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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倦大清(依依兰兮)-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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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朝了?”玉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发现隔着外室的明黄帐幔已经挽在两旁,桌案上点着莹莹灯火,外边几个小太监正捧着盆、巾、盥、盂等洗漱用品垂首侍立,又有一溜宫女双手托着的红漆长托盘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龙袍朝冠等物。
玉容便一撩销金床帐,随手拿了件碧色棉服往身上一系,松松挽着鬓用白玉钗一挑,理了理耳畔碎发,蹟着软缎月白绣鞋也下了床。胤禛倒是一愣,皱眉道:“天还没亮呢,你起来做什么?一整晚都翻身不住没睡好,这会偏又精神了?”
玉容笑道:“算起来今儿是你第一天上朝,我要亲自给你更衣梳头”
胤禛目中波光涌动,柔情尽显,将她温热的手一捏,感慨道:“到底是朕的容儿”他却不知,玉容此刻心底想的却是:给第一次上朝的雍正皇帝更衣,这是多么有纪念意义的事啊玉容嫣然一笑,先是服侍他涑了口洗了脸,编好辫子,辨稍用明黄绦系着,便从苏培盛手中接过棉柔银色暗纹中衣先替他穿上,再接过厚重的明黄绣缎金龙朝袍也替他穿上了。这是一件十分精美的龙袍,为圆领右衽大襟、窄袖加综袖、马蹄袖端,四开裾式长袍,领、袖均用石青色镶织金缎镶边。衣身刺绣作金龙九条,领前、后绣正龙各一,左右及交襟处绣行龙各一,马蹄袖端绣正龙各一,列十二章纹,间以五色云蝠纹,下幅饰八宝立水纹样,整个服饰显得宽阔、博大、庄严、肃穆,穿在身上,威仪顿显。玉容替他穿好,只顾上下打量欣赏,暗暗赞叹,目中尽是毫不遮掩的惊艳之色。
“朕有那么好看吗再不快些可来不及了”胤禛凑在她耳畔低低戏谑轻笑,玉容脸一红,将眼悄悄往四周一溜,还好没人注意她,低声笑道:“这就好”忙替他系上石青色明黄锁边绣着两条小行龙的披领;拿过镶满东珠、红蓝宝石、绿松石等珠光闪耀的朝带系在他腰间;又接过一百零八颗东珠串成的朝珠替他戴上,颗颗东珠都有桂圆大小,滚圆晶莹,圆润泛光;最后戴上熏貂皮制成、周檐上仰、下缀朱纬、红绒结顶、饰着金龙东珠的冬朝冠。朝冠两侧有垂带,交颈下结系。
胤禛这一套正式的朝服刺绣装饰太多,精美却十分沉重繁杂,玉容替他穿戴、整理好,已累得气喘吁吁,她望向他的眼光竟闪过一丝丝同情:这一整套加在身上的重量可不少“好了,好了”玉容舒了口气,眼底闪过如释重负的轻松。胤禛却嘴角轻扬,似笑非笑,目光似有意无意望着脚上。
玉容猛然醒悟,自己也好笑,拉了胤禛一侧炕上坐下,蹲下身,替他穿上驼色缎拉锁绣平金宝相花纹棉袜,再穿上黄云缎漳绒米珠朝靴,细密的米珠在鞋头勾勒出盘旋的祥云状,十分美丽。玉容拍拍手起身,细细端详一眼,携了胤禛起身,笑道:“这下子无可挑剔了”
胤禛细瞧了瞧,起身揽过她,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亦笑道:“容儿这么乖,朕该赏点什么好呢,嗯……”说着一把打横抱起了她往寝殿龙床走去。玉容大吃一惊,虽然见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垂首低眸非礼勿视一动也不敢动,还是吓了一跳,不由便急道:“皇上,你——”
