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我在古代卖内衣-第4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芸娘几乎惊叫出声,那人影极快上前便捂住了芸娘同石伢的嘴。
  屋里光线晦暗,窗帘拉的不留一条缝。芸娘适应了光线眯眼瞧去,眼前人是一个高大斯文的汉子。
  即便是捂着两人的嘴,他面上神情与他捧着圣贤书时的样子也并无多大的不同。
  她一把拂开他的手,吃惊道:“卢方义?你怎的在此处?”
  卢方义面上便有些窘迫。
  他的窘迫并不只是因为让芸娘发现他出现在赵蕊儿的房里。
  两年前他曾说过的四个“未曾亵渎,未曾轻视,未曾肖想,未曾利用”仿佛还历历在耳。
  然而那话说出口没多久,他便“肖想”了赵蕊儿。
  虽然他依然“未曾亵渎”、“未曾轻视”、“未曾利用”,然而到了芸娘面前,他心里就十分理亏。
  过去两年,因着这理亏,他已经十分注意与芸娘保持距离。
  譬如芸娘寻他画图册时,他便不苟言笑的接了活,只听了她寥寥之言便极快离开,回去后才细细揣摩芸娘对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要求。
  自然他不是芸娘腹中的虫,对她的要求揣测错了,便要被她罚工钱。
  可这活计他还不能不接。
  他得存钱赎赵蕊儿。
  他接一些活计赚银子,等他考中了进士,再慢慢攒些银钱。只要赵蕊儿愿意等他,他总有一日能将银子攒够,赎她出来,让她再不用抛头露面再受委屈。
  此时芸娘狐疑的瞧着他,再往床榻上看去,眉尾一提:“你们……你们睡一起了?”
  赵蕊儿忙忙为卢方义开解:“没有没有,他睡地上来着……他住的屋子被水冲垮……”
  芸娘往四处一打量,见这屋里并无春意,桌上还摆了两本圣贤书,正翻在中间一页。
  她便转了话题:“快,食物、盐巴、草药,不拘哪个我都要!”
  赵蕊儿同卢方义双双松一口气,没人意识到芸娘并不是他俩谁的亲娘,实则管不到谁的头上。
  赵蕊儿往床榻而去,将将弯了身子,卢方义便上前钻进榻下,拉出来一个木盆。
  木盆被什么东西堆的高高,其上用两件冬季胸衣盖住,显得十分神秘。
  卢方义将将把手盖在胸衣上,面色一红,瞧了赵蕊儿一眼。
  赵蕊儿面上即刻闪出羞臊之色,上前将胸衣取开,从下翻出个布包。
  待她再将布包里的物件掏出来,芸娘“嗷呜”一声扑上前,一把将几个点抢在手中,自家先咬上一口,再忙忙塞给石伢几个。
  赵蕊儿怜惜道:“吃慢些,小姑奶奶,仔细噎着……”
  芸娘直着颈子将点心咽下去,又将点心渣子舔净,再次挤上前将木盆端到自己面前。
  茶叶……她将一个小布包扔给石伢:“拿着!”
  枸杞……“拿着!”
  一小包盐巴……“拿着!”
  一大包核桃仁……“拿着!”
  ……
  惜红羽忙忙上前拦着芸娘:“给我留点,我这有三个人,不知要熬到哪日……”
  “三人?”芸娘四处一瞧,不是你们两个人吗?
  正在这时,房门一连响了三下。
  卢方义忙去躲在门后。
  惜红羽谨慎上前,出声问道:“谁?”
  “你老母!”门外传来另一个压低的声音。
  惜红羽放下心来,忙忙上前开了门,她的丫头一身臃肿、腿脚迟钝的从门外进来,瞧见当地站的两个灾民,大惊失色下转身就逃。
  她的动作太快,衣裳里藏的东西一时跟不及,纷纷从她衣裙里撒了出来。
  包子?馒头?
  不等那丫头回身想抢回来,石伢已经一个纵使跳上前五体投地将馒头包子压在身下。
  惜红羽忙忙关了门,轻声对丫头道:“是李掌柜……”
  丫头松了口气,不免心疼起被石伢压在身下的干粮:“可惜了包子……”
  石伢一个翻身,举起一个包子给丫头瞧:“没压烂,囫囵的!”
