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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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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新伙计抱着被打痛的脑袋唯唯诺诺着进了后院,方放下手臂,朝着前厅吐出一口唾沫,冷笑一声,顺着后院从角门里溜了出去。
芸娘待歇好了脚,又兼那老伙计不停赔罪,便不欲去为难他,挥了挥手,自认倒霉,缓缓出了钱庄。
她不过在钱庄面前站了一站,赵车夫已驾着骡车过来,芸娘进了车厢,想着李阿婆寿辰将至,便吩咐赵车夫往江宁正街而去。
李家骡车将将前行,便从支路上也驶出来一辆不起眼的骡车。车辕上坐着个面相凶悍的大汉,正是此前在茶摊上险些同赵车夫起了争执之人。
他甩了两甩马鞭,先将骡车停在角门处,一直等在角门处的钱庄那位新伙计便出溜上了骡车,通过小窗对赶车的汉子道:“快,我听的真真,她身上装了六千多两的兑票呢!”
此时正值各家各户煮午饭的时间,街上行人不多,芸娘却不喜坐在车上逛街,便令骡车停在街头,先去买了些各式点心令赵车夫先送回李家,自己个儿这才慢悠悠往前逛去。
将布庄子、成衣铺子都逛过,芸娘想起一间隐在支路的首饰铺子,其间的首饰样式十分别致,李阿婆一定十分喜欢。
她将将进了支路,不远处一直缀在身后的骡车便驶了过来。
车厢里那小伙计立刻低声道:“快,这里人少,适合动手!”
赶车的汉子忙忙将骡车停在路口,静悄悄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缀在芸娘身后,眼见着前面路段行人越来越少,到只有芸娘一人时,缀在最后的活计快步上前对着凶汉子悄声道:“快,动手!”
忽的,前方闪出人影来,两人立刻收了手,敛了形容,慢慢走去了墙根处。
------题外话------
再上传一更吧。
第196章 被劫(八更)
九月的日子还是有些刺眼。
前方过来几个人,芸娘伸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双眼眯了又眯,方看清来人她竟然认识。
每个人都认识。
她心里一疑,脸上却堆了笑,上前行了个半礼,声音清脆道:“主子今儿兴致好,出来选首饰?”
长宁公主兴致极好,言语中也带了亲昵,道:“怎地今日你在外闲逛?看来青竹这丫头又要受累呢。”
芸娘干笑几声,同公主寒暄过,眼风一瞥,往公主身旁的汉子面上看过去。
卢方义。
她也向卢方义也行了个半礼,淡淡一笑:“卢大人今儿休沐?难得见到您逛街,可见人身份不同,行止也不同了呢。”
心中想说的却是:好你个卢方义,此前我便觉着穷书生不靠谱,那赵蕊儿偏生眼瞎瞧上了你。如今你同赵蕊儿才分别几个月,便攀上了公主这棵高枝!真真是斯文败类!
芸娘眼神灼灼,只差喷出万丈怒火。
卢方义却回她个浅笑,直言不讳道:“今日卢某无事,陪友人出来走走。”
友人?
哼!卑鄙的借口!
