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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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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苗听到此时,立刻停了口中动作,竖起耳朵等着听香椿回答。
  香椿瞧了一眼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又是长叹口气:“还能如何,娶回去慢慢养大了再说,实在不行,就先抬个小妾进门……”
  那丫头立刻横眉冷对:“你敢?!我一个你都养不活,还敢养那许多小娼妇!”
  香椿苦着脸指着丫头对芸娘道:“李大小姐,您瞧瞧,想一想小的今后水深火热的日子吧!”
  芸娘扑哧一笑,瞧这一对颇有些欢喜冤家的苗头,便出声打趣他:“大喜之日在哪一日,我也好上门喝个喜酒啊!”
  香椿闻言心中更是苦不堪言,只有那丫头还一副喜滋滋的模样,十分大方道:“下月初九,李小姐一定要来哦。”她眼珠子转了一圈,附耳过去期期艾艾道:“李小姐可不可以将你那胸衣也带一件?”
  芸娘忍俊不禁,笑道:“行,再过三四年,等你开始发育便送你。”
  谈完此时,一行人出了茶铺,芸娘对如何上马犯了难。
  此时再无一个大力汉子敢拎着她后领好将她放上马背,她自己则不愿上马,苏陌白也不催她,两人牵着马,一路闲逛,慢慢回了李家。
  到了午后,众人正要用饭时,罗玉匆匆忙忙赶着骡车过来。
  芸娘看着他的神色,原以为他有何要事寻她,然问来问去,他虽满头青筋跳,却只肃着脸推说无事。
  他才不会说香椿回去告诉他,芸娘同另外一个书生共乘一马,状似亲密。
  他此前瞧见过苏陌白,虽然心知这是李阿婆亲孙,也并未放在心上。横竖这书生并不在江宁定居,待不了几天。可听到香椿的描述,他不免将苏陌白重视了起来。
  此前他曾听过他的狐朋狗友高俊说过:“抢女人便要快刀斩乱麻,不能给她其他见外男的机会,迟则生变。”
  彼时罗玉还曾拿高俊被青竹胖揍之是笑话他:“所以你斩了不该斩的麻,被人揍过两回,那滋味好受吗?”
  况且他又觉着,他可不能似他阿婆一般,对男女之事听风便是雨。可听过香椿的描述,他当下便决定,去李家蹭几日饭,守一守芸妹妹,也并无不可。
  饭桌上,他将旁的心思然抛开,只一心一意为芸娘布菜:
  “芸妹妹,吃这个,这个好吃……”
  “芸妹妹,吃那个,那个吃了长个……”
  “芸妹妹,喝这个,对皮肤好,促进你嘴唇旁疤痕淡化……”
  小有名气的园丁一瞬间转化为保养达人,似乎要抢去青竹的技能。
  再他再一次开口“芸妹妹”时,青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毛病,莫乱出主意,那汤可不是愈合伤口的,是利尿的!”