“别收拾了,出去吧”胤禛喝退正收拾龙床的宫女,将玉容放了上去,替她盖上绣被,在她耳畔喷着气息笑道:“容儿再睡一会,累着容儿朕会心疼呢”
第四卷 归来 第234章 劝解太后(一)
“别收拾了,出去吧”胤禛喝退正收拾龙床的宫女,将玉容放了上去,替她盖上绣被,在她耳畔喷着气息笑道:“容儿再睡一会,累着容儿朕会心疼呢”
“皇上……”玉容又羞又窘,只好闭着眼,将头往内侧一扭,尴尬极了她已经习惯了这几年来与胤禛无人处亲密亲热,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胤禛旁若无人,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来“容儿脸皮越来越薄了”胤禛轻笑着,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朝靴踏踏,在苏培盛等一众太监宫女簇拥下昂然离去,许久,玉容才慢启秋波,咬着嘴唇,怔怔望着帐顶,凝思回想,唇边渐渐漾起层层温柔甜蜜的笑意。
不仅玉容,养心殿一众宫女太监们都惊愕得目瞪口呆。虽然皇上向来疼着宠着容姑姑,可今晨这阵势,还是第一次见到。人人脸上飞起红云,眼底盛满问号,碍于雪儿凌厉的眼光和早些时候的训诫,谁也不敢乱说乱问。跟着进宫在胤禛身边伺候的潜邸奴才,就只有苏培盛、云儿、雪儿三人,云儿陪了念儿去福建,如今养心殿中便只剩苏培盛和雪儿了,其余太监宫女都是他二人挑选或者李德全推荐,经玉容看过留下来的。
按例,登基大典前后,太后必须得移出东西六宫,搬迁到乾清门西面、隆宗门外的慈宁宫颐养天年。谁知德妃不知怎的,任凭胤禛怎么说,死活就是不肯搬迁。胤禛登基大典之后,照例得率领王亲贝勒、文武百官前往慈宁宫参拜太后,而太后根本不在慈宁宫,又不能率着大臣们到处于内庭的永和宫参拜,况且也于礼不合,这一下把胤禛弄得尴尬狼狈之极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对外称太后病了,不忍烦恼凤体,参拜俱免。
如此一来,群臣虽然嘴上不说,背地里难免有所猜疑。胤禛又气又恼,偏偏又束手无策,让那拉氏、李氏、弘历、胤祥等轮番劝解,好话说尽,德妃只是冷冷一笑,丝毫不为所动,口口声声只说“我没有那么大的福气,太后此称呼万不敢当,只请皇上开恩,容我这风烛残年的老婆子一个容身之地就感激不不尽了”等等,把胤禛弄得更加难堪,这一下,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来,连劝解也不敢去劝了。
胤禛当然不肯罢休,不能把德妃怎样,便迁怒在允禵身上(为了避讳,所有胤字辈的阿哥们都已把胤字改成了允字),不准他再入宫,下旨命他闭门读书、修生养性,实际等同于禁足。
德妃多日未见允禵进宫给自己请安,先是疑惑,然后疑惑变成着急:生怕胤禵病了便命身边伺候的宫女碧菱去打听。碧菱其实早就知道,见德妃问,情知要出事,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也不敢说。
“混账,说”德妃怒了,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把碧菱打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自打胤禛当上皇帝之后,原本好脾气、慈眉善目、温良贤淑的德妃不知怎的变就了十分火爆的脾气,动不动就铁青着脸发怒,弄得永和宫上下奴婢无不提心吊胆。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十四爷,十四爷他,他——”碧菱越急越语无伦次,一连说了几个“他”就是不敢说下去。