芸娘再向公主行过半礼,等着公主行了过去,方对着两人背影做个鬼脸。
她瞧那卢方义对公主果然花尽了心思,便是前行途中经过两个闲汉,他也是伸手护着公主且目瞪闲汉,仿佛闲汉们再不速速离去,他便要祭出官威,将两人下了狱,判他们个“惊扰公主”的罪名。
芸娘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而去,耳中听得有扑朔脚步声,只以为是那卢方义觑空支开公主,好将他的心里话告诉芸娘。
她抿嘴一笑,边转头边道:“你若是说点好听的,本姑奶奶便……”
“嘭”的一声什么声音在她发顶炸响。她有些困惑的看着眼前举了棒子的二人。
随之脑袋一疼,眼前倏地模糊。她只来的及说出一句:“竟然是……”那个“你”字便折在了嘴里。
她的身子往前歪去,被她对面的汉子担在了肩上。另一人立刻解了外袍将芸娘盖的严实。
两人静悄悄顺着支路快步退了出去,将人往骡车里一放,鞭子一甩,赶了骡车往远处驶去。
秋日的朔阳照的路面惨白一片,光天化日下,没有人发现少了一星半点的人。
***
黑暗似一个乾坤袋,将所有亮光吞噬殆尽。
芸娘自多年前中过邪之后,便有些怕黑。
后来过了这些年,每每有走夜路的时候,身边总有人陪伴,有时是青竹,有时是阿娘,最多的是罗玉。
前方有一丝丝亮光。罗玉衣襟上挂着的那片墨玉做成的压步玉,也常常是那般低调中闪着一丝丝光亮。
她有一段时间极喜欢他那片压步玉,爱不释手。
罗玉去李家玩,总要摘下来让她把玩。原本他是要送给她,然她知道那是他家传的东西,家传之物委实不能乱收,故而次次都只能违心的摇摇头。
那时罗玉总会一笑,道:“今后再给你。”
她不懂他话中何意。难道今后的墨玉就不是传家玉?
她不懂在这混沌里,她为何会想起罗玉来。
是了,罗玉常常对她说:“莫怕,有我。”
她此时是极怕的,她想着如若罗玉在她身边,他一定会抓着她的手说:“莫怕,有我。”
前方亮光由一丝变成了一束,又由一束变成了一圈。
光圈里出现一个缥缈的身影。那身影她仿似有些眼熟,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是谁。
混沌中有个女子的泣声,嘤嘤嘤,仿似要钻进人的心里。
她不敢去听,努力的缩成一团,向着那人影道:“你是谁?装什么神,弄什么鬼?是好汉就以真身是人!”
混沌中那女子的声音似有似无:“真身……我怕我示了真身,你禁受不住……”
光圈变暗,眼前出现了一双眼睛,柔媚的让人春水泛滥,忍不住想更近一步,看看是什么样的长相,才具有那样一双娇媚的眸子。
然而再仔细一看,那张脸未免让人有些失望,不过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竟然长着那么一双令人惊心的眸子呢。
记忆中,芸娘曾数次感叹过。
那时她常常去班香楼,同她做买卖……
“药蓉?”芸娘倏地一惊。
四周泣声大盛,而那张脸却没了踪影。
她怕的越加缩成一团,忍不住要捂住耳朵。
那声音却叱道:“胆小鬼,我是来护着你的,你怎地还怕我……”
芸娘鼓起勇气回她:“我……我有阿婆的护身符,我不需要你护我……”
“哦?”那声音冷静了下来,轻声提醒她:“你找找,看你那狗屁护身符还在吗?”
她忙忙将手伸进衣襟里往腋下摸去。
空的。
她倏地睁眼。
午夜,清凉的空气中夹杂着不知什么味道。
远处有火把燃烧,等光延绵到这里,已十分昏暗。
头痛的厉害,仿似被人打了一棒,然后扔来甩去,拖过万里山水。
她稍稍一动,就有人轻声道:“小女娃醒了……”
她蓦地起身抱着脑袋躲去一旁,靠到了墙上,方看清眼前情景。
男男女女十几人连同她自己,一起被关在牢里。
没错,这监牢同她此前数次去探监时在监狱里瞧见的一模一样。
监牢外有手拿大刀的恶人在巡视,听见这处有声音,爆喝一声:“吵什么吵,抢着挨刀子?”
所有人都静下来,再不敢出一丝儿声音。
芸娘再往众人面上瞧去,大吃一惊。等那巡视的汉子走远一些,才忍不住叫道:“万老爷!徐夫人!你们……”
眼前十几人中有好几人芸娘都相熟或见过。
这都是江宁城里有名的富户或富户家眷。
其中那徐夫人曾是王夫人的闺蜜,家中开着几间酒楼,在芸娘处撒下过大把的银子。
那万老爷却是开古董铺子的,在青楼里常年包了两个姐儿,芸娘曾在班香楼里瞧见过他数回。
是了,这是一场大型的绑架。接下去就是要赎金环节,再接下去……
撕票!
