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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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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愣的瞧着桌面上将干未干的水渍,有些搞不清楚他的意图:“我只想买铺子,不想囤地啊……”
  他一时语滞,用手点着她说不出话来,半晌方赞叹道:“朽木不可雕也!”
  话说到了这处,看在苏陌白的面上,他也不妨将她点更透一些:“按你的想法,在江宁寻不出那般铺子。不若自己占一块地皮,所幸将作坊和铺子都修上,再有剩余地块,只管修帮工的寝所,这才有产业的意思。你那般将帮工化整为零小打小闹的做法,实在蠢的慌。”
  她听的有些眩晕。
  找个地皮自己盖铺子,当地主,当富户,这是她此前从不敢想的事情。她此前只想着能脱贫就已不错,至于其他的纯属妄想。
  然而殷人离向她指出了这条实实在在的路,却让她在眩晕中又有些激动:“如何占地?怎么个占法?”
  她再傻,也知道,一定不是无本的买卖。
  他见她问到了点子上,难得的在对她的鄙视中分出一点赞赏,道:“凡是无主之地,如若有人提出来,知府府衙前便要出榜公示一月。这期间,如若无人拿地契来证明,或者无后日来继承,便由府衙作价卖出。我方才所说的那块地,已经公示了二十余日,若再无人前去认领,便要作价卖出。”
  她听的明白,却又有些疑问:“可如若我买了那地,两年后有人站出来说那地原本是他的,又有地契在手,可怎生是好?那时我铺子、寝所、作坊都盖起来了,不是要把整个身家都赔进去?”
  他乜斜她一眼:“知府想的比你周到。五年内真有人站出来,且查明地契为真,或继承关系为真,知府便将当初卖地的那份银子还给那人。如若无人站出来,等过个五年,这笔银子便充作库银。之后再有人站出来,官方不认。且……”
  他将她打量一番,续道:“你那般蛮横之人,谁能拿你如何。”


第145章 入股(二更)
  昏黄油灯旁,芸娘的双眸似夜猫子一般噌亮。
  殷人离给她提供的信息仿佛一束亮光,为她揭示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在那个世界里,李芸娘将真正脱离下层阶级,步入中层阶级。
  她的帮工们见到自己,尊敬的称呼她为“李富户”;
  她的下属对自己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她的亲戚邻人提到她李芸娘的大名,无不竖起大拇指;
  满城的媒婆将城中俊美男人的画像摆在她眼前,点头哈腰任她选择……
  木哈哈,她将要走上人生巅峰,创造属于她李芸娘的时代!
  她强忍着激动,先将碗里的面吞个干净。
  直到吃完面后她心中激动依旧,她终于确认了自己想大干一笔的决心,倏地抬首,双目炯炯有神的看向他:“你觉着我要准备多少银子?”
  殷人离摸摸下巴,给出了他的预估:“前期最少也得三万两吧……”
  她的脸涨红成了猪肝色,一股被戏弄的愤怒支配了她的情绪。她几乎想扑上去掐死他,然后跳到他那张可恶的脸上狠狠踩下去。
  三万两,还是前期……
  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道:“戏―弄―姑―奶―奶―有―银―子―拿?”
  他损一损肩,将她面前的空碗挪开,身子前倾:“这世上有一种筹银子的方法,叫‘股份’制……”
  踢声阵阵,待跑到永芳楼后院门前时,便停了下来。
  院门前稀罕的点了着“气死风灯”李氏同石伢站在院门外焦急等候。
  看到停在眼前的马上是殷人离,李氏只是怔了一瞬间,便急急上前道:“殷伢子,芸娘到现在都不见踪影,婶子求你帮着……”
  她的话还没说完,从殷人离身后的披风里钻出一颗脑袋,讨好的唤了句:“阿娘!”