“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好,要你们何用,叉出去打死”德妃凤目圆睁怒喝。
“不要啊娘娘是皇上下旨命十四爷闭门读书,所以十四爷才不能来给您请安”碧菱被这一骂,那喉咙底下打转难言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接着是一片死样的寂静,德妃直直的坐着,瞪着前方,一言不发。“好,好啊我养的好儿子,好”德妃一字一字咬着牙道,声音里透着无可比拟的绝望伤心。“去养心殿,把皇上请来”德妃冷冷吩咐,把“皇上”二字着着加重了力量。
碧菱不敢违拗,忙答应着起身去了,越走心底越忐忑不安。她深深的明白,皇上的脾气也不是好惹的此时,胤禛与玉容正准备用晚膳。胤禛向来不讲究吃穿,虽是天子用膳,也不比康熙排场讲究,只在西暖阁摆了家常膳桌,铺着明黄绣花桌布的膳桌上是简单的四菜一汤:炒黄瓜酱、白汁春笋、鸡油面筋、葱爆羊肉片、什锦豆腐羹,皆用明黄莲花瑞草纹盘碗盛着。
两人才端起饭碗,碧菱就来了。苏培盛一听是太后的话,不敢怠慢,立刻小心进去回明了。胤禛顿时变了脸色,“哼”了一声,手中饭碗啪的一下顿在桌上,坐直了身子,半响才不冷不热道:“知道了”不用想,他也知道德妃是为了允禵。玉容自然也知道。
胤禛打哑谜不要紧,只苦了苏培盛,不知皇上这“知道了“三个字到底是去还是不去,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玉容见苏培盛要问又不敢问的样子,便向他使了个眼色,道:“让永和宫的人先回去吧,就说皇上一会就去。”
“嗻,奴才告退”苏培盛忙不迭退了出去,抹一抹脑门上的汗。这些日子,度日如年的不单单是永和宫的人“朕可没说要过去哼,朕倒要看看,她能犟到几时”胤禛忿忿不已。德妃一而再不肯接受太后的尊号,左一句 “福薄命小”、 右一句“受不起”,胤禛早就窝了一肚子火。
她既然不肯接受太后的尊号,也就表示她不承认她的儿子是天子胤禛自即位以来,允禟等没少煽风点火,又加上允禵在灵堂闹了那一出,外间早已议论纷纷,对他获得皇位是否合法充满了狐疑。这下子更了不得,连他的亲生母亲也来火上浇油了一想起来,不由胤禛不是一肚子火玉容却微微一笑,道:“你不去,让我去一趟,好不好?”
“你?”胤禛愕然。
“是啊,让我去试试吧”玉容依旧笑着,淡淡的眼光扫向胤禛,道:“说不定我能劝好了娘娘呢”
胤禛瞅了她半响,淡淡道:“随你。若是她给你难堪,你赶紧回来,不要理会。”
“我知道”玉容把筷子递到胤禛手里,只有在心底暗叹的份,想不到他母子二人竟到了这般田地直到天黑定,玉容才带了雪儿点着一盏宫灯,一道出了养心殿往永和宫去。
德妃见到玉容,惊愕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挑一挑眉:“是你?你回来了?”关于玉容的事,那拉氏等知道,却不敢说半个字,养心殿的宫女太监受了雪儿与苏培盛告诫,也是半个字不敢传言,其余众人又不知就里,所以玉容的事,德妃是一点也不知道。
“是,娘娘”玉容甩一甩帕子,优雅的福下身去,随即站直了身,凌厉的眼风向碧菱等一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这里有我伺候就行,你们都下去”
碧菱等受她气势所迫,况且德妃最近脾气不好,她们原就本着能躲则躲的原则,听了玉容的话,也不等德妃吩咐,齐齐垂首屈膝答应,缓缓退出。德妃有些不甘的瞟了玉容一眼:她的地盘凭什么她在这大呼小叫的指使人?就凭她是老四身边得宠的小妾吗?
