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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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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竹“切”了一声,对于芸娘的违心之言十分不屑:“此人天生斜眼,阿姐竟看不出来?”
  好吧,芸娘觉着,陪人相亲,果然不是件简单的事。
  待送走了这位斜眼青年,柳香君疲累着过来,叹了口气:“男人啊男人,没有一个靠的住。”
  她倒了一杯茶饮过,转头瞧见楼梯上下来两位青年,便叹了口气:“好好的青年,何苦去恋男人?现成的良人飞了。”
  她扬声一唤:“殷公子!”
  殷人离顺着声音瞧去,心又沉了几分。


第359章 董盼儿可还记得?(一更)
  苏陌白几步往前,到了芸娘面前,含笑唤道:“芸妹妹。”
  芸娘倏地红了脸,嗫嚅了半晌,方低声道:“你,忙完了?”
  苏陌白点了点头,笑眯眯道:“明日我去看阿婆,你外出吗?”
  芸娘便又垂下头,一时不知该如何答他。
  柳香君扑哧一笑,赞叹道:“真是要酸倒牙。”
  她同苏陌白道:“苏公子既然要去左家,我们东家自然是要在府上等候。横竖铺子里也无大事……”
  忽的又想起来青竹及笄的事,便道:“苏公子明日来铺子里便好。明日青竹及笄,夫人同李阿婆都要去铺子里。”
  苏陌白闻言,便点点头,道:“如此我便明日去铺子里寻你。”
  芸娘听罢,忙忙交代道:“千万莫让司马东知道。”
  苏陌白一抬眉:“怎地他还去叨扰青竹?”忖了忖,道:“我会去规劝他。”
  站在一旁的殷人离不欲看此情景,便向苏陌白抱拳道:“为兄有事,先行一步。”
  芸娘忙忙唤住他,道:“前几个月的分红还未给你……”
  殷人离瞟了她一眼,只见她神色坦荡,看他的目光同看柳香君等人的模样没有不同。那目光此前他从未细思量,如今想来,也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他冷冷道:“日后有分红,便让晚霞送过去给阿蛮,不必专门寻我。”转身大步去了。
  芸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狐疑道:“小白哥哥,你方才惹了他?怎地他又是一副被人欠钱的模样?”
  苏陌白摇头道:“师兄前途未明,心情低落,也是人之常情。”
  他见芸娘此时并无离去的打算,奇道:“你们今日有何正经事?”
  芸娘向青竹努努下巴:“替她操心亲事。”
  她问向柳香君:“今日还余下几人?”
  柳香君一摊手:“一、二、三、四,一共安排了四人,青竹一个都没瞧上。”
  青竹便恨恨瞪了柳香君一眼:“你寻的那些歪瓜裂枣,你自己都瞧不上,怎地好意思介绍给我?如若我日后姻缘不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柳香君便叹口气,道:“这几位公子平日不觉着有多丑,今日看来,却格外的丑。算我白操心,日后再也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到了第二日,李氏同李阿婆借着礼佛的借口从左府出来,去铺子里为青竹行了及笄礼。
  芸娘喊了两桌席面,自家十几口人在铺子里热闹过。
  李氏托了四邻为青竹留心适婚人选,再次将青竹的亲事放在了重中之重的高度。然而高要求下却难称心,青竹的亲事自然悬到了空里。
  辗转进了五月,初夏来临,铺子里摆着的胸衣样品然换上了夏款,也到了胸衣买卖的旺季。
  时值午时,天色有些暗沉,微微起了风,眼看着便要迎来一场雨。
  柳香君买了衣裳等物,去幼童园里探望永常。从外间回来时,还未进门,已扬声喊道:“东家,快,看我遇见了谁?”
  芸娘已将此前的账本算清楚,将各股东的分红列出来,正将自己的私印交给青竹,指使青竹去钱庄兑换银票,好将各股东的分红分发下去。
  她听闻外间动静,只扬声“暧”了一声,继续同青竹道:“快快去,一个来回一刻钟,雨下不下来。”
  青竹将兑票和私章仔细装进袖袋里,抬脚出了厢房。只几息间,却蓄了满眼的泪花回来,合身便扑在芸娘肩头上。
  此时外间脚步声渐近,柳香君同旁人的说笑声进一步传了进来。她往厢房里探进身子,同芸娘道:“东家,快看,我遇见了谁?”