  此时芸娘满满一碗饭上叠放满了各式菜色,令她举筷为艰。
  她瞧瞧青竹的饭碗,满的。
  瞧瞧石伢的饭碗,满的。
  殷人离早已大口吃尽,正在院中逗狗。
  只有苏陌白的碗还空着一半,正细嚼慢咽。以芸娘对他的了解,他这般慢吞吞的吃法,至少还能吃进去两碗饭。
  她眼珠子一转,轻咳一声,对罗玉道:“玉哥哥,我渴,不想喝汤,想喝水……”
  罗玉心里一喜。
  她使唤的可是自己,不是那苏陌白呢,忙喜滋滋的应了,忙屁颠屁颠往厨下去了。
  芸娘瞧着他的身影一路进了厨下,倏地起身,端着碗便向苏陌白碗上扣下。
  只哗啦一下,半碗的菜便进了苏陌白碗中,只留下了些许白饭。
  她当然知道如此太过显眼,又忙忙夹了几筷肉菜放在碗中,耳中听得罗玉的脚步声从厨下出来,忙将脸埋在碗中做出猛吃的模样,待罗玉到了近前,方满足的捧腹道:“吃的好撑……”
  苏陌白也不戳破,含笑默默将又满了的饭吃个干净。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在罗玉的呵护下,芸娘渐渐瘦了一圈,而苏陌白倒显见的胖了些。
  到了十月中旬,筑坝的工地一路延伸到城郊,殷人离偶尔便也借住在附近农家,几天回来蹭一回饭。
  待码头上从京城来的船只将殷人离的小厮、钱庄里的解围银子送来时,苏陌白娘亲苏夫人亲手挥就的家书也到了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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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reginagz亲爱的十朵红花,特此加更一章。
  初九第一次写文,在文笔、故事结构等的把控上诸多缺陷,自然成绩也不好。虽然目前只有不到10个读者在追更,但是每天起床打开电脑看到有读者在追更,每天写文的动力就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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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所谓凶杀(一更)
  两人暂居的小宅子里,殷人离的小厮阿蛮在院中奋力将殷人离积攒下的脏衣裳洗干净。
  瞧见自家主子离京时的好衣裳在江宁不过一个多月便破败不堪,想着主子这番苦差事不知何时能结束,这位年仅十四的少年不禁频频发出同情的叹息。
  初冬的天气虽些许阳光,然江宁地处南面,潮湿的气候为冬日增添了极大冷意。
  殷人离难得歇了一日,整个人摊平在椅上,一边饮了口茶,一边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子。
  由着这树子他便想到了罗玉。
  他瞧见苏陌白捧着家书看过,呆坐一旁,不由的劝他:“你是你阿娘的希望,总是赖在江宁可怎生是好。国子监那边的假逾期了一回又一回,再拖下去,河道就要结冰。等到年后,你也别回去了。”
  苏陌白叹口气并不接话。
  殷人离便揶揄道:“我瞅着你这般舍不得,已经超出了舍不得你阿婆的程度。八成你还舍不得李芸娘。她一个小胖妹,姿色平平,鬼点子多的要命,你稀罕她作甚。我冷眼瞧着,那叫罗玉的少年可是对她情根深种,眼等着她长成后过门呢!”
  苏陌白被他引的一笑,叹道:“我只怕此番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阿婆。我始终不能放心于她。”
  殷人离自己也是家烦宅乱之人,如何不知他这番思亲之情,只得安慰他:“待你日后春闱考中外放,我再求着圣上将你放在江宁不拘当个什么官,成了你这濡慕之情,令你同你阿婆、阿妹共享天伦之乐,可好?”
  苏陌白重重一叹息,却也点点头,在河道结冰之前收拾了姓李,同李家诸人告了别,独自坐上了回京的船。
  过了两日,一直去守着钱庄的石伢终于送来好消息,那一直紧闭大门的钱庄,开门啦!
  等芸娘同石伢再赶过去时,抢兑银子之人如人山人海,将钱庄围了一圈又一圈。两个小人一直等到日落西山也未挤的进去。
  她有心去寻殷人离走走后门,抢先将银锭兑出来,然殷人离此人,当她不想见时,日日在人眼前晃荡;当她想见时,却一脸几日都见不到人影。
  如此,她虽知殷人离与自己不怎么对付,却也只得想办法寻到他,指望着他能小小的出一点力。
  她先去衙门找人问过他的住处,再一路寻过去,拍开了大门。
  彼时小厮阿蛮手上正提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刀刃,瞧见门前来了位胖姑娘,便十分不耐烦道:“不需要,不需要,说过多少遍,我们不需要厨娘,也不需杂役!”
  连日都有各色人等借着各种借口企图进门,阿蛮挡客已然挡的不耐烦。
  芸娘一愣,忙出声道:“我不是……”
  然大门已带着极大的怨气掩住,将她的未尽之言拦在了外边。
  她楞在门外半晌,心思从被人怒吼的气愤转到了小厮手中那把带血的刀刃上,
  一时百感交集。
  这十三四的少年,她敢保证不是殷人离的人。就从未在殷人离身边瞧见过。
  这个时候,殷人离原本是该在住处的。然而给她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面孔,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刀。
  那么,这把刀上的血到底是谁的?