  他啊呜一口咬下去,举着包子一溜烟的跑到芸娘身旁,惊喜道:“阿姐,大肉包子!”
  芸娘一步窜到丫头身前:“哪来的?带我去!”
  丫头摇头叹道:“那些厨子偷藏在伙房里吃独食,被我瞧见。这些便是我方才敲来的。我已是打草惊蛇,他们定已将干粮和粮食转移了位置,偷不来了……”
  她行到榻前,解开外袍,袍下包子馒头淌了半张榻。
  赵蕊儿赞道:“好丫头,竟敲了这许多!”
  那丫头得意道:“他们的事若是被妈妈瞧见,不得几板子打死。我自然得多敲一些。他们蒸了三大笼,光我就夺了两笼来。他们心里苦,还得强作笑脸想法子帮我塞包子馒头。瞧……”她指着颈子:“都烫出水泡了呢!”
  芸娘二话不说便将包子馒头往自己个儿衣裳里塞进去。丫头未曾想自己才当了强盗,却又遇上更硬的强盗,不由痴呆呆说不出话,只抓着几个馒头不松手。
  芸娘央求她:“姐姐,我瞧我还肥不肥?我先头是什么模样你是见过的。我都快饿脱相了,我阿妹快饿死了。你们楼高,堆放在楼上的粮食没被水淹,我家今日已断了粮!”
  她从袖袋里抽出一张银票咬牙递过去:“一百两,买你这一半!”
  丫头不甘心的回头瞧着赵蕊儿,指望自家主子能站出来说句话。
  谁知赵蕊儿却拭了拭泪,叹了句:“此前多跋扈的芸娘,竟也到了这个地步……”
  这一句话出来,丫头失落的往边上一站,芸娘立刻将银票往边上一丢,带了石伢上来,将包子馒头尽数塞进枕套里,然后将装满的枕套往自己胯下一绑,将裙子往下一遮,瞧着也并不露出端倪。
  而此前翻出来的那些茶叶、盐巴,她依然用布袋子装了,要往石伢胸口绑去。
  石伢忙忙提醒她:“阿姐,我是男的……”
  男的怎能挺两个大胸脯!
  芸娘扑哧一笑,一手指在他额头上:“傻子,早上穿衣裳的时候没想到自己是男人女人?”
  他现下穿的可是芸娘的襦裙啊!
  两人将能带走的都塞进衣裳,慢吞吞的出了屋子。
  赵蕊儿瞧着芸娘迈着大大的八字步往前而去,不由担忧道:“你这……磨大腿吗?”
  芸娘一捂裤裆,忙忙否认:“不磨不磨,馒头是软的怎么会磨……”谨防赵蕊儿后悔,竟可能快的挪动着八字步,带着石伢下了楼。
  日头惨白如雪。
  午时的街头比她来时还要混乱。
  两人一路低头,顺着路边墙角不紧不慢往前行,企图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等快出了正街,将将一拐弯,便瞧见不远处几十个灾民在围抢着一处骡车,米粒四散,有抢不过的灾民便趁机啪在地上,将米粒一一捡起放在衣襟里。
  而赶车的车夫不知是否在人堆里,如若在,被这般包围哄抢,只怕性命难保。
  芸娘微微侧身对石伢道:“快,趁他们在抢其他人,我们快走……”
  两人一路拣着人少的支路而行,不知行了多时,后面便不远不近的缀着只骨瘦如柴的野狗。
  两人心中惊惧的几欲哭出来。
  灾荒年间里犬成狼。
  这瘦狗若是扑上来怎么办?用馒头包子引开它吗?离家还远,等回到屋里,岂不是要将包子馒头都丢出去?这一趟的作用就是将狗喂饱?
  两人越走越快,石伢突出的“胸”已经移到了腹部。再走快些,他连少女也是伪装不成,要往孕妇方向上而去了。
  石伢频频回头后,便试探着问芸娘:“阿姐,那狗,我瞧着有些眼熟……”
  骨肉如柴,却是黄白花纹……
  “你指阿花?”
