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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倦大清(依依兰兮)-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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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冻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的玉容,德妃也吃了一惊,跌足埋怨不已,忙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一把拉着她冰凉毫无温度的手,又心疼又着急,道:“这,这是怎么了!容儿,快,快起来,起来再说!”
玉容咬着嘴唇,依旧坚决的摇了摇头,用十分恳切的语气道:“额娘,请恕容儿不能从命,容儿不想落人口实!宜妃娘娘教训容儿是容儿的福分,没有宜妃娘娘允许,玉容绝不起身!”
“宜妃?你,你怎么得罪的她?她会这么——”德妃愕然。
玉容摇摇头,道:“玉容愚钝,实在想不出来哪里得罪了宜妃娘娘,但若事出无因,宜妃娘娘也不会无缘无故责罚玉容吧?”
“好了好了,不管什么事,回头额娘做主,带你往延禧宫去跟宜妃当面说清楚,你快些起来,这样如何是好啊!来人,快扶侧福晋起来!”德妃急得直皱眉叹气。
谁知玉容也是个牛脾气,扭着身子挣开宫女的手,坚决不肯起来。
德妃无可奈何,顿足道:“容儿你,唉!你和老四怎么都这么倔呢!真正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就非得让额娘操碎了心吗!”
“额娘,对不起,对不起!玉容不敢乱了宫里的规矩,请额娘体谅!”望着德妃几欲流泪的面容,她不禁有些感动。
德妃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冷然道:“走,上延禧宫!”
延禧宫里,宜妃早已将此事忘记了一干二净,此刻寝宫里烧着上等的银霜炭,烘得屋子里暖烘烘的,宜妃正歪在榻上与进宫请安的儿子胤禟、十阿哥胤俄在品茗聊天呢,胤禟又弄了些宫外新奇玩意给她,哄得她十分开心,笑颜如花。
忽见胤祯扶着面含怒气的德妃匆匆而来,不禁一怔,站起身笑道:“哟,德姐姐今儿这么有空啊,快请坐!来人,看茶!”胤禟、胤俄也连忙起身请安。
德妃扬手止住,语气有些冲张口便道:“不必看茶了!宜妹妹,姐姐今日来,是想请妹妹移就尊驾往园子里去一趟,若再迟些,只怕要出人命了!”
宜妃母子皆是一愣,“德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妹妹怎么听不懂啊!”宜妃大为不满,沉下了脸。
“好妹妹!姐姐不知道玉容那孩子到底怎么得罪了你,这样的天,你罚她跪在那雪地里也跪了半日了,你就算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德妃见她竟然忘记了这档子事,显然玉容即便得罪她也不过是极小的事情,不由暗气。
“玉容?”宜妃一愣,脸上有些不自然,一甩帕子,故作轻松笑道:“嗨!我还当是什么事呢!今儿在园子里遇上她了,她行为莽撞冲撞了本宫,本宫说了她几句也就走了,她为了这个去找姐姐告状了?”
“告状?”德妃冷笑道:“妹妹多心了!玉容那孩子如今还跪在雪地里呢,说是你没叫起她不敢起,不敢违背你宜妃娘娘的旨意,妹妹你自个看着怎么办吧!是不是要请皇上做主啊?”
“她,她一直跪在那里?”宜妃愣住了,禁不住心里发麻:“这,这,我也不知道会搞成这样!那姐姐您叫她起来不就结了吗!”
“我要是叫得动她就不会过来了!没有妹妹你的旨意,她是死活都不肯起来!说是怕妹妹你怪罪!”德妃只觉胸中一股怒气憋得难受。
“额娘,咱们快去瞧瞧吧!这个天气——”胤禟不禁一旁插话。
宜妃早已失了主意,生怕玉容有个三长两短被康熙责罚,慌忙带了人一径往园子里去。雪地里的玉容见了眼前一群人影晃动,越来越近,最前面的可不正是宜妃,她冷冷一笑,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身不由已软软倒了下去,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只听到一片嘈杂的惊呼……
恍恍惚惚中,玉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会冷得像冰,一会又热得像火,身子一直往下沉,往下沉,仿佛要沉到海底,灵魂却往上飘,晕眩眩,轻悠悠的,无根无基,不知要飘向哪里。
她一会清醒,一会迷糊,脑子里各种稀奇古怪的映像如天马行空窜梭而过,整个人处于天昏地旋的状态,不知身在何处。
“容儿,容儿,你醒醒,快睁开眼睛看看爷!”
