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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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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娘便点了点头,同这位吴大娘道:“按你的说法,我这处的活计,实则是包吃包住了……”
  她忖了忖,道:“我便留大娘住在此处。只是,如若你有识得的有耐心、喜欢娃儿的妇人,也可以介绍过来。”
  她伸出一个手指:“每介绍来的人合用,便给你一两银子作为酬谢。”
  那吴大娘听到竟然还有如此好事,忙不迭的应了,道:“我几处亲戚家里,倒是有几位女眷。我回去问问,便向东家回话。”
  芸娘从袖袋中取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你家二郎成亲,便当了礼金吧。”
  吴大娘千恩万谢一番,收下银子,手脚麻利将院中收拾齐整,牵着永常下去铺了床榻,准备过夜诸事了。
  永常虽听话的随着吴大娘而去,却转头忐忑瞧向芸娘。
  芸娘同他道:“莫害怕,明日我便过来接你。”
  看着那小小身影拐了个弯消失不见,她才同晚霞道:“你说,如若我去寻你前主子,让他想法子帮我抢下永常,阿蛮会误会吗?”
  晚霞奇道:“哪里有阿蛮置喙的余地?”
  芸娘摇摇头:“那你是不知因妒成恨这件事。阿蛮虽是下人,可我也知‘爱情不分阶级’……”
  晚霞见她默默行到门边,要往外而去,便问道:“主子可有事要奴婢去办?”
  芸娘忖了忖,道:“原本是有的,现下却顾不上那些。等永常的事了了再说。”
  话毕,带了晚霞上了马车,到了好春光前才放她下车。忽的又想起了往事,问道:“那司马矮冬瓜,最近可还纠缠过青竹?”
  晚霞一摊手:“奴婢日日待在幼童园里,白日见不着,晚间回来这一点时间,却是未见过那公子。”
  芸娘点点头,唤着车夫回了左府。
  第二日一大早,芸娘先去了一趟苏宅。
  她自然知道她来的不是时候。
  时值二月下旬,眼睁睁就要到了殿试时,苏陌白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准备殿试上。
  她来干扰苏陌白备考,苏夫人的面色便十分不虞。
  芸娘做在会客厅下首,忐忑不安道:“……侄女,就是来请教小白哥哥一些问题……”
  ------题外话------
  今天莫名想加更。那今天就三更吧,后面还有一章。


第351章 避嫌(三更)
  芸娘为何要来寻苏陌白,她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
  要了解大晏律法,芸娘要去相寻的最好人选是安济宝。
  安济宝他爹在刑部,所谓虎父无犬子,安济宝对大晏律法也不会太陌生。为她出两条钻了漏洞的抢人法子,并非难事。
  然而这位公子在正月初三便出了京,一晃快过去两个月,还未回京。
  她再能寻的,除了一个殷人离之外,也只有苏陌白了。
  在京城的这一年,她认识到,苏陌白并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生,实则是一位有经世大才之人。说不得便能给她一个好主意。
  然而在这种时候,一位情准备殿试的未来名吏,即便是芸娘,也是等闲见不到他人的。
  左夫人蹙了眉,并不接她的话,另起了话头道:“左姑娘,昨儿,左夫人曾来过……”
  嗯?什么意思?芸娘有些迷糊。
  她揣摩着苏夫人的意思,觑了眼前人一眼,试探道:“可是夫人有话要侄女顺便带回去?”