  她想着殷人离手臂上结实的肌肉,论拼体力,院里那少年断不是他的对手。
  可若少年是将他先灌醉再捅的刀子呢?
  他这人身家丰厚,且又傲慢自大,说不得便被贼人盯上,中了旁人的计,被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他若是出了事,出于人道主义她固然会伤心,可重要的是,她那两万两存在钱庄的银子可怎么办?
  她撒开腿跑了两步,又想着此时不能去喊人,如若惊动了贼人,再将他戳两个血窟窿,只怕大罗金仙也将他救不回来。
  她的心砰砰直跳,眼风扫到贴着院墙的几棵树,忙蹑手蹑脚的摸过去,顺着树身子爬了上去。
  自她吃肥了的这一年,上树之事便不是那般容易。
  小树撑不住她的重量,会被压弯。
  大树虽不会被压弯,可树身子高了,她自己首先便力竭,爬个几步便要出溜溜滑下来。
  可巧院墙旁的那几棵树便十分幼齿,极难担的住她这一身肥肉。
  因着担心树子晃动引起院内贼人察觉,她是环抱着三株小树往前上爬。
  她原看重的是三株树的承重性,未曾料到同时抱着三株树子网上爬竟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
  每往上爬三步,便要滑下来两步。双腿跨着三根树杆,攀爬的十分艰难,进展也十分缓慢。
  眼瞅着她好不容易爬上了树冠,只需再一伸手便能够着墙头,在树梢沙沙声中,有一把冷冷的声音传来:“我爬着我家的树,准备做什么勾当?”
  她低头一瞧,大吃一惊,树下之人竟是殷人离这厮!
  那……那院里被捅了刀子的,又会是谁?
  此时殷人离抬手正要拍门,芸娘大惊之下顾不得许多,倏地便从树上滑下。只一下,手掌便传来火辣辣的疼,手上油皮已被树杆擦去许多。
  殷人离面色越加冷然,仿似对她这位不速之客阻拦他进去挨刀子的行径十分不满意。
  她几步奔上前,忍痛拉住他衣衫,压低声音道:“莫进去,里面杀了人!”
  “哦?”殷人离狐疑的瞟她一眼。
  “真的,我不骗你!”她急急着为自己辩解:“方才我拍门,有个少年人手持一把刀。我原以为你被捅了刀子,原来竟不是你!”
  殷人离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只瞟了眼墙根那被蹂躏的几棵树,脚尖轻点树身便上了墙头。
  他不过是往墙内看了一眼,便从墙头飞身而下,上前慢悠悠拍了两下门。
  里间传来轻快脚步,大门从里拉开一道缝。
  阿蛮瞧见自家主子站在门口,忙唤了声“公子”便敞开了大门。
  殷人离径自进了院门,芸娘神色狐疑的跟了进去。
  这是一座只有两间厢房、一个伙房、一个茅房的小院。
  冬日小院萧瑟而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物,只在墙根处长了几片杂草。
  不像有发生凶杀的模样。
  再往里而去,院子正中摆着个盆子,满盆血水中,有一只还未拔毛的,被割了喉的死鸡。
  “这……”芸娘指着那鸡瞧向阿蛮:“你方才是在杀鸡?”


第138章 兑银(二更)
  厢房里,火盆烧的旺盛。
  北地之人到了南边,最适应不了的便是南边的冬日。
  潮湿、阴冷,湿寒之气无穷无尽的往身子各处钻进去,半点躲闪不开。
  芸娘初来时也十分苦冬,然在江宁过了这许多年,她也便适应了这样的冬日。
  这个时候,江宁本地人还没用上驱寒之物,正靠着自身的能耐抗寒呢。
  此时房中温暖,芸娘鼻尖已然冒了油汗,阿蛮却又将第二个火盆端了进来,十分好客的放在了她面前。
  她不动声色的用脚尖将火盆往殷人离身边踢过去一些,见他一眼瞟到自己绣鞋上,便讪讪笑道:“你身子虚,你多多热乎些……”
  殷人离茗了口茶,双手搭在火盆上搓上一搓,方缓缓开了口:“按你方才所说,石阿婆是算着我似有难,你十分好心的匆匆跑来要提醒于我?”