芸娘强忍着脑袋上的痛处,往几人身边靠过去,悄声问道:“你们来了多久?他们开始杀人没?”
徐夫人惊惶未定,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去身边,仿佛两个人靠着才更安些。
徐夫人摇摇头,面上将哭未哭:“比你早不了多少。都是这一日被抓来的……”
她哽咽了半晌,悄声道:“也不知我家那死鬼会不会出银子赎我,他在外面瞧上个姐儿想抬回来,我一直没松口……现在可如了他的意哦!”
第197章 熟人(一更)
天窗上映照进些许光亮。
天该亮了。
监牢里囚禁的众人也渐渐醒了过来。
有胆子大些的汉子站在监牢边扬声唤道:“来人啊,爷饿了,爷吃饱了才能谈银子……”
没有回应。
这样的安静令旁的人胆子更大了些。
有人站出来壮着胆子问候劫匪的祖宗十八代,如同平日里问候家中帮工一般。
嘶吼被前方重重的脚步声打断,仿似决定命运的夜叉向众人行来。
胆大的汉子们依然站在栏杆处,胆小的妇孺们挤成一团,唯恐成了第一个刀下亡魂。
芸娘捏了捏拳头。
那里有她从衣上拆下来的一根别针,原本是用来别着她的护身符。
现在这是她唯一能当做武器的东西。
五六个大汉停在了牢门外。
门锁被打开,当先进来一个面上有疤的大汉。
他瞪着一双眼往人堆里看去,挑选最初下手之人。
其后有个汉子窜到刀疤脸身边,一手便往芸娘处指去:“大哥,就是她。先从这女娃子下手!”
天窗外的光亮照射在那人面上,芸娘看的真真,这就是那恶汉,曾钻进芸娘赌局的人!
他不是离开江宁了吗?他怎么有胆子回来?
她手心一瞬间被汗打湿,牙根止不住的打颤,只想着握好手里的别针。
只要有人拉她,她拼死也要将针尖刺进那人的眼眶里去。
那被称为大哥的刀疤脸回身一脚踢在恶汉身上,向他吐了口唾沫:“老子做事要你吩咐?”
恶汉不敢再说,只唯唯诺诺的点着头,斜眼瞪了芸娘一眼,眼中杀气毕现。
刀疤脸往人群中一瞧,指着一位脑满肠肥的富户汉子,向其他几人道:“就先他了,拉出来!”
那富户惨叫一声,拼命挣扎着求饶:“好汉饶命,我……我家里没多少银子……”
劫匪大哥一声冷笑,将腰间匕首抽出来,众人但见眼前寒光一闪,那富户紧接着惨叫一声,小腿上已经冒出了鲜血。
劫匪大哥一摆头:“拉走!”
大步走出去,方对牢里余下众人道:“待会乖乖配合,爷不让你们吃苦。若舍不得银子……”他冷笑一声:“那乱葬岗上的野狗最近一直饿着肚子呢!”