  两人一停,那花狗也跟着停下,只远远的将一根尾巴抡的欢脱。
  石伢道:“不是说狗会凫水?万一阿花未被淹死呢?”
  他往四处一瞧,压低声音,极小声的唤了声:“阿花?”
  那花狗双耳忽的竖起。
  石伢又重复了一声:“阿花!”
  花狗只愣了一瞬间,便撒开四蹄冲了上来,将将到两人身旁便瘫倒在地,口吐了白沫。
  石伢眼泪哗啦而出,一把抱住阿花,抬头唤了一声:“阿姐!”
  芸娘忙掏出一只包子掰成小块送到阿花嘴边,瞧着阿花刚开始只小口小口咬着,慢慢精神越来越好,这才安慰石伢:“莫哭,它是饿的。它饿成这样都不袭击人,它是一只好狗呢!”


第122章 一场进行到中途的婚礼(一更)
  多了一只狗,不算多大的负担。
  然而多了的并不只是一只狗。
  两人回去时,屋子里多出好些人来。
  柳香君主仆、惜红羽一家三口被刘铁匠接到了李家。
  一同亲历了洪水的几人,又聚到了一处。
  “外间大乱,我们住在一处人,人多!”李氏解释道。
  然而食物却一点都不够。
  其他人来时,未带一点子吃食。
  城里的小户人家和平民原本就无存粮的习惯,大多是随吃随买。
  经历了这一场灾难,远比乡下农户还要贫穷很多。
  如此,芸娘同石伢带回来的包子馒头就大大的不够了。
  众人分了包子馒头,默默吃过,便各自寻个地方躺尸。
  然而躺尸也是躺不好的。
  周边日日都传来哪家被抢、被杀的消息。刘铁匠便同李大山商量好,每个夜里都轮着守夜,避免有贼盗趁夜闯入。
  到了晚间,天已大黑,便听得院门上传来几声敲门声。
  众人纷纷一惊,顿时吹熄了油灯。
  然而那敲门声非但不停止,还越来越快。
  刘铁匠安慰众人:“莫怕,如若是灾民闯入,不会敲门,直接翻墙而入了。”
  话虽如此,几人心中惧怕,各自取了棍棒板凳在手,藏在大门后,如若有任何端倪便打算痛下杀手。
  刘铁匠一手握上抵门的杠子,悄声问道:“谁?谁在外面?”
  来者只一个劲的敲门,并不答话。
  他将杠子取开,将门栓猛的往后一拉,便见两个高大威猛不见脸的怪物一瞬间窜入。
  不等众人棍棒而下,阿花只在嗓子眼里呜咽一声就扑了上去,众人的棍棒随之而下。
  来者传出几声模糊的痛叫,蓦地倒地,几个麻包重重摔了下来,麻包里的东西扑撒出来,在月光下散发着一粒一粒莹白光华。
  李阿婆蹲身摸了一颗在手,眯着眼瞧去,猛地喊道:“莫打了莫打了,这是米,白米……”
  整整四袋白米!
  众人纷纷弯腰,将盖着两人身子的长袍挑开……香椿?罗家下人?
  此时香椿泣不成声趴在地上起不来。
  李家人内疚将两人扶起来。
  两位来者依然哭个不停。
  莫是将人打坏了?
  李阿婆忙忙上前要撩开香椿衣裳瞧,香椿这才抹了把眼泪,哽咽道:“一连三日……我们送粮多不容易啊……前儿和昨儿被灾民哄抢过两回,今儿白日又被抢过一回,夜里每人顶着两包米长途跋涉靠腿走过来,原本以为……以为大功告成,一进门,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打,还放狗咬我……”
  李氏忙忙安慰:“香椿,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你再不来,我们这十几口人就要饿死……”
  香椿哽咽着抬头去瞧,莫说其他人,原本白白胖胖的芸娘都足足瘦了两圈。
  他一把抹去眼泪,起身道:“既然各位都还没事,我家公子就放心了,我们也该回去赴命了。”
  他决绝的转了身子要走,芸娘忙忙跟在他身后到了门边,一把拉住他:“玉哥哥可好?”
