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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后很闲[金榜]-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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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与她说话也就算了,魏安澜想着女人有孕害喜时就是这样懒懒的,她也不是没见过。
可是连眼光都不肯看她一下,脸上那神情要多高冷又多高冷,仿佛跟她多说一句都不屑一样,这让魏姑娘多少有点受伤。
好歹是一张牌桌上百圈麻将打下来的交情,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虽然说您是皇后我是白衣,但姐姐妹妹也叫了好多回的,多少总有点感情的吧。
魏安澜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却不知肖沉墨暗地里抹了几多冷汗。
魏安澜的眼睛很毒,她不敢正脸看她。不是因为易容的手法不够好,而是她怕自己一个表情掌握不好就让善于查颜观色的魏安澜抓到蛛丝马迹。
最不容易出错的就是一张面瘫脸,最不会犯错的,就是不开口不言语。
别看她从头到尾没说两句话,等魏安澜跪安出去,肖沉墨后背都湿透了。
好吧,太妃的话也带到了,皇后娘娘她也看过了,魏安澜只在山上住了一夜,第二天便垂头丧气地坐了车回京。
只是上车之前,她突然见到了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车驾旁。
绯色的五品内监官服,面如冠玉,目光沉静,如皓空朗月,气质出尘。
魏安澜一怔,这人长得竟然出此出众。
再望了一眼,却是曾见过面的,尚寝局少监秦潇。
“秦少监。”魏安澜上前福了一礼,秦少监温文还了一礼。
因为秦少监是太监,是不全之人,魏安澜自然也不用太避嫌,见他骑马跟着自己的车驾,便掀了车帘好奇地问他:“秦少监不是跟着皇上在玉泉山庄行走吗?怎么,这是要下山?”
秦潇笑了笑,在马上躬身答道:“在下受皇后所托,护送姑娘回宫。”
啊,是皇后让他送自己的。
本来灰败的心活过来一点点,魏安澜忍不住笑起来。
她的容貌本就极美,在山色晨光中,笑容更显炫然夺目。
秦潇呼吸一窒,忙将视线移开,全神贯注于手中的马缰。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半边阴晦半边明亮。高挺的鼻梁下延展开浓郁的阴影,光线包裹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些许模糊的线条。
魏安澜放下车帘,将身子靠在车厢上,秦少监的身影似乎还映在她的眼底,过了小半天,魏姑娘才将胸中一口浊气吐出来。
“他可真漂亮……”她由衷地赞美着,心中隐隐有些难过。
这么漂亮出众的人,为什么会当太监呢?
真是可怜。
第94章 暗夜的杀手
94 【暗夜的杀手】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吧。
魏安澜和秦潇踏入宫门之时;正是李睿收到裴宜飞鸽传书之日。
看过了裴宜的信;李睿的心沉了下来。
京中局势扑朔,也不知裴宜和荣王能不能应付得下来。
他一颗心已经飞出了江州;飞到了京城,可是他不能动。
就在他处心积虑要将郭孝通的钉子拔净之时;有人在他的身边安了钉子。
他不能妄动;赵嫣容还在他身边,她腹中还有他们俩的孩子;一切的一切;都不能伤害到她和她的孩子。
李睿攥紧了拳头;走进了他们的内室。
赵嫣容刚睡醒一觉,正坐在桌边吃饭。
孕期头三个月是最难过的,反应重的人喝口水都会吐,也有不少人直接是在床上一躺几个月甚至直接躺到生产。
可赵嫣容不是,她除了常犯困,其他什么症状都没有,饭量大,胃口好,还总想到外头跑一跑。
不过几天的工夫,皇后的小脸鼓了起来,面色红润得像涂了胭脂。
李睿就喜欢看她这样滋润的小模样,有她在,似乎天塌下来也不用担心。
皇帝轻手轻脚走到老婆身后,一把将老婆抱起来。
赵嫣容正捧着一根大骨头啃肉,被李睿这样一吓,手一松骨头掉到桌上去了。她转身拿大油手在皇帝脸上糊了一下:“干嘛呢,我还在吃饭!”