“容儿,你千万要醒过来,别离开爷……”
“容儿,爷失去的太多了,爷不能再失去你……容儿……”
是谁不停的在耳畔喃喃呼唤?容儿?是叫她么?好像是吧!迷糊朦胧中,玉容偶尔微微睁开迷蒙的双眼,便迎上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眸,那眼眸立时放着狂喜的光彩,双手摇动着她,拼命叫着“容儿,容儿……”她想要答应,想要睁开眼看清楚,可惜,总是力不从心,沉沉的又闭上了眼,仿佛从来没醒过。
不知过了多久,玉容终于回复了些许意识,头还是疼得要裂开一般,浑身无力就像一根随风飘游的羽毛。她慢启秋波,华丽色彩的床帐映入眼帘,不觉一怔:这似乎不是她的屋子吧?一偏头,只见胤禛闭目伏在床沿睡得正沉,她鼻子一酸,低低叫道:“爷——”听到自己沙哑到几不能辩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想要抬起手推醒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心中一阵感动,紧紧回握着他。
胤禛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握在掌中的小手动了动,他身子一僵,本以为是错觉,忙凝神屏息仔细感受,不错,那只手又动了动,还握着自己的指头。他猛的抬起头,正对上她温柔含笑的眸子,胤禛眼中露出欣喜已极的神色,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不住的亲吻着她的脸颊、眉间、唇边、鬓角,语无伦次颤声道:“容儿,容儿你醒了,爷就知道……容儿你不会离开爷,你吓死爷了……真醒了,乖容儿,你要再不醒,爷——”
胤禛突然定定的瞧着她,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蹙起眉带着几分霸道和怒意道:“容儿,以后不准再这么吓唬爷,知道吗?你要是再敢——”他猛的一下吻上她的唇,轻车熟路的撬开她的牙关,肆意热烈交缠着她的香舌,疯狂的吻着,火热的舌和欲望侵蚀着她。玉容娇吟一声,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紧紧抓住他的前襟,胸口起伏越来越大,就在她感觉自己要缺氧而死的时候,这个男人终于放过了她殷红的唇。
玉容软绵绵的靠在她的臂弯,大口大口喘气,“你,你想要憋死我吗!”她不满的横他一眼,犹自喘息不止。胤禛不由懊恼,下颚轻轻蹭着她光洁的额头,满含歉意道:“乖,不生气了,爷一时太高兴,就忘了你昏睡了五日身子虚弱承受不住。怎样?还有什么不舒服吗?爷这就传太医!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玉容浑身一震,讶道:“五日?我,我昏睡了这么久吗?这是哪里?是咱们家吗?”
胤禛轻轻拍着她,无奈叹道:“是啊,你整整昏睡了五日,差点把爷吓死了!你说你那脾气怎么这么倔呢!这是额娘的永和宫,你想回家了么?等好些了咱们就回,好不好?”
玉容怔怔的望着他,忽然发觉他虽然含笑温柔的注视着自己,双眸中却似有两点浓浓的哀愁驻沉在双眸之中不能掩饰,眉眼间的疲惫之感亦显然可见。她不觉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道:“爷,你瘦了好些,好憔悴。”
胤禛眼中一黯,嘴角扬起一丝苦笑,有点失魂落魄,再看向她时,眼神又变得柔和了,“老天保佑,你总算是醒过来了,要不然——”
“爷,发生什么事了?”瞧着他异于寻常的憔悴、疲惫、哀伤、失落,她总感觉有点怪异,心头不由一紧:“是不是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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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54章 一夜风云
“爷,发生什么事了?”瞧着他异于寻常的憔悴、疲惫、哀伤、失落,她总感觉有点怪异,心头不由一紧:“是不是户部——”
“户部的事已经过去了。皇阿玛体恤爷那两个多月太过操劳,特意嘱咐爷好好休养一阵子。”胤禛说得云淡风轻,玉容却听出了那一丝无奈与嘲讽。
可是,距她昏迷之前不过五天的功夫,发生了什么事,让康熙决定终止此事?她疑惑的望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的靠在他胸前,感受他温暖的心跳。
“容儿,弘辉没了!爷的嫡长子没了!容儿,这真的是报应吗?”胤禛紧紧捏着拳头,抿着苍白的唇,突然恨天无力的说道,语气中满是苍凉悲愤。
玉容脑中“嗡”的一下傻掉了,心口猛然大痛,眼泪立刻汹涌而出。“弘辉没了?怎么会!”那个天真可爱的孩子,每次去找她都要扒着院门露出半个小脑袋怯怯的问一句“玉容格格,我阿玛在不在?”的孩子,就这么走了?在这当口,许多人都会说四贝勒爷心狠手辣惹怒了天、克死了子吧?若是自己也醒不过来,是不是也要算在他的头上?