  说话间,另一道倩影闪现,一位有些眼熟的美妇人盈盈站在了门外,同芸娘含笑道:“东家?”
  风刮的越发大,几息间,头上铅云密布。
  柳香君的房里,美妇人董盼儿听闻柳香君讲完了过去事,叹息道:“我实在未想到,将秋波留下,竟险些害了她。好在有东家出手,否则……”
  芸娘一笑,道:“过去事过去毕。如今阿妹唤青竹,是我嫡嫡亲的阿妹。那些青楼之事,也望你莫再提起。”
  董盼儿明了,便不再多言,只是到底不好将此事揭过不提。如若留下埋怨,反而惹了人。
  她出了房,站在隔壁掩着的房门外,透过窗棂往里道:“青竹,诸事都是误会。当年我心里是疼惜你的,并不是不要你。”
  说话间,天上一声惊雷炸响,暴雨如瀑般浇了下来,立时在董盼儿的襦裙边上溅上了一圈泥点子。
  房门从里间打开,青竹肃着脸出来。
  虽眼圈依然发红,可却挺胸抬头,气势不可挡。
  她铿锵有力道:“若不是你当年成,我便遇不上我阿姐。如此看来,你倒是我的恩人。”
  她闪身进了伙房,吩咐丫头春杏煮个鸡蛋用来敷眼睛,又冒雨去往前铺,将雇来的女伙计呵斥的狗血淋头,充分展示了自己当家做主的优越性。
  大雨不停歇。
  董盼儿一时走不了,又没有真的想离开,半推半就间,上了饭桌,一边讲着自家在京城的生活,一边打量着芸娘的神情,想觑空将她的心思说出来。
  “妾室极难,又要顾着主母的体面,又不能远离了老爷的疼惜。如今一别七八年,我也色衰而爱驰,一个月里见不上老爷几回。”
  她见芸娘只当做话本子听,并无旁的反应,只得续道:“受冷落的这些年,我倒是同主母关系亲密,两人手上多少有些积蓄,想寻个什么买卖做一做,最好是,女人的买卖。”
  芸娘点点头,同春杏道:“去问问青竹还吃不吃饭。生气归生气,总不能饿肚子。饿瘦了,身段要受影响。”
  春杏放下筷子,极快的去了。
  董盼儿只得将话说的再明白一点:“东家如今的买卖在京城落脚不久,可缺银钱?我那里多少能帮着东家一些……”
  芸娘倏地抬头,眯着眼睛向她望去。
  董盼儿长舒一口气。
  可算是让姑娘听明白了。
  厢房里,芸娘将面前叠放高高的一摞账本一一翻过。
  过去一年多的账本积累到如今,明明白白的写着几个字:
  不差钱。
  芸娘笑道:“买卖股东已定,且各个来头不小,近十来年只怕都不会变动。你若想帮着卖一卖胸衣,倒是可以,入股却无法。”
  董盼儿忙忙前倾身子,问道:“怎么个卖法?”


第360章 加盟(二更)
  如何卖法?
  芸娘将现下的渠道梳理了一番。
  青楼渠道,暂且不需要专门的店铺。由柳香君负责。
  平民正妻渠道,有好春光这间铺子,主要由青竹负责,柳香君协助。
  高官家眷渠道,需要一间铺子,前几日已在正街最繁华处赁了铺子,正在修整装修,由芸娘负责。
  只从各渠道的覆盖面来说,已经完备,不需要各渠道新负责人进来。
  芸娘问道:“京城以外的地界,你去吗?”
