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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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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我们想着,这是因着功劳得来的封号,也算是善报。然未想到,近几日听了几声传言,却将青竹吓病在榻上起不得身。”
  穆家几位女眷奇道:“是何传言,竟能将人吓成这个模样?”
  芸娘沾了沾额上湿汗,又提起一口气,装出难以企口的模样道:“那传言竟……说的是,是青竹同那卖花铺子合演的一出戏,才使青竹得了好处。”
  穆家人面上便有些惊疑。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宅斗宫斗,揪出背后黑手的关键之处,便是看谁在其中得利。
  目前来看,果然是这位曾被御赐为“青宁公主”的女子得利最大。
  芸娘苦笑道:
  “这番谣言,原本晚辈都有些相信,后来寻了其他花木商户和郎中去问过。
  先不说‘血里红’,只说那‘半母子’,虽说闻多了确然有让胎儿早产的效用,然其用量,得是产妇站在被‘半母子’塞满的屋里不喘气的闻上半月才有的效果。
  晚辈想着,皇后那日突然临盆,只怕是有人在背后借花捣鬼。实则是有人下毒。”
  穆家女眷各个心里一突。
  她们竟未想的这般深过。
  芸娘叹口气道:“晚辈阿娘当年生晚辈时,险些疼死过去。适闻,皇后娘娘也是家中幺女,夫人生产时必定艰辛异常。”
  穆夫人被说出了眼泪,低泣道:“未成想我那苦命的闺女,千防万防,竟然走了我当年的路哇……”
  她拭过泪,问向芸娘:“姑娘今日来,便是来提醒老身这其中的关窍?”
  芸娘一笑,面上有些扭捏之色:
  “此乃其一。
  其二,我那妹子如今凭白被人怀疑‘谋算赏赐’,她又是个胆小的,如今病在家中,日日进药,唯恐宫里不但要收回她的名号,还要将她投进牢里去。求各位长辈在太后面前说说好话。她当初真是出于一腔好心……
  其三,如若太后同皇后娘娘怪罪于她,觉着她指出那花,反而扰乱了目标,让背后下毒之人藏的更深,要将她的名号革去……求各位长辈同太后说说,能不能将这名号安在晚辈头上?要按真实的情况,当日立了大功的,反而是晚辈。”
  她一席话说完,穆家人有吃惊,有轻视,有冷笑。
  芸娘便放了心。
  宫里的舆论固然靠侍卫、宫娥与内侍,然宫外官眷们,却也需要谈资。
  有什么谈资,能比李家阿姐想谋夺阿妹的公主身份,更值得拿来嚼舌根?
  等更多的人听到此事时,自然有更好奇的人细问缘由。
  皇后当日生产是被下毒的真相,只怕不日便能在各官眷之中流传。
  固然那幕后黑手的娘家人也能听闻。
  可不管他们如何找补,定然要再寻人来背黑锅。
  有人来分担,罗玉那边担的罪名便要小很多。
  等宫里的舆论再发酵,万一穆家人真想挖出真凶,皇上与太后那边必有动作。
  如今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出了穆府时,时已过晌午,天色已渐麻。
  骡车停到了好春光门前时,铺子已打烊。
  她站在后院门前,听着里间传来罗大娘管教罗大郎的呵斥声,听到罗大嫂维护自家夫君的情切声……这是一团和睦的完整的一家人,不需要她这个外人去晃悠。
  彩霞要推门,她摇摇头,重新上了骡车,往娘家方向而去。
  李家前厅里,李氏看着自家大女婿脸色不妙,问道:“怎地回家里来,未带着芸娘一起?”