富户的惨叫声同劫匪们的进步声一起离去,余下众人惊的面无血色,寒颤不止。
未多时,徐夫人连同其他妇人便嚎啕大哭。
鲜血、拖拽、威胁……众人心中原本尚存的一丁点儿侥幸荡然无存。
时间过的极慢,到天窗上透过来的光斑直直撒在地上时,约莫才到了午时。
被拉出去的富户没有回来。
外面再无声响,唯一传来的只有鸟叫。
芸娘一遍遍回忆她被送来的情形,然而能想起的只有她被人敲晕时眼前模糊的人影。
她记得清楚,那人影她此前才见过不久,是钱庄里那位踩了她脚的新伙计。
这么说,是那伙计同偷偷返回来的恶汉一起设计绑了她。
那,她在钱庄存钱时她便被盯上了罢。
不是,一定是此前就已被恶汉盯上。
否则他不会认出自己。
一定是他暗中瞧见过她同哑婶一起出现过,才会认出她来。
从她被劫已经过了整整一日,不知道阿娘、阿婆和阿妹她们怎么样,有没有也遭了毒手。
这里关着的这十几人不知道是不是部,其他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关着人。
不知谁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引得其他人的肚子连绵不绝。
芸娘摸了摸袖袋,六千两银子的兑票还在袖袋里,没有被搜去。
她紧了紧腰间绢带,朝上望了望天窗,悄声对一位汉子道:“阿叔,我踩着你肩膀,上去看看……”
汉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天窗,哭丧着脸道:“你想的法子我们早想了。那天窗连个小娃儿都钻不出去,莫说我们了……”
话虽如此说,他依然蹲下身子,让芸娘踩着他肩膀,将她送上天窗。
天窗果然不大,比一颗人头大不了多少。
芸娘将眼睛凑过去,只见外间俱是高树杂草,隐见山峦,不见人烟。
肯定不在城里。
江宁城外俱是山峦,也不知她们这些人被关在了哪里,离城又有多远。
她失望的叹口气,伏低身子到了地上,同众人商量道:“现在他们还未为难我们,只怕是在等各家家眷交赎金。可我们已经见了他们的长相,即便交了赎金,我们也不一定能身而退……”
就有妇人哭起来:“那怎么办?我们要是都交了赎身银子,他们还为难我们,他们简直就是挨千刀的恶毒胚子,应该千刀万剐,祖宗十八代都去死!”
芸娘无奈,抓着那妇人的手安慰道:“婶子莫哭,现下哭没有用,我们只有自己想法子。”
昏暗中,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出个法子。
她将声音压的更低,道:“现下只有两条路。其一是借解手的借口,想法子跑出去。其二是与绑匪们周旋缓交赎金,如果赎金一交,只怕我们立刻就要被咔嚓。”
立刻就有个汉子杀猪般吼叫道:“好汉……好汉……我想解手啊……”
有铁器拖地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一个魁梧的大汉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大汉透过栏杆将大刀伸进来,拍了拍汉子的脸颊,道:“想撒尿?要不要大爷服侍你?”
一脚踢在那汉子的下身,在汉子的惨叫声中扬长而去。
监牢里很快散发出骚臭气。
众人纷纷露出鄙视脸,有人暗啐了一口,骂道:“想自己个儿抢着逃?就你聪明!”
过了不知道多时,狭小天窗上投过来的光斑越渐暗沉,直到不远处再次亮起了火把。
看来,又一个夜晚来临。
匪徒们又一次出现,又带走了一个人。而白日那被带走的人却未被送回来。
芸娘壮着胆子叫道:“各位好汉,白日里那位阿叔,去哪里了?”
有个汉子转头,面上冷冷一笑,缓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芸娘立刻大叫:“你们随意杀人,我们怎么愿意出银子赎身?”
那汉子走过来,站在芸娘面前,嘿嘿一笑:“这小姑娘带劲,竟然有些胆色,一定很对老六的胃口。”
他欲伸手捏上芸娘脸颊,芸娘立刻被惊得倒退两步。
汉子瞪着眼睛瞟了眼众人:“到了我们哥几个的地界,规矩由我们定。不交银子,杀。交了银子,也可杀。爷就是王法!”
