挑挑眉,他声音里的羞涩她自然听出来了,虽百里墨还小,她体力却是不行,扛着走了那么一段路,也是累了,也就不再逞强,当即放下他来。
百里墨站稳后,抚了抚微皱的衣角,轻咳一声,越过阎锦往前走,只是那目光却不住地乱瞄。
阎锦眼眸一弯,跟上前去。
不过一会儿功夫,后门已近在眼前,百里墨刚欲走过去,却被阎锦拉住,只见原本无人的后门处,此时却守着一个小厮,阎锦示意百里墨躲在一旁,抬步朝小厮走去。
陈四百无聊赖地斜靠在门上,哈欠连天,他爹是陈府管家,极受陈溯信赖,因着这层关系,他得了个守门的闲差,平时无事可做便东晃西晃,或到厨房捞点儿油水,或言语调戏府内丫鬟,日子过得好不自在。他今日本也不在后门守着,奈何他爹翻遍府内,将他揪了出来,严令他必须在这几日守好门,不准任何人进出,他整日游手好闲惯了,如何会愿意?却没胆子反抗他爹,只得乖乖守着,只是人虽在这儿,那心却早不知飞哪儿去了。
“小哥,你能给我开开门吗?”
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陈四一愣,懒洋洋地抬眸望去,只见花影扶疏间,一年轻女子盈盈而立,眼眸如月,亮似繁星,花枝相映,清冽如梅,周遭景色突地淡去,天地间唯有眼前人。
半晌,陈四眨眨眼,眨掉那股子酸涩感,再度凝眸望去,只见面前女子含羞带怯,眉眼平常,哪里还有先前的惊艳之感?暗暗在心里唾弃自己一番,开口已是极不耐烦,“因着何事要出去?难道没人告诉你不能出去吗!回去回去!”
阎锦眸光一沉,看来陈溯早有准备,已是防着她们了!若是想带百里墨出去,怕这小厮头个儿就要疑心!
“小哥,咱爹前儿个摔了脚,拖铃儿姐姐告知与我,本想回去看看,奈何一直脱不开身,今儿方得了空,还请小哥行个方便,让我回去一趟。”
面前的女子忽地掩眸做哀戚状,双肩抖动,似哭似泣,陈四一愣,忽地手足无措,他一贯怜香惜玉,见不得女子哭泣,一见阎锦如此,已是心软了,本想放她出去,忽又想起什么来,疑惑道:“你是哪儿伺候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阎锦将他前后神色看在眼里,哀道:“小哥,我刚来府上不久,小哥不认得也是应当,只是我爹……”
话音未落,又哀泣起来。
陈四无奈地挥挥手,道:“你走吧,快去快回,莫让我难做!”
陈四让出半个身子的空来,示意阎锦离开,阎锦道了声谢,垂眸往门口走,经过陈四身边时,忽又停下,小声道:“小哥,我……”
声音太小,陈四未听清楚,却见女子脸颊生晕,满目娇羞,那春意,衬得平常的眉眼亮了几分,越发明艳动人,陈四心下一动,已是心痒痒了,凑近几分,调笑道:“妹妹方才说什么?哥哥未听清楚,麻烦妹妹再说一次。”
“我说……”
面前的女子脸颊越发红润,灿若朝霞,头已垂到脖子根儿,声音越发不可闻,陈四再度靠近,眼波荡漾,心也荡漾,“妹妹说什么?”
“我说……”
“嗯?烦请妹妹大声一点儿,哥哥听不清楚。”陈四再度靠近,距离阎锦脸颊已不足二十厘米,呼吸可闻。
“我说……”
“呃……”
阎锦一个手刀劈下,陈四白眼一翻,轰然倒地,阎锦揉揉酸痛的手,抬眸往百里墨望去,眼眸清冷,不见半分羞态,更无半点泪意,“过来。”
百里墨目瞪口呆地看着脸色如常的阎锦,脚步不自觉地后退半分,心底不觉有些发怵。
阎锦挑挑眉,一个眼刀飞过去,百里墨身子一僵,慢吞吞地走过去。
“你、你……”百里墨半晌说不出话来。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阎锦神色淡然,眼眸里一闪而过一抹冷意,投巧卖乖她也不喜欢,若不是如此,怎能接近陈四?她不会武功,不取巧如何一击制敌?
“快走吧。”阎锦说完,几步上前打开后门,百里墨犹豫一瞬,跟了上去。
*
“老爷!不好了,老爷!”
陈管家颤颤巍巍地小跑进书房,满脸焦急。
书房里,陈溯正与师爷商量要事,见陈管家如此失常,脸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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