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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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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辰,翠香楼还未到开门迎客的时间,大门紧闭,角门却是开着的,给翠香楼送水送菜的伙计正进进出出忙活着。
角门处歪歪斜斜站着一个龟公,正监守着进进出出的伙计,防着他们将翠香楼里的东西顺手牵出去。
有个来送菜的伙计看到芸娘进了角门,便同龟公打趣道:“你们何时也开始收这样的货色,等调教好了都猴年马月了……”
芸娘未曾想今日竟又遇到一人耻笑自己,叉腰大骂道:“去你娘的狗臭屁!竟敢辱你姑奶奶!”
伙计未想到这姑娘如此泼辣,正被骂的一愣,那龟公一个跳起来一巴掌拍到他头顶:“滚你个蠢蛋子,这可是我们正经的财神爷……”
话毕脸上堆了笑,点头哈腰过来道:“姑奶奶您来了……”便同往日那般伸出一只手准备接赏钱。
芸娘恨恨剜了那伙计一眼,冷哼一声,脆生生道:“今个儿姑奶奶心情不好,没有赏钱。”
昂着头往前走了。
那公龟无端端少了几钱银子的进项,又跳起来狠狠打了那伙计几巴掌才解恨。
------题外话------
hello,有人吗?有人在看文吗?
回声空洞而悠长——有人吗?有人在看文吗?
孤独的作者看到眼前几无一人的读者席位,流下了晶莹的泪花……
第5章 青楼代言人
楼下几人的动静引的楼上几位早起的妓子探头看热闹,其中一位小丫头看到,脆生生的道:“芸娘来了……”
只听得咚咚脚步声在竹木结构的楼层间响起回声,没多久便出现一位和芸娘年龄差不多大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小碎步跑过来,笑嘻嘻挽住她手臂,叽叽呱呱道:“我们姑娘早就盼着你了。”
小丫头虽然还梳着总角,却长的明媚皓齿,皮肤白皙,与芸娘站在一处实在对比分明。
芸娘今日倍受打击,不由得便挪开她的手臂,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小丫头带着芸娘顺着楼梯上了最顶楼,沿着长廊一直到一处最清净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房门半掩,那丫头轻轻敲了敲门框,也不管里面之人如何答复,便推开了门,带着她进去,探头向里间纱账掩着的床榻方向脆生生道:“姑娘,芸娘来了。”
她一手接过芸娘挎在手臂处的竹篮放在一旁,十分伶俐的端出一盘子红艳艳的樱桃,道:“这是崔老爷专程为我们姑娘从京城运过来的,十分香甜,芸娘你尝尝。”
芸娘心知小丫头口中的崔老爷多半是她主子的新恩客。恩客捧窑姐儿,正在兴头上,难免要大方一些。
她毫不客气的抓了樱桃在手,一粒粒吃尽了,就着小丫头端来的凉水将染了樱桃汁的手洗干净。
正当此时,从纱账后面终于盈盈的走出来一位楚楚动人的姑娘。
芸娘的胸衣生意能打进青楼界,这里面的功臣,除了那位当托儿的柳香君,另一位便是眼前这位董盼儿姑娘。
一年多之前董盼儿还是一位才出了道的平常妓子,略略有些个艳名。
彼时她相貌身段虽然出挑,可在这并不缺美人的青楼,自然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长处,平日里常被忧患意识超然的姐妹们排挤。
有一日她正坐在秦淮河畔为了一件被人恶意剪碎的肚兜垂首低泣。
当是时,芸娘恰巧也望着茫茫河面,捧着一件胸衣而发愁。
两下在一处碰了面,如同干柴遇上烈火,王八遇上绿豆,芸娘当即将胸衣赠予董盼儿。
这一赠便赠到了现在。
董盼儿渐渐成了翠香楼炙手可热的红牌,艳名远播至京城。