“你吃你的,我就来抱抱。”李睿捧着她鼓鼓的小脸就是一口。
赵嫣容眉梢一挑,看着李睿的双目:“侬伐开心?要包包(抱抱)?”
李睿听不懂她的南方话,眨巴了两下眼睛,不耻下问:“嫣容说什么?再说一遍来听听?”
赵嫣容呵呵一笑,从他腿上跳下来,又去盆里捞了一根骨头来啃。
“说吧,有什么事?”
“不过就是想抱抱你,能有什么事?”李睿不想让她担心,便要蒙混过去。
赵嫣容拿着肉骨头棒子指着李睿说:“还说没什么事?眼神都不对,到底什么事?瞧您愁的,说出来听听,就算我帮不上什么,也总比一个人憋着强。”
“真没什么。”李睿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裴侯送了信来。”
“哦!”赵嫣容慢慢放下骨头,“难不成是京里有什么困难,他们扛不住?”
“你先吃吧,吃完咱们再说。”李睿想了又想,他老婆并不是一般的女人,强悍着呢。说出来,让她有个思想准备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李睿坐到她对面,看着她吃饭。
“这还能有什么食欲。”赵嫣容拿着湿帕子擦擦嘴又擦擦手,叫子兰进来将一桌子吃食都撤了出去,“怎么,很急吗?严不严重?要不要我们现在回去?”
“不能回去,路上比这儿要危险。”李睿摇了摇头,站起身将门窗都关上。
“裴侯来信说,京中只怕有变。”
有变?不是南边要叛乱吗?要变也是南边变,关京城什么事?
想了一想,赵嫣容大惊失色:“是京中有变还是宫中有变?”
“都有变。”李睿苦笑了一声,“裴侯早就劝我将废太子除去,是我一时犹豫,错过了大好时机,才让他有机会摸到京城来。”
废太子李崎?
赵嫣容皱起眉头:“所以说,太后是打算扶着亲儿子上位,要把您撵下龙椅了。”
“亏她这样沉得住气,能将京中守卫抓在自己人手里,不知筹划了多久,活动了多久,可真有心。”李睿冷笑。
若是章太后动作稍大一点,他未必就不会知道。偏她用的是和风细雨,慢慢浸润的法子,又作出那样一副跋扈粗鄙的作态,才让他卸了防备,竟然让她在这几年里建成了自己的势力。
内有太后,外有军权,章家姐弟瞒天过海,在他眼皮子底下结出一张网来,可谓高明可谓用心良苦。
“那老婆子,真疯了。”赵嫣容摇头,这得多大的执念才能支撑着太后做这样大的牺牲啊,自黑的同时把先帝都给黑成炭了。
“我就说嘛,她位至德妃,受了几十年的圣宠,能在后宫里屹立不倒,怎么可能是那样愚蠢的人?”赵嫣容笑了起来,“啧啧,一次次凑上来给我打脸,敢情半真半假地就想麻痹咱们呢。”
亲儿子被废了都能保持在后宫的地位,甚至能让先帝将最可能承继大统的儿子记到她名下去,这女人怎么可能简单?
是她太过轻敌了。
“不过也不用担心,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赵嫣容笑着说,“藏着掖着背地里头动手脚才会让人头疼,如今站在日头底下了,只要是人非鬼,还有什么可怕的?京里有舅舅和荣王在,咱们得相信他们。”
不错,那些人自以为神机妙算,滴水不露,又怎会知一个女人的无心之言就能让他们将即将发生之事推演出个大概了呢?