  殷人离见她神色中的关心没有丝毫作伪的成分,是真没见过芸娘,更不敢说出真相,只道:
  “芸娘在铺子里,小婿在外办事,经过此地,便进来探望探望岳母大人。不知您何时才能搬回去?两家住在一起,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李氏不疑有他,只笑道:“芸娘那个脾气,只怕你有些了解。她自小粘人,若我们搬回去,只怕她日日要回娘家。”
  殷人离心里苦笑。
  就是为了她离娘家近些,即便同他生了气回娘家,他也好有处找去啊。
  他坐了半晌,眼看从李氏这边寻不到线索,心中焦急芸娘下落,急急忙忙告辞而去。
  天已黑透时,骡车在李宅门前停下。
  芸娘掀了帘子往外瞧,但见李家房檐上因着办喜事而挂上去的红灯笼还未撤下。其间烛火随风拉扯,眼见暗的似要熄灭,下一刻又亮了起来。
  成亲仅有七八日,若这个时候回娘家,阿娘定要操心。
  青竹的亲事和阿婆的身体,已经够让阿娘费心了……
  她的脑袋昏沉,抵在彩霞肩上良久,方低声道:“走吧。”
  “回府吗?”彩霞问道。
  她摇摇头。
  府里是不想再回去了。
  正主儿都主动睡去了外书房,她这个外人反而鸠占鹊巢。没这个道理。
  她也不想看他的脸色。
  她李芸娘到了这个世上,从来靠的都是自己,看的也是主顾脸色。她何曾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且在此事上,她没有错处。
  她觉着她分寸拿捏的没有问题。
  她一没对着罗玉哭着喊着唤情郎,二没在罗少夫人面前回避自己的亲事。
  她虽固守了个姑娘发髻,那也是同他耍花腔。
  他是知道的。
  他本该是知道的。
  他既然将她想的那般不堪,那她就不堪一回吧。
  “去鹊仙楼。”她道。


第515章 借宿(十一更)
  无论怎样的天气,都不能阻止人类繁衍子嗣的热情。
  自然,有时候即便不是为了繁衍子嗣,男女双方却也十分乐衷于其中的过程。
  鹊仙楼的买卖在这冬日里,仿佛要比平常还更热闹一些。
  同样是取暖,能与同类抱团,谁又愿意空抱着被子?
  冷梅今日的买卖不错。
  虽自己未接到主顾,然楼里旁的姐妹已在她这处定了好几件胸衣。
  她将将把胸衣送去各姐儿房里,回来房中打着算盘珠儿,房门便被推开。
  那将将成了亲的姑娘靠在了门板上。
  她“唷”了一声,平日里练就的恭维话已不要钱的洒了出来:
  “殷夫人大驾光临,小女子喜不自禁。听人说,当日喜宴豪气无双,可惜奴竟无缘得见。夫人同大人可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日后定能……定能……”
  她说到此时,身子抖了一抖。
  此生第一回 将人恭维出眼泪的情况,她倒有些不知所措。
  等冷梅忙忙起身,要移来灯烛确认眼前人是不是喜极而泣时,姑娘已哽咽着道:“我没处去,今晚要同你睡……”
  她往向一旁彩霞面上看去,彩霞跟着做了个哭兮兮的模样。
  她只得带着芸娘坐到椅上,扶着她哄了一番,方道:“可用过饭?近几日楼里来了位厨子……”
  一句话问的芸娘又流了泪:“没吃,两天没吃了!”
  冷梅惊得“唷”了一声,道:“殷大人怎么照顾的你?”
  芸娘第三次被问的流了泪。
  这最后一次流泪,便从初到青楼时一直流到饭端上来她吃过,又到她沐浴完毕,捧着汤婆子躺在冷梅榻上。
  冷梅拉了彩霞在一旁道:“自我同东家遇见,还没见过她如此。究竟发生了何事?她便是再能干,那也是个虚岁才十八的姑娘,容易伤心呢。”
  彩霞叹了口气,做出个不能说的模样。
  她今早才重新归顺于芸娘,自然是要诸事守密。
  她只掏出一张方子,道:“姑娘正病呢,快去抓些药来。”
  冷梅接过药方,再去探芸娘额头,果然滚烫非常。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下楼唤了黄龟公,快快抓药去了。
  芸娘喝过药,重新躺了下去,迷迷糊糊同冷梅道:“我就住你这儿了,你去问问老鸨子,半月要多少房钱……”
  心里有事,睡不安稳。芸娘早早醒来,一直看着外间窗户纸一点点透过光亮来。
  她一会想着罗玉的事,一会想着她与殷人离之间的别扭,一会想着她布下的局不知会不会生效。
  过了半晌,听见外间传来人语声,她只以为是殷人离寻了来,心中有些雀跃,又有些愤愤,忙忙歪头装睡。
  那人语声和脚步声到了门边并不进来。
  嘈嘈切切几声后,冷梅进了屋。
  见她眼皮跳动,并不是真睡,冷梅扑哧一笑,叹息道:“你可算活过来了,昨儿哭的我心碎。”
  芸娘知道姐儿说话都夸张,并不同她聒噪,只用被子捂了半边脸,悄声道:“外面是谁?”