芸娘的胸衣也打进了翠香楼,一路水涨船高。又加上柳香君这位天生当托儿的料,自此胸衣的买卖总算是蹒跚着往前迈进了。
说董盼儿的一路走俏是那胸衣的功劳未免太过夸张,但谁也不能否认,一位身材曼妙曲线玲珑的女子对男子更有诱惑力一些。
此时这位雾眉杏眼、琼鼻樱唇的红牌一摇三摆的出来,见着芸娘,便掩口笑道:“方才听到你这小鬼头骂人声,真真泼辣。再过个三五年你也要说亲事了,是该早早的学着打扮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芸娘拉着脸,只向案上竹篮努了努嘴,那小丫头便欢呼一声,一边急匆匆掀开篮子上盖的绸布,一边道:“倒是要看看今儿个又有什么宝贝。”
她从中取出那件胸衣,便惊叹一声。
这件胸衣是近期所出的新品,最外层是精致的彩线刺绣,还缀着柔软轻纱的褶皱,除了关键部位要厚一些,其余部分均是双层镂空轻纱,凉快透汗又香艳,正正好是董盼儿的尺码。
芸娘瘪了瘪嘴道:“在你身上我可没省钱,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了。”说这话的口吻十足十更像个恩客。
“哦?”董盼儿瞟了她一眼,一边当着她的面宽衣试起了胸衣,一边似有意无意道:“昨个儿菊香妹妹的那件胸衣就极好,看着极其雅致。”
芸娘默默一想,昨儿卖出去的可不就是花舫里赚了冤大头银子的那件?
她打了呵欠:“那件虽好却不是单品,你这件就只有这一件,多了也造不出来了,忒费工夫。”
董盼儿此时由小丫头侍候着脱去了裙衫与旧胸衣。
她伸出洁白如新月一般的手臂,小丫头将胸衣穿过她的手臂与肩膀,她便配合着将上身前倾,直到丫头将珍珠纽扣在她身前扣上,她才伸手进去调整了形状,好让肌肤完被胸衣包裹,不留空杯,却也不压着身体。
她十分大方的叉着腰,摆出一个诱惑的姿势,媚眼如丝:“如何?”
小丫头自然是十分捧场奉上一声赞叹。
芸娘略略有些脸热,将目光移开,忽的一拍脑袋,道:“忘了,还有件同花色的小裤忘了带过来,这次可是给你做了一整套。”
两厢里便说定了第二日再见,董盼儿又吩咐丫头将各种水果吃食每样都抓一些让芸娘带走。
芸娘嘟着嘴道:“我多少胸衣都白白让你穿了,还贪图你这个?”
到底还是有些小孩脾性,捧着各样水果点心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走廊转角红裙一闪,她唯一的托儿柳香君靠在窗边,正一脸笑着等她。
芸娘伸手便从袖袋中摸了两锭银子递了过去。
柳香君一瞧,又笑道:“小丫头昨儿个可是进项不少,怎么还分我十两?”
又有人来要涨工钱?芸娘将脸一板:“那你说该多少?”
柳香君伸出个大拇指:“你多卖了一番的价钱,至少该再加我五两!”
芸娘便皱起了小脸:“我阿娘每个月做女红也赚不了五两银子……”
柳香君却不吃她这一套,也跟着皱着脸:“我一介青楼女子自从想从良,每个月的进项就只靠你这买卖了,女子想不靠男人,实在是难啊――”
这句话正正戳中芸娘那颗自强自立的心,她败下阵来,多掏了五两银子出去。
柳香君一边将银子往胸衣里藏,一边悄声道:“我也不让你白吃亏,你那捧在心尖尖上的盼儿姑娘,只怕是要赎身咯~”
芸娘一愣,方才董盼儿倒是半点未流露出要赎身的意图。
再说按天下窑姐儿的职业发展规划,哪个又不想找个良人,远离这迎来送往的日子。
只是……这代言的角色可就要另外物色人选了……
第6章 躲不开的邂逅
芸娘出了青楼,找到石伢。
石伢正坐在青楼背街的房台子上,怀里抱着一包糖炒栗子,一双小眼睛不眨眼的望着板栗,周围却不见一颗栗子壳。
石伢见她看到自己一副呆样,十分窘臊,小声道:“阿婆喜欢吃这个,我给阿婆留着。”
石伢家中只有他与阿婆相依为命,阿婆双眼失明,儿孙俩生活十分窘困。
芸娘摸了摸她脑袋,牵着他的小手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甩开他手,恼道:“去哪里蹭了些什么黏糊糊的玩意儿……多大的人了一点不知道爱干净!”