“魏安澜倒是有心,回头要好好赏她。”
“安澜妹子真不错,这次回去,咱们好好理一理,挑个英俊多金又重情义的少年嫁给她。”
李睿被妻子的话逗笑了,看着她笑盈盈的脸,满不在乎的神情,顿时满天的乌云也散了大半。
“不错,只要他们有了防备,便不用太过担心,太后就算收拢了几个人,也就无非靠出奇制胜。禁军和十六卫只要在咱们手上,他们就翻不出天去。只是裴侯提醒我们,那边应该会派杀手来行刺。”
赵嫣容眉头一挑,小指冲天一竖:“来啊,来一个咱灭一个,来一对咱们杀一双。这么大的礼,咱们不好好接着怎么行?”
这之后,李睿找来苏定方,二人在书房里叽叽咕咕,赵嫣容则叫来子兰,画了一大堆草图构件,让她找城中最好的铁匠照着加工。
苏定方听说有刺客要来暗杀皇帝,腿都软了,差点直接跪到地上去。他是个文官,治理属地,判官司断案是把好手,但在兵事上一窍不通。李睿也不指着他能做什么,好在江州有五千驻兵,陈致走时只带了两千,还剩下三千兵士可用。
不是有敌人来攻城,这些军士已经足够了。
李睿派出几个心腹,在军营中绕了一圈,挑了两百健卒守着知府大院,又将千人分成八只小队,轮守江州府四座主城城门。
外松内紧,严阵以待。
李睿知道身边的人里头混了内奸,不过这人应该不是龙牙卫的人,龙牙卫都是忠心耿耿的暗卫,是最忠于皇帝的一支力量。如果真是龙牙卫叛变,对方也用不着派杀手来,只要肯拼了命,李睿和赵嫣容的人头只怕已经落了地。
所以只可能是从宫里跟出来的那五六个内廷侍卫中的某一个,或是两个人。
李睿暗暗冷笑,章太后果然心思深沉,皇帝的贴身近卫里居然也被安插了她的人。若不是魏安澜发现不妥,裴宜又及时示警,他和皇后真有可能睡梦之中就被人割了脑袋去。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吧。
这几日,苏夫人还是那样大大咧咧,苏定方怕夫人担心,一丝口风也没露出去。知府衙门上上下下行动如常着。
派出去盯着那几个内廷侍卫的龙牙卫已将筛出了两个嫌疑人。
这些天,他们俩轮流外出,总在离知府衙门两条街外的太白楼里流连。
那里离着江州最大的车马驿馆最近,人杂事杂,消息最好交互。
以前敌在暗我在明,自然防不胜防,可现在是敌在明我在暗,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自然翻不出五指山去。
不几日,城中来了个戏班子,杂耍舞技十分精彩新鲜,刚进江州两日,便引得万人空巷。特别是其中两个妙龄女子的彩绸舞,几丈长的彩绸如灵蛇般在空中挥扬出各种形状,加上那两个女子身段妖娆,足上系着金铃,起舞时环佩叮当金铃脆响,挥舞抬腿扭臀间,波涛汹涌,肉影色香,更是令人心醉神迷。
便有人献策,皇后不是害喜,心情不好吗?皇上您一直窝在江州不是觉得憋闷吗?把这个戏班子请进知府衙门来,耍戏法给您二位看啊。
皇帝一听,觉得这法子不错,当下点了头,让苏定方出面,将这戏班子包了,让他们白天进府里来。
戏班班主又说,他们有些戏法杂耍要到晚上点了烛火看才有趣生动,要晚上进府献艺。
苏知府赏了银子,表示只要他们做得好,上头还会有赏。
到了掌灯时分,戏班子里的人都装扮妥当了,在知府后院的大空地上,早早扎好了戏台,便粉墨登场。
苏定方做在当院的主位上,后头隔了两扇纸屏,在灯火辉映下隐约可见两人,一男一女,峨冠宽袍坐在一处。
戏班子开锣,台上彩绸飘扬,台下声声叫好。
戏班班主偷眼看那纸屏后头,借着烛火映出的身影,隐约可见二人不时低首交语,你推我一下,我捣你一拳,似是极为亲密。
那纸屏四周站了足足十来个青衣汉子,个个手执剑柄,神情严肃,就算台上的表演再精彩,也不见他们有丝毫的失神。
可见那纸屏之后的人身份之尊贵,安全之重要。
虽然苏定方坐着的是主位,但那位子微微偏了一些,而苏大人也总不时地回头望他们。
戏班班主目中精光闪动,知道目标必是纸屏后的二人。
暗暗打了个手势。
那彩绸纷飞中,两个袒着大半胸膛,妩媚生姿的女人突然飞身而起,两幅绸带舞得水泼不进,令人眼花缭乱着。
然后两道寒光悄无声息地夹在绸影之中,于暗夜飞向纸屏后的那两个人。
第95章 血腥的一晚
95 【血腥的一晚】皇后发出欢悦的轻叹;“咔巴”一声;扣动了机关。
“噗!噗!”两声轻响混在锣鼓声乐之中几乎微不可闻;随着寒光没入;台上的舞娘突然扔开依旧飘舞的彩绸,接住台旁伙伴掷来的短刀,揉身向纸屏上砍去!