  她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否则也不会上门啊!”
  他点了点头,道:“那如今我好好的,是不是说明石阿婆算的不准?”
  此时炭盆里碎炭被烧的哔哔啵啵乱响,一个小石块被烧炸开,火星子忽的窜出,便将他挨着火盆的衣袍燎了个洞。
  她一张口,连忙咬住了这一景观,故作赞叹道:“石阿婆真乃神人也,竟连你衣裳被火星子烧到之事也能算的这般准。既然‘你有难’的预言已破,我就放心了……如此,天色已暗,我就,我就……”
  她内心纠结,要不要将她“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真相说出来呢?毕竟她来这一趟担惊受怕的不容易,爬树还擦破了手上油皮,此时正火辣辣般的痛呢。
  然说又是个怎么说法呢?她方才腔调起的太高,尽往家里人关心他的路子上扯了上去。现在让她说她其实有事求他,从逻辑和脸面上便不那么说的过去。
  殷人离接过她的话头,慢悠悠道:“天色已暗,我那小厮厨艺又不好,我便不留你吃饭了。请罢……”
  芸娘内心骂了一声“小气鬼”,脸上强做出豪迈神情,迈开大步出了厢房,转身同他客气道:“如此我便去了,莫送莫送……”
  殷人离果然停在了房台子上,只有小厮将她送出门外,一句多余的话没有,进院抵了门。
  冬日的晌午果然有些暗沉,天上起了铅,似乎有一场雨水要随之而来。
  殷人离站在房台子上的姿势一动未动,只用眼风瞟着院门。
  他在心里缓缓数过三个数,门外便也随之缓缓传来三下敲门声,委婉而羞怯。
  他的嘴角一提。
  厢房里,火盆依然烧的旺盛,石头被烧炸开,却再也烧不着殷人离的衣裳。
  他手里拿着存票对着火烛一张一张瞧过,方啧啧两声:“两万两,你这丫头这两年坑蒙拐骗的成效显著啊!”
  芸娘将这句话理解为他在夸她,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没有你有钱……”
  殷人离瞟了她一眼,唇角又一勾。
  她历来觉着有些厚脸皮,然而今日为求他帮忙的这一幕铺垫了太多,消耗了她的脸皮。到了最关键的一幕时,她倒有些唱不上去。
  方才她出了院门便开始后悔。
  那可是两万两银子啊!怎的能无功而返?
  在银子的激励下,她转头便重新敲开了殷人离的院门,厚着脸皮道了一声:“那个……忽然想起一事,殷家哥哥或许能顺手帮上一帮,也免的我写信上京去求小白哥哥……”
  苏陌白离开时多番央求殷人离关照李家诸人,芸娘当时可是站在两人身旁从头听到尾的。
  今日不把苏陌白的名头祭出来,只怕日后她越加没有祭出来的机会。
  殷人离再瞟了她一眼,方将银子的存票放在了柜上:“这几日闲了我去问问……”
  那怎么行?等他闲了,银库里也闲了,还能有她的银两吗?
  她只得又将李阿婆祭出来:“阿婆说,等你闲了,去我家吃饭呢……”
  自苏陌白离开江宁,殷人离的小厮到来,他便未再去李家蹭过饭。
  殷人离做出听不懂的她深层含义的模样,只应下了蹭饭那事:“明日便去吃饭。”
  芸娘恨的牙痒痒,少不得出言点醒他:“银子的事,还请殷家哥哥多操些心,我整日里急的夜不能寐,吃不下饭……”
  “哦?”他瞥了一眼她圆滚滚的身子,唇角又是一勾。
  这真是自取其辱啊,芸娘咬了咬后槽牙,一撩裙裾便要离去,他却向她伸了手。
  还要什么?酬金?她可没说过要许她酬金啊!
  他动了动嘴唇,沉声道:“手!”