  李氏瞧见她这幅模样,知道是没出什么岔子,一颗悬了两个时辰的心先落了地。再瞧见她大姑娘家家竟然钻在旁人衣裳里,眉头便是一蹙。
  此时芸娘的手还伸在殷人离披风里,顺势便掐了他腋下一把。
  他浑身一阵,心中暗骂不该被她知道自己腋下软肋,却不得不开了口:“婶子不必焦急,她是同我在一处,商量她铺子的事。”
  李氏心道:就是因为黑天半夜她同外男在一处,我才焦急啊!
  殷人离为芸娘开解完毕,芸娘忙忙点头:“没错,阿娘,就是如此。”
  她拽着殷人离的披风一路溜下马背,落地的一瞬间便奔过去亲热的挽着李氏手臂,第一时间向她汇报今日的收获:“买了个小铺子……还准备买地……”
  她藏在身后的手轻挥,殷人离瞧见,便向李氏一揖,调转马头便要离去。
  李氏此时才瞧见他竟是被雨水淋了半湿,忙忙唤住他,进屋去取了蓑衣。
  芸娘忙趁机道:“明儿来接我,我跟你一处去看地。”虽然她自己不一定能看出什么名堂,可总不能像睁眼瞎一样被骗。
  对,还得唤着罗玉一同去,他懂农事,一定能瞧出来哪种地适合安宅,哪种地适合栽树。
  打发走殷人离,她回去房中沐浴更衣,躺在榻上思索殷人离向她灌输的巨大的信息量。
  “阿妹,你觉着殷人离此人值得信任吗?”她向青竹求助。
  便是在面摊前,殷人离提出可入股她的买卖,不参与经营,只等着收花红。
  那时她足足震惊了半刻钟,翻来覆去问他:“你是认真的?你莫不是想将我的买卖夺去?你不是说我那是小打小闹的买卖,你怎么瞧的上?你是不是有阴谋?”
  殷人离给了她一个白眼,直接将两万两银票拍到了她的面前。
  想到此,她一咕噜翻身下去,将衣裳里的银票掏出来给青竹瞧:“他轻易就拿出来两万两,还提前给了我,连收据都没让我写……”
  青竹借着灯烛将每张一千两的银票仔细瞧完,惊叹道:“乖乖,竟然每张都是真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她的双目被银票镀上了一层金光,一咕噜钻进被窝,开始为殷人离说话:“他都将银子提前给了我们,那至少不会是想着骗我们。他敢骗人,我们就不还他银子!反正他财大气粗,说不定这两万两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在话下。到时他出什么幺蛾子,我们不还他银子,还能大赚一笔!”
  芸娘点点头:“有道理,反正银票已经在我们手上,规矩由我们定,他只能乖乖听话。他想反悔,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不知我‘貔貅’的花名,那是他孤陋寡闻!”
  到了第二日,殷人离果然如约来接芸娘,顺便蹭了一顿早饭。
  饭桌上,殷人离倒是收了他在芸娘面前的那一副嘴脸,表现的十分懂礼:“婶子莫担心,小侄离开元阳时将阿蛮留在那处,阿蛮会照应刘阿叔。这几日阴雨,筑坝进度慢了下来,可坝上饭菜是有保证的,断不会让他们饿了肚子……”
  两位李氏听闻殷人离对此事一直操着心,便也放下心来。
  李阿婆在感激之外,心中又对他方才的话有了心疼:“造孽哟,现下身边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以后回了江宁便日日过来吃饭。莫堤坝未筑完,你这娃子自己个儿先倒下……”
  殷人离瞟了一眼芸娘,面上得意之色一闪,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
  芸娘心里一阵冷笑:你随意吃,总归吃不完两万两银子。
  待吃过早饭,殷人离被李阿婆拉着问苏陌白的事时,芸娘便搀扶着石阿婆进了屋里,求问道:“阿婆,你说人发了毒誓,又未遵守,那毒誓真的会应验吗?”
  石阿婆耳朵一竖:“你发过什么毒誓?”
  她微微有些羞赧,低头道:“发的是,如若我和仇人共处同一处,就让我日后……不再发育……”
  石阿婆扑哧一笑:“你现下来问,定是你与那仇人已经同时出现在一处了?”
