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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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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在芸娘细细讲冷梅身段打量完后,冷梅慢悠悠穿上肚兜,又穿上襦裙,往榻边一坐,再不说话,眼神空洞望着墙面,似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芸娘清一清嗓子,开门见山道:“我这买卖,不需姑娘付出许多,如若姑娘做的好,指不定能将你捧成个花魁。只是其中有两个要求。”
她伸出一根手指:“其一,端看你有没有斗志,想不想继续在青楼里有一番作为。若你一心想从良,那便罢了。”
冷梅眼皮一颤,抬头看向芸娘。
芸娘便又伸出一根手指:“其二,我需要个神智清楚的。如果姑娘真的有病,这里有二十两银子……”她将一张小额银票放在几上:“姑娘拿着去抓药治病,可我同姑娘的合作之事,便再不能谈。”
话毕,她再不说话,只优哉游哉向这房里打量。
巴掌大的地儿,只一张床榻便占了近一半的空间。再放了两张竹椅和一个小几,就几乎没有转身之处。
初春天气乍暖还寒,楼里虽烧着地龙,可温度到了这端头处,便也寥寥无几。
芸娘打量一眼便看到了头,并不出声,再耐着性子打量第二圈。
半晌,那冷梅惨笑一声,低声道:“我此前是曾作出过神智不清的样子。那时我还对儿女情长抱着期望,总是想着,我为一人保着这清白之身,总有一日他想起我,便会来赎我……”
她抬眼看了看芸娘,续道:“然经历过了人世诸般冷热,到了这个地步,我若还看不清状况,那些被人看低了过往,便是白经历了。”
她惨淡一笑:“便是姑娘不来,我这些日子也想着,该是梦醒了的时候。好好当我的妓子,好好侍候男人。能遇上良人赎我出去自然好,没有人愿意赎我,有一日攒够银子,我就赎我自己出去。”
她说话时的情绪十分低落,然而话中之意芸娘是听懂了:她想赚银子,她想同芸娘合作赚大钱。
第272章 扶植妓子计划
在开拓青楼买卖上,在江宁时,芸娘走的是扶植花魁的路子。
然而江宁是她的大本营,且有柳香君的帮扶,她同青楼的合作实则并无多难。
可到了京城,柳香君这位“江宁义妓”的名头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芸娘想再同花魁合作,困难便大的多。
如龟公所言,经常接待王爷、高官,在京城的青楼里,是花魁的标配。
然而在江宁,哪里去寻王爷和一二品的大员去?
她不得不承认,江宁的青楼和京城的青楼,还是有些差距的。
是以肖想花魁,不是她口袋的银票能支持的事。
然而扶植一位低阶妓子尽力往高处爬,这般事情,她倒是可是试上一试。
万一成功了,这对京城数以千计的妓子来说,不就是一堂活生生的励志课吗?
芸娘将她的计划说给柳香君的时候,却遭到了柳香君的反对。
“低档,低档啊!”柳香君十分的痛心疾首:“我们独此一家的胸衣买卖,到了京城,竟然沦落到同低档姐儿合作,简直是自贬身价啊!”
芸娘双手叉腰:“那你说如何?你那牌匾还能打进青楼里去吗?你同哪家青楼花魁交好了?”
柳香君嗫嚅半晌,瞟了她一眼,放低了身段:“那去哪里寻汉子?真的要花钱请汉子喝花酒?”
这营销费用不是芸娘的私人支出,而是要挂在总账上,柳香君便有些心疼银子。
她长叹一口气:“姑奶奶我活了几十年,头一次知道,还有姐儿雇着汉子睡姐儿的玩法,真是大开眼界……”
芸娘转头向青竹道:“先记二百两的帐,只怕还不是很够……”
青竹捏着笔管子记下账目,主动请缨道:“阿姐,我女伴男装去青楼,行吗?”
芸娘捏一捏她的小脸,笑道:“你这个样子去,只怕惊动了老鸨子,要想法子捧你当花魁!”