  含了药酒的金疮药搽在她手心里,她疼的打了个突,鼻尖油汗更多了一层。
  他瞟了她一眼,又在她手心上搽上药水,方开口道:“听闻日日爬树有助于身体康健,我瞧着你这是爬少了。再多爬几日,自然百毒不侵,永不受伤。”
  她知道他揶揄她,却依然嘟了嘴。
  他将药水搽过,取了手边纱布一层一层熟练缠上去,最后绑一个结,固定在手腕处。
  如此一只手包扎过,又换另外一只手。
  芸娘忍了半晌,方道:“包扎的这般明显,我阿娘瞧见要训斥我……”
  他抬了眼皮再瞟她一眼:“爬树前不想着这些?”
  她不服气的回嘴:“我爬树是担心我自己?!”
  他半分不客气的戳穿了她:“你自然不是担心你自己,你是担心你的银子……”
  芸娘便垂了脑袋。这人太精明,一点都斗不过他!
  外头天色越见昏暗,芸娘倏地跳起身,急道:“我可得快快回去,否则我阿娘和阿婆要担心我了!”
  她急着往外走,口中叮嘱他:“莫忘记我的银子,一定要早早去帮我兑。”
  她只顾着嘴上瞧着他,一时忘了房台子。
  殷人离只听得扑通一声,待掀了帘子去瞧时,便瞅见芸娘正瘪了嘴坐在地上摸着膝盖,是一副极力忍痛的模样。
  她瞧见他挑起帘子看她,终于忍不住落了泪:“你瞧着我今日这般倒霉样,一定要记着帮我操心银子的事……”
  他叹了口气,回房拿了马鞭,沉声道:“走吧,现下就去。”


第139章 送行(一更)
  天色阴沉。
  江宁的冬日常是如此,要么乌云蔽日,要么冬雨绵绵。
  李家诸人用过早饭,芸娘同青竹将碗盘端进厨下时,李阿婆与李氏正在不计成本的将自家所做的冬粮源源不断的装进干净口袋,并谆谆教导着殷人离的小厮阿蛮:“到了元阳,要尽早将风鸭风鸡取出挂起来晾着;往酱菜罐子边上倒一溜盐水封好。咸鸭蛋易碎,路上小心着点……”
  李阿婆每交代一句,往口袋里每多放一件吃食,阿蛮便喜不自胜的点一回头,一张脸险些笑烂。
  而那口袋里每多一样吃食,李芸娘的心里便疼上一分。这都是人力和银钱啊!
  几十次心疼下来,她心知心疼无用,只得强逼自己偏过头不去看。
  既得利益的殷人离站在房檐上,自始至终未想着谦虚着谢绝两位李氏的好意。
  待满满两大口袋吃食装好,李阿婆用衣角拭了眼泪:“真造孽啊,让细皮嫩肉的娃儿去那连人都没几个的地界守坝子,娃儿还恁小,怎么受的了那种苦啊……”
  芸娘转头瞟一眼九尺身高、面有微须的殷人离,终于忍不住回了句:“阿婆,他都十八了,都到了能当爹的年纪了,哪里是小娃儿了!”
  李阿婆十分罕见的凶了芸娘:“他同陌白相差不了几岁,陌白同罗玉相差不了几岁,罗玉同你相差不了几岁。你说,他怎地就大了?”
  这……这简直是歪理嘛!
  芸娘觉着李阿婆是将对苏陌白的思念移情到了殷人离身上,只得恨恨瞪了殷人离一眼,去院里逗着阿花。
  守在阿花身旁的石伢见芸娘过来,啃啃哧哧了半晌,开口道:“阿姐,那一百两……”
  忽的青竹惊慌唤她:“阿姐你快看,阿娘将什么东西送人了!”
  芸娘诧异的转头去瞧,当下蹙了眉,几步奔进厨下,将李氏手上的一个冻的瓷实的猪蹄膀抢了下来,跺脚道:“阿娘你重男轻女,风鸡风鸭都给他送了去,怎地蹄髈也要送走?”