  她点一点头,想到石阿婆眼睛不好,又羞惭的回答:“不但同时出现在一处,数次在一处,还离的很近……”
  石阿婆心中思量了一番,从她的珍藏中摩挲出一张已经画好的符,折成一个三角,递给她:“这是‘破咒符’,你烧成灰烬化在水里,让你那仇人喝下。你的毒誓便化了。”
  她双眸一亮,忙接在手,又有些怀疑:“真的起效吗?”
  石阿婆一横眉:“阿婆的符什么时候没作用过?”
  她一想也对,将黄符收在袖袋里,高高兴兴的出了屋。
  石阿婆自言自语道:“小孩家家哪来那么多仇人……”
  她掐指一算,惊咦了一声,听见院外殷人离同李阿婆的说话声传进了屋里,便摇一摇头,慨叹道:“我也老了,这卦是越来越算不准了……”


第146章 看地(一更)
  骡车停在了罗家宅子外。
  石伢窜下去拍了门,不一会儿,两手泥巴的罗家大公子匆匆而来。
  芸娘从车厢外探出头,向他连连挥手:“玉哥哥,我有事求你!”
  罗玉举着两只泥手上前,先被绿豆拦住了去处。
  绿豆瞧见自家主子,当先亲热的带着骡车横在他面前。
  他只得用胳膊肘在它颈子上抚一抚,安慰道:“等芸妹妹忙完这一阵,她就将你送回来了,莫着急。”
  绕过绿豆,他上前站在小窗前,见芸娘一副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的模样,猜着她定又遇到了想大展身手之事,不由微微一笑。
  芸娘从小窗努力探出半个身子,自觉窗棱箍的圆鼓鼓的身子喘不上气,又缩回了脑袋,只将手臂伸出去拉着罗玉衣袖:“忙吗?不忙快上车。”
  罗玉这几日正着手为树子过冬做准备,已为他院子后园里树子绑上驱寒的麻绳,再往麻绳上抹上稀泥便可。
  闻言,也不问她具体有何事寻他,忙忙点头:“不忙,等我,我回去洗手换衣裳。”
  他瞧着骡车边上跨坐在马上穿着一派富贵的殷人离,心中莫名起了一股攀比的心思,决计不能让自己落于下风。
  芸娘瞧他正穿着在家时的补丁衣裳,正适合去瞧地皮不怕脏,便抓着他的衣襟不放手:“不用换衣裳,这般正好。你瞧,”她将自己衣襟扯出去给他瞧:“我也穿的旧衣裳,正好呢!”
  罗玉便侧首又瞟一眼殷人离。
  芸娘道:“他等下要挨人忽悠,我们不同他学。”
  罗玉一笑,便扯了路边树叶将手上淤泥蹭净,抬腿上了骡车。
  骡车继续向前,约莫行了一刻钟,听得外间一声马嘶,车子停了下来。
  芸娘再探出脑袋,殷人离打马过来,指着眼前一大片废墟道:“便是此处。”
  几人下了车四处而去,只见眼前是连绵不断的废弃院子,每处院子都在洪水中被冲垮了部分或部,偶有野猫或野狗栖息其中,被人脚步声惊到,立刻窜去了他处。
  如此这般瞧着,根本看不出这片废墟有多大。
  路旁有一棵高树,芸娘忙忙过去攀着树身子要爬上去,罗玉便跟过去,伸手稳着她的身子,以免她滑下来。
  攀到树梢上,她再抬眼望去,方看的明白。
  这片地皮加起来,只怕有十个永芳楼的面积还不止。
  当初她买永芳楼时花了近两千两银子,其后修葺又添了两三百两。这片地皮需要拆旧除废墟,再打地基盖宅子,所需花用哪怕用不到四万两,却也极接近了。
  她低头向罗玉问道:“玉哥哥,你觉得这处适合盖两层宅子吗?”