  香椿点头:“少爷好,就绿豆不好了……”
  石伢一步冲出来:“绿豆怎地了?它怎地了?”
  香椿的眼泪又汩汩而下:“今儿白日里,我赶着骡车来给你家送粮食,途中被哄抢。他们只抢粮食便罢了,还要抢骡子。灾民人多,我们好不容易抢出绿豆,它已经断了只耳朵,尾巴也不见了……”
  待香椿离开,石伢抱着阿花不免后怕。
  或许只差一步,阿花就被人抢去吃了狗肉呢。
  再过了两日,芸娘同惜红羽又做灾民装扮,溜出去往各帮工所在的街上瞧过,坍塌的房屋已然坍塌,未坍塌的也不见熟人,寻了几条街面,方瞧见四五个熟面孔,便将带来的为数不多的粮食偷偷给几人分了,又为各家送上五十两银子,这才心态惨淡的回了家。
  又过了一日,街上频频传来“赈灾粮到了”的吼声,李家人开了门缝偷偷探出脑袋,果然街上散乱游民渐少。
  官兵上街治乱,衙门同富户集中在秦淮河畔边搭了赈灾粥棚。这一场天灾人祸眼看着要过去了。
  罗家人来李家瞧过,见李家众人除了青竹还久咳不止外,其他人都无大碍,便也放下心。此时街上粮食开卖,其价高居不下,罗家便也将自家里存的粮食又送来许多。
  这日众人用过饭,眼瞅着要各回各家,李阿婆便道:“近日诸多坏事,家里也该办场喜事冲一冲了……”
  喜事?
  李氏躲回了厨下,刘铁匠面色红如猴锭。
  石阿婆站了出来:“看来只有我老婆子充当一回媒婆。这芸娘阿娘同刘铁匠,过去那些日子,抱也抱过了,同屋而处也处过了,不能吃亏啊!人生到了这一步,什么都是身外物,有缘分之人能守在一处才是正经。明儿是吉日,这刘李两家的亲事,放到明日办了吧!”
  在场之人老早就知刘铁匠同李氏有情,过去十几日的经历比平日多了许多情份,一听两位阿婆主张此时,纷纷附和,当即便动手装扮喜房。
  此时外间情形渐好,诸事安定,各铺子也渐渐开了门。诸人也不去选那贵重之物,只将红布买来一匹,又去粮食铺子将红豆、绿豆等粮食买来。没有炮仗,便敲着木盆装点热闹。
  第二日一大早,李阿婆带着惜红羽蒸了红豆甜米饭,其他几人用红布将李氏卧房和院里都装扮过,给一片惨淡的日子增加了几分喜庆。
  待吉时一到,李氏穿着常服,只在头上盖了红盖头,由芸娘和青竹搀扶两侧,娇羞而盈盈出了房中,被送到院里挂着大红喜字之处。
  两位阿婆上首而坐,一位以高堂自处,一位以证婚人自处,位子坐的一分稳当。
  刘铁匠穿的是昨日从李大山家中寻来的衣裳,浅色常服,衣襟前挂的大红花使得他面上的羞涩又带着三分勇气、三分满足。
  他站在树下,满含笑意瞧着李氏就那样如同他数次在梦里瞧见的一般站在那处,那处有鲜红的双喜,证明着今后她就是他的人。他能光明正大的为她挑水,在她葵水不适时灌了汤婆子轻轻放在她腹上……
  柳香君将他一推,打趣道:“还不过去?让新娘子站在那处等你?喜欢看,夜里你俩细细瞧去,现下莫误了吉时!”
  他咧着嘴站在她身旁,高大的体魄在地上投下一片影子,她就站在他的影子里,身子仿似微微有些颤抖。
  他一下就牵住了她的手,将将要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掌,周围众人就哄堂大笑。
  他臊的想要松开她手,她却反手牵了自己。
  他的心间忽的便想:笑便笑去,我的女人,我光明正大的牵呢!
  木盆再噹噹噹敲过,吉时正好。
  李大山清一清嗓子,扬声喊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院门咵嚓一声被从外撞开,喜庆蓦地中断,一对官兵破门而入,迅速将在场中人包围。
  最前头的官差一抽大刀,朝着在场两位汉子喝到:“哪个是刘铁匠?”