  董盼儿摇了摇头,讪笑道:“哪里能常去京外,我们妇道人家,也没那个胆子到处奔波。”
  此时青竹已吃过午饭,捧了一杯茶进来,听见董盼儿这句话,冷笑一声:“想赚银子,还想容易赚银子……白日梦做的真美。”
  董盼儿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方苦笑道:“我是外间买回来的妾室,算起来实是下人,哪里有那般大的自主权。”
  她自揭伤疤,青竹便不再说话,只冷冷坐在一旁。
  芸娘忖了忖,干脆问向董盼儿:“你同你家主母,一次性能拿出多少银钱?”
  董盼儿道:“前些日子算了一翻账,暂时两人手头上只有一千多两银子。”
  芸娘点点头,道:“我给你指一条路,你若愿意,便跟着我做。如若不愿,便罢了。”
  她伸手往外间一指:“你们寻一处铺面,就卖我这胸衣,成为买卖的加盟商。你们赚的,便是买卖之中的差价。”
  董盼儿闻言,便忖了忖。
  董盼儿在江宁班香楼里当花魁时,是同芸娘合作过多年的代言人,自是知道胸衣对妇人身形塑造上的作用。
  她对效果毫不怀疑,只是这期间能赚多少银子,她却有些拿不准。
  她虽没开店做过买卖,可却也知道,赁铺子雇人都是有成本的。减去这些成本,莫说赚银子,多少铺子反而亏损甚多。
  她将其中关键想过,续问道:“那伙计该请多少?量尺寸这些事……”
  芸娘取了只笔,简单将想法写在下来:
  “你这便算是加盟店铺。因你是第一家,我便不收取加盟费用。
  第一点:你开了铺子后,只卖标准尺码的胸衣,所有需要上门量尺寸的买卖,依然是我的地盘。如此,不需你雇量尺寸的伙计。
  第二点:如若你遇上需要量尺寸的买卖,不论是普通款式的胸衣,还是功能型的胸衣,只需留下地址,将买卖交给我。我收到银子后,从利润中分你三成。
  第三点:如方才所言,你在何处赁铺子,铺子如何装扮,胸衣卖什么价,何时降价,何时涨价,都需我统一管理。如若私下里违反约定,自此便中断合作。”
  她将匆匆写下来的条款递给董盼儿:“你瞧瞧,回去想一想,如若愿意,便带着你家主母来详谈。如若不愿,我便寻旁人做。”
  此时雨声渐停,只留檐上还在滴答着残雨。
  董盼儿忙忙起身,将芸娘递给她的纸张揣进袖袋,道:“我这便回去同主母商议,无论成与不成,尽快使人来送话。”
  话毕,急急忙忙而去。
  青竹便嘟着嘴,同芸娘道:“阿姐,你真的要扶贫?”
  芸娘笑道:“怎地是扶贫?我们这是将买卖做大。”
  她心知青竹对儿时之事意难平,便道:“日后加盟铺子的事情,由你管着。此前她是你主子,日后你是她东家,不是好事?”
  青竹听过,方才罢了。
  芸娘回去在左府等了两日,便收到董盼儿约见的消息。
  作为江宁翠香楼当年红极一时的花魁,董盼儿当年被赎身后,人人皆以为进了福窝。
  实则不然。
  赎她的杜老爷虽则财大气粗,追求女人时十分豪爽。然而等追到手,征服世界的刺激一过,便也索然无味。
  女人嘛,灯一灭,都一个样。
  按照女人到手越早、受冷落越早的规律,现下杜老爷府上冷的结出了蜘蛛网的,便是他的嫡妻,杜夫人。
  天下的女子行事,皆有规律。
  譬如皇上后宫里的女人,在看清了天下男子皆薄幸的真相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宫斗的事业线上。
  杜夫人也同样,在如何发展事业上,慢慢有了打算。
  自然,作为商户妇人,她的目光盯在了如何赚银子上。
  芸娘到了铺子时,杜夫人同董盼儿已等在了店里。
  说起来,胸衣买卖在京城里,只有好春光独此一家。
  然而硕大的京城,好春光覆盖不完整个市场。
  故而,发展几个加盟商户,实则是有必要的。
  因着互惠互利的心思,芸娘带着杜夫人将铺子里更衣间、柜台、货架等设置缘由和关窍都讲的通透,又将四季胸衣的各种款式、功效说的清楚。
  莫了,她往椅上一坐:“合作方法,前两日我已同董盼儿详细说过,不知杜夫人还有何疑问?”