先前那两把短刃;没入纸屏之中,就像泥牛入海,除了破开纸的声音;之后就无半点声响。
纸屏里灯光一摇而灭;那两个身影瞬间隐没在黑暗之中。
一个女刺客抬腿将破了口的纸屏踢翻;被屏风遮挡的空地立刻露在众人面前。
只有两把空荡荡的椅子,面前连个桌子也没有。
人呢?
人呢?
人到哪儿了呢?
蓦然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杀手们都是下意识地一怔。
生死存亡往往就存于一线之隙。只是这么一怔的工夫,一抹寒光自她们身后袭来,那两个美娇娘甚至还没来得及将手中的刀举起,喉咙已被人割断,血如箭自白皙喉口喷出,两人抽搐了几下,倒了下去,地上喷溅的鲜血将散乱的水墨山水纸画屏染得通红。
在他们身后,站着两个人。宽大的外袍早在灭灯时就已甩了出去,紧衣劲服,男的手中提着一把折春刀,女的手中是两柄秋水寒光的短剑。
正是子兰和龙牙卫统领郑千里。
纸屏风上糊的是普通的纸,但在纸屏风里头又衬了一层极细的鱼网。鱼网拿桐油浸过,网眼细密,柔韧无比,先前两个刺客的短刃刺破屏风上糊的硬纸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但刚扎穿了纸就被鱼网兜住。那东西又轻又软无法着力,只一弹一张间就将冲力尽卸了,根本伤不到屏风后头的人半分。
这玩意儿也是赵嫣容和子兰一起捣鼓出来的,原本是想用来防备敌人用弩箭远攻的,没想到效果竟然这样好。
这两人一倒,就像点亮了某种讯号,一时沉寂的场院里,暴发出一声怒吼,知府衙门中的守卫、站在苏定方身后的家丁,甚至是抱着房柱子正如痴如醉偷看表演的扫地小厮都从腰边,柱子后,甚至是大扫帚把里抽出刀剑,寒光凌凌全都刺向戏台上的戏班子成员。
这哪里是待宰的羔羊,分明是设好了圈套,立起了钢刀就等他们往里头钻呢!
戏班班主这一刻,心都凉了。
他们这些死士,原本也没想着替主人完成任务后能活着冲出去,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可是死也有多种死法,只要是能完成任务,杀了目标,哪怕他们被剁成肉泥也是死得其所。
可是现在,他们陷入重围,目标根本就没出现,他们这种送死的行为,死了也不能瞑目。
他大叫一声,一刀砍翻了一个冲上前的士兵,大吼一声:“冲出去,到后院去,拼死也要杀了他们!”
这些死士们轰然一声喊,悍不畏死地冲向了人群。
前头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赵嫣容和李睿两个,坐在后宅内室里正在剥龙眼吃。
“也不知道外头如何了。”李睿在铜盆里净了净手,“我出去瞧瞧。”
“你回来!”赵嫣容拉他,“外头乱着呢,您要是出去,他们是抓敌还是护着您?”