  冷梅道:“方玉常有事求东家。”
  方玉常是位兔儿爷,平日能接女客,也能接男客,还从芸娘这边拿着一份胸衣银子,是个赚钱的好手。
  此前,芸娘曾用他和另外三位兔儿爷,大大的气过殷人离。
  冷梅上来探了探她额头,总算有些退热,方问她:“见吗?不见奴便打发他走。”
  芸娘心中有些失落,郁郁坐起身:“见。”
  起身穿衣裳时,她便对着皱的不成样的衣裳发呆。
  她想了想今儿的事情。
  要去寻柳郎中,询问昨儿让他做的事。
  顺利的话,还要吃一顿喜酒。
  若不顺利,她说不得要上一趟安府,自带“木鱼散”,当着安济宝的面亲自吃一回。
  无论哪件事,都是输人不输阵的事,得靠衣裳撑着。
  她对彩霞道:“你回府中取……”算了,那是谁的府呢?
  她掏出银子递过去:“买一身成衣吧……”
  彩霞接过银子,嘱咐冷梅顾着小炉上正在熬的汤药,忙忙去了。
  她先穿上昨日旧衣,洗漱过,冷梅方唤了方玉常进来。
  辰时的青楼地龙已熄,新火未添,外间大雪纷飞,方玉常等了这一阵已冻的鼻青脸紫,清鼻涕不停歇。
  一迈进房中,他扑通往地上一跪,鼻息间的动静仿似死了老娘,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芸娘一惊,笑道:“你便是负荆请罪,也要让我明白,你做了什么得罪我的事啊!”
  方玉常擤了擤清鼻涕,颤颤悠悠道:“求李东家,带小的见回殷大人……”
  这……芸娘一滞。情敌上门了?
  虽则她自己曾误会过殷人离,也曾散布过他好男风的谣言,然而她后来清楚,他只好女风,且极好。
  即便是他好男风,却也断没有嫡妻为他引荐兔儿爷的做法啊!
  她乜斜着方玉常,道:“若是你不知从何处得知我同殷大人闹了别扭,就想着来分一杯羹,那你可是打错了主意。我的汉子,莫说女人,便是旁的男人,也莫想染指。”
  方玉常未想到他的开场话便将事情往不堪的方向发展,又惊又俱,立时流下了真眼泪,啜泣道:
  “小的想见殷大人,只想求他饶小的一命。自上回小的同东家见过,前后便挨过两回揍,回回都伤在脸上。
  小的家中母亲年老多病,若不是老娘的病断不了人参,小的也不至于出来赚这银子。
  小的因被殷大人伤了脸,多少日子都不好出去赚银子,老娘这几日只靠参须吊着命……”
  芸娘扶额。
  她自然知道殷人离容易喝醋。若不是他是个大醋坛,她怎会把青楼当客栈用。
  她探过头去细瞧方玉常,但见他面上果然有紫青,虽涂了层层脂粉,也并未完全遮完。可见当时揍的是极凶的。
  她心中有些同情他,又觉着好笑,其中还有着一份莫名其妙的甜蜜。
  她轻咳了一声,从袖袋里取出一张银票,尽量将声音放的亲和一些,道:“先当医药费吧。等我见了他,替你转达。但你莫再去寻他,他不好男风。”
  方玉常忙扯了衣袖拭干泪,接过银票,千恩万谢的出了房。
  此时彩霞捧了新买的成衣进来,芸娘想着要同方玉常着重打听女客市场,便唤着他等在外间。


第516章 第一顶绿帽(第十二更)