…文…“你——咳咳”德妃这么想着,心里立刻不舒服起来,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脸上绷得紧紧的,正要开骂,谁想怒气太甚牵动了肺经,喉咙一痒,忍不住以帕掩口俯身大咳起来,她本就有哮喘,这已咳直弄得脸涨得绯红,眼泪也跳了出来。
…人…“娘娘,您慢些”玉容上前替她轻轻拍着后背,被她十分恼怒的甩开了。玉容一怔,便向旁端起一碗杏黄带绿明晃晃的药水,吹了吹,递向她嘴边,温言道:“娘娘,您把这药喝了吧,或许会好些”
…书…“用不着你假惺惺”德妃更怒,一抬手“哐啷”一声脆响,那越窑青瓷山水人物盖碗砸得粉碎,带着细细清香的药味在袅袅热气中升腾而起,窜入鼻端,没来由让人心肺顿觉一清。
…屋…玉容从腋下抽出白绉手绢,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药汁,依旧不紧不慢道:“娘娘何需动怒——就是动怒,也不该如此——枉费了十四爷一片孝心呀”
“你说什么?”德妃一听她说到允禵,不由得睁大了一双凤目,灼灼盯着她。
玉容微微一笑,道:“这是十四爷从西北带回来的雪莲配了麦冬、甘草、杞子、茯苓、野蜂蜜等药材煎成的药,对娘娘的病大有裨益。十四爷为了寻找雪莲,亲自爬上数千米高的雪山,千辛万苦,可费了不少精神呢”
“既是老十四的东西,怎么又到了你的手上?”提到允禵,德妃便不能不问个清楚了。
“他身边的春儿姑娘是奴婢的徒弟,雪莲是她拿给奴婢的。”
“哼,这都是老四不念兄弟之情软禁了他,不然——”不然他自然会把东西亲自交给我,由何必由你经手?德妃禁不住又伤心起来。
玉容仿佛丝毫不理会她的伤心,反而理直气壮淡淡道:“皇上让十四爷好好在府中读书,那也是为了十四爷好”
第四卷 归来 第235章 劝解太后(二)
玉容仿佛丝毫不理会她的伤心,反而理直气壮淡淡道:“皇上让十四爷好好在府中读书,那也是为了十四爷好”
“你——”德妃立时气怔了,只觉胸膈之间隐隐作痛。她万没料到玉容说起允禵所受这份天大的委屈来,竟如此云淡风轻、如此理所当然“娘娘,”玉容不容她喝骂,接着道:“娘娘您也知道,十四爷与八爷九爷他们素来亲厚;据皇上所知,十四爷大闹灵堂一大半是受了九爷他们撺掇,为着这事皇上念及兄弟之情,没有处罚十四爷,外边清议已经很不好听了,说是对先帝爷不尊重您想想,若是十四爷再受挑唆闹出点别的什么来,皇上护得了他一次,还能护得了第二次吗?十四爷那个脾气,您还有不知道的?就连先帝爷在时还说他是专重‘水泊梁山之义气’呢那年他为了替八爷不平,差点叫先帝拔出佩剑伤了这您也知道娘娘,若是他们嫡亲兄弟二人真正到了拔剑相向、水火不容的地步,您真的丝毫不为所动吗?皇上也是万般无奈,既要保全兄弟,又不忍娘娘您伤心,这才出此下策,娘娘为这事,十四爷不体谅倒罢了,娘娘也是这般,别人不知道,奴婢却知道,皇上心里,也苦得很偏偏还是有苦说不出”玉容说完轻轻叹气,垂了头,大有不胜黯然之色。
德妃听了心底自然不服,却不得不承认玉容说的句句在理,一时半刻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尤其玉容提起当年康熙拔剑差点杀了允禵的事,德妃也知道当时还是玉容挺身而出挡了一挡,算起来她还是允禵的救命恩人这一来,德妃心里的气总算消了几分,对玉容生出几分歉意。只是,想到原本威风凛凛、手握数十万雄兵的爱子落得个软禁的下场,她的心又徒然一怒,替他委屈无限他原本极有可能做皇帝的不但她这么认为,许多人都这么认为她美滋滋的等着做太后,谁知如今太后是做了,却跟她的期望完全不符,因此她才不但不觉得高兴,反而失望至极德妃越想又不平起来,冷哼道:“老四也不必假作好人哼,别以为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掩饰过去了若不是他派人夺了老十四的兵权,又把他一路押送回京,老十四也不会大闹灵堂说来说去,还是老四不对,即便老十四有什么失仪失礼之处,那也是老四逼的老十四可是先帝爷御口亲封的大将军王,他怎么受得了这种委屈”德妃眼眶一红,差点滴下泪来。
玉容心想,若是不夺了他的兵权,只怕天下就要大乱了八爷九爷他们还不会利用他手中的军队铤而走险?他手里握着兵权,还不知多少人起了心思、蠢蠢欲动呢这是势在必行之事,只是这话跟德妃却不好说玉容想了想,忽然浅浅一笑,不急不躁问德妃道:“奴婢敢问娘娘,先帝将皇位传于皇上,八爷九爷十爷他们可是心服?”
德妃一愣,有些狐疑的瞟了她一眼,不知她为何冷不丁冒出这么一问。她冷笑一声,道是十分干脆:“当然不会心服”
“那为什么他们不跟皇上大吵大闹?”
“他们不敢”
“为什么十四爷就敢?”