  在骡车里时,芸娘便简短告诉过罗玉她想买地建宅子的事。罗家最近也在四处买无主的山地,罗玉对她的想法并不吃惊,还很支持。
  罗玉爬上树,在她身边往四处看过去,又溜下去,将马鞭从赵车夫手边接过去,随地取了半块青砖,卷起衣袖,将马鞭手柄处的木棍用力往地下钉进去。
  芸娘忙跟着滑下树来,蹲在他身旁,也不催他,等着他检测完再说。
  罗玉用了极大的力气将马鞭手柄定进去,又拔了出来,去往那废墟中墙根和倒塌的墙体处用手扒拉着瞧过,方道:“此处地软,只怕地底下有暗河。盖在这一片地上的房屋,地基打的浅,又都只用了泥砖盖屋子。故而遇到洪水,没有一处宅子能支撑的住。”
  她不由皱眉道:“那这片地岂不能为我所用?”
  罗玉忙安慰她:“也不尽然,此处地处上游,盖房时先打几处井口。打地基时扎深一些,再用青砖而非泥砖盖房,必定十分牢固,莫说两层,三层都行。遇到实在太软之处,就划来做果园,栽几十株果树,或是桑树也行。”
  此前罗家占地之前寻匠人辨识过地皮的成色,罗玉跟随在侧,有了不少心得。
  芸娘听闻便放下了心,笑眯眯捏了捏他的脸颊:“玉哥哥真是百宝箱,懂的好多。”
  罗玉一时羞红了脸,也想去捏她圆圆的脸颊,想到自家的泥手,便又缩回了手臂,憨憨道:“我的见识也十分有限,你再寻正经匠人瞧瞧才好。”
  芸娘心头有了打算,去诚心请教殷人离:“这片地还剩几日公示结束?”
  殷人离算了算时间,道:“明日最后一天公示结束。现下各家都在等时机,如若你等撤了公示榜后日再去,只怕连面汤都喝不上。”
  芸娘当即谄笑道:“今日便去行不行?殷哥哥,你现下也算是我这买卖的小半个东家,虽说不参与经营,可筹备之事上,还是要花些心思的。”
  苏陌白被她的谄笑肉麻的抖了两抖,咬着牙道:“只要你莫唤我殷哥哥,万事好商量……”
  芸娘“哼”了一声,招呼罗玉同石伢钻进了骡车。
  回去的路上,罗玉想到近几日自家已烧了地龙,便交代道:“芸妹妹,明儿个我忙着,使人将你家今年过冬的炭石送过去。”
  芸娘惊喜道:“今年的炭石已经买来了吗?我正同阿妹冷的快要忍不住呢。”
  她从袖袋里掏出五十两银票递过去,道:“今年要多一些,多了好些人呢。”
  她平日虽是个爱占便宜的,但只占那些占过她家便宜的人。譬如殷人离常在她家蹭饭,且蹭的都是硬菜,她占起便宜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可罗家这些年送她的各种果子折算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银子,故而芸娘可不能再占罗家的其他便宜。
  罗玉熟知她这股子“女儿当自强”的小心思,也不同她客气,伸手接过银票。反正等她大了,他便将这银子添到彩礼里,等将他娶进罗家,她同他是一家人,自然不同他生份。
  待送罗玉回了罗府,余下几人便往知府府衙而去。
  接待他们的是年已花甲的九品照磨(官名:主管各类文书)。
  他先向殷人离作个揖,弓着背慢吞吞取出那块地的图纸与作价,又向殷人离一揖。待将图纸本子同作价本子铺开,又是一揖。
  芸娘算着这老头几揖下来都已花了不少时间,便往殷人离那处一瞥:“你究竟是多大的官啊?”
  ------题外话------
  目前每天最少都是两章。只要看到标题上写了“一更”的,必将有二更。
  每天一更是雷打不动7:30更文,二更是7:35。每章之间上传时间相差5分钟。加更不定时。
  初九最近在很努力的屯文,希望过几天能来几次万更。


第147章 强买强卖(二更)
  九品照磨将眼珠子几乎凑在纸面上,方将这块地的作价看清,毕恭毕敬对殷人离道:“大人,这块地共五百亩,按上等宅基地算,每亩八百两银子,府衙作价为六百两,共计三万两。”
  他明白殷人离关心的问题,进一步细心透露:“现下留心这块地的,除了几位富户,还有几位官员。这些都不足为惧。只是还有一位,是安驸马的外甥,向知府稍过话,想要一块地。等知府大人收到信时,几块好地都已经作价出让,现下就剩这块地,比其他几处略好一些……”
  “哦?”殷人离摸摸下巴冷笑一声:“安济宝那个废物?不足为虑。你便转告知府,这地我瞧上了,今儿就付银子!”