  她捧着蹄髈去往案板上的盘子里一瞧,空空如也,原本五个猪蹄膀,要被李氏送的干干净净。
  石伢听到动静跟着跑过来,也冲过去往盆里一瞧,原本五六只鸡腿,现下一只也不剩。
  他不好意思像芸娘那般同李氏使气,只得捏着衣角站在一旁,一会看看阿蛮身旁那几个满满的口袋,一会瞧一瞧李氏的神情,心绪颇显失落。
  芸娘将怀中的蹄髈装进盆里,架着一双油手,满面委屈道:“阿娘,我同阿妹才是你的女儿,他不是!”
  虽则已十二岁多,翻个年就到十三岁,可她心里的孩子气偶尔还会冒出来,提醒着众人:她即便再懂事再能干,却依然是个孩子,对她的约束用不着太严格。
  李氏失笑道:“你们这几个……又不是说不做了。今儿送给你们殷家哥哥,明儿我便给你们多做一些,怎敢让我们家这几个小猪饿肚子……”
  芸娘、青竹、石伢三人中,青竹因为持续极久的一场咳嗽而带累的瘦了许多;石伢在李家住的这一个多月,早已被养的白白胖胖,原本的一颗扁脑袋也圆实了不少;芸娘自在洪灾那几日饿瘦过一圈后,虽则再未继续胖下去,可依然是一只小胖妞。
  两位李氏将这姐弟三人养的都是一副富贵相,心中极有成就感。
  此时一直无话的殷人离转头来乜斜着芸娘:“怎地,舍不得了?我这十八岁的娃儿胃口可大!”
  她瞅着他灼灼双眼,想到前几日他在自己去钱庄里兑银子之事上帮的大忙,只得收了她丑恶的嘴脸,只讪讪一笑,向她阿娘问道:“不是说……过几日还要去给罗家送风鸡风鸭的嘛,顺便带蹄髈给玉哥哥补腿骨……”
  李氏忍俊不禁:“风鸡风鸭今年做的不少,蹄髈没了还来的及做嘛……”
  芸娘便点点头,给了一个殷人离一个“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的表情,带着青竹和石伢出了伙房。
  冷风开始吹,阿花都藏进了窝里。
  石伢抬头看看晦暗天色如同银锭之色,想起了芸娘曾许给他的一百两,又期期艾艾开了口:“阿姐,那一百两……”
  说话间,一旁却有人打了个呼哨,阿花从窝里一跃而起往殷人离身旁扑去,只扑到他腿旁便止了身子,一根尾巴摇的几乎要断掉,举止十分谄媚。
  殷人离从口袋里掏出根鸡腿,自己先咬了几口,便将剩下的赏给了阿花,嘱咐它:“好好看门哦!”转身同阿蛮出了院子,主仆二人打马往传说中鸟不拉屎的元阳县去了。
  芸娘望着殷人离的背影,这才将满腹的不满喷薄而出:“人同狗讲,它听的懂吗?!”
  石伢原本正心疼着阿花嘴里的半根鸡腿,听到芸娘提及阿花,连忙替阿花辩解:“听得懂,阿花可聪明了,它听的懂!”
  芸娘将眼一瞪:“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石伢呆愣。什么时候要站队了?
  “我,我站在阿花那边……”
  芸娘冷笑一声:“莫想着同我要银子!”迈着小粗腿进了厢房。
  青竹对他一脸委屈相看不过眼,热心的帮他分析:“阿花是同殷家哥哥一边。你又同阿花一边。那你岂不是也同殷家哥哥同一边?”
  石伢怔忪。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青竹只得将他点透:“你没瞧见阿姐同殷哥哥两人不对付?”
  “没啊,一点没看出来啊?为什么?”石伢不解。大人的世界怎的那般复杂!
  青竹耸耸肩:“我忖着,该是殷哥哥处处压了阿姐一头,让阿姐很没有面子吧……”
  芸娘回房中换了衣裳,拎着竹篮出来,经过还在分析形势的两个小孩身旁,被石伢唤住:“阿姐,你究竟为何不喜殷哥哥?”
  芸娘揭晓了答案:“你们不觉得他要么冷着脸,要么歪着嘴笑,做出一副纨绔相,很是做作吗?”
  “不觉得啊!”两人摇头:“一点不觉得啊!”