翻过了年,两姐妹虚岁已算芳龄十五。芸娘受肥胖带累,只慢慢绽放了几分颜色。而青竹的美貌却已毫不遮掩的展露了芳华,如暮春莲叶上的一滴朝露,折射出世间万种景致,自身却仍然清雅脱俗的不沾染一片俗尘。
由着青竹的相貌,芸娘又开始担忧青竹的安危。
同她相比,青竹这位日日在外抛头露面的绝色小娘子,更容易被歹人盯上,青竹才是更需要一个贴身保镖保护之人。
她如此思忖过,又将眼珠子在青竹身上打量几圈,立时觉着这位姑娘只怕随时都要被登徒浪子调戏。
她出声唤了一声,晚霞便从门外闪进。
芸娘一指青竹,内心斟酌着措辞,向晚霞道:“我这位妹子,在我心里,比命都重要。从今日起,你好好将她护着,便算是护了我。”
晚霞年龄与她差不太多,这样年龄段的小姑娘心思都十分敏感,如若觉着自己被人当物件一般送来送去,只怕小小的心灵便要受到伤害。
芸娘将已塞进袖袋里捏着晚霞身契的手一松,又和颜悦色的加了一句:“日后每月给你五两月银,等你到了年龄想成亲时,我再好好给你准备一副嫁妆。你看,可好?”
晚霞却是位不积极之人,她立刻点头:“可行。只是……”她有些为难道:“殷主子日后问起来,可怎么办?”
芸娘大手一挥:“他不是问题,我来解决!”
晚霞便立刻往青竹面前一站,抱拳鞠了一躬,一个闪身便往窗外窜去,只须臾间屋顶便传来踩踏瓦片之声。
芸娘忙跟着跑去窗边,探头往檐上喊道:“快下来,莫再揭瓦。你的本事,我知道的清楚呢!”
这可是赁来的宅子,缺了瓦寻泥工补,又是一笔支出。
檐上之人“暧”了一声,顺势跳下地,又去守在了门前。
话题回到“雇人狎妓”之事上来,众人便为去何处雇人而伤神。
京城何处有劳工市场,却也是个难题。
且如若雇来的是个色鬼,假戏真做伤了那妓子可如何是好?
外来和尚李芸娘觉着自己这经着实不好念。
青竹长叹一口气:“若是在江宁,有这种事,罗玉立时能找几十帮工……”一句话未说尽,柳香君已一步踢到了她脚上,狠狠剜了她一眼。
青竹自知失言,忙不敢多说,只偷着瞧向芸娘,却见芸娘也只跟着她叹息了一声。
青竹想起临行前,罗玉万般问不出她们的去处,只拖她带了一封信给芸娘。
她上了船便将那信丢进了河里,不欲让有妇之夫的罗玉再同芸娘有何瓜葛。
此时芸娘倒是未将心思停留在过去之事上,她叹过气便道:“只能多花些时间挑人,寻那些瞧着憨厚之人了。”
此事交给柳香君去办,过了两三日,芸娘再上门,柳香君已寻得了几人。
芸娘便细细交代着柳香君:“夜里我不便出来,你装扮成汉子模样,带一个帮工去鹊仙楼。记得选姐儿时,声音要大,最好让大厅之人都能听到你们是为了冷梅的身段而瞧上了她。帮工跟着冷梅进了房中,觑空便能随时出房门,从青楼后门溜出去便可。每日演一回。”
她再想一想细节,道:“黄龟公和冷梅那边我都交代好了。提前要给她的胸衣和银两我已交给了她。”
若一连半月,冷梅的生意都显得极好,旁的妓子瞧见,或多或少会有些想法。
待她们从冷梅那里买下胸衣时,她自然会依然照江宁的规矩,分几成银子给冷梅。
如此先打开买卖突破口,之后再想旁的法子。
黄花这边倒是已经寻到了几个妇人做缝纫帮工,并不需要提供住处,只按件计价,工钱自是比在江宁时贵上许多,却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芸娘交代好一切,回了左府,过了两日再过来询问进度,“假恩客”之事已在每日推进,她白日去鹊仙楼里寻冷梅,见这位姐儿的精神头已经好了许多,便也微微放下心来。