“你也太小看我了,难不成我出去还会拖他们后腿?”李睿不愤道。
“您身手比他们强吗?就算是强也不能出去。”赵嫣容拖着他说,“别说什么身系国运之类的话,咱们就说最现实的,您要是身上少根汗毛,他们全家就要跟着没命。所以就算您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只要往那儿一站,刺客们就都得冲着您涌过来。他们也得分心思在您身上,生怕您出一点意外。这种生死搏命的时候,少一分关注就多一分危险。”
李睿心塞得很:“那你就让我在这儿干坐着?”
“这时候不是您卖血性的时候,得为大家的安危考虑。您这出去,杀了几个刺客是爽利了,若害了一二个忠心的护卫伤了哪儿或是丢了性命,您就能好过?”赵嫣容把桌上龙眼壳扫到盆子里,“哎哎,现在外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您坐着,我出去看看。”
人还没转过身呢,就被李睿一把按住了:“你刚刚不让我出去,这会自己又想去?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想想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赵嫣容呵呵笑着,指着自己的脸说:“我去收拾一下,保证不让人看出来是我,我就扮成个小丫鬟,往外头望一眼就回来。”
李睿要能信了她的鬼话也不能做到今天这位置上,当下只冷笑了两声,斜着眼居高临下,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看着看着,赵嫣容也就软了下来:“好么,不去瞧就不去瞧。那咱们俩都乖乖在这儿坐着,谁也别动出去的心思。”
李睿这才松开手,扶着她在榻上坐好。
“皇上,皇上!”门外传来略显惊慌的声音。
“何人?”
门外有四个护卫守着,再远一些还有十六个苏定方挑出来的苏府护卫看着,能到门上说话,只有可能是自己人。李睿听着这声儿有些熟悉,便让他进来说话。
进门的是跟着一道出宫的内廷侍卫副都监高进忠。是六个内侍中官职最高的,算是内廷侍卫的头儿。
那两个内奸中没有高进忠,且高进忠父亲也是先帝的近卫统领,官至靖海伯,子承父业的高进忠对皇家的忠诚无人怀疑。
他的模样颇有些狼狈,头上的帽子歪了半边,身上沾着不少血渍,一进屋便跪下说:“皇上,娘娘,请随微臣再往后院避避。”
李睿站起身:“怎么?外面形势不对?”
赵嫣容也站起来:“咱们在外头布置了这么多人,怎么会连二十几个人也拦不住?外头子兰怎么样?她有没有受伤?”
高进忠垂着头说:“微臣并不在前院,也不知道前头到底怎么回事。只是似有十来个人突破防线,冲到后院来了。微臣武功低微,只砍翻了两个,便急急过来送信。那些人武功高强,悍不畏死,都是不要命的杀法。微臣只担心他们中或会再挣脱一两个出来,那时候皇上和娘娘便危险了。”
李睿回头看着赵嫣容。
赵嫣容低头想了想,从桌子底下抽出样东西,对李睿点了点头:“高进忠的话也有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往后院再走走。”
高进忠松了一口气,忙转身带路。
刚踏出房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赵嫣容突然将李睿向后一拉,抬腿一脚踢在高进忠的后背上。