  冷梅的小丫头端来汤药,芸娘喝过药,换上新外裳,边扣襦衣纽子往外走,口中边扬声问道:
  “一日能陪几个女客啊,从她们身上赚的银子,比从我这赚的……”
  她话还未说完,门外方玉常已呆呆看着走廊前方。
  芸娘扣完最后一颗纽子,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也跟着方玉常一般,呆站原地。
  两人目光所及处,杀气蔓延。
  殷人离双眼布满血丝,眼底紫青,是疲倦劳累了一整夜的模样。
  然而他身穿官服,一只手按在腰间大刀上,配合着他的脸,仿佛杀红眼的杀神。
  他一步一步行来,站在两人一丈之外,那只手依然按在腰间刀鞘上,目光牢牢的盯着二人。
  方玉常身子抖的如筛糠。
  芸娘最初瞧见殷人离的欢喜,立时被他周身的杀气冲的一丝儿不剩。
  她双臂一张,便将方玉常护在身后,转头用同样杀气腾腾的目光瞪向殷人离。
  面前的杀神目眦欲裂,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问道:“他从你这,赚的是什么银子?”
  芸娘被这问话噎的一抽,心中嘭的燃起了怒火,立时挺直了腰杆,下巴一努,一字一句回他:“他是我送你的,第一顶绿帽。”
  说到做到,就要让他绿油油。
  杀神一双眼如浸血水,不知对峙了多久,身子一晃,怆然道:“很好,很好!”
  一瞬间狂风席卷雪片,围绕着几人打转。
  等风忽的停下,那杀神已不见了踪迹。
  芸娘抚了抚胸口,转头回看。
  方玉常双目怔怔,半张着嘴,仿似被惊雷击中。
  芸娘目光往他面上青紫处一转,便塞了一张银票给他,忧心忡忡道:“你要不要考虑……先去京外玩几个月?”
  四周逐渐起了烟火气,是鹊仙楼里的姐儿渐次起床梳洗的动静。
  那动静不小,勉强遮掩了冷梅房中的啼泣声。
  芸娘哭一阵阵,擤一擤鼻涕,无望的控诉着:“怎地就那般爱喝醋……又要将我想歪……”
  彩霞在一边递着帕子,终于忍不住道:“若不是姑娘那句话,姑爷又怎么被气的跑开?”
  芸娘后悔了半晌,又嘴硬道:“他那般的目光,不就是又对我起了疑心吗?他不让我好受,我为何要让他好受?”
  她郁郁呆愣许久,方长叹一口气,起身整了整衣襟,闷闷道:“走吧,今儿还有的忙。”
  罗玉的事暂时没有更多进展,罗少夫人那边,她去了也无用,最多是两个没主意的妇人对坐垂泪而已。
  只能先去寻一寻柳香君。
  柳香君新赁的宅子离好春光不远,门口有两棵碗口大的杨树。因着起风,杨树随着风左摇右摆,树梢上的残雪纷纷而下,淋的来往行人一头的冰冷。
  芸娘同彩霞下了骡车,顺着巷子而进,站在那杨树旁的宅子门前,只觉穿堂风险些将人吹跑。
  彩霞一边替芸娘挡着风头,一边急急拍着门板。
  未几,那院中终于有了脚步声。
  院门开了道门缝,柳香君那张寡淡的脸从门后探出,目光将将对上门外的两人,便倒吸一口冷气。
  随之倏地缩回脑袋,使劲将门关严实,藏在门板背后不敢说话。
  彩霞回头看眼芸娘,奇道:“姑娘,她这是……”
  芸娘冷笑一声:“翻进去!”