  刘铁匠一愣,立刻上前应了。
  下一刻,刘铁匠身上便哗啦啦套上一根锁链,就欲带走。
  李氏几欲晕厥,一步上前拦在刘铁匠身前:“他……他犯了何事?你们无凭无据竟……”
  那官差厉喝一声:“衙门行事,怎容你无知妇人置喙!”他手臂高扬,仿似下一刻就要往李氏抡去个巴掌。
  刘铁匠一把将李氏挡在身后,神情怔忪中挤上些许笑意,央求道:“差爷,小民不论做了何事,都不该带累妻儿,还请差爷高抬贵手。”
  他回头对李氏温和道:“我什么坏事都未做过,定是有所误会。我随差爷们去一趟,同官府交代清楚,指不定赶晌午饭就回了,你莫担心……”
  那官差冷笑一声:“算你识相,敢拒捕,莫怪我们动手!”
  他一努下巴,立时上来两个小兵,只几下就将刘铁匠五花大绑要提着而去。
  芸娘一着急,一把拧到柳香君腰眼上,柳香君吃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搭上个笑脸道:“差爷,说来你我也有些渊源,我便是圣上金口亲封的‘江宁义妓’,你们捉的这刘铁匠便是我……我义兄,还请各位看在圣上的份上……”
  那官差一摆手,将柳香君一打量:“凭你是玉皇大帝封的义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谁的面子也不能卖,更何况,你义兄能眼睁睁瞧着你去当窑姐,说明早就不是个好人!带走!”
  杀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芸娘着急追出院子,跟在官兵身畔,一把从袖袋里抽出不知几张银票塞进那官兵手中:“差爷,差爷,我阿爹怎的会杀人,他……”
  那官差将捏了银票的手掌展开,只看见最上面一张上写了“一百两”三字,心中喜不自禁,未料到这一趟竟是极少遇到的肥差,即刻将手掌送进自个儿袖袋,略略放缓了语气:“大老爷发了逮捕令,我们也是按令行事。你放心,我们哥几个会照顾着你阿爹,不该受的罪自不会让他受。”
  话毕拖着人便要走。
  芸娘心知暂时无法,只得又在其后追问道:“先去关到何处?我这便去击鼓鸣冤!”
  那官差道:“提刑官大人现下只怕已经忙着去迎钦差,今日怕是不会再接案……”
  码头上,堤岸破败,河道两旁豁大的缺口用沙袋堵住,小浪拍在其上,留下些许泡沫。
  码头上万头攒动,锣鼓喧天。
  十几辆大船靠在岸边,从京城日夜兼程而来的钦差一行正受到众人的热情欢迎。
  人们欢迎的对象除了京城里来的官员,更看重的是其后十来条船上的粮食。据闻,京城运来的赈灾粮还会源源不断而来,缓解江宁府民众吃饭的问题。
  钦差先行上岸,十几个官员紧随其后。
  行在队尾的两个青年颜面俊朗,未穿官服。其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神色焦急,眼底是久未歇息的疲累。
  他向一旁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道:“殷师兄,等下了船,我先去古水巷寻我阿婆。如若未寻到……”
  他喉间一梗,只觉的前方官员脚步实在缓慢,恨不得即刻就跳下船。
  殷人离安慰道:“陌白,都已经到了江宁,便不急在一时。我记得……”他双眼一眯,往久远的记忆里搜寻一番,脑海中隐现一个黝黑的脸庞:“我记得你那干妹子十分机灵,如若逃的过洪水,便不会被饿着……等我去衙门里同其他大人打过照面,我们一处去寻……”
  ------题外话------