又联想到这两日旁人对自己长相的评价,不由深叹了口气,将装满了水果点心的竹篮塞给石伢,没好气道:“回去给你分,拿好了。”
石伢便也将糖炒栗子放到竹篮里,傻乎乎一笑,抱着竹篮跟着芸娘去了。
回去的路上芸娘想着买两匹做绣品的布料,便绕往另一条路。
这条小道背离闹市,前面是一座书院,再过去有一家布庄,价格十分公道。
还未到书院前,书声琅琅入耳,带着种避世的淡然。
芸娘来这个时代有三年,到现在几乎还是睁眼瞎。
想去书院念上两日书,没有书院愿意收女童。
想跟着哪位识字的学上两日,她住的一整条巷子没有一个读书人。
她隔着窗户往书院里瞧了半天,心里多少有些羡慕。
上一世她多少也当了二十来年的读书人,这一世一睁眼就成了下里巴人,遇到写的规规矩矩的繁体字还能半猜半蒙蒙对几个,可遇上那些什么个篆书、隶书、草书之类的,将好好的字写的凤舞九天,她便和睁眼瞎没甚区别。
石伢踮着脚仰着头也跟着她看热闹,无奈还没到抽条的时候,个头比她矮了有半头,什么都看不到。
忽然便听到有人惊咦了一声。
芸娘立时便抱了头往边上躲。
她知道这家书院的山长可是个十分古板酷厉的角色,她曾多次在这窗户边上吃过那老头的竹笋炒肉片,半点不带含糊的。
料想中的竹板子没有抽下来,却听到一个正在变声期的少年嘶哑的嗓音,惊喜中带着些疑惑,在她耳边道:“芸妹妹?可算是又看到你了!”
芸娘听到这声音探头去瞧。
眼前是一张白净莹润的脸,长眉入鬓,鼻梁十分英挺,嘴唇极薄,抿起来的时候显得有些执拗。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十分专注的望着她。唇上长了些细软的胡须,隐约有了些大人模样。
微风拂过,带了些清新汗意的味道。
她无端端的有些心跳,忙退了几步远,才想起来眼前之人是谁,急忙转了身子要逃,后背衣裳已经被苏莫白拉住。
她急吼吼叫道:“抓坏衣裳我要以身相许!”
苏莫白的手立刻松了,脸上带着些窘迫。
她内心里羞臊的快要哭出来:怎么就这般口不择言?!
苏莫白到底比她大了几岁,面上神情已经恢复了自然,生怕她又如同昨日一般逃掉,上前停在她两步之远,眉头顺势皱起:“你昨日逃什么?”
果然下一句,让芸娘担心的就来了。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语气中甚至带了些微微的责备:“你怎么在花舫上?你一介女子……”上下打量了番芸娘的外在:“你总归要注重些清誉!”
果然又是个小学究!
芸娘皱了皱鼻头,三两步从苏莫白身边绕过去,拉了石伢便要走。
苏莫白忙忙跟了上来:“你回家吗?我同你一道去。”
芸娘母女与李婆婆住在一个院子,他去见他阿婆,自然就会看到她阿娘。
芸娘止了步,防备的瞧着他,问道:“你去见了我阿娘,要怎么说?”
苏莫白一拂袖子:“我自是要做足礼数,向婶娘问……”
那个“好”字还未说出口,便又做出一身正气的样子:“向婶娘问,怎的芸妹妹清白女子,却同青楼女子厮混在一处……”
她即刻瞪大眼睛,挺身上前,愤愤然:“那请问,你这位高风亮节、冰清玉洁、良金美玉、不同流俗的翩翩佳公子,昨日为何又出现在那花舫上,左拥右抱,流连花丛?”