  照磨怔忪间忙阻拦道:“大人,这可为难下官了……”
  殷人离已往芸娘瞧过来。
  芸娘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忙往她袖袋里一掏,面上又浮现出她最常见的讪笑:“没敢随身带那许多银两,只有这些……”
  她掏出来几张银票,除了一张是一千两,其他几张都只是百两而已。
  她心虚的觑着他,他立刻提眉:“还愣着作甚,快去取啊!”
  话毕,纸扇一挥,稳稳坐在椅上,就着冬日凉扇闲闲同照磨话起了桑麻,眼风却还不忘了往芸娘面上一闪,其间的肃杀让芸娘打了个冷战,慌忙窜出了府衙,窜上了骡车,催着赵车夫往家中去了。
  赵车夫被催的急,绿豆不免多受了几次鞭打,罗玉若是知道,一定会心疼的泪水长流。
  芸娘回去取了银票,返回府衙时,殷人离正在大风肆虐的亭台上同照磨下棋。
  殷人离自己没什么,可对面那可怜的老头已被冻的清鼻涕糊了满面,举着棋子的手颤颤悠悠,横竖放不到棋盘落子之处。
  瞧见芸娘进来,老头心中念了句佛,啪的将棋子丢进棋盘里,向殷人离一揖:“大人棋艺高超,下官认输,认输。”
  嘴上如此说着,双腿已带着自己蹭向了大厅里的火盆,身子蹲的低低,恨不得整个人从火盆里扑进去。
  他一边取暖,一边极快唤着衙役,取来笔墨纸砚,趁着双手已略略热乎,干脆的收了芸娘带来的银票,立了字据,盖上府衙大印。只等着明日公示榜文到期后,令芸娘去府衙再做新的地契。
  银票中有一万两是去钱庄的兑票,老头顾不上计较,对着殷人离又是一揖:“下官赶着去钱庄里兑银子,大人慢走,恕下官不送……”如丧考妣般躲开了去。
  殷人离这手“强买强卖”玩的十分熟练,芸娘直到上了返程的骡车,对自己已经有了一块地的事还如在云端。
  “殷人离,你后日同我一起去做地契吗?我怕一个人去,万一发现是做白日梦可怎么办?”她从车厢小窗探出头,迎着疾风,对在一旁驾马缓驰的殷人离道。
  殷人离瞧她一眼,恍若未闻,眼神中满是不屑之意。
  芸娘缩回脑袋,向石伢伸手:“咬一口,像咬鸡腿一般咬一口!”
  石伢此时还惦记着她许给他的那一百两银子,十分的从善如流,啊呜一口便咬在她腕上,还顺带撕扯了两下。
  芸娘“唉哟”一声痛呼,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是惊喜的一笑:“疼呢,不是做梦呢。”
  待她接受了现实,便警告石伢:“回去先别声张,明日我再统一宣布。”
  石伢绿豆眼狡黠一笑,向她伸出手:“我的一百两!”
  芸娘笑着白了他一眼,从袖袋中掏出银票递过去,警告他:“好好存着莫乱花,等长大了好娶媳妇儿。”
  石伢将银票往自个儿袖袋里一塞,满不在乎道:“娶媳妇的钱我阿婆为我存够了。这可是我买小骡子的银子。等买到了,我再将多出来的退还阿姐便是。”
  芸娘心知他自从见着绿豆,心中便有了一个“买骡子”的美梦,只摸着他的发髻一笑:“真乖,以后让你当车夫总管,所有骡子都是你的,可行?”