  彩霞从善如流,一只手搭在树杆上一使力,人已倏地跃上墙头,一个鹞子翻身而下。
  但听墙内传来一声惊呼,门板爽利的被打开,彩霞笑吟吟站在门内,同芸娘做了个“请”的姿势。
  院中墙根处,柳香君披头散发的垂首而立,因慌忙起身而未掩紧的衣襟开了条缝,露出里间还未来得及穿上胸衣的饱满肌肤。
  她惴惴而立,偶尔抬眼,视线与芸娘似笑非笑的眼神在半空中相遇,便倏地收回,脑袋瓜更低的垂了下去。
  芸娘围着她踱了两圈,口中啧啧,扬声道:“出来吧!”
  柳香君一惊,忙忙挤出一个笑来,扭捏上前道:“这院里,只有我一人。丫头送永常去了幼童园。”
  芸娘不欲与她多费口舌,只向彩霞一努下巴。
  彩霞麻利的向面前的一排厢房窜去,挨个推开门搜寻一番,空手出来,又要往另外一间而去。
  到了最中间的房前,她将将要推门而入,房中已有人拉开房门。
  柳郎中挺着胸膛,怀着英勇就义般的壮烈情怀一步跨出,站去了院里,朗声道:“不用难为她,在下自首。”
  芸娘二话不说,进了一间空房,在炕头上坐了,方直接了当问向柳郎中:“昨儿说好的。你往宫里传信,我发嫁柳香君。效果还未检验,怎地你就抢先动了她?”
  柳香君忙忙上前维护自家汉子:“东家,此事是我自愿……”
  芸娘一个眼风扫过去:“这么说,你当叛徒是当定了?”一只手已熟练的抚上心口,做出一副随时要心痛吐血的模样。
  柳香君吓得忙忙摆手:“我昨儿夜里是向他问清楚,我才……”
  芸娘便看向站在门口的柳郎中。
  柳郎中道:“消息是送进去了,可酝酿还需时日……”
  这道理,她明白。
  然而她却不能安安稳稳的等。
  时间多过一刻,罗玉在牢里便要多受一份苦。
  她立刻道:“你说消息送进了宫里,我却无法印证。唯有等效果出来,我才能知你究竟做没做。等有了效果,你俩再成亲吧。”
  话毕,立刻踢开绣鞋,双腿盘坐在了炕上,再将被子往身上一搭,做足了鹊巢鸠占的架势。
  柳香君期期艾艾探问道:“东家今儿是要顺便歇晌?”切莫是打着长住的主意哇!
  芸娘咧着嘴瞟她一眼,吩咐彩霞:“去多买几身衣裳备着。”
  她扯着被角看一眼,续道:“被褥枕头,买新的。”
  柳香君无望的垂死挣扎:“东家新婚,长住此处,殷大人怎堪相思?”
  芸娘的心立时像被重重踢了一脚,一个枕头丢过去,拉着哭腔道:“要你管!”
  彩霞叹息着瞟了柳香君一眼,叮嘱她:“姑娘在你这住的事,你若说出去,只怕姑娘要跟你一辈子。你想同旁人双宿双栖的美梦,吧嗒,破了!”
  柳香君立时一阵胆寒,转身指使着柳郎中:“快,快去打听消息,再同旁人多说说,多重复……老娘三五日内嫁不出去就另寻旁人!”
  柳郎中叹息一声,转头出了宅子,又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第517章 第二顶绿帽(十三更)
  京城一间酒楼里,雅间温暖,菜色喷香。
  两位青年凭窗而坐,一个说,一个听,配合的极其默契。
  只是,半刻钟之前,殷人离倾诉的对象还是安济宝,此时却换成了卢方义。
  安济宝那厮,在殷人离将心中烦闷说出、指望着他这位情场老手能给予几分建议时,他转头对殷人离笑了一笑,随即从耳洞中取出了两团棉花。
  他冷笑一声,道:“此时想起我了?陪着你家母大虫逼我吃药时,没想到今日?”