  杜夫人今日既然愿意来,自然是抱着想要达成合作的意愿。
  只是这买卖究竟能不能挣钱,她还有些思虑。
  芸娘昨日私下里曾做了一番预算。
  赁铺子、雇人的成本加起来,每个月要卖多少件普通胸衣才能保本。
  她将计算过程列给杜夫人瞧过,道:“如今已五月,等铺子最快开起来,也到了六月,正好是买卖的旺季。买卖开两个月,八月天转凉,哺乳式胸衣和调整型胸衣正好到了应季时节。”
  杜夫人见芸娘侃侃而谈,十分熟练,确然是个做买卖的熟手。
  她想了半晌,交了底:“杜家听起来家大业大,那银钱都在老爷手里捏着,我们后宅清贫的紧。现下,只有两千余两的积蓄,只怕赁上一年铺子,再雇两个帮工,余下的银钱,铺不了多少货。左掌柜可否先铺货,等我等卖出去再结账?”
  芸娘奇道:“不是正街繁华处的铺子,哪里会那么贵?”她指了指四周:“我这处的铺子,一年也不过五百两的租金。”
  话将将说到此处,但见街面上马蹄阵阵,一道熟悉的身影极快的从铺子门前闪过,往后院院门方向去了。
  芸娘忙忙起身,进了后院时,阿蛮正从院门里进来,坐在门边上的小桌旁,等着向晚霞拿分红银子。
  芸娘便跟过去,坐在阿蛮对面,问道:“你可还知道正街近处的街面上,有没有价钱同此处差不离的铺子?实在没有四五百两的,六七百两也成。你之前为我寻的这处铺子就十分合我意呢。”
  阿蛮听闻,立时竖起眉头,跳将起来,不顾身份的叱道:“左小姐莫欺人太甚,什么便宜都想占?您现在都已同人定了亲,还想着脚踩两条船?”
  他呸的照地啐了一口,等晚霞拿着银票出来,一把将银票接过去,数也不数,转身便要走。
  待走到了门边,他又回头叱道:“离我家公子远点!”愤愤然离去。
  芸娘怔忪半晌,回头看着晚霞:“他吃了炮仗?我哪里得罪他了?”


第361章 大产业(一更)
  芸娘自己觉着,在避嫌这一点上,她做的实则很尽心。
  譬如,为了不让阿蛮吃干醋,她有意识的减少同殷人离见面。
  譬如,她已经定了亲,为了让苏陌白不产生误解,她有意识的减少同殷人离见面。
  譬如,她珍惜小命,为了让不知躲在暗处的番邦细作不仇视她,她有意识的减少同殷人离见面。
  如此一分析,在避嫌这件事上,她就只避了殷人离一人。
  这恰恰说明,她不是那种在男人堆里潇洒而过的人。
  她是实打实的良家妇女型。
  她听着外间马蹄声又急速而去,向晚霞吩咐道:“日后阿蛮再敢对我无礼,麻溜的打回去!”
  她看晚霞面色讪讪,便凑上去道:“怎地?舍不得?你快歇了你那心思,他不喜欢女人。”
  晚霞这才期期艾艾道:“奴婢学武,他是我师父。奴婢打不过他……”
  芸娘恨铁不成钢:“那就下毒,智取!”
  芸娘自己没有替合作伙伴争取到租金优惠,好在这么一会时间,杜夫人自己倒是算清了帐,同芸娘道:“只第一个月,第一个月,先卖后结账。之后都是先结账再向东家提货,可成?”