  石伢忙忙点头,一时之间也被她激起心中豪情,做起手握三千骡子的美梦来。
  到了第二日,赵车夫奉命去将柳香君、惜红羽都唤来,集中在李家,由芸娘主持,开了一场发动入股的会议。
  这些人都是她信任的人。
  而殷人离虽然显的很有能耐的模样,但具体是什么背景,她一概不知。
  她可不能让殷人离占了大头。否则有一天被他卖了可能还在帮他数钱。
  当她将买地、建宅、开作坊,将买卖做大的计划说出来后,柳香君第一个跳出来。
  她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东家,你现在连地皮都敢买了啊,胆子不小啊!”
  芸娘白她一眼,重申了会议宗旨:“别说与入股不相干的话题。不感兴趣的人,现下就离开。”
  没有人离开,便是石阿婆都支棱着耳朵听的仔细。
  这门买卖是如何从零开始做到现下的规模,众人大多是看在眼里的。
  而胸衣对妇人身形的修正作用,几位正值壮年的妇人都是深有体会的。
  且如今青楼的路子同富户人家的路子都走通了,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除了江宁,大晏还有极多富贵地界。到时候将胸衣销往其他地界,自然不愁赚银子。
  只是芸娘今日想筹集一万两,几人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银子。便是这几年赚银子最多的柳香君,也才攒了不足四千两。
  石阿婆沉静了半晌,试探问道:“芸丫头,阿婆只攒了三百两,入个股,给石伢留条吃饭的路子,行不?”
  自然是可以的。莫看此时这三百两不值什么,可等盖房子买沙土、砖瓦时,那时花银子的地方多,这三百两便要起作用呢。
  柳香君心一横:“押,三千五百两。日后我寻着我那苦命的儿,也要给他多留一笔银子。”
  惜红羽却无那么多。过去几年赚的银子,多数花在了给李大山狱中打点及养如水的地方。
  她忖了忖。出五百两占不了多少股,出一千两,一家三口这几个月的花用便要少很多。可咬牙坚持几个月,日子便也松泛了,日后有买卖上的进项,如水长大出嫁,去了婆家有嫁妆傍身,自然腰板要硬一些。
  李氏同李阿婆要出银子,芸娘双眼瞪圆:“你们也要来同我分股份?自然都将银子给我,算在我名下啊!”
  如此一算,也不过筹了五千两出头。
  芸娘想着,自己出两万五千两,其他几人共出五千两,站在她这边的一共便有三万两。
  如此留给殷人离的只有一万两的空间,再把永芳楼和自己懂胸衣的技能折成银子算进去,殷人离最多占两成股而已。


第148章 灌酒方案(一更)
  到了衙门对无主之地公示榜文撤销那日,芸娘早早起身,等着殷人离来了后,便带着李氏一同去了衙门。
  地皮自然要落在李氏名下。
  待地契上盖了官府大印,芸娘将油墨吹干,慎重交给李氏保管,嘱咐赵车夫先将李氏送回家,这才将她昨日起草的招股契书取了出来。
  洋洋洒洒五大页,集合了芸娘前世今生两世的人生智慧,将股份计算、分红机制、股东权限写的清清楚楚。而殷人离的一万两银子,在她的计算下,被稀释成了十九个点的份额。
  殷人离拿着招股书,瞧的分外仔细,可眉头却蹙的厉害。
  看到第三页时,他终于捂着眼睛:“李大掌柜,你的这手字,能写好些吗?”