苏莫白未料到她反客为主,连声问的他说不出话来,只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我不是……我没有……”
“哈!”她冷笑:“就许你们读书人寻花问柳,不许我们穷人家靠着花舫讨生活?”
苏莫白何曾与市井妇孺打过交道,被她伶俐的口齿声声反问的支支吾吾。
正在此时,从书院走出一位翩翩佳公子,身上穿的是最时兴的缀金丝暗纹云锦所制的夏袍,发上一根清透翠绿的玉簪,手上摇着一把纸扇,与一众身穿学袍的莘莘学子相比可谓是金玉其外。
苏莫白见了这人,心中一声欢呼,忙忙过去求道:“师兄你来的正好,快快帮我解释解释,昨儿个我们是为何上了那花舫?”
那公子啪的将扇子一收,抬眉做疑问状:“不是你看上那个什么小翠的,说要去包了她吗?”
苏莫白含冤未雪却又雪上加霜,只用手指点着那公子,一个字都分辩不出来。
这位师兄脑袋一转,哈的一笑,提起半边嘴角做不羁状:“怎么又是这位丑丫头哇?”
芸娘这一日里被人多次耻笑,本就一腔的怒意憋在心里,一看这口出不逊之人便是昨日在花舫上说她丑的冤大头,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心中怒火蹭蹭而起。
她左右一打量,从书院门口一棵挨着墙的杏树上出溜爬上去,顺着树杆上了墙头,几下便将已经熟透了的黄杏摘了几把撩在衣襟上,顺着墙头爬到那冤大头对面。
她跨坐在墙头上一看自己势单力薄,忙出声唤那位站在墙根下傻呆呆看热闹的小帮手:“石伢快上来。”
石伢随手便将怀中竹篮放在地下,比她更利索的爬到了墙头,跨着墙头坐在芸娘身旁。
芸娘交给他一把黄杏,声音清脆的吩咐:“打这烂舌头的,打中一次给你二钱银子,千万别给我省钱!”
石伢一瞬间精神抖擞,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举着黄杏就朝那“冤大头”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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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买凶揍人
穷苦孩子玩耍花样少,平日里无聊时可不就靠着丢石子儿打发时间。
石伢坐在墙头上,面对着近在眼前的冤大头,那准头简直不要太准,只几下子,那冤大头的衣衫和纸扇上便染上了黄杏的汁水。
苏莫白急的在下面劝阻,却丝毫不起作用。
冤大头一边跳着躲一边指着石伢喊道:“你你,我给你二两银子一次,打她,打那个疯丫头!”
石伢一时间被钱财迷了眼,停了手呆呆望了望芸娘,又转头望望冤大头,一时半刻不知该赚哪份银子。
芸娘听到这话却来了精神,忙对冤大头道:“真的?你把银子给我,二十两,我打我自己十下!”
那冤大头表情一瞬间石化,半响方赞叹道:“真是个人才哇!”几步闪开进了书院。
敌人溃退,芸娘便从墙上下来,拍拍衣衫上的浮尘,拉着石伢便要走,苏莫白却张开手将她一拦:“我也要跟你一同去。”
芸娘便仰起头,语声清脆同他打商量:“你去也成,但是绝不能向我娘和阿婆提起我这买卖的事,否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此生各不相干!”
她小小一介女童,张口便是“此生各不相干”这等重话,苏莫白便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芸娘只好向他循循善诱:“青楼女子也要吃饭、喝水、穿衣。我和她们做买卖,哪里不清白,哪里轻贱了?官府有下令让青楼女子不吃饭、不喝水、不穿衣吗?”