“容儿,别哭了!都过去了,别哭!”胤禛慌乱的替她擦拭眼泪,反而叹息着安慰道。
“爷,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爷没事,爷受得住。爷自问无愧于心,没什么不能承受的!”胤禛说得冷静沉着、咬牙切齿。
玉容默默无言,渐渐止住了泪。这个倔强的人,他的心即便是在烈火中炙,在热油中烹,他的面上依然那么沉冷如冰,沉静如水。她不觉叹了口气,他们似乎,真的很像。
“你乖乖的躺一阵,爷这就命人传太医。”
“可是我想回家。”
“乖,等你好些了,还得去向皇阿玛辞行才能回家!皇阿玛特意吩咐的。”
“这事惊动皇上了?”
“宫里的事,皇阿玛什么不知道!何况你差点——算了,不说了!”
“为什么宜妃那么讨厌我?爷,你一定知道什么的,对不对?”玉容盯着胤禛的眼睛,定定的问道。
胤禛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只见德妃、兰馨等簇拥着太医前来,便忙起身迎接。经太医诊治,所幸玉容已无大碍,只需好好调养。德妃忙又细细嘱咐一番,命人做些清淡粥水过来,兰馨陪在一旁向她细说这几天的事,自责不已,说若不是她让人请她过去,就不会那么倒霉在路上遇到宜妃了,玉容忙又笑着宽慰她,说了好一阵,兰馨才释怀。
次日下午,乾清宫中,玉容跪在明黄绣红花的地毯上,垂着头一声不吭。
宝座上的康熙若无其事的批完手里的奏章,抬起头淡淡道:“玉容丫头,昨日醒过来的?”
“是,皇阿玛。”
“还有没有什么不适?”
“回皇阿玛,太医看过了,说是身子有点虚,过几日就好了。”
“躺了五天五夜人事不省,不虚就怪了!一个老四一个你,还真是!”康熙轻轻叹着气,摇了摇头。
“玉容知罪了,以后不敢让皇阿玛、德额娘和爷操心。”
“这次的事也怪不得你,可你自个想想,你这么做的代价是差点失去这条命,值得吗?”
玉容心中一颤,忙叩首道:“皇阿玛的话如醍醐灌顶,玉容惭愧!”
康熙微笑着点点头,叹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一点就透,比那个老四倒是好些!这也是奇了,按说你二人都这么个不肯让步的倔脾气,竟然还合得来!”
玉容不知该如何回答,怔了怔,道:“玉容脾气不好,亏得爷肯担待一二。”
康熙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是啊,他对别的人和事也肯像对你一样担待一二,那就好了!”
玉容又是一愣,默不作声。
“往后不许胡闹了,知道么?老四府上最近事多,你多劝解劝解他吧!唉,弘辉那孩子,打小聪明懂事,竟就这么去了,真是可惜!”
玉容心中一痛,低声道:“玉容谨遵皇阿玛教诲。可丧子之痛,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劝解过来的,只好等来日方长,慢慢淡忘吧。”
“你说的也是!老四子嗣单薄,玉容啊,你们可得抓紧了。”康熙意味深长的瞟了她一眼。
玉容不由大囧,伏地叩首,声轻若蚊应了一声。
康熙不由大笑,摆摆手道:“行了,你下去吧!别让老四等急了!”
玉容如释重负,忙答应着退了出去。刚出殿恰好碰见胤祯迎面进来,玉容忙福了一福,道:“十四爷吉祥!”
胤祯伸出手要扶她,半空一滞,忙又垂下,笑道:“小四嫂不必多礼,快起来吧!你的身子还没康复,别又添了病。”
玉容笑道:“我身体向来好得很,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怎么都喜欢把人家说得弱不禁风的!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十四爷呢!那日玉容失礼之处,还请十四爷海涵!”
“举手之劳而已,小四嫂不必放在心上。以后还是叫我胤祯吧,你一口一个十四爷,我听着都别扭。”胤祯笑道。
玉容一笑,尚未答话,一个声音平平稳稳毫无感情道:“还是叫十四叔吧,这才合规矩!”不是胤禛又是谁。
“四哥,你来了!”胤祯有些尴尬,轻轻咳了一声。
胤禛当即握住玉容的手,轻轻的嗯了一声。玉容见他兄弟二人的架势,便笑道:“爷,咱们走吧!十四叔,告辞了!”
“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还笑成那样!”没走多远,胤禛揽着她,有些不高兴的说。
“他好歹救了我嘛,若不是他请来额娘——”
“哼,是个正常人碰到这事都会这么做,你没必要承他的情。”
“他好歹是你亲弟弟,!”
“他要是记着是我亲弟弟,就不会跟着老八他们落井下石,哼,算了,别提他了,爷不想提这个人!”
玉容望了望他寒冰似的脸,很识趣的闭上了嘴。有弟弟在多幸福啊,她想,若是她的弟弟在,为了弟弟哪怕付出一切她都愿意,