  左夫人一滞,觉着传说中极为伶俐之人,实则不过了了。
  后宅里说话说一半的做法,这位左家二小姐显然还未适应。
  左夫人点了点头,干脆的将话挑明:“这些日子,苏左两家正在议亲。左姑娘贸贸然上门,确是有些不妥……”
  话只能说到这个地步,若是还要让她将“不妥”的含义深挖剖析,她便真的要对这门亲事再考量考量了。
  所幸话到了这一层,芸娘终于意会过来。她刹那间满脸飞红,窘迫的要遁地而逃。
  此时会客厅外人影忽闪。
  苏陌白在门外站了半晌,方鼓起勇气迈进会客厅,并未急着同芸娘说话,先向苏夫人恭敬道:“母亲,孩儿方才刚刚写完一篇策问,正要去寻国子监的先生看上一看……”
  一句话说罢,他方极快的瞟了芸娘一眼。
  芸娘听闻此话,立时福至心灵,忙忙站起身道:“多谢夫人提醒,侄女方才灵台一阵清明,觉着果然不该贸贸然来此……”
  她快速向苏夫人行了个半礼,苏夫人极其配合的端了茶:“左姑娘自去忙罢,我便不留了……”转头却冷冷瞟了眼自家娃儿,续道:“今日要回一趟府上,你同你阿舅也许久未见了。”
  苏陌白沉默半晌,道:“孩儿便去送送……”
  他话还未说完,苏夫人便已打断道:“这几日,四处都盯着你,怎好被人抓着把柄议论你?”
  苏陌白闻言,只得低声应了,抬头恋恋不舍看了芸娘一眼,转身出了会客厅。
  芸娘向苏夫人行过礼,跟着出去,转头瞧见苏陌白正站在他房前的檐下,抬头向她望过去。
  初春稀薄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如玉青年眉宇间含了丝渴望与愧疚,一瞬不瞬的看着芸娘。
  芸娘向他微微一笑,忽的又想起方才苏夫人提到两家在议亲的事,脸色又是一红,再不敢看他一眼,匆匆出了苏宅。
  马蹄哒哒,往幼童园的方向而去。
  她坐在马车里,冥思苦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从未想到,解救一个逃奴的小事,竟然会难住她。
  如若是此前在江宁,她定是想也不想,将永常偷出去,再给他一些傍身银子,将他送出江宁。
  身契什么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到了如今,她大了几岁,知道的更多,顾忌的更多,反而被困住了手脚。
  外间有人当街教训下人,不知用上了何种工具,打在那下人身上,啪啪作响,听起来极其吓人。
  芸娘探出脑袋去瞧,却见被打的也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娃儿,被主子啪啪做打,却并不敢躲避,只强忍着痛意跪在地上。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天下苦命人一层,我哪里救的过来。”
  呆坐了半晌,又喃喃道:“待救了永常,我便金盆洗手,再不惹那些麻烦事,只一心一意赚我的银子,争取成为大晏最大的奸商……”
  从苏宅往幼童园,李车夫选了一条最近的路,也是一条要途径各朝廷重地的路。
  其中最重的所在,便是大晏皇宫。
  马车在路边缓缓而行,宽阔的道路对面,宫门在日头下显得越加巍峨。
  守着宫门的士兵手持长戗,挺着了腰板,威武霸气的站在两旁,尽情展示着皇家的气派。
  偶尔有人或马车从宫门里出来时,士兵们才会因查验身份,或向上峰行礼,而短暂的有所动作。
  芸娘趴在窗前,正好瞧见一位高大青年牵着马从宫门出来,虽未穿黑甲,身姿依然挺拔的仿似左府门外的一棵白杨。
  日头照在他面上,他微眯了眼睛,显得眼下的一圈青紫越加明显。
  芸娘的目光在青年身上梭巡了半晌,正欲要寻一寻阿蛮可在四周,便见那青年倏地向这边看过来。
  她想都未想,倏地蹲低了身子。
  车轮吱呀,不久,又掺杂了另外一道马蹄声。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配合着左府拉车的马儿,渐渐走出了很有节奏的韵律。
  芸娘正纳闷自己藏什么藏,车窗外便传进来一把子略微喑哑的声音:“你打算藏多久?”
  芸娘只得坐直了身子,挤出一个谄笑,探头同殷人离道:“殷大人,可真巧啊。”
  她往四处一瞧,确认没有阿蛮的身影,这才续道:“今儿大人四周可安?”
  殷人离瞥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她又讪讪一笑,正在纠结要不要寻他帮忙,忽的便听殷人离道:“青竹……”
  青竹?青竹怎地了?