进了二月,京城里各家喜事渐多。
由旁人的喜事,左家自然想到了芸娘的姻缘上,便欲趁着去各家赴宴之机引芸娘在众人前亮相,也好慢慢促成一门亲事。
第273章 赴宴(一更)
过了两日,左府收到礼部尚书戴家的请帖,是戴家小一辈里的大儿子成亲的喜宴。
请帖中除了邀请左家主子,还夹着一张给芸娘的帖子,却是当日在宫里同芸娘说过几句话的戴家女儿戴冰卿亲自所下,特意邀请芸娘同去赴宴。
大喜之日选的妥帖,正是京里近三成的官员休沐之日。
因同为六部尚书,左屹自然要去。
左屹去,左夫人自然也要去。
左老夫人向芸娘安排道:“你便跟着你母亲去内宅,顺便认认人。”
芸娘便嘟了嘴,央求道:“阿婆不能一起去吗?我不想和旁人去。”
左老夫人指一指还在院外等着禀报事情的各处下人,道:“这些俗物,我日日都要处置,哪里能抽的开身?莫如你跟着祖母学一学管家理事,日后给我打下手,我也好有喘气的时间,好外出同世家友人见见面。”
芸娘一滞,连忙道:“孙女早先听阿爹说要同我探讨学问,平日阿爹忙于公事,孙女正好在去赴宴的途中向阿爹讨教讨教……”
如此寻了借口溜开,芸娘便将精力都放在画图册之事上,好趁着赴宴时带去,觑空宣传一波。
原本她在江宁时的图册画的粗糙,一本册子里,各式胸衣只画了两件,洋洋洒洒凑成了一本,没有做好分类。
如今她欲将每种胸衣都画成一本图册,如此便更有针对性一些。
如今她有机会进入官员内宅,她自己能拓展的人脉只能是发育之初的少女,是以她便将适用于青春期的各式少女内衣单独画成小册,如此揣在随身小包里,好取好放,也不惹人注目。
将将画完各式图纸收定成册,也便到了赴宴之日。
戴家与左家同样是二品官,然礼部因掌管着科举,是以门生众多,左家的马车将将拐进戴家所在的街巷,便被前方众多车马所阻,前进不得。
芸娘在车厢里呆着无聊,随行的丫头韭菜便微微将帘子掀开,芸娘趴在窗户上探头往外瞧,便见极远处,戴家的下人正一头忙乱的指挥着马车停进。
前方马车上,左屹出了车厢,转头看见芸娘,便几步前来,吩咐道:“为父先行进去。你跟着你母亲,等路通了,一路进了二门再下车,莫猴急提前下车。”
芸娘懒懒点了头,便又趴在窗棂往外瞧。
片刻,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蹄声停到了近处马车旁,又往前行了几步,一匹黑马便驼着一位玄衣青年步进了芸娘视线。
芸娘“哈”的一声,扬声道:“殷大人,你参加喜宴,竟也穿的如同参加葬礼。”
殷人离闻声转首,但见一旁车窗里坐着是一袭清浅春衫的圆润少女。
少女薄施脂粉、淡扫蛾眉,不做表情时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文静,然此时一脸的狡黠灵动,却又显得一身的装扮太过清淡。
他淡淡扫了她一眼,眼神从车窗里收回,却又道:“怎地带的不是晚霞,也不是彩霞?”
芸娘心一虚。
固然晚霞是她花了整整五十两从他手里买过了的,然她也不能大喇喇说她当天就将晚霞送了人。
她讪讪一笑,道:“在家里,在家里……”
殷人离便转回头,再不说话,却也不顺着并排而立的马车空隙穿过去,只静静骑在马上停在远处。
春风带着些柔和温度轻抚人面,远处人声嘈杂,近处却有些安静。
芸娘毫不掩饰的张嘴打了个哈欠,觉着分外无聊,便从手上的零嘴布袋里夹出一颗花生米向殷人离丢去,引得他看了过来,这才一笑,道:“你的伤势好了没?”