  芸娘忖了忖,点头道:“我便信你一回。”
  杜夫人笑道:“我等商户,再去骗谁,也不敢骗尚书家的产业。”
  如此双方立时便写下了合作条款,签下了契约。
  接下来由杜夫人照着好春光的模样去寻铺子和装修,芸娘写信给江宁,加大江宁的送货量。
  到了五月中旬,芸娘收到惜红羽送来的信,信里,惜红羽向芸娘汇报了新建的几处生产基地的最新进展。
  三个新基地中,有两个已雇了帮工,开始投产。
  如今莫说京城里的一家加盟商,便是十家,在生产上也不是事。
  到了六月初,第一家“好春光”的加盟铺子,终于在京城南边的一条次繁华街面开张。
  加盟铺子以售卖中低档次的标准尺码的各式胸衣为主。
  凡是遇到要量尺寸的定制化主顾,便交到“好春光”总店的青竹手里,由青竹派了专门的女伙计去上门服务。
  同时开张的还有坐落于京城正街、直接面向各位高官家眷及富户的“永芳楼”。
  京城最华美、最昂贵的胸衣将会打上“永芳楼”的烙印,面向最尊贵的人群。
  开张当日,上演了京城里少见的繁华景象。
  唱喏的汉子是从戏班子里寻来的老旦,声音悠长、穿透力强,即便是炮仗声四起,也遮掩不住老旦声音里的威武雄壮:
  “长宁公主送上东珠一对、玉如意一双……”
  “礼部尚书送上三丈高珊瑚树一株……”
  “刑部尚书安家三公子送上千年人参一株……”
  因着当年芸娘在离宫受了一箭之伤,皇太后她老人家也借此机会送上一对帝王绿翡翠玉镯,借此表达她疼惜小辈之心。
  所来恭贺之人,无不是高官、皇亲,惊得同一条街上的四邻瞠目结舌。
  见过腰粗的,没见过腰杆子粗成这样的。
  这背后的掌柜,得是什么来头啊!
  而这一回,胸衣铺子第二大股东殷人离却不见了身影,只派了阿蛮送来一百两的礼金,便欲将此事糊弄过去。
  芸娘瞧着阿蛮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同彩霞道:“怎地阿蛮如今也同他主子一般,练就了一副喜怒无常的脾性?”
  阿蛮耳聪目明,听见她的低语声,转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扬长而去了。
  户部尚书左屹是在衙门里,从旁人的口中得知,自家半途回归的庶女竟折腾出了硕大的身家。
  待他下了衙,赶回家里,去了上房时,自家那位才定了亲的女儿,此时正趴在桌案上,一笔一划的记着账本。
  只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与两年前那位将将到了京城的小胖姑娘没有两样啊。
  他蹙着眉过去,同芸娘道:“为父有话同你讲。”
  芸娘便停下手中笔,扬了脑袋,慢吞吞道:“左大人又要作何指教?”
  她探头往大开的窗户外瞧了瞧天,道:“天色已晚,请大人长话短说。”
  左屹痛心疾首道:“你已定了亲,怎地说话还这般随意?我是你父亲!”
  芸娘便嘟了嘴:“你刚进房里,就摆出个审案子的架势,我不唤你做大人,那该唤你什么?我若是唤你阿爹,我怕你落个徇私的口实,这场案子反而审不清。”
  左屹便舒展了眉,尽量做出和蔼的模样,张口道:“你……”
  要说什么来着?
  他又瞪了芸娘两眼,瞧见她腕间戴的一对成色极好的玉镯,方想起了对话主旨。
  “为父今日才知道,你那买卖,竟被你折腾成了大摊子?”他道。
  芸娘防备的看着他:“怎地?你眼红?那可是我阿娘名下的产业!大晏律法,贵妾名下产业,谁都不能抢!你若眼红想抢,我就去宫里寻皇上弹劾你!”
  左屹喉间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抚着胸口半晌,方强压了心里怒气,将话题继续往下推进:“我问你,你那买卖,可有宫里贵人插手?左家是几代纯臣,从不参与派系斗争。如若你同宫里嫔妃们暗中站了队,莫怪为父今日便除了你,省的你将左家牵扯进去!”
  他的话越说越快,越说怒气越大,说到最后,仿佛随时都要拿出一把刀来,将芸娘戳几个血窟窿。
  芸娘杏眼一瞪,大吼一声:“彩霞!”