话刚落地,方才被提出去的富户挣扎着嘶吼道:“我什么都没瞧见,好汉饶命啊,我家里有银子,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们,莫杀我,我什么都没瞧见……”正说着,便挣脱了一只手,刹那间便将手指抠进了眼眶。
富户惨叫声不绝,嘶吼中还夹杂着求饶:“我……真的没瞧见……”
------题外话------
你们还是不打算出来和我唠嗑吗?究竟怎样才可以把亲爱的各位炸出来呢?你们看我默默的单机写文……
第198章 杀人(二更)
茅草被编成了一捋又一捋,没有什么章法,瞧上去更像是芸娘无聊打发时间的玩意。
初始也有人同她一起编,然而他们发现这毫无意义时,便再不跟下去,只闷头昏睡。
匪徒再次出现时,将目光盯向了芸娘。
来人是那位恶汉,曾被她设计了赌局逼离江宁之人。
芸娘等的就是他。
他站在芸娘面前,足足比她高了两头,手一伸拎着她前襟便将她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闷哼一声,牢牢瞪着那汉子,手心里紧紧握着别针。
恶汉手一扬,一个耳光打的她眼冒金星,狠狠骂道:“凶啊,威风啊,怎地不还手?我打你个小贱货!”
无数巴掌劈头盖脸打下来,芸娘紧紧抱着头躺在地上,眼前只有恶汉的一双脚和一缕又一缕的茅草。
她紧紧咬着牙。
等,继续等,不能冲动!
口中渐有腥甜味,耳中起了耳鸣。恶汉的一双腿在她眼前移动,踏进了无数缕茅草中,踏进了无数圈茅草中,踏进了同一个茅草环中。
就是现在!
芸娘倏地起身,使出身力气扑向恶汉一条腿,将手中别针针尖狠狠往恶汉腿上扎去。另一只手已经扑抓了一把茅草塞进恶汉口中,堵住了他的痛呼。
恶汉的腿被针尖扎中,因着脚上套了茅草圈,另一只脚便被带动的跟着一个趔趄,重重倒在地上。
芸娘低吼一声:“快,掐他脖子!”
在她扑过去捂住恶汉嘴时,有人上前掐住了恶汉脖子。
恶汉被捂得踹不上气,双腿重重的踢打着地面。
有更多的人上前,压住了他的腿脚。压住了他的手臂、前胸。
无数只手掐在他颈子上,恶汉一双眼珠子突出来,一张脸憋的紫红。
在他死死的做出最后一番挣扎后,身蓦地松了劲。
众人气喘吁吁松了手,再去探恶汉鼻息,已是死尸一具。
钥匙已从恶汉腰间转移到了芸娘手上。
她擦了擦面脸虚汗,忍着身上的剧痛,压低声音道:“我们只有跑这一条路。否则,留下就是死。”
她心知眼前众人是一盘散沙,便继续道:“等会我们溜出去,不要往一个方向跑,要往四面八方跑。如若被捉住了,对方人少我们就反抗。人多我们就投降。保命要紧!”
众人点点头。
牢门缓缓打开,芸娘弓着身子逶迤在最前面。
离火把越近,便看的越清楚。
这是一座借着塌方的半边山洞盖起来的巢穴,一边是土砖,一边是石壁。内空不大,极可能是曾经用来守林子或者猎人中途歇息之处,不知为何废弃后,成了劫匪的老巢。
前方渐渐传来人语声,还有激动时的吼叫声。
这声音芸娘熟悉,她在赌场上便听到过这样的声音,饱含了贪婪和狂妄。
她往身后嘘了一声,提醒众人不要出声。
一旁有个藤筐。
她轻轻拿起藤筐套在头上,遮着身子,静静往前行了几步,通过藤筐的网眼瞧去,在另一边的屋子里,聚集着五六人,正光着膀子摇着筛子,神情认真而投入。
藤筐移动,再移动,再移动,渐渐到了山洞洞口。
她透过网眼一瞧便想骂娘。
上了锁的。
这洞口的门的是上了锁的。必须得人拿了钥匙开了锁,才能逃出去。
她含恨套着藤筐溜回去,向众人摇头。
没有旁的路可走。要出去,便得将钥匙偷过来,开了锁才能出去。
众人重新回了牢房,恶汉的尸体还摆在牢房里。
必须先藏起来,否则等匪徒们发现,只怕当先就要为他们的兄弟报仇。
然而此处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地方能藏死人。
前方又传来一波呼声,不知是有人赌输了,还是散了赌局。
“快”,芸娘道:“扒了他的衣裳,把谁的好衣裳脱给他!”