  终于写到了这一章……


第123章 错过(二更)
  百废待兴。
  芸娘的胸衣买卖,走的是两条路线。
  一条是风月路线,与各窑姐联合起来,以胸衣摊薄恩客的钱袋。
  一条是正妻路线,瞄准各富户、官宦人家的内宅,走高端路线。
  一场洪水并未对她的客户群造成多大的影响。
  青楼里的窑姐儿还活着,死的是私窠子平层场所宅子不稳的姐儿。
  富户官宦家的正妻也活的好好,富人家宅坚固,虽则银子受点影响,可各家除了一部分银子存在钱庄子里,各家还有自家存银子的密处,财富并无多大影响。
  芸娘的胸衣买卖,主顾都是存在的。
  她缺的是帮工。
  如若阿娘同刘铁匠的婚宴不出意外,接下来芸娘便要同惜红羽一边继续寻活下来的旧帮工,一边慢慢培养新的帮工,让买卖慢慢回到正轨。
  然而现下,买卖的事情只能放到一边,先将险些成了她阿爹的刘铁匠营救出来。
  没有人预料到,刘铁匠竟然与一桩命案有了牵连。死的人是逃过了洪灾却未逃过命运的一位妇人。
  苦恋刘铁匠的那位妇人。
  这事情都不用芸娘去打听,当她追着抓捕刘铁匠的官差出去,瞧见满大街各处的张贴墙上时,从那红艳艳如喜帖一般的红纸上便知道了事由。
  一样的红色,先一刻还代表着姻缘,后一刻代表了人命。
  守在边上的小兵叹道:“这可是往年用来张贴科举皇榜的纸张,若不是衙门里白纸被淹,临时用纸,哪里敢用这红纸来写啊!”
  便是在这张红纸上,认字不怎么的李芸娘半看半猜知道了事由。
  当日午后她便同李氏去了提刑府衙,果然如那官差所言,主事的官员一个都没有。
  而刘铁匠才入狱,未被提审,也没法探狱。
  芸娘没法,只得为狱差奉上二十两银子,期盼刘铁匠在狱中能好过些。
  ……
  晨曦晴好,朝阳打在众人身上,影子如忧愁一般向地面斜斜的垂下。
  而围在提刑官府衙门前的人,其影子中的忧伤悲痛又必常人多了不止一点。
  时辰尚早,守榜文的衙役才打着呵欠过来站了不多久,要等提刑官老爷上堂,还要再等上一个时辰。
  那衙役是个软心肠人,见榜文下李氏泣的梨花带雨,多少犯了些怜香惜玉的毛病,便劝她道:“大妹子,今儿大人不提审这杀人案,你们守在这处也是无用,不如回去想法子是正经……”
  芸娘一边扶着李氏,一边转头相问:“阿叔,不知大人哪天会审理此案?”
  衙役往贴了一摞摞的榜文上努一努嘴:“哪日审理什么案,要提前三日在榜文上通知。这榜文上无此案审理通知,便说明至少今明两日不会审理。至于会不会在后日,端看今儿白日有没有贴榜文了……”
  李氏同芸娘听过,心知今日只怕见不到刘铁匠,也求不到提刑官老爷。可就这般回去却不甘心,只执着的守在榜下,指望着有什么机缘。
  远处传来一阵急躁蹄声,两匹马停在了提刑官府衙前。
  马上坐着两位年轻男子。大的约莫十八、九,小的十六七。
  大的那人将将下马,就要差役一溜烟的跑过去,点头哈腰唤了句“殷大人”,便将马牵开。
  殷人离向差役点了头,回首对马上的苏陌白道:“那巷子塌了,也不代表人就没了。你莫急,今早你去各大粥棚附近去寻。我同几位大人商议过修堤之事后,便去秦淮河畔去寻。你那妹子夜里不是要去秦淮河畔卖女人物件,我们夜里再出来寻过……”
  苏陌白形容憔悴,强自在马上坐端了身子,点头道:“那便……多谢师兄……”
  少年人的声音里透的悲伤令殷人离不忍听闻,向他挥了挥手。
  苏陌白重重抽动马鞭,随着嘶哑破音的一声“驾”,马儿如箭一般往前窜去。
  殷人离行了两步,方想起要细问苏陌白他阿婆同干妹子的长相,转身瞧去,远处只有扬尘,苏陌白的身影是一丁点儿也瞧不见了。