  他手一扬,留下一句“你家的烂事今后再莫寻我!”得意洋洋的去了。
  殷人离心中憋闷的无以复加,卢方义便被他捉了壮丁。
  雅间里,卢方义听过殷人离的倾诉,笑叹道:“殷大人此前多么的杀伐决断,现下竟因情而性情大变,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殷人离便可怜巴巴看着他,指望着他能解惑。
  卢方义思忖着往事,道:
  “当年罗家的公子同李家走的近,下官自然也知晓。然小娃儿本就天性懵懂,彼此之间只当个玩伴,也无甚不可。
  后来也曾隐约听闻罗李两家要结亲。
  我瞧着,贵夫人当年一心钻进了钱眼里,对那儿女之情知晓的晚。”
  他瞧着殷人离一笑:“若非两家未结成亲,殷大人又怎会捡了这个漏?贵夫人未出嫁时已为自己搏得一副身家,断没有嫁不出去的道理。”
  殷人离郁郁道:“若我同她成亲之事是自然而为,我自然无甚可说。然我娶她,是动了些手段……”
  殷李结亲本就仓促,卢方义自然能猜出,这一场亲事并不常规。
  然无论是怎样的手段,这亲都成了,还能如何。
  殷人离续道:
  “人的胃口总是一步步变大。
  当我未同她在一处时,我想的是,便是远远能瞧着她,也是好的。
  后来同她生了情,想的是,若能同她结成夫妻,再大的委屈也愿意受。
  如今同她成了亲,又希望她眼里心里只有我……
  据闻那罗玉成亲后,同原配夫人并未圆房,这些年里,他天南海北的寻李家人,没有一丝儿停歇……”
  卢方义接过话头:“可惜他未想到,李家人竟是来了皇城根底下。若他早来两年……”
  他瞧了眼郁郁的殷人离,笑一笑,续道:“彼时贵夫人已是二品官家的子嗣,左家当时又想着招婿承嗣,罗家区区商户,哪里来的机会。”
  他起身道:“大人这是关心则乱,而依夫人的性子,她自然是要向大人反击的。大人保重,下官告辞。”
  他施施然起身离去,留下陷在情网中的殷人离独自伤怀,整颗心都在想着那一人。
  近晌午时分,外间天色已开始转暗。
  阿蛮推开雅间门进来,汇报道:“公子,刑部那边开始动作了……”
  殷人离蓦地转头,问道:“多大动静?”
  阿蛮将手中握着的密信递过去,言简意赅道:“安大人又提审了罗玉,还寻了太医和民间的几位郎中,关注点依然在两种花草的药效上。”
  殷人离看过密信,摇了摇头,道:“这又是障眼法,继续关注吧。”
  阿蛮应下,又道:“柳郎中在外等着求见公子。”
  柳郎中?该是芸娘那边的事。
  他忙忙道:“快请。”
  未几,柳郎中风尘仆仆的进来,即便是在酒楼走廊背风处等了些许,一张脸也依然泛着青紫,可见被冻的不轻。
  年近四旬的人一旦动了情,便似枯木逢春、老房子着火,一颗心呼呼啦啦燃起来,急急就想着成亲生子。
  为了解决李芸娘这个拦路虎,他少不得得守在宫门前,将她要他传往宫内的话一遍又一遍的送进去。有侍卫轮值下来,出宫门时,还要被他拦住询问效果。
  便是这两个时辰的时间,他便被冻了个透心凉,再不是年轻时当暗卫的身子骨了。
  此时他站在雅间里,面对着此前的上官,只想着能将他说动,好将柳香君宅子里的那位瘟神请走。
  之后他也学一回殷大人,来个先斩后奏,先背着芸娘娶了柳香君。
  到那时,户籍纸上已加上了自家媳妇儿的名,名正言顺的亲事,他就不信还能被人毁了去。
  雅间的温暖并没有暖了他的心,他急切道:“大人,卑职上回诊脉诊错了,夫人那吐血的毛病还没痊愈,此时正是关键时刻,若不保养好,便要留下一辈子的病根。
  昨儿,夫人脸色蜡黄,整个人烫的像个火炉,却执意不愿求医。我们谁都劝不住,只知道哭。奴婢猜着,也只有大人能劝一劝夫人……”
  殷人离立时起身,着急道:“怎地不早说?”