众人中有位富贵老头上了年龄阳气弱,早早便穿上了几层中衣抵寒,他抖抖索索将外袍脱下,立刻有人给尸体披上,将他抬到墙边做出个蹲坐在墙角的姿势。
其他几人再顺着墙根坐一圈,便不容易发觉这里有个死人。
然而此时静坐不是办法,如何将其他人引来,用同样的办法击杀才是重中之重。
芸娘抬头往人堆中瞧去。
这伙匪徒太不聪明。掳劫来的人,除了她之外,部都是中老年,没有一个青壮年。
中老年对家族后续的贡献度低,家里人能同意赎人吗?能同意巨额赎人吗?
在这些中老年的妇人中,唯有徐夫人徐娘半老,可眼瞅着也是四十出头了,不知对匪徒是否有吸引力。
她的法子还未想出来,又有劫匪到了牢里。
可惜不是一个,而是五六人。
众人打着哈欠,直直指着芸娘:“就是你了!”
芸娘一惊,只觉着死神站在了眼前。
她手里还捏着别针,然而同时偷袭五六个大汉是半点可能都没有。
她已经有两日未吃一粒米,只缓缓动一动,就出了满身的虚汗。
她深吸一口气,状似镇定对众人道:“我家里没钱。银子就在我身上。我要见你们大哥!”
汉子中有人一笑,踱步上前,一把扇在芸娘面上:“小丫头口气不小,我们老大可是你想见就见的?”
芸娘抬手抹了抹唇角血迹,冷冷瞧着那汉子道:“我花六千两银子见一见你家大哥,身价够高了!”
汉子啧啧几声,向其中一位瘦小的老头道:“老六,就是这丫头,倍儿有劲道。我们都没动,给你留着呢!”
那干瘦老头上前,浑浊的眼珠子盯着芸娘瞧了半晌,一把往她肩上捏去,口中桀桀笑了两声:“够劲,够水嫩!老汉我不吃独食,等大哥取到了银子,我们一起来!”
他一把将芸娘拽到前面,呵斥道:“莫耍花样,否则,当初便让你尝尝我老汉的厉害!”
芸娘回头瞧瞧牢里众人,深吸一口气,往前去了。
身后传来汉子调笑妇人和衣衫被撕开的声音。
芸娘忍了又忍,蓦地转头,将袖袋里兑票取出,快速凑去火把边:“莫动她!”
她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这是六千两兑票。你们敢动女人,我当下就烧了兑票。反正我进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那干瘦老头快步上前,停在她几丈之外。
她立刻抽出一张兑票,道:“一张一千两。我已是将死之人自然不心疼,你们刀刃上舔血,为的就是这个,你们心疼吗?”
------题外话------
初九早上有点事,三四更放在下午6点,多多包涵。
第199章 轻薄(三更)
兑票靠近火把,毛边已被火焰燎到。再烧一点点,如若其上字迹被烧到,一千两就废了。
老六往监牢处喊道:“四哥,先莫费力气。等我们拿了银子再来。”
妇人的哭喊声弱下去,那劫匪绑了裤腰带,往妇人身上狠踢一脚,扫兴的锁上了牢门。
芸娘被带去了方才赌钱的房里。
进了那房里,她才看清楚,那房虽有房门,其内却是一座更大的山洞。里面火把熊熊,照的亮如白昼。
有五六个匪徒在其间说说笑笑,情状得意。
而最边上还有赤身裸体的两个人被悬空挂在岩壁上,不知死活。
从地上剥落的衣裳看,该是此前被带离的两位富户。
她的腹中泛上巨浪,然她几日未进食,扶着洞壁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洞里被众人簇拥着的刀疤脸道:“听说你想见我?小丫头,你知道见我意味着什么吗?”
他往悬挂着的那两人处一指:“他们舍不得钱财,我只能送他们回西天。”
他大笑两声,道:“你怕还是不怕?”