她记得在青楼那夜,她从床榻上“酒醉”清醒时,瞧见他的伤处只将将掉了伤疤,还是鲜红一片。
殷人离点了点头。
哦。
过了半晌,前方马车依然一动不动,芸娘便又向殷人离丢去一粒花生米,问道:“你上回说为我们解决青楼渠道,说的可为真?”
他又点点头。
芸娘奇道:“你怎地解决?倒是传授一二,我也照着去做。”
他默了一默,道:“‘万花楼’里,我占了二成股。”
芸娘只呆了一瞬,便惊呼道:“你在京城里也有产业?你竟然是个不世出的暴发户!”她不知足的问道:“还有呢?还有哪些青楼里你入了银子?”
殷人离一摇头:“便只有这一处。”
哦。她点点头,略略带着几分遗憾,随即便又恢复了兴致,道:“一处也行。未曾想你还有个‘老鸨子’的身份……也难怪,你那般喜欢进出青楼,自然是直接开一个,与你更加方便……”
他见她此般说,也并不辩解,只道:“前些日子太过忙碌,过两日我便去‘万花楼’叮嘱一番,你那买卖便能进入了。”
芸娘欢喜的一笑,又嗔怪道:“怎地叫我的买卖,那也是你的买卖……”
殷人离听过,转头瞧她面上是一副不谙世事、并不知道她这句话的隐含之意,心中不知怎地便有些烦躁。
前方车马有些松动,他一夹马腹,当先顺着马车缝隙打马前去,引得芸娘“哎――”了两声,却再也未回头。
马车缓缓往前,渐渐到了戴府门前,戴家下人指挥着女眷的马车一路进了二门,众女眷方下了车,携手往内宅而去。
京城寸土寸金,京官的府邸都不算大,戴府的规模并不比左府大上多少。
戴家女眷此时正在内宅门口迎客,戴冰卿远远瞧见芸娘,便向芸娘招招手,待芸娘到了近前,方上前牵着她手,柔柔一笑道:“翘首以盼呢。”
戴夫人上前迎了左夫人,客套了两句,母女俩方带着众女眷往上房而去。
戴家老太太还健在,比左老太太年纪略大些,此时正坐在炕上,被众女眷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戴夫人陪着左夫人等人进上房时,房里不知哪个巧嘴的女眷不知说了个什么笑话,众人正被逗的前仰后合。
左姓人家一露面,上房里忽的安静下来,众人暗含各种意味的目光,纷纷投到了左夫人的面上。
第274章 殷家复杂关系(二更)
房中一瞬间安静,唯有不谙世事的孩童偶尔会发出些许笑声。
新到的宾客向戴家老太太请过安,便有妇人瞧着左夫人一笑:“你可出来了……听说贵府上近几个月事忙,我们心里想约你出来,都不好打扰你……”
左夫人牙槽骨一咬。
那妇人却已将目光转到了芸娘身上,大呼小叫一番:“哟,瞧着这小姑娘玉人儿一般,倒不像传言中流落在外的无教之辈呢!”
芸娘心中一乐。
给旁人贺亲事,自己竟成了众人无聊间要被戏弄的主角。
她捏了捏小挎包里的胸衣图册,立刻将眼前众女眷都当成了未来主顾。
达成买卖在未来,拉拢主顾却要趁此刻。
她向那妇人甜甜一笑,虽不多言,却将左夫人的一张冷脸比对的格外显眼。
过去几个月,京城各家就指着左家的传言打发时日。众人自然不愿放过这亲自左夫人的机会,将目光在左夫人和芸娘之间来回梭巡,好发现一些与传言能对的上的蛛丝马迹。
有眼尖之人寻到芸娘额上和耳后的伤处,便做出怜惜的模样,惊道:“怎地小小年纪,头脸上便这许多疤子?须知我们女人可就靠一张脸,这脸面受了伤,日后可要影响姻缘。”
妇人这话虽是对芸娘所说,眼睛却频频瞟向左夫人,显见是指左夫人苛刻庶女。
芸娘一笑,也不为这位嫡母开脱,依然做出没心没肺的模样,甜甜一笑,道:“多谢伯母垂怜。快好了呢,好了就没印子了……”
左夫人正想分辩,但听外间传来一声通传,却是有男宾要前来向戴老太太问安。
众女眷中的小辈便急急躲去了屏风之后。
一时外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数位男客进了上房。
趁着男客们磕头问安之际,戴冰卿悄悄问芸娘:“听闻前些日子左家有人要害你,你闹着要绝食,可有伤了身子?”