  她忙忙探出脑袋盯着他,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将马引得更加靠近马车旁,方续道:“你对青竹的亲事,是个什么想法?”
  他眯着眼略略忖了一忖,道:“我记得,你仿佛极力反对她为人妾室?”
  她并不答话,只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不由蹙眉道:“你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半晌,又做恍然大悟状:“你莫非又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
  她呲牙咧嘴的瞪着他:“你莫打青竹的主意,她谁的妾都不当。”
  顿了顿,又强调道:“哪怕是皇上王爷的妾,也不当!”更莫说某位爱好广泛、身家性命又时时危在旦夕的纨绔公子。
  殷人离见她态度强硬,便低声叮嘱道:“你如若对她的亲事有打算,便莫再带她入宫。宫里……总是多是非。”
  ------题外话------
  我这两天在反省,我是不是把芸娘刻画的太傻了些?有时候自己写着写着,便会一骑绝尘往拉不回来的路子上而去。不过傻归傻,已经这样了,都长到十五六岁了,掰不过来了。我存稿都已经存了六万字了,再改就是大动作。算了,经验教训都放在下一本书上了。抱歉抱歉。


第352章 喜欢什么人(一更)
  芸娘忽的抬眼,盯着殷人离道:“你想说什么?阿妹她……”可是同宫里人有了什么牵连?
  殷人离却不好多说,再瞟了她一眼,道:“你莫总是带她进宫,便无事。”
  芸娘忖着,青竹花容月貌,若被那后宫三千瞧见,说不定便要因羡慕嫉妒恨,向青竹使绊子。
  她点点头,真心实意向他一笑:“多谢提醒。”
  道路继续往前,渐渐到了分叉处。
  芸娘最终还是张了口,开始铺垫道:“你和我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有时候你帮我,其实是在帮我们的胸衣大业……”
  殷人离转头看她,等着她继续。
  她又铺垫道:“我如今已不像小时候,我做事总想着要周,莫伤到无辜的人。”
  他向她抬抬眉,示意她继续。
  她终于说到了正题上:“如若我有事想寻你相帮,你说阿蛮会误会吗?”
  殷人离自动的忽略了她最后半句话,只瞟了她一眼,道:“我此前帮你,还帮的少?”
  芸娘却摇一摇头,道:“一个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所谓水滴石穿、磨杵成针……”她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前方路已到了尽头,再拐个弯顺着支路而行一刻钟,就能到幼童园。
  芸娘拍了拍车厢,示意马车停下。
  殷人离揉一揉额头,几夜未合过眼的脑中有些浆糊。
  他沉声道:“你再遮遮掩掩说不到正题上,我便要先走一步。”
  芸娘只得道:“我有一件事想让殷大人帮我一把,却又不想招了旁人仇恨……我是不是有些太贪心?”
  殷人离眼神灼灼瞧着她:“听起来确然是。”
  天色一会晴一会阴。
  马车已踏上了回好春光的途中。
  殷人离顺着车窗往马车里瞧进去。
  芸娘身旁的小童正一脸惴惴的偎依在她身畔,面上又是对她的依恋,又是生怕她丢了自己不管的忐忑。
  芸娘抓着永常的小手,朝窗外的殷人离一指,安慰永常道:“这位阿哥……阿叔是个有能耐的,他出手,一定不会有事。”
  永常惶惶看着殷人离,感激道:“多谢阿叔……”
  殷人离扶额,半晌方道:“怎地我同你们差了辈分?”