“因为——”德妃顿时语塞,直愣愣的呆住了。
“娘娘不说,奴婢来说,”玉容轻轻舒了口气,微微仰了仰头,缓缓道:“因为十四爷有恃无恐,因为十四爷是皇上的亲弟弟”
德妃脑中霎时“嗡嗡”响成一片,心底茫茫然不知该做何想。玉容言外之意很清楚,如果允禵不是胤禛的亲弟弟,他敢这么大闹、敢对他大不敬,他早就把他治罪而允禵敢这么闹,显然也是仗着自己是胤禛亲弟弟的身份。他料知胤禛不会拿他怎么样如此,又怎能说胤禛不念兄弟之情?如果他真的不念兄弟之情,允禵的下场又怎会仅仅软禁在府这么简单?
德妃一时呆住了,她满心满意的只是怨恨胤禛欺负弟弟,可是玉容逼她承认的事实完全不是她原先想的那样她下意识有些着慌起来:事到如今,她还拿什么去恨?
“娘娘,”玉容见她神色复杂,忽喜忽悲变幻不定,心知自己一番话或多或少导打动了她,便继续柔声劝道:“娘娘,他们兄弟二人都是娘娘的骨肉,娘娘您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他们手足相残吗?您多劝劝十四爷吧,只怕您的话十四爷还听上几句娘娘,从古至今入宫的女子,哪个不盼着有当上太后这么一天?娘娘,您当真要跟皇上这么僵持下去吗?”
德妃眼中光亮一闪而过,太后,以天下养的太后,何等尊贵、何等显赫她犹记得,刚进宫时,满心只想着讨皇上喜欢受宠,怕做那“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一个;受宠生子后,又想着有朝一日坐上统领后宫的皇后宝座;等到儿子长大,出落得聪明能干,母凭子贵,自然而然又存了当太后的心思其实,后宫佳丽三千,新人层出不穷,就算再受宠也有年老色衰的那天,即便是皇后,也得时时刻刻提防着别人暗算,巴结讨好着皇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行错便万劫不复太后,只有太后,可以安安乐乐、踏踏实实的享福,什么也不用操心,什么也勿须顾忌哪朝哪代,没听过哪位太后受自己儿子欺负的这么想着,德妃不觉有些动心了。此刻平心静气想想,胤禛其实对她其实并没有什么不敬不孝之处,反倒是自己——德妃用手帕子掩着口,轻轻咳了两下,不愿意再想下去。
玉容察言观色,知道德妃已经听进去了,便屈膝福了一福,趁势双膝跪了下去,伏地顿首,恳恳切切唤了一声:“太后”
德妃低低叹息一声,黯然不语,斜靠在榻上,怔怔望着前方,周身已没有了原先的盛气。
“今日是十二月十八,二十三之前,我便搬去慈宁宫你跪安吧”德妃幽幽叹息着,说不出含带着何种情愫。“不过,”她的语气徒然一转:“我要老十四送我过去”
“太后放心,奴婢会回禀皇上”玉容说着慢慢起身,随即道:“十四爷带回的雪莲都在奴婢那里,等会奴婢把雪莲和其他配好的药材、煎药方子一并送过来交给碧菱,娘娘觉得可行?”
“也罢了”德妃淡淡应了一声。
“那奴婢去了”玉容又福了福身,这才慢慢退了出去。出了永和宫,望着清冷的月色,虽有簌簌寒风扑面而来,她的心情却格外的好,捂着手在唇边呵着气,脸上却绽开了笑容。
不管怎样,这件事终于是尘埃落定了想到那么多人束手无策的事被她做成了,她禁不住有些许小小的得意。
养心殿里,胤禛皱着眉头踱过来踱过去,连奏折也无心批读。盛放折子的黄匣子合在炕几上,文房四宝也静静的摆在一旁。
终于听到脚步声,胤禛也顾不得别的,脚步一顿,扭身便向殿门走去,信手掀开厚厚的弹花翠缎锦绣棉帘,一团寒风挟裹而入,热身子乍然遇冷,使他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与此同时,玉容与雪儿已踏步进殿。
“怎么去了那么久?额娘她没有难为你吧?”胤禛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掌中,一句话才问完,脸上立刻阴沉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她月白色的衣襟下摆明显有巴掌大一片污渍,不用问也知道那是德妃的杰作不过他望了望那片污渍,依然问了:“这是怎么回事?”