这事,外人也知道?
芸娘一笑,捏起自己脸颊:“瞧瞧,这像饿肚子的样子?”
戴冰卿便轻轻一笑。
此时房中安静,芸娘便听得一个熟悉的男声道:“阿离向老夫人请安……”
芸娘听见,探出颈子去瞧,此时正跪着磕头之人正是殷人离。
芸娘好奇道:“听起来,殷人离竟是与阿姐家有旧?”
戴冰卿点点头,悄声道:“离哥哥是我表姑的孩子。”
话毕,却又往屏风后另一个小姑娘望去。
那位姑娘瞧着只有十二、十三岁的模样,此时也正探着头往屏风外瞧去。
屏风外,殷人离正向房中众女眷一一问安,正到一位绮罗珠履的年轻妇人前时,却偏偏未说一言,跳去了下一人,引得那年轻妇人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窘迫非常。
屏风后那小姑娘瞧见,心中面上一阵嫌恶,轻轻叱道:“哼,谁稀罕!”觉着不够解气,又恨恨加了一句:“没娘之人就是缺礼少教!”
她声音虽小,旁的少女们都听的清楚。戴冰卿立时肃了脸,将将要出声,已有另一把声音低叱道:“妾生的丫头,有何资格说旁人?”
芸娘闻声望去,却见出声之人她在宫里见过,正是那位仿佛与殷人离订了亲的美艳女子。
被骂的小姑娘不服气的瞪了那女子两眼,却终究未敢还嘴。
芸娘瞧的糊里糊涂,却明白一点:只怕殷人离家中是一团浆糊,内宅亲属间不知多少矛盾。
一时外间男客问安完毕,少女们从屏风里闪身出来,厅里一团嘈杂,倒将奚落左夫人的话题忘的干净,互相说起了旁的事。
此时小辈同小辈簇在了一处,戴冰卿是主人家,便为彼此做引荐。
芸娘听过,方知在屏风后蔑视殷人离的姑娘姓方,家中是个什么侯府,竟是殷人离的庶妹。
芸娘心中纳闷,不由悄悄问道:“怎地殷人离竟姓殷不姓方?”
戴冰卿微微思忖,小声道:“他随母姓。”话毕,不欲再多言,又介绍起下个人来。
待介绍完一圈人,便见戴冰卿左右一转头,有旁的小姑娘便插嘴问道:“你可是寻吴柳如,吴姐姐?”
她往门外指一指,道:“方才她往外间去了……”又悄声道:“定然是追着殷家哥哥去了……”
戴冰卿便点点头,使唤着丫头子添上了各式果子点心,尽心招待着各位小姐妹。
人与人之间实则分了阶级层次。
芸娘这位名嫡实庶且行止间带着一身野路子的“闺秀”,自然被旁的少女们画出了一条界限。
嫡出的姑娘不与庶出的姑娘玩耍。
庶出的姑娘又瞧不上芸娘“乡巴佬”的“黑历史”。
芸娘便还未出招,便觉着她挎包里的图册只怕是白画了。
打入上层阶层的途径比她预想的要难许多。
她忖了一忖,依然厚着脸皮,如此前计划的那般,将图册取出来,只一页一页翻着,装模作样做出忽喜忽忧,忽摇头忽点头的模样,未几,便引了几个年岁较小的小姑娘凑了过来。
“你在看什么?”一位八九岁的小姑娘好奇的问道。
好吧,虽然问话之人年岁尚小,此情此景下,能超前培养储备主顾,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她抬一抬手上画册:“看衣裳。”
那小姑娘扒在她肩上,探头往画册上一瞧,狐疑道:“这怎地会是衣裳,何处是衣袖,何处是衣领,何处是裙摆?”