  芸娘便耸耸肩:“那你们继续热爱他吧,我可要出去赚银子了。”
  青竹忙拉住她:“阿姐,我也要去!”自她咳嗽的病入膏肓到现下大好,李氏便不许她到处乱跑。尤其是秋冬风大时,更不能往寒冷之处跑,整日里只能守在厨下灶火旁的热乎处,免得咳嗽又发作。


第140章 内秀阁的意外(二更)
  风越加有些大。
  芸娘拉开院门,转头忽悠青竹:“乖,等你病好了,阿姐便带你出去玩耍。”
  青竹憋了这许久,此次却不好被忽悠,执意要同她去。
  她只得向石伢道:“拉住她,我明儿再给你银子。”
  十一岁的小男孩已经有了一把子力气,在银子的激励下,石伢一把便扯住了青竹,回头急急对芸娘道:“快跑阿姐,你快跑,她追不上你!”
  芸娘忙闪出了院门,在青竹带着哭腔的呼喊声中一路狂奔出去。
  街面上人声鼎沸,难得的热闹。
  劳工大军同牢犯们各自排成两队,要穿过街面到达码头,上船后往元阳而去。
  行人们站在街道两侧瞧热闹,在队伍中有眼熟之人,便出声吆喝两声,说说笑笑,仿似两人是在看戏途中相遇。
  芸娘垫着脚尖瞧了半响,黑压压的人头里其实不太分辨出谁是谁。
  她想着她曾背过阿娘央求殷人离多多照顾着些刘铁匠,彼时殷人离是乜斜了她一眼,做出一副不欲理睬她的模样。
  之后偶尔她同刘铁匠在堤坝上的几次相遇,只从他裸露出来的身体上并未发现有任何伤痕,想来殷人离在她家这饭也没白蹭,多多少少该照应到的。
  此次阿叔跟去元阳,虽则极苦,可上头有人,她也能略略放下些心。
  她一路挤过人群去了常去的布庄子,将胸衣所需的各样布料都选好。所幸这些布料还都有,伙计们与她相熟,对她的态度也极其热情。
  然而到了最后结账时,双方却产生了争执。
  芸娘被伙计报出来的账目惊的瞠目结舌,半晌方道:“你这……怎么不去抢?”
  伙计一脸为难着解释:“李大小姐,你四处去打听打听,哪个布庄货物还有我家乎?莫说绸缎,光棉布都未见得有。这都是从京城里快马加鞭的运回来,光运费都比平日贵了三番。李大小姐,这可是灾后啊!”
  芸娘去其他家一打听,果然布匹的价格一家比一家高,而适逢冬日棉絮抢手,那价格竟炒到了天价,比绸缎还要贵上一些。
  芸娘连忙回到先前那一家去,除了买了布料,还将她罩着的这十几口人过冬的棉絮都买够,留了永芳楼的地址,方匆匆往内秀阁而去。
  牛毛细雨渐渐落下,将内秀阁门前的石阶淋的湿透。
  芸娘拍开门的时候,被她暂时安排在此的黄花正抱着黄伢在檐下看雨,瞧见芸娘进来,黄伢便闹着从黄花怀中下来,踩着地上积水扑进芸娘怀里,奶声奶气的唤了声:“葫芦,葫芦……”
  芸娘失笑。他这是还记挂着让她给他买糖葫芦。
  可是此番她急着要寻柳香君,完未想到黄伢,只好同他道:“下回阿姐过来买给你吃可好?”
  他不过一岁多的小人,自己能说的话极少,可听懂的却极多,便点一点头,又返回扑到了黄花怀里。
  芸娘瞧着她面色尚好,并无想象中的那般憔悴。
  黄花瞧着她,嗫嚅了半晌,方道:“此前不知道你能耐大……前后两回相助,多谢……”
  芸娘晓得她是将三年前帮她的那回事也想明白了,便也再不伪装,直截了当道:“我助你也有私心,我缺帮工,看铺子的和做女红的。你想一想你愿意做哪个,便早早上工。”
  黄花便点一点头,抱着黄伢进了屋。
  此时柳香君正穿了蓑衣要出门,瞧见她从门里闪进去,不禁急道:“东家,我正要去寻你!”
  她面上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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