苏莫白一时被芸娘这番“众生平等”的道理说的反驳不得,苦苦思索一番,勉强应下,芸娘才松口带他去见他阿婆。
回去的路上,苏莫白又一次解释自己为什么去花舫。
原来他与众多师兄弟跟着先生游学到江宁,因先生与书院的山长交情极好,便暂居到书院论学。
昨日便是他们到江宁的第一日,本地家中阔绰的学子便热情邀约他们出游,以尽地主之谊。
别人的一番好意怎能拒绝?!几位师兄弟也便答应下来。
他年纪小,哪里知道其中关窍,等上了船才知道是喝花酒的地方。
然已经上了船,又怎好立即下船,只得硬着头皮坐在花舫上,对着男女调笑的场面心中默念孔孟之言。
接着便遇见了芸娘,而她竟然一边出言稳住他,一边钻个空水遁而去。
几人说说走走,苏莫白又买了些上门做客的肉食,也便到了古水巷口。
芸娘将竹篮里的瓜果吃食分了一半给石伢,叮嘱道:“别尽将这些当饭吃,小心吃坏了肚子。”
石伢咧嘴一笑,抱着零嘴进了院中。
苏莫白的家事,芸娘约莫知道一些。
李婆婆早年丧夫,一人将独子拉扯大。这位独子便是苏莫白的阿爹。
他阿爹十分争气,年纪轻轻便当了硕大江宁府一处衙门的捕头。
那年朝廷整治吏治,泥沙俱下,苏莫白的外祖父当年还是吏部某个三品京官,受此牵连而被发配到了江宁下辖的一处乡间的矿场干苦力。
他阿爹外出公干时遇到一位娇滴滴的小娘子,便是他阿娘。
自小受到良好教养的落难女子,即便是穿着破旧、身形狼狈、干着苦力,可举手投足间依然散发着无法掩盖的气质与光芒。
如此不俗的女子瞬间捕获了他阿爹的一颗痴心。
自此,他阿爹便对他外家诸多照顾。
后来她阿娘刑期先到了期,他外祖父忖着家平反无望,便将他阿娘嫁给了他阿爹,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便是苏莫白。
谁知过了五六年的甜蜜日子,他阿爹在一次剿匪中负伤殉职,丢下妻儿与老母去了。
再过了几年,新皇继位,当年的冤假错案纷纷平反,他外家不但获得起复,还发还了当年赫赫家产。
又过了几年,她阿娘便带着苏莫白投奔了娘家,返回了京城,过上了富贵荣华的生活。连同他的姓也改成了母性,自此他与李家便断了联系。
她来到这个时代的这两年,与李婆婆同住,不但常常听到阿婆念叨苏莫白,甚而还常偷偷抹泪。
此时已至晌午,家家户户炊烟四起,从院里面发出轻微哐当的声音,约莫是她阿娘开始煮饭了。
芸娘站在家门前,想着接下来的一场抱头痛哭,便有些心酸。
两人推门进了院里,苏莫白与李婆婆祖孙相见,自是哭不尽的眼泪、说不尽的欢喜。
她阿娘一边跟着擦眼泪,一边吩咐她出去将肉菜鱼虾多多的买了来,又吩咐她打两盏米酒。
特意吩咐她:“莫要去街角那家,往别处买去。”
街角那家酒铺老板近些日子起了纳李氏为妾的心思,媒婆上门了好几次,都被李氏婉拒,自然不想再与他家有些什么瓜葛。
芸娘拎着篮子去街上切了半只风鸭、沽了一斤甜米酒、新鲜的青虾、青蟹拎回了家中。
两家四人吃罢饭,苏莫白又陪着说话到月上中稍,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又承诺他在江宁这些日子,会日日来陪阿婆,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书院。
芸娘将苏莫白送出巷子口,返回来刚要进家门,便听到有光脚踢啪跑动的声音。
她回头去瞧,月光洒在青石板上,石伢满脸眼泪的跑过来,还未站定,便吱哇哭了出来,拍着两条裤腿,哭嚎着:“不见啦!两个都不见啦!”