芸娘摇摇头,特意放大了声音,道:“所谓术业有专攻,我们的衣着,譬如底衣、中衣、外袍,还有小裤,都是各有其功效和穿着位置,并不是头发胡子一把抓呢。”
那小姑娘探手翻了几页,偏头问她:“那你说说,这像鼓着两个大眼珠子的衣裳,究竟是个什么穿法?”
芸娘便抬眼往大厅众人望去,但见前厅人少处独自坐着一位貌美中年妇人,衣着虽淡雅平常,身段却十分美妙。
芸娘悄悄一指,道:“你今后,想不想像那位婶子那般体态美妙?”
小姑娘抬头瞧去,心中思忖了一番,摇摇头,小声道:“苏伯母脾性古怪,我才不要像她。”
芸娘一顿,又仔细打量了那苏夫人。
但见她面目清秀,气若幽兰,眉宇间有些眼熟,只不知是性格使然抑或旁的原因,一对雾眉不自觉的微蹙,满面冷肃。
------题外话------
再对文里出现的几个人物关系解释一下。
殷人离本家不姓殷,而是姓方,文中出现的方姑娘是殷人离的庶妹,是他老爹纳的妾生的孩子。
殷人离本人却不随父姓,而随了母姓。原因之后会慢慢分说。
殷人离有个老爹为他定的亲事,未婚妻就是文中的吴柳如姑娘。当然,后面也会慢慢分说。
第275章 袒护(一更)
芸娘欲换个人拿来说道,那小姑娘已对此话题失了兴致,只探问道:“姑且说这册子里画的都是衣裳,那你方才笑什么?愁什么?点头作甚?又摇头作甚?”
芸娘便装模作样道:
“你想,这胸衣原本是女子贴身穿在上半身,如若不认识的乡巴佬无意间拿到胸衣,不知怎么穿,随随便便套在了头上或腿上可怎生是好?
是以方才,我笑呢,是想到那人将胸衣套在头上当帽子,岂不是好笑?愁呢,却又是替那人的见识少而发愁。我一发愁,便叹息着要摇头。摇过头,又觉着这胸衣的穿法也不是多难学,随意教一教便能教好,是以又为能扩充人的见识而欣慰的点一点头。”
她亲切问道:“小妹妹可知这胸衣怎么穿?”
小姑娘顾忌面子,自然不能承认自己“见识少”,摸了摸脑袋,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那个……”
芸娘便将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一下。
小姑娘得到提示,立时双眼一亮,清脆道:“是胸脯,穿在胸脯上的呢!”
芸娘立时竖起了大拇指:“聪明,真是个见识广的小才女!”
小姑娘顿时舒了一口气,却觉着芸娘这里分外危险,忙忙向远处喊了句:“四姐,我们出去玩啊!”踩着小碎步急吼吼的去了。
旁的小姑娘却并不离开,只煞有趣味的越过芸娘肩头,瞧着图册上花花绿绿的胸衣模样,叽叽呱呱讨论起其上的花色来。
未过多久,原本最冷清之处反而成了最热闹之地。旁的适龄少女们渐渐被吸引了注意,慢慢往芸娘这边蹭了过来。
有家中官位不高的小辈壮着胆子道:“左家阿姐,你东西真有你说的那般神奇?”