  他摇摇头,举步往提刑衙门里去,想着不过两三年,记忆中那小女孩再变也不会变成另一幅模样。在美人泛滥的江宁府,一个面如锅底、身穿襦裙、如男扮女装一般怪异的小姑娘,去哪里都算是瞩目,便是在人群里也不容易被掩盖了风采吧。
  衙门前的台阶上挤着看榜文的民众,有妇人掩面低泣,一旁的小胖妞在轻声安慰。
  他心里一笑,这是怎样的母女,当娘的身形瘦弱,当女儿的腰身粗的能比上旁人两个。
  有衙役迎过来,将他往边上引,谄媚提醒着:“大人小心,莫被那昏了头的妇人惊吓到……”将他从角门引了进去。
  芸娘听闻那污蔑之语,愤愤抬头,只见玄衣边角从门里一闪而进,那衙役却退了出来,将角门一掩。
  她数次想冲过去将那衙役怒骂几句,想着此时不同往日,但凡她有一丁点儿不是,衙役将私仇报在刘阿叔身上可就不好。只得压下脾气,取了帕子将李氏眼泪拭过,同她商量道:“阿娘,不若你再此处等,我去罗家问问,他家买卖做的大,如若同官府有交情,便比我们等在此处强。”
  李氏此时束手无策,被芸娘一提醒,忙忙点头,看着她飞一般跑去路边拦了骡车,往罗家去了。
  “提刑官衙门?”罗夫人叹了口气:“同知府大人的师爷还有些交情,同提刑官大人是从未打过交道。此大人一世清贫,铁面无私,他的府邸从未修缮过,我们连一棵树都没办法栽进去……”
  这可怎生是好。
  芸娘到此刻才觉着自家买卖做的极差。向非富即贵的内宅正妻卖了那许多胸衣,到了关键时,竟连一点自己的人脉都未积累。
  罗夫人思忖半晌一拍大腿:“傻丫头,公主同青竹有些交情,你还怕没人能帮你?”
  两人连同罗玉迅速套了骡车要往公主府去。
  然而左等右等等不到自家骡车,半晌,远处跑来鼻青脸肿的香椿,扑通一声跪在罗夫人面前:“求夫人做主,老太太强逼着小的娶青苗,青苗才七岁,小的怎么娶啊……”
  罗夫人眉头一蹙,瞧了瞧天色。若管自家事,等到了长宁别苑,公主只怕要歇晌……
  她当机立断道:“起身,路上说!”转身便往门外走,香椿一抹眼泪珠子,神情一奋,跟在罗夫人身后几步去了。
  然到了门外,香椿将将赶着骡车行了几步,罗老太太使的人便追了出来。
  罗夫人气的浑身发颤,探出脑袋道:“下贱奴才,我的车子也敢拦,误了我的大事让你赔命!”
  骡车外的下人苦着脸道:“夫人,非小的无礼,实在是老夫人捏着小的们的身契,若不把香椿逮回去,小的们立时就要被发卖……”
  车辕上的香椿被大力逮了双臂,挣扎不得,哀叹一声:“罢了,发卖便发卖罢,将我发卖出去,总比逼我娶个娃儿当婆姨强……”
  逮着他的下人道:“你倒想被发卖,你同青苗搭了话,不按老太太的意思取青苗,便要将你乱棒打死!”
  罗玉一步跳下骡车,对罗夫人道:“阿娘,你陪芸妹妹先去,此事我来处理,香椿是我的人!”
  罗夫人点了点头,两人下了骡车,往路边去赁了另一辆骡车,急急往长宁别苑而去。
  然而这一趟却扑了个空。
  门房道:“你们可是来晚了一步。昨儿主子已经就着钦差的船回京去了!”他抚着胸口后怕道:“你们是没瞧见,那灾民似蝗虫一般爬墙上树,打都打不走,惊的主子跑回了京……都说富足之处人儒雅,你们江宁人挨了饿同那虎狼无甚差别啊……”
  前路茫茫,再去求谁?再能去求谁?
  两人在路边站了半晌,想着“宰相门前七品官”,只怕公主府门房也差不了,只得又拿出百两银票,将这门房请去了提刑官府衙。
  公主门房的名头说无用,其实也有些用。两人向守着府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