高进忠没料到皇后会突然发难,背上中的这脚挺狠,他整个人向前扑出撞在门廊的廓柱上,门牙也磕飞了一颗。
面前寒光闪闪,两把刀当空劈下来,若不是赵嫣容拉了李睿一把,这两把刀就要将李睿的脖子给砍断了。
李睿大惊,抽手将腰中佩剑拔出,向上一挥,正好挡住杀手劈下来的一刀。另一人觑着空档,手中长刀横扫向李睿腰上砍来。
本来站在李睿身后的赵嫣容又拉了李睿一把,将他身子向后一带,刀剑摩擦之间发出涩耳的呛呛声,李睿借力后跃,让开了头顶上的一劈,腰间的横扫也落空了。
那人手腕一翻,正待继续出击,却觉得腰间一痛,垂头看时,就见一把不知几许长的匕首扎在自己的身体里,只露出一只缠丝木柄。
而皇后娘娘,此时正从地上爬起来,一翻手,掌中又出现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扔下了他,悄无声息地扑向正与李睿缠斗在一起的杀手。
她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那把匕首刺入的位置极刁钻,自腹左侧刺入时,赵嫣容手腕还轻轻抖了抖。腹主动脉已被她割断,便是来了神仙也救不了这个人了,所以她直接松了手,不再去理这个杀手的死活。
高进忠此时刚转过身,还在揉自己跌断了一颗门牙的嘴,就见到一个杀手双目圆睁地倒在地上,腰间插着匕首,身下汩汩全是血,好像把一个人全身的血都要放空一样。
他骇了一大跳,再举目一望,见屋里的杀手正举刀横劈,被李睿手中的长剑架住。
皇后一个滑步,插入二人之间,滑动的同时,一把匕首扎进那人的腋下,另一把匕首准确地割过那人的咽喉。
血从腔子里喷出来,溅得满室都是。
皇后抬脚在那人膝窝里一踹,手上一带,那人已仰天倒下,身子抽动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皇上您认识他们不?”
抬手之间杀了两人,这身手干净利落,下手狠辣无情,高进忠喉头上下滚动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后的外祖家是裴家没错,但裴家人有的是马上功夫,纵马战场取敌人头颅,谁能想像一个娇养长大的闺中千金也能这样悍勇,这样狠决,这样斩杀人命?
看着一地的血,高进忠只觉得头晕眼花,胃中翻涌着,只想抱着廊柱大吐一回。
相比起来,李睿要镇定的多。
听了赵嫣容的话,他果然蹲□来,仔细地看那两个杀手的脸:“嗯,面熟得很。”
“当然面熟,跟着咱们一道儿出来的。”赵嫣容从两人身上将自己的专门打制的匕首拔|出来,在死人身上蹭净了血迹,回头对一脸土色的高进忠笑了笑:“高进忠,这两人是你的属下呢,要不要进来瞧瞧?”
高进忠双股战栗,这女人的眼神,像蛇一样,看得他周身发冷。
没有生气的尸体,满地的血迹,站在血中冷冷看着他的皇帝,蹲在血里笑着望他的皇后……
高进忠尖叫了一声,转头就跑。
皇后抬起手,卷起袖子,露出绑在手上小巧而精致的手弩。弩箭已上了弦,箭尖在月光和烛火的映照下发出幽幽的蓝光。
“可算有它的用武之地了!”皇后发出欢悦的轻叹,“咔巴”一声,扣动了机关。
96 【神秘的来客】喜出望外的裴侯爷+死里逃生的魏姑娘+好险!
裴宜打开江州飞鸽传来的密信;一拍桌子;长身而起。
“好!太好了!”