  无论如何,他最终还是将大名签在上面,一手字铁画银钩,与芸娘的字对比鲜明。
  芸娘一手将他剩下的一万两银票退回去,一手将契书取回。
  大事已定,心中分外舒爽。至于拆旧改造之事,只能等着天色转暖再开始。先根据地形,将宅子草图设计出来是正经。
  然钱财都要定向用在买地皮和建宅子之事上,为内秀阁寻铺子的事只能停下来。
  暂且将柳香君主仆和她那张“江宁义妓”的匾额搬去新买的小铺子里凑合着,白日里在那头守铺子,夜里来永芳楼铺子里打地铺蹭火龙。
  黄花同黄伢只得搬进了李家,八个人挤在了四间房里,虽是十分拥挤,却也分外热闹。
  殷人离从元阳回来便是忙收铺子占地之事,这些事办完,他又骑马飞奔回了元阳,这一去,一直到除夕当日才返回。
  午时三刻,芸娘同青竹守着时辰贴上了对联。
  江宁适逢大难,红色对联和门画是不能贴的,满城贴的都是白色挽联,以表悲切。
  房里烧了地龙,十分热火,诸人便在房中准备年夜饭。
  鸡鸭鱼肉自是不缺,虾蟹等河鲜也都备齐。李阿婆剁好饺子馅,和好面团,频频出院里往外去瞧。
  外间下了雪,寒意渗骨,芸娘担心李阿婆受凉,便劝着她:“阿婆,殷人离虽捎信来说可能今日回来,可也不一定就一定是今日。你莫太挂心……”
  李阿婆听过,口中虽应着她,却依然是不是站去院外相等。
  江宁人年夜饭是不吃饺子的,那饺子可是李阿婆考虑到殷人离是北地人,可怜他人在异乡不能与家人团聚,专程为他而准备。
  等的久了,饺子面放皴裂了,李阿婆重新揉上一回,又要去门外等人。
  芸娘只得拦了她,自己个儿披了披风,捧着手炉,外出站在自家门外,顶着一头雪,痴痴往路上望去。
  她自然也是希望殷人离今日能回来,且来李家蹭年夜饭。
  石阿婆给她的“破咒符”一直装在她袖袋里,没有机会用在殷人离身上。
  开先是她忙着买地皮的事,没精力操心其他事。
  接着是殷人离一去元阳便真的未回来过。
  如此一个多月过去,一时半会她也不知自己发育停止没。
  也曾在夜里放下尊严,就着灯烛脱光光,让青竹帮她瞧一瞧,到底发育的如何。
  然而就只那一回,她又仿似回到了发育之初。
  那时,青竹因为自己发育比芸娘快了一些,曾在她面前得意过极长的时间。
  此次芸娘将自己坦诚示于青竹,又遭受了青竹无情的嘲笑。
  自然青竹嘲笑芸娘的方式同几年之前相比有所婉转。
  刚发育之初,青竹是直截了当指着她胸口嘲笑她。
  现下里,两人都年长了几岁,在身材上较量的方式也转到了湖面以下。湖面看似平静,湖下却暗涌不断。
  此次青竹瞧见她的身形,面上一派认真的安慰她:“阿姐,没什么的,你怎样都是我的阿姐,我不会嫌弃你的……”
  在芸娘拍了她脑袋一下之后,她才得意的哈哈大笑,将院子里看门的阿花都惊的狂叫了几息。
  因着这一番的颜面有损,她越加将希望寄托在袖袋里这张“破咒符”上,只要逮住机会,她将符烧成灰烬,化进水里,骗殷人离喝下,便大事告成。
  然而殷人离此人贼精,在如何将符灰骗他喝下去这事上,在她闲着时,无时无刻不在暗中想着法子。
  放在酒里肯定不行,他不但不是瞎子,眼睛还精光一片,黑色灰烬怎么会瞧不见。
  同理放在水中、粥里也不行。
  将灰烬抹在什么吃食上面,譬如红烧蹄髈上,骗他吃下,也不行。
  虽则红烧蹄髈皮子色深,抹上些灰,稍微有伪装功效。可他若只吃一口尝出味道来便再不去吃,就浪费了那符咒。他吃进去的那么一点量,只怕也没有多大的功效。
  其他的什么深色的汤底,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江宁人大多口味清淡,她阿娘和阿婆煮汤时是一定要将汤煮出奶白色的。
  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
  将他灌醉,再为他灌醒酒汤。而那醒酒汤里撒了黄符灰烬,虽着汤一起下肚,他必定发现不了。
  她想的如此周,乃至结合自己的经历,将他喝了符灰肠胃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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