玉容知道既然落到他眼里横竖也瞒不过他,便老老实实、大大方方道:“太后赏的呗”
“朕就知道”胤禛皱了皱眉,不过,她那满不在乎的语气倒叫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消了些怒气。按说,受了这样委屈,不说淌眼抹泪的哭诉,起码也该给个黯然的眼神吧?她是不是受刺激过度傻了?
“你——”
“太后答应迁宫了”玉容笑盈盈的打断了他。
“真的?”胤禛正想安慰安慰她,一句话未说完,立刻又惊又喜转了话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瞟了她一眼。
“太后说了,二十三之前就搬,这两天再叫人去慈宁宫瞧瞧吧,有什么不妥当的,赶紧都弄好了到时候,让十四爷跟皇上一起送太后过去,好不好?”玉容边说边与他一块坐下。
“当然该叫人再去慈宁宫瞧瞧,”胤禛说着瞅了玉容一眼,语气有些转冷,道:“至于老十四——太后定是以释放老十四为迁宫条件,对不对?”
玉容正是怕这话出口又触怒了胤禛,因此故意说得委婉些,不想胤禛连想也未想,就一语中的,反倒弄得玉容有些心虚,讪讪笑道:“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第四卷 归来 第236章 立后之议
玉容正是怕这话出口又触怒了胤禛,因此故意说得委婉些,不想胤禛连想也未想,就一语中的,反倒弄得玉容有些心虚,讪讪笑道:“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胤禛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瞬间的落寞,将唇角那淡淡的笑容衬出几分苦涩。额娘,哪怕他给了她天下至尊的地位殊荣,她时时刻刻不忘护着的,依然是她心爱的小儿子胤禛的拳头不知不觉握在了一起,有些颤抖,隐隐现着手背青筋。
“皇上,”玉容觉察到他的情绪,温热的手掌握着他的拳,柔声道:“皇上不必为这些小事动气,好不好?”
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胤禛的心不由一暖,抽出了手将她揽入怀中,将下颔搁在她头上,轻轻道:“好,就当为了容儿,朕不能辜负容儿一片苦心”
至少,朕还有容儿胤禛在心底暗暗道。这么想着,总算精神一振,霎时扫去心底那不甘、不平的抑郁之气,舒服了些。
德妃终于搬到了慈宁宫,接受了太后的尊号,受了册宝,成为大清国以天下养的太后。而胤禛,亦说话算话,只说太后思念幼子,又恢复了允禵自由,命他时时入宫陪伴太后。如此,一件朝野猜忌的大事总算解决了尤其是过了年,大年初一时,胤禛率领王公贝勒、一二品文武大臣们到慈宁宫给太后磕头拜年,太后十分配合,笑盈盈的亲手扶起了胤禛,一派母慈子孝,这样,关于皇帝不孝的谣言也不攻自破了因为康熙刚去世不久,加上胤禛本性不喜热闹,这个年过得十分简单。过年之后,朝野便陷入一片紧张忙碌之中——是为了户部欠款的事早在多年前,胤禛便与胤祥主持清理户部欠款,起先倒也雷厉风行了好一阵子,后来因种种原因不了了之,当时当家作主的是康熙,胤禛也只得罢了。如今大权在握,胤禛说什么也不肯将这事含糊过去,国库空虚,且不说西北用兵年年月月要银子,就是闹个旱涝饥荒,也得要用银子,不让那些借了国库的官员把银子吐出来,他向谁要去?因此新年伊始,便命胤祥全权主管追缴库银一事,限期全国各地大小官员,两年之内务必还清所有欠款,不然便革职抄家这一下,朝野又是一片鸡飞狗跳折腾了一月有余,也不知谁出的馊主意,说是大局已定,皇上也该立后以安天下臣民之心。实际上是想借着立后此等国之大喜事来冲一冲清理欠银那雷厉风行的阵势。不管怎么说,国有喜事,即便不降旨大赦天下,至少也可以求得宽松宽松。
却不知,这事正是胤禛最感为难之事,一拖再拖,既然有人提了出来,也就不能无视了他还记得,某日敬事房的小太监用铺着明黄垫子的红木花开富贵托盘托着他那些嫔妃绿头牌恭恭敬敬捧上来时,玉容先是好奇,信手捡起一块看清怎么回事,立刻脸都绿了,若不是他赶忙摆着手命小太监退下,只怕醋坛子发作起来,会连盘带人一块打翻饶是如此,她还是咬着牙向苏培盛怒目道:“苏培盛我若再瞧见这东西,你也不用干了”吓得苏培盛脸也绿了,连连说着“不敢”
当时,不光那些已经基本习惯他二人那不合礼数相处模式的太监宫女们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就是早已淡定的苏培盛和雪儿亦大吃一惊不让皇帝临幸妃嫔?这,这算是什么道理?