芸娘拭尽唇边酸水,再无一点力气往前走,只得扶着洞壁,将兑票举上前:“我怕。这是我能调动的所有银子,都给你……”
有人取过兑票,向刀疤脸呈过去。
刀疤脸看过,向一个中等个的青年招手,道:“看看,是不是你们钱庄的兑票?”
芸娘抬头看那青年,冷笑一声:“果然是你。”
果然是钱庄里那位面生的新伙计。
伙计上前一瞧,点头:“没错,就是这些兑票。大哥看这日期,新鲜鲜的红戳,是掳她来那日新换的兑票呢。”
刀疤脸满意的一笑,道:“小姑娘就这点银子?”
芸娘喘了两口气,不答这话,反问小伙计:“你既是那钱庄的新伙计,你不知道这兑票是在谁名下吧?”
小伙计道:“怎会不知,兑票上写的清清楚楚呢。”
芸娘淡淡一笑:“那你好生看看,睁大眼看看,那兑票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刀疤脸立刻低头去看,念出声:“唐……”
芸娘一笑,再问小伙计:“你既然专门向我下手,自然该知道我姓李,而非唐;你如果在钱庄多几个月,便该知道,我李芸娘在外被人称为‘李掌柜’,实则只是唐掌柜的帮工,拿着每个月十两银子的工钱;你如果在钱庄再久一点,便该知道,天下兑票的兑换方式极多,其中有一种,是要同钱庄掌柜商议好后,由存钱之人亲自去兑换……”
她一口气说了那许多,只觉着眼前诸物模糊,又大喘了几口气,方对着刀疤脸道:“这位阿叔,如今你兑票在手,如若想取银子,便要押着我亲自去取,否则一文银子取不回来。如若不想取银子,便请就地杀了我……我忖着,只怕您从我家中是得不到什么银子了。”
立刻有汉子附在刀疤脸耳畔道:“一连两日,这丫头家中都未向指定地点送去银子,只怕她说的是真的……”
刀疤脸思忖半晌,狐疑的问道:“你说你是帮工,可为真?”
芸娘淡淡一笑:“承蒙阿叔看的起。可是这天底下,能十三四岁就打下一份家业的,莫说女子,便是男子也不能够。您瞧我这副模样,像是干大事的人吗?”
刀疤脸的目光从她娇憨的面上转到她圆滚滚的身子,神色阴晴不定,静坐几息,骂了一声“废物”,重重甩了那小伙计一巴掌,直将他打的就地滚了几滚,面上立刻显出了五根指印。
刀疤脸将兑票递给一位手下,道:“先去兑着试试。”
又对旁的人道:“将这丫头押下去。如若兑票兑出了银子,回来立刻杀了她,不用禀报我!”
便有人拿着兑票匆匆去了。
那干瘦的老六捏着芸娘手臂,上前对刀疤脸道:“大哥,等兑了银子,将这丫头给我,行不?只三天,三天后老六我亲自要了她的命!”
刀疤脸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道:“拿到银子再说。”
老六嘿嘿一声,转身拽着芸娘往监牢里去了。
通道深深,两旁火把昏暗。
老六一只手拽着芸娘手臂,另一只手扭着她下巴,往她面上多瞧两眼,啧啧两声:“瞧瞧你不听话,竟被打成这样。等会老夫我如何下的去嘴。”
他作势要为芸娘抹去面上渗血,口中怜惜道:“到时候好好伺候六爷,六爷不让你死那么惨,给你留个尸……”
嘴上正说着,手上一开始不老实,一把便将她搂在怀里,干枯的爪子已经搂上了芸娘腰间。
芸娘几乎要将手上捏着的别针向他扎去,却知这里不是行事的地方。
若这老六发出惨叫,将旁的人引来,她的下场会更惨。
飘忽火光里,前方似有人影,还有几声低笑。芸娘连忙道:“谁?谁在那里?”
老六抬起头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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