  芸娘极力的绷着笑,揶揄道:“你如今都已……”
  她在心里估摸了一番:“都已二十有二了吧?寻常人家,似你这般年纪,娃儿都和永常差不多大。他唤你一声‘阿叔’,自然也是出于对长辈的恭敬。”
  殷人离却哼了一声,再不多言,直到马车一路拐进了忠良街,方道:“我记得你此前还有些机灵。如今及了笄,却泯然众人。不过是要夺一个下人,竟然蹑手蹑脚不敢行事。”
  芸娘便叹了一口气,道:“所谓无欲则刚。我是有大欲望的人,还指望着四邻帮衬买卖。那戏班子又算是胸衣大户,我怎好将班主得罪……”
  永常听到此话,便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瞧着她,满脸都是要被送回戏班子的惶恐。
  芸娘立刻摸着他的小脑袋安抚他:“不送你回去,要帮你。”
  说到帮人和被帮,她又斟酌了一番言辞:“我是个见多识广、思想开放的,我对你的喜好非常很能理解……”
  她回头看了看永常,将他往身后挡了挡,续道:“你若是维护你那类小团体的利益,站在戏班子的班主那边……我昨儿问过永常,他虽小小年纪,可也立志长大要娶妻生子的。”
  娶妻生子之事,还要立志?
  殷人离蹙着眉,再次揉一揉额头,道:“是我几日没睡,脑子有些不清醒,才听不懂你的话?还是说你本身就没说清楚?我怎么越来越糊涂?”
  芸娘一咬牙,道:“你就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吧!”若是同那班主一般也喜欢永常这样的,这忙可不能让他帮。
  殷人离眯着眼睛瞧着她。
  眼前的少女近日喜欢大红大绿,装扮的十分喜庆。配上她生动的表情和冷风里泛红的面颊,没有一处不彰显着“青春”二字。
  他低垂了眼皮,几无声息的道了声:“我喜欢……胖乎乎的,爱咋呼的……”
  芸娘竖着耳朵听得清楚,转头往永常身子瞧了两眼,方放了心。
  永常可是常年吃不饱饭,瘦的似竹竿一般。
  马车终于停在了铺子前。
  芸娘下了马车,叮嘱着永常莫动,进了后院房中,取了件青竹的裙装,兜头套在了永常身上,这才悄声道:“快,躲进去,我不喊你,你莫露面。”
  不知经过了一整晚,戏班子可曾已发现了永常失踪,是否已在铺子里来寻过人。
  她取出一颗碎银,打发着李车夫:“晌午用不着来接我,我自行回府。”
  等马车行远,她方同殷人离道:“得想个法子,省钱、省事、不惹人,最好日后戏班班主见了我,还要对我感激涕零,让他家所有旦角都来帮衬买卖,才是最好。”
  殷人离闻言,调转马头,道了句:“你等着吧。”便打马而去了。
  芸娘瞧着他的身影,一时有些怔忪,不知他方才是愤愤的道“你就等着吧”、然后回家睡大觉,还是郑重道“你就等着吧”、然后出去替她想法子?
  她跳了两跳,想大声喊他,那声音将将冒出来,便被柳香君打断。
  柳香君才起身,还未上妆,寡淡着一张脸,披头散发出来,拉着她道:“东家,昨儿好一顿闹,戏班子在寻永常。”
  她担忧道:“那般小的伢子,不见了一日一夜,也不知跑去了何处,若是被人牙子拐了可如何是好?”
  芸娘慢慢往后院踱去,瞧着她夜里未歇息好的肿泡眼,道:“怎地,你舍不下永常?要不你出一千两,去替永常赎身。”
  柳香君咬着嘴唇瞪着芸娘:“我若有那个银子,我便将京城翻几番,将我那苦命的娃儿寻见。”
  芸娘的目光从她布料考究的衣裳一路梭巡到她缝了珍珠的绣鞋,啧啧道:“说我没银子,还有人信。说你没银子,谁信啊!”
  她一路进了青竹房里,见柳香君还要跟进去,便将她挡在门外,道:“若寻回来永常,我出银子替他赎身,日后吃穿用度都花你的银两,可行?”
  柳香君双眼一亮,又狐疑的瞧着芸娘:“你这小丫头片子,是那做了好事不领功、替我节省银子的人?”
  芸娘回头瞧了瞧乖乖坐在椅上的女装永常,向柳香君一抬下巴:“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将他养成人?”