反而胤禛自己不以为怪,想起这事只觉又好笑又好气,却没有恼她。她对他的情意坦诚而真挚,毫无遮掩,他从来都知道。按他的主意,自然是她做皇后最好,在他心里,也只有她配而且他也觉得,嫡福晋的位置她不在乎,皇后的位置她多半是会在乎的,毕竟,这可是全天下女人最尊贵的位置二人分分离离好不容易走到如今,他不愿意做任何令她不开心的事。
可是,那拉氏是他的结发妻子,几十载的夫妻名分,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何况,那拉氏一直安分守己全力扮演着贤内助的角色,并没有犯过一丝一毫的错误,他不能将她一笔勾倒。
以往胤禛有了烦心的事,还可以跟玉容发发牢骚抱怨一番,这几年玉容帮着他做了不少事,对于朝局亦颇有了解,即便如今他的奏折,也并不禁她看,有时候他来不及批,稍稍说个意思,还让她代批。这在养心殿都不是什么秘密只有这件事,他却不能、不便与她商量反倒是玉容瞧出了他的犹疑不决,自己拿定了主意,寻了个机会,开门见山向他表示自己不要做皇后。
胤禛心里没来由有些歉意,却也一松,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柔声道:“难得容儿这么识大体,委屈容儿了朕封你为皇贵妃,与皇后同尊,见皇后亦不必行礼,如何?”
玉容一笑,懒懒靠在他怀中,轻轻道:“不必行礼这句话我要,皇贵妃我不做”
“为什么?”胤禛有些困惑,迟疑道:“你还是不满意吗?”
“胤禛,”玉容突然唤了他的名字,认认真真凝视着他,目光澄净若一泓秋水,“我只做你的容儿,我不要做你的嫔妃。做了嫔妃,我就不能天天呆在养心殿陪着你了,我宁愿像现在这样,做一名养心殿的宫女,天天夜夜陪着你”
胤禛一愣,自己也笑了,颇为踌躇道:“朕倒没想到这上头来。你说的也是,若是封了妃,自然该有寝宫可是——,前几年是迫不得已,如今再无名无份岂不委屈了你?”
玉容似叹非叹一笑,半真半假道:“反正比这大的委屈也受过了,无所谓了”说着圈着他的脖子,仰头似笑非笑道:“难道皇上真的原意我离开养心殿不成?我不在了,谁照顾你呢”
“朕当然不愿意”他的衣食起居早已习惯由她做主安排,若她不在身边,他还真不知自己能不能适应。
“那就行了我还是做我的容姑姑好了”玉容笑道。
胤禛呆了一呆,叹道:“那也只好如此了”
“嗯”玉容很干脆答应着。她暗暗瞟了胤禛一眼,心想三百年华丽丽的代沟果然还是存在的,名分什么的在她看来一文不值,她要的只是两个人在一起,而他终究觉得有愧于她她却不知,胤禛心中此刻想的却是原来做了天子,万民之主,一开口便是金口玉言,也并不能事事如意,可见世间从来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好事“容儿,这事你先去那拉氏那里透个风声吧。”胤禛凝视着她。
玉容怔了怔,笑道:“那,那也好”她明白胤禛是有意让她卖个人情给那拉氏,好教那拉氏感激她。
储秀宫那边,那拉氏面子上虽然淡淡的沉得住气,心底早已沸腾如油锅,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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