  但见院外刮起了一阵风,一个人影倏地闪了进来,转瞬间便将芸娘护在了身后,随之摆出了一个随时准备出招的姿势。
  左屹倏地起身,指着芸娘点了几点,捂着胸口去了。
  彩霞转头打量了芸娘半晌,见她无事,方劝解道:“小姐也快成亲了,没得同老爷结仇。”
  芸娘气道:“他仇富!”
  然而到了第二天,芸娘做大了买卖这件事,已传遍了整个左府。
  来寻芸娘的便不止是左屹一个,还有各路不相干的人。
  其中,左老太太是来打听经商之道的。
  她惊诧道:“你那买卖,怎地就能让天下妇人都喜欢上?祖母开了一间粮食铺子,开了几十年,亏了几十年……”
  芸娘笑道:“改日我便去阿婆那处铺子里瞧一瞧,帮你查查因由。可阿婆不能将我拘在府里不得自由。”
  左老太太瞪眼了双眼:“你可真是不做亏本买卖啊!”
  其中,李阿婆是来规劝芸娘的。
  “虽说你同小白定了亲,可阿婆是眼看着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如若我那儿媳来插手买卖,你可莫退让。”她叮嘱道。
  芸娘笑道:“阿婆放心,胸衣买卖里还有阿婆的股份,我万万不会让阿婆的产业受损。”
  李阿婆瞪圆了双眼:“我哪里是说我的事,你这娃儿可真是心眼多!”
  其中,左夫人的那位管事妈妈,却是来攀扯合作的。
  “老奴如今才知道,二小姐的买卖,竟也是要买布匹的。夫人开了两间布庄子,二小姐不如在自家铺子里拿货,省的被外人赚去了银子。”
  芸娘笑道:“没问题,只是我的铺子,同各布庄都是两三年才结一回帐,你们可等得?”
  管事妈妈瞪圆了双眼:“二小姐做买卖可不实诚啊,这般下去怎么能长久?!”
  芸娘在心里美滋滋的叹了一回:“富婆不好当啊!”
  ------题外话------
  今天再加更一回吧。一共四更。


第362章 催亲事(二更)
  七月流火。
  七月七女儿节近在眼前。
  京城与江宁,好春光与永芳楼,直营铺子与加盟铺子,提前为即将到来的女儿节制定了为期三天的促销准备。
  当季夏款胸衣比平日便宜两成,新款秋季胸衣,比平日便宜一成。如若每人买三件以上,还能在已经便宜了的基础上再少两成。
  为了这场活动,芸娘将韭菜、葱头、彩霞、晚霞,甚至连苏陌白身边的墨砚都要了过来,好在铺子里搭一把手。
  促销活动从初五开始,一直到初七夜里结束。
  初八、初九,各铺子关起门来足足歇了两日,众人方才稍稍回了魂。
  过了七月,眼瞅着离芸娘成亲已剩下半年,左老太太便收了芸娘的出门牌子,再不允许她随意外出。
  实在是有要事外出时,一个月里也只被允许那么两三回。
  旁的时间,芸娘便被拘在府里绣嫁衣。
  绣嫁衣之事,哪里是芸娘这种粗人能做成的事。
  她只得同左老太太央求道:“我那铺子里的绣娘女工们,此前听闻我定亲,早都商议好要为我做嫁衣。已经有现成的嫁衣,我又何必再去花费心思。”
  她将手一伸,指着手指上的针孔给左老太太看:“这都是白白受的疼啊,传出去,别人家要笑话我们算不来帐。”
  左老太太瞧着这位连缝制嫁衣都不愿伸手的人,老泪长流:“这是什么女人哇!”
  因着诸位长辈对嫁衣的执念不减,而芸娘又不是个耐的下性子的人,两边各退一步,由芸娘领了绣盖头、鞋垫、做布鞋活计。
  基于此,芸娘便对自己的亲事终于有了些期盼――快快让这拘在家中当绣娘的苦日子过去吧!