芸娘愣了愣,猛然想起石伢白日里将她发的工钱装在裤腿中,急急跑过去扯着他裤脚,果然裤脚不知何时已经散开,那两块各半钱的碎银早已不知落到何处。
她拉着石伢转身就跑,只把家附近的路来回走了好几遍,可靠着月光哪里能找到乌噔噔的碎银块子。
她只得安慰石伢:“明日我们再去找,将今日走过的路再找几遍。”
才到手的工钱还没焐热就不见了,石伢怎能甘心回去睡觉,一张脸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哽咽着不说话,却也不挪步。
恨得芸娘重重在他额上点了几下,才道:“如若明儿个寻不到银子,我就补给你,行吗?祖宗?”
石伢这才抹了眼泪,跟着她进了古水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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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文写的如何,欢迎各位客官留言评析~
第8章 饭桌下的较量
第二日,两人早早起身连早饭都未吃,先顺着昨日行走的路线将沿途草丛、石子儿堆、墙根仔细巴拉了一遍,什么银子的一个没见着,倒是找到了三个铜板。
芸娘捶打着弯痛了的小腰,喘了口气道:“我看早都被旁人拣去了,是找不到了。”
一锤定音,石伢的眼泪扑扑落在脏旧褂子上,洇湿的胸膛前一片狼藉。
芸娘恨铁不成钢,又是一个暴栗弹在他脑门上:“哪里学的娘们家家的毛病,哭就把银子哭回来?”
她嘴上不饶人,内心终究怜惜他,顿了顿道:“算我倒霉,把银两补给你。回去了再交给你,免得又让你便宜旁人。”
石伢这才抹了眼泪破涕为笑。
两个小孩随即便往翠香楼的方向去了。
将昨日忘记带的亵裤送到董盼儿的房中,她旁敲侧击,董盼儿都未曾透露出要赎身的打算,她也只得罢了。
她思忖半响,只靠翠香楼里董盼儿的影响,生意实难继续开拓,不管董盼儿是否要赎身,她也该在其他青楼物色多位代言与托儿了。
她出了青楼,便去了昨日原本要去的布庄。
时近午饭时间,店里掌柜与小二正忙着吃饭,见了芸娘是熟客,便不招呼,由着她在一处只卖零碎尺头的柜台上挑挑拣拣。
胸衣层数虽多,但每层的布料都不宽。
如若按整匹布买,价钱便要贵的多。
只买布庄里卖剩下的零碎尺头,价格便极便宜,便是那今夏里时兴的布料,算下来也未到咋舌的地步。
她零碎料子拿了一匹尺头,将钱付了,如之前的每一次上门同掌柜商量,能否将布料送到她家中。
掌柜为难道:“小姑奶奶,你来的次数虽多,可每次就买一匹尺头,要是人人只买一匹布便要送货上门,我得养多少人?我这店还怎么开?”
她拿出坚忍不拔的厚脸皮苦苦哀求,见有客人上门极为热情的主动上去招呼,一张小嘴将各色布料介绍的清清楚楚,竟被她做成了几笔生意。
那掌柜万般招架不得,只得应承下来,说好今后都由布庄送货上门,只不过要待店里不忙的时候。
芸娘详细留了古水巷的地址,方才离去。
两人回了古水巷,芸娘将承诺给石伢的一两银子取出交过去,心疼道:“只有这一回,下回掉了别想着找我。我可不是开善堂的。”
石伢银子到手哪里有不应承的,一双绿豆眼笑的挤成一条线。
芸娘又交代了傍晚去秦淮河出摊的事情,便也各回各家了。
到了晌午,她阿娘动手做晚饭时,院门咚咚几声响。
芸娘忖着该是送尺头的布庄小二来了,忙去开了门,探头去瞧,却是提前下学的苏莫白,手中提着一串捆好的青蟹,张牙舞爪十分精神。
她往边上一让,苏莫白身后便闪出一个人来。
来者一身书生打扮,长身玉立站在她几步之外,嘴角噙着一丝笑,眯着眼睛瞧着她,十足的理直气壮。
她即刻双手叉腰做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孩童清脆的呵斥声整条巷子都能听到:“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芸娘的眼睛瞪的像要吃人。
苏莫白面上十分尴尬,轻声道:“我们出来这些时日,难得吃上家常菜。我昨日回去提到婶娘做青蟹的手艺极好,师兄十分羡慕,我便做主带师兄一同过来……”