  “愿意,愿意!”柳香君急急道。


第353章 旦角渠道(二更)
  时间缓缓而过,时已近午时,还不见殷人离的影子。
  戏班子以逛胸衣的借口,前后来过了三拨人,想打听好春光是否有窝藏永常的嫌疑。
  其中一位许老板倒是厚道,顺便订下了两件旦角胸衣,哀叹道:“当戏子不容易,当一位有些姿色的戏子更不容易,当一位自小有些姿色、唱旦角青衣的戏子最不容易。”
  他往前后街面瞧过,见并无那熟悉的小小的身影,又继续叹道:“如若永常就此逃开,反而是件好事。生不入梨园,这下九流的行当,又是什么好事来哉。”
  芸娘的心窍自来便钻在了银子里,在这种情形下,还想着勾一勾许老板,道:“不知许老板有没有想过,等赚够了银子,要做什么营生?”
  许老板怔忪片刻,道:“此前倒是想过自己开一间戏园子,引入两三个戏班唱戏,聊以度日。后来得知那营生本钱不低,便也算了……”
  芸娘探头看一看街面上还不见殷人离的影子,便进一步谆谆善诱:“不知许老板可否听过鹊仙楼一位花名‘冷梅’的姐儿?她同我合作,过去一年,已从最低等的妓子升成中等,且靠推销胸衣所赚不菲。我忖着,最多到年底,她便能给自己个儿赎身……”
  赎身?许老板紧盯着芸娘:“左掌柜是何意,可否说的更清楚些?”
  芸娘一笑,道:“原本我便想寻个人,专门跑戏班子这条线。京城里每年有多少戏班子在活动,许老板恐怕知道的比我清楚。如若能帮着我将胸衣卖出去,一件胸衣卖二十五两,我便给许老板提五两银子。”
  她如此一说,许老板反而垂了眼皮,失落道:“五两银子能作甚,离我们赎身,还远的很。”
  芸娘便扒拉着算盘珠子替他算账:“一件胸衣赚五两,每个旦角,至少要准备两件来换洗。京城里十几二十家戏班,旦角有多少人?每年换一茬胸衣,这又是多少银子?”
  她噼里啪啦算出了一笔账,将算盘推到苏老板面前:“许老板自己瞧,这笔款子,可是比你每年唱戏赚的还多?”
  许老板此时终于有些意动,面上跃跃欲试,半晌方道:“从何时开始?”
  芸娘一笑,道:“便从今日开始。如若许老板不愿做,我只有另寻他人,总不能不做。”
  许老板啪的一拍柜面:“成交。”
  后院里已传来饭香,午时已至。
  青竹同芸娘悄悄道:“阿姐,殷人离怕是不会来了,不如我先带着永常躲出去。”
  芸娘蹙着眉头想了想,道:“实在不行,只有我先带去左府里藏着。我在此事上算是检验了人品,竟然寻不到一个帮手。”
  两人正要半掩了铺面去后院用饭,街面上已传来一阵紧急的马蹄声。
  殷人离如风一般到了铺门前,紧紧一勒马缰,停在了芸娘面前,道:“那娃儿呢?”
  芸娘望着他越发青紫的眼底,迟疑道:“他……你有了法子了?”
  殷人离眯着眼睛,道:“唤他出来,再磨蹭下去……”
  他话还未说完,芸娘忙忙窜去了后院,冲进青竹的房里,向依然是女装打扮的永常招招手:“走,同阿姐走。”
  永常只迟疑了一息,便从椅上跳下,跟着芸娘窜出院里。
  柳香君眼睁睁看着芸娘牵着女装永常往前铺跑去,吃惊道:“我的娘啊,你啥时候将他拐进铺子的?”