荣王坐在他对面;被他这样突然的暴起吓了一跳。裴宜打小就是一张面瘫脸;不哭不笑跟神经麻痹了一样,就算是笑,也多是阴森森的高深莫测的让人碜得慌。还真难得见他这样喜气外露;一张冰渣脸瞬间变成阳光灿烂,简直要把人吓出精神病来。
裴宜也不多话,直接把信递到了荣王眼皮子底下。
“杀手全灭了;高进忠也都招了。”裴宜一脸的神清气爽;“高家这回要栽了。”
靖海伯有三个儿子;高进忠是嫡出的老小,论才干;他比两个哥哥都强,但吃亏在一个长幼有序上,靖海伯的爵位跟他没份。
靖海伯年轻时是先帝的近卫统领,与当时的德妃有些交情,之后高进忠被选为内廷侍卫,也多受德妃照顾。
后来先帝另立太子,德妃便与高家疏远了关系,但私底下的往来并没有减少。
高进忠是她早早安在宫中的一条眼线,他是内廷侍卫副都监,行动权力颇大,便成了德妃,也就是章太后最看重的一枚棋子。
只要能除了李睿,让李崎回京登基,章太后许高家国公之位,高家嫡长子承爵国公,靖海伯直接给高进忠承继。
“一个爵位而已,三代即除,这些人真是瞎了眼,蒙了心。”荣王拈着薄薄的一张纸,摇头感叹。
“无人漏网,京中暂时也得不到消息。”裴宜喝了一口茶,“他们得不到确切的消息,这两天当会心焦如焚。”
荣王笑了起来,摸着颌下新生的胡茬笑道:“有高进忠这样贪生怕死之辈供出来的名册,太后就算在宫里再如何布置,咱也不需生惧了。”
裴宜将纸条拿来又细看了会,说:“这么多人,章太后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全收拢了?我看未必。小心高进忠这厮攀扯些与他宿日有怨的人进来。谋逆是死罪,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难保不会有拖人下水的念头。对这名单,咱们需以谨慎待之。”
荣王笑了一声道:“这是自然。”
魏安澜在宫中总觉得有些不舒坦。
自她从翠屏山回来,就觉得皇宫之中总有什么东西蛰伏着,于暗处悄悄窥视着她。
魏安澜变得心事重重,疑神疑鬼。
她在宫室里也无法安心,便时常在院子里坐着。
有时候看到几个太监从她身边走过,她会觉得这几人行事鬼祟,形容猥琐。
有时候几个宫婢说笑着从她身帝经过,她也会觉得人家眼神飘忽,神情诡异。
这是病,得治,可是还真治不了。
她与皇帝和裴侯在半山亭的一席话已经将她原先牢牢锁着的某处门打开,整日介从里头窜出形形色|色令人恐惧的东西来。
那些流民,那些异状,那些反常……她对自己说不要去想,可是每回都忍不住。
那些身体强健的流民目光是那样凶悍,而那些面有菜色,瘦骨伶仃的老弱,眼神又是那样绝望麻木。
她觉得京中要出事,还会是很大的事。
可是这想法她没法子对旁人说,对魏太妃也不能说。
虽然她父亲官职不高,又一直是外官,但她进宫这些日子,耳濡目染着也听到不少八卦和旧闻。
有时候,人太聪明了不是好事,魏安澜就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只是一个一窍不通,完全无脑的女人。
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魏安澜叹了一口气。
她好像知道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肖沉墨在她身边就好了,那女子沉稳智慧,总知道最好的做法是什么。有她在,好歹能给自己当个主心骨儿,她也就不会成天这样失魂落魄着。
魏安澜坐在太液池畔的白玉石栏边,身穿着一件豆沙绿缕金蝴蝶穿花的通袖烟纱衣,下头系着一条弹墨折枝牡丹纹云锦荷叶裙,乌发如云,挽着一个双凤髻,脑后一楼长发单编了只长辫,远山轻黛,秋水为魂,这样带着一身轻愁的临花照影,直叫人见而生怜,望而解忧。
皇宫中何曾见过如此美丽清灵的女子,只是远远瞧着大半张侧脸,便叫人意荡神驰,几乎把持不定。
站在太液池旁的花廊架下,贪婪的眼睛盯着临水而坐的美丽少女,直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去。
“爷、爷,咱快些走吧,要被人瞧见了就不好了。”缩头缩脑的小内侍神色不安地左右看着,求着这位要命的大爷快些离开。
“先跟爷说,这女子是谁?瞧着还是个姑娘,不大像是后宫里的妃嫔啊。”
“那是魏太妃的侄女儿,前些时候跟着太妃进了宫,并不是皇上的妃子。”
“这么美的女人,李睿居然能忍着不动?”他摸了摸下巴,啧啧了一声,“真是暴殄天物!”
内侍垂着头,想着这位爷胆子真是大得离谱,以后您想看什么美人不得,非要在这儿停留。眼下又没护卫在身边,若是被人发现端倪,一声喊,您便有十条性命百条性命只怕也得交待在这儿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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