  故而,左家里近几个月,便常常在各处瞧见芸娘生无可恋的模样。
  高高树杆上,下人们在粘知了,芸娘生无可恋的在纳鞋底。
  低雨屋檐下,下人们在避雨说闲话,芸娘生无可恋的在缝盖头。
  烈烈日头下,下人们靠着墙根在晒太阳,芸娘生无可恋的在绣鞋垫。
  她长时间的体会了一番绣工的活计,基于自怜心理,便派了彩霞去向黄花传话,将所有绣工的工钱上涨了二成。
  偶尔休沐时,左屹会唤了自家女婿去外书房探讨政事。
  来都来了,苏陌白自然要去上房问候两位老太太。
  芸娘便数回将苏陌白堵在花园里,泪眼摩挲同他道:“能不能将亲事往前挪一挪……”
  已入了仕的青年,那一股稚嫩劲头然收敛,行止风度上比此前更沉稳。
  只有遇上芸娘时,才能显露一些年轻人的朝气。
  他含笑的望着芸娘,道:“芸妹妹觉着,挪在哪一天里合适?”
  芸娘想都不想便道:“明日,明日可成?我现下就回去收拾包袱,你明日一大早就来接我。”
  被绣活逼疯了的少女然忘记了害羞这桩事,只一心想着如何逃离目前的窘境。
  苏陌白望着她如玉的面孔,她的隐约闪着泪花的双眸,她微微嘟起的粉红的唇瓣,还有她伸在他眼前的一双布了针孔的手。
  他几乎想上前将她抱在怀里,同她说他时时刻刻都想将她娶回家,却也只能克制着情绪,只将她的额前留海捋顺,轻轻道:“再忍一忍,明年二月就成亲。等你过了门,我一丝一毫不会约束你。”
  他见她手上还捏着一只鞋垫,便接过鞋垫,悄声道:“改日我带了现成的鞋垫进来给你,便当做是你绣的,可成?”
  芸娘瘪嘴摇头:“阿婆会看出来。”
  苏陌白低头往鞋垫上一瞧,见那绣技果然……不大拿得出手。
  他忍住笑意,见鞋垫上还别着针线,便就着针线自己缝了两针。
  他自小是拿笔的手,哪里拿过针线,只两下便痛快扎了手,这才蹙了眉道:“果然不好缝。”
  他握了她的手,瞧着她指尖新旧针孔,叹道:“这明明是一双捏银子的手,哪里能捏的了针。”
  芸娘扑哧一笑,瞧着他眼眸如星光一般望着她,这才想起来要害羞。
  她红着脸将他手中的鞋垫接过来,嗫嚅了半晌,方小声,道:“有没有一点喜欢?”
  苏陌白深深的看着她,沉声道:“每一点都很喜欢。”
  芸娘被这样一句话催眠的失去了灵台上的清明,直到进了一扇门,再进了一间房,再上了一张炕,才发现她进的是左莹的院子,上的是左莹的炕。
  秋老虎还十分肆虐,左莹大开了窗户透风。
  芸娘坐在炕上绣上两针,停下来默默坐一会,再绣上两针,再默默坐一会。
  左莹瞧着芸娘昏昏乎乎的模样,喃喃问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模样?”
  芸娘想着,她如今这副样子,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呢?
  应该是了吧。
  苏陌白此人,她对他知根知底。
  长相、人品、才华都是一等一的好。
  难得的是家中人口简单,同苏家本家牵扯不大。关起门来,就是三个人的小日子。
  此时想来,左家对她并不差。至少在亲事上,并没有只想着拿她当繁衍子嗣的工具。还是考虑了她的喜好的。
  左莹见她又愣在了一边,便又转头看向了院外。
  离第一次见他,已经一年了……
  她心中有些失落,道:“等你嫁出去,这府里又只剩下我一人……”多么长久而孤独的一生,孤独的令人心惊。
  芸娘听见了这句话,转头笑道:“日后我常常回来陪阿姐。”
  她将左莹上下打量一番,道:“我瞧着阿姐如今的身子已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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