  柳香君脸上将将浮上喜色,又想到方才芸娘竟已提前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未来不知要耗费多少银子用来养永常,不禁低叱道:“死丫头片子,心眼子从来就没少过。”
  心里到底不放心,跟在芸娘身后出去,见永常已脱下女装,正一脸惴惴坐在马上,抓着殷人离腰间衣裳。
  她心知此事有殷人离插手,定当无风险,立时喜滋滋的安慰永常:“殷大人有大本事,他愿帮你,你便信了他。”
  回头看了眼芸娘,又同永常道:“只需防着左东家便可。我们整个铺子里,论心眼,没有人比的过她。”
  殷人离向芸娘道:“就按方才我告诉你的做。”又看向柳香君:“柳善人既然在此,便同我一处去,也好随时报信。”
  柳香君惯来是个爱凑热闹的,忙喜滋滋的应了,也不管那热闹究竟好不好看,跟在马后,一摇一摆往戏班子里去了。
  等待是件煎熬人的事。
  芸娘随意刨了几口饭,向小丫头交代道:“去酒楼里端几样菜,回来热在锅里。”
  丫头才出门不久,柳香君的身子便从后院里闪进来。
  她的一双眼睛似瞧见了金山银山一般放着光,急急向芸娘一勾手:“东家,走,好戏正上演呢!”
  芸娘检查一番袖袋里的银钱,回头叮嘱青竹:“莫跑开,盯着买卖要紧。”
  青竹见竟不能随同去瞧热闹,只遗憾的咂摸着嘴,道:“阿姐回来要讲给我听。”
  芸娘应下,忙忙跟着柳香君去了。
  戏是个什么戏,此前殷人离只向芸娘提过几个要点,约莫是一场碰瓷的戏。
  曾殷人离向那戏班班主碰完瓷,芸娘紧跟着出场,是要唱一曲收服人心的剧本。
  从剧情上看,果然是将芸娘此前提的“省钱、省事、不惹人、被苦主感激涕零”几个要点囊括了进去。
  只是这戏能不能按剧本一丝不走样的演下去……芸娘有些忐忑。
  她急急往前行,柳香君陪在她身边,一张嘴从未停下来过,不停赞叹道:“东家,你如今正好在议亲,我瞧着这殷大人比那苏公子更好些。长相好,身材好,办事不出岔子,年龄大知道疼人……”
  芸娘不理会她,直到瞧见那戏班子的大门近在眼前,这才乜斜着柳香君:“你如若真想转行当媒婆,你便将青楼买卖归拢归拢,交给旁人去。”
  柳香君蓦地停了话头,吃惊道:“你是烦我,还是对苏公子情根深种?殷大人哪一点不好?”
  此时两人已进了戏班大门,眼瞅着数十人围在前方。里面并无吵闹之声,只有围观众人的窃窃私语。
  她在演戏之前低声道:“他好男风。”结束了这个话题。


第354章 小公爷(一更)
  人墙对一个胖子来说不太友好。
  芸娘使出不小的力气,方才从人墙中挤进去,便见殷人离正瘫在正中的一把椅上,以手扶额,遮着大半张脸,瞧不见面上表情。
  他的对面,戏班的班主铁青着一张脸,虽然也坐在椅上,只是那坐姿便显得极为局促,仿佛此时不是在他的地盘上。
  事件的核心人物,永常,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炫目华贵的衣裳,此时正坐在殷人离身旁,面上一派肃然。
  芸娘瞧着这看不出剧情进展的一幕,轻咳一声,做出吃惊的神色,道:“咦,今日怎地这般热闹?”
  那班主见芸娘现身,立时像见了亲娘一般凑了上来,低声央求道:“左掌柜来的正好,听闻贵府上是二品大官,大概同这位殷大人相熟。可否同他说上一说,永常并非是小的拐走,实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啊!”
  芸娘迅速在脑中分析着眼前形势。
  这是说,殷人离在深究永常的来历之事?
  她打了个哈哈,道:“我,我虽见过殷大人,可我平日深藏闺中,哪里谈的上同他相熟……”
  这摆明就是托词!班主在心里长泣:你日日都在铺子里流连,哪里深藏闺中了?