正说着,芸娘便听到她阿娘从身后而来,语气虽轻柔却带着责备道:“怎的如此大呼小叫,让人笑话……”
看到门边的两位少年,苏莫白又将方才对芸娘解释的话向李氏重复了一遍。
有人欣赏自己的手艺,谁会不得意。李氏自然十分热情的将两人请进了家中。
那“冤大头”嘴边噙着笑意,摇着扇子,大模大样的走了进来。
芸娘虽不拦他,却将一双眼睛瞪的溜圆,十分不服气的望着他。
他面上的笑意就更浓了些。
此时炊烟袅袅,院脚的一株桂花树上有鸟雀归巢,啾啾不停。
冤大头一身月白书生长袍,发髻被同色方巾包住,笑容如同六月的清泉,温润而亲切。
他的言语既文雅却又充满趣味,一会谈及李婆婆的身体康健,一会又恭维李氏的厨艺,左右逢源,竟比苏莫白还能讨得两位李氏的欢喜。
待菜蔬出锅,冤大头抢着端菜上桌,这举动更是赢得了李氏更大的欢喜,她一边望着他勤快的身影,一边摇头叹道:“这孩子……”
芸娘听到耳中,心中不禁冷笑:“孩子?都能上花舫找乐子了,还能是孩子?”
待他折返回来继续端盘子时,经过芸娘身边,她便冷笑一声,悄声道:“你如此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女婿见了丈母娘,来挣表现的!”
冤大头眯着眼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哈哈一笑,回道:“本公子觉着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又将芸娘气了个吐血。
到了吃饭间,两位李氏极力招呼两位少年上坐。芸娘看在眼中,心中悲哀的想,只怕他们四人才更像一家人,自己竟像是个拣来的。
苏莫白吃了两口菜,轻咳了一声,道:“婶娘,芸妹妹也有八九岁了吧?”
李氏便点点头。
坐在他对面的芸娘狐疑的想,问年龄是什么意思?是要替她说亲事?那未免也太早了些……
她虽然还在低头吃饭,耳朵却竖的高高,听得那略带嘶哑的声音续道:“芸妹妹现在每日在外乱逛,一不小心极容易走了歪……”
他口中那个“路”字还未说出去,芸娘已经一个飞脚揣向对面。
“咚”一声,坐在苏莫白身旁的冤大头噌的跳起来,端在手上热乎乎的汤碗便连汤带碗扑在了他的胸前。
两位李氏惊呼一声,手忙脚乱为他擦拭,又生怕他被汤水烫到。
芸娘心内几乎要痛哭流涕。
她狠狠剜了苏莫白一眼,便心虚的跑前跑后拿帕子端水,毕竟这位冤大头实质上掏出了真金白银捧场了她的买卖。
只有苏莫白还一脸懵懂,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问道:“师兄,怎的如此不小心?”
她偷偷瞥眼望去,正好与那位冤大头似笑非笑的目光相遇。
她便也心虚的跟着道:“是啊是啊,真是太不小心了……”
所幸这个小插曲将苏莫白的话头岔开,一直到吃罢晚饭,都没有人再提起。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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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鱼与小鱼
天光渐暗,空气中渐渐有了极淡的脂粉味与酒醺香。
这样天气晴朗的夜晚,作为江宁府最出名的产业,各青楼与秦淮河的花舫上定然已是莺莺燕燕,姹紫嫣红。
芸娘忖着今日那布庄是不会来送布料,便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咸菜色粗布衣裳,从塌下取出一叠各种花色、尺码的胸衣放进竹篮中,又用各色绢花、肚兜将其盖住,最上面再盖了一层绸布,方拎着竹篮出了房,脆生生道:“阿娘,我出去了。”
李氏此时偏想起方才桌上的谈话,转头问苏莫白:“小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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