  他今日一早在鹊仙楼上便看着她脸色不好,然当时他瞧着她一边扣衣扣一边从房中出来,还同那小白脸兔儿爷说着什么赏银之类,即便他明知她不会养面首,却也被她那句“送他绿帽子”的话气的夺门而出。
  之后便郁郁到了现在。
  他一捞披风已大步出了雅间门,跨上马飞驰而去。
  柳郎中就着桌上剩下的酒菜混了个半饱,美滋滋的品茶时才想起来,他方才只顾着虚虚实实的编瞎话诉说核心事件,倒将李芸娘窝藏的地点这一重大要素未透露。
  不知这位上官,能不能寻到那宅子里去啊?
  傍晚时分,柳宅已用过晌午饭,收拾的一应停当。
  因着宅子里来了芸娘这尊大佛,柳香君只好作陪,便也未往各青楼里去巡视买卖。
  芸娘占了的房中,火炕烧的暖和。
  永常赖在她身侧,积极的向她表忠心。
  “下回,殷阿叔再敢娶阿姐,我就背着阿姐逃,让他一辈子见不到你!”
  芸娘抚着他脑袋,幽幽道:“也用不着你背,只怕他也不想再见阿姐了。”
  永常理解不了大人间的情感牵绊,只想着再也不能在芸娘面前挣表现了。
  他愁眉苦脸坐了半晌,回自己个儿房中去睡了。
  一更时分,外间传来敲门声。
  未几,冷梅的声音传了进来。
  她见了芸娘,笑道:“一个是来瞧瞧东家今晚回不回鹊仙楼。二个是,又有人求见东家,那因由,同早上方玉常的一样。”又是个被殷人离胖揍过的兔儿爷。
  芸娘叹了口气,道:“宣吧。”
  那兔儿爷低着头进来,将将要往地上跪,芸娘无精打采的止住他,懒懒道:
  “我知你要说什么,我问你一些买卖上的事。你若如实答话,我便帮你一把,让你再不被人揍。”
  兔儿爷忙忙道:“东家但请问,小的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点点头,问道:“你平时接女客,可有官家内眷?”
  兔儿爷一愣。这第一个问题就难倒了他。
  女客恩宠兔儿爷,同男客宠幸妓子,看起来仿似相差不大,从性质上却相差一万八千里。
  妇人和男人不同,妇人自古便被“妇德”二字约束着。
  在大晏,除了长宁公主公开养着面首之外,哪个妇人敢让旁人知道她光临兔儿爷的事?!
  既然当了兔儿爷,赚了这份银子,便要懂规矩。
  不能随意公开女恩客的信息,便是最最重要的一个规矩。
  他为难道:“这事小的若透露出去,想要来揍小人的,只怕不止殷大人一个。”
  芸娘一摆手:“我不问到具体身份,你只说,你的恩客中,官宦夫人占了几成?”
  兔儿爷扭捏了一息,便吐了真话:“平日与小的常来往的七八位女客中,有两三人都是出自官宦人家的内眷,且是嫡妻。嫡妻们在夫君面前的恩宠被妾室分薄了去,日子难捱,小的便略尽绵力……”
  芸娘扑哧一笑,道:“如此说来,你倒是有功之臣。”
  她想着她往皇后娘家穆府中布下的局,也不知何时才能生效。若从兔儿爷这边下手,借着他们的嘴让各官眷知道,也能加快消息的发酵。
  她道:“你回去,每接一位官眷,便将后宫毒花案另有隐情之事说给官眷听。只能说给官眷,旁的人一概不能透露。”
  此事终究算是宫里内务,是皇帝想关起门来解决的事。
  皇帝和各官员,千丝万缕间,都算自己人。
  毒花案的事在官眷中流传,依然算是自己人说给自己人听。
  若传到民间去,声势虽造大了,却打了皇帝的脸面。
  届时,背后黑手狗急跳墙,只怕要提前将罗玉弄死。
  她叮嘱道:“记住,你敢对除了官眷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提到,你也莫愁有人揍你,你该愁的是有人杀你。”
  兔儿爷立时被吓得不轻,原本就挺的不怎么直的膝盖倏地一打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哭求道:“东家使不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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