  他见芸娘摆出的是一副不愿沾手的模样,立刻不动声色的将手塞进袖袋。
  几息之后,芸娘手中便多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芸娘心中一乐,掂量着那银锭的大小,心中低叱了句“抠货”,不动声色的将银锭塞回了班主手中,面上为难道:“班主没有入仕,有所不知,殷大人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手中又是一阵冰凉,多了样东西。
  芸娘一摸,再次不动声色的还了回去,续道:“殷大人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
  手中再一冰凉,她再塞回,依然道:“此事干系重大,都不是殷大人一个人的事……”
  手中又多了东西。
  这回不是冰冰凉。
  而是绵软如纸状。
  芸娘轻咳一声,将手背过去,将纸片悄悄塞进了柳香君的手里。
  柳香君短暂的离开,等再出现时,便凑在芸娘耳畔,低声道:“五十两……”
  抠啊,怎么会这么抠。此前张大嘴要收一千两银子的豪气哪里去了?
  芸娘觉着此事还差火候,转头向班主一笑,将银票还了回去,向正在闭目养神的殷人离抱拳道:“打扰各位,你们继续,继续……”
  那班主终于痛哭流涕再次塞给了芸娘一张纸。
  待柳香君爬在芸娘耳畔,说了一句“两百两”时,芸娘觉着,差不多到了她该出场的时候。
  她将银票往袖袋里一塞,面上浮现一抹讪笑,仿似才发现殷人离一般,凑去了他身旁:
  “殷大人,请恕民女眼拙,方才竟没第一时间认出你来。”
  她指了指永常:“这位小公子如此富贵,可是大人阿弟?果然同大人一样,都是风采不俗啊!昨儿我阿爹还提起大人,说……”
  此时,一直扶额闭目的殷人离终于抬起了头,眼神炯炯看过来:“左大人说我什么?”
  “我阿爹说,说……”芸娘倒一时失了急智,不知该用个什么措辞。
  一旁柳香君眼看着戏要露出破绽,立刻插嘴道:“左大人说,瞧着殷大人极好,想同你议亲!”
  芸娘听罢,立时石化,转头狠狠瞪了柳香君一眼。
  然而殷人离却抬头瞧着她,缓缓道:“哦?可是如此?”
  这种关键时候,不是纠结左屹到底该说什么的时候。
  芸娘忙忙违心点头,脸上适时作出羞涩的模样:“仿似……说过此话……”
  殷人离点点头,瞟了她一眼,道:“如此,本大人倒想着,该不该卖左小姐一个面子……”
  芸娘忙忙道:“不知班主在何事上惹了大人?民女觉着,此事极可能是误会。此处四邻五舍谁人不知班主是位大大的好人……”
  她说到此时,那班主忙忙凑过来,接过话头,苦着脸道:“大人一定是误会了。这永常……不不不,小公爷,真的不是小民偷拐,是小民几年前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
  殷人离将瘫着的长腿收了一收,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瘫下去,冷冷道:“哦?那你倒是说说,为何在衙门里没有备案?小公爷的身契也是假的?”
  班主内心里长泣一声,苦着脸道:“都怪小的当年贪便宜,买永常,不,请小公爷的时候,正逢举国打拐子之事。人牙子手里的娃儿,从爹娘手里正经买来的要贵一些;说不清来历、办不了身契的,要便宜几钱……”
  他赔着笑脸道:“小民实在是不知他是小公爷,如若知道,给小民几个胆子,也不敢动官家的人啊……”
  话到了此时,他看了芸娘,再看了眼芸娘的袖袋,芸娘便适时插嘴道:“殷大人,班主是位实在人,断不会扯谎。此事于他,只怕是无心之失啊……”
  殷人离听罢,转头问向永常:“小公爷,你倒是说说,你在戏班子这两年,过的可好?”
  一句话问出去,班主便如同雷劈,只觉着项上脑袋只怕是留不住。
  他不等永常说话,扑通一声跪在永常面前,老泪纵横道:“小公爷,小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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