芸娘便从几上拿起两个核桃,向那姑娘丢了过去,然后一摊手,道:“你瞧瞧,没有东西罩着,两个小球一下子就跑不见了影。”
那姑娘被她的比喻逗的扑哧一笑,觉着这位二品官家的少女并不像旁的高官小辈那般倨傲,纷纷生了亲切之意。
一时外间又传来通传,众少女便又纷纷躲去了屏风后,三两个男客进了上房,向戴家老太太行礼。
芸娘探头去瞧,一眼便看见苏陌白依然一身书生衣袍站在前厅里,周身沉稳、克制的气质,格外引人注目。
但见苏陌白一一见过在场众女眷,便站去了那位苏夫人面前。
苏夫人的眉头便蹙的更紧,低声道:“怎地不在书院温书?”神情颇有苛责之意。
苏陌白神情有些惴惴,解释道:“今日几位先生都要来戴家吃酒,便让我们早早下了学,儿子想着母亲在此处,便……”
苏夫人神情没有半分和缓,只冷冷道:“待宴毕便早些回去,莫因旁的事分神。”
苏陌白默默应了,随着其他男客一起出了上房。
有旁的妇人与苏夫人相熟,便搭话道:“也莫太过苛责,小白这孩子,比起旁人可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苏夫人只苦笑一声,道:“他日后能考中,得个一官半职,才叫好。若玩物丧志,将心思花在旁的事上,哪里能称的上好,不过是没那般坏罢了。”
小辈们从屏风后回到前厅坐下,便有几个姑娘低声议论起苏家。
便听一人道:“也不知日后谁人嫁给苏陌白,遇上这样的婆婆,可真是头疼。”
又有一人嘻嘻笑道:“方姐姐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又不嫁苏陌白,倒是要替他未来媳妇儿操心……”
芸娘抬头瞧去,见此前说话的仿似是殷人离的异姓庶妹方姑娘。
那方姑娘受了旁人的调笑,一张脸顿时涨红一片,却勇敢的回嘴道:“我长兄同他相熟,我替我阿哥关心关心也是正常。”
另一个姑娘便道:“怎地又承认殷家哥哥是你长兄?此前不是说‘不稀罕’吗?”
方姑娘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觑空起身,去往苏夫人身前,不知细声细气的说了些什么,那苏夫人却半点笑脸都未给。
芸娘想着,此前便猜着苏陌白的阿娘是个心气高的,如今看来,其心气比她想的还要高上几分。
她想起苏陌白在茶楼会诗时,是多么光芒四射、傲睨自若,令人不敢逼视。然到了自家阿娘面前,却仿似老鼠见了猫一般。
此时那方姑娘还在满面含笑、姿态优雅的同苏夫人说着什么,她说上三句,才能换来苏夫人的一句简短回答。
芸娘摇摇头。以苏夫人的高心气,这位庶女出身的方姑娘纵容对苏陌白有意,只怕是过不了苏夫人这一关。
果然未过多久,方姑娘的独角戏便演不下去,讪讪的回了座上。
芸娘原本想着,以她同李阿婆及苏陌白的关系,本当去同苏夫人见礼,此时便也打消了主意,更加坚定的将整个人粘在了椅上。
然而众少女谈论苏陌白的话题并未止住。
不知谁悄声道:“不知苏陌白好在哪里?虽姓苏,却只是苏家外甥,自己个儿并无家世,也不知他父族是个怎样的泥腿子,倒凭借一张脸,引得有些人丢了芳心。把一堆牛屎当成宝贝,真是脑子有病。”
“你放屁!”两道清脆呵斥声齐齐响起。
芸娘瞧了眼另一把声音的方姑娘,一指自己:“我先来,你殿后。”顷刻间便同方姑娘连成了同盟。
她将说话之人打量一番,目光从那稚嫩的脸游移高耸的前胸,最后落到一双小短腿上。她冷笑一声:“原来是你这位小矮子。”
出言嘲笑苏陌白的姑娘,便是芸娘在宫中时,曾嘲笑过她的人。此前听戴冰卿介绍过,仿似是位一品官家中的小辈,名叫什么司马琼的。
她一声冷笑:“司马姑娘忙着笑话旁的人时,先多想一想自己。哪家儿郎娶了你,日后一窝的崽子都是小矮子,那时岂不是要笑死人?”
司马琼立时怒吼一声往前一蹦,引得大厅上众人都往这处看了过来。
她恼羞成怒瞪着芸娘,一步窜到芸娘面前,重重一把往前推去。
芸娘躲闪不急,立时便连人带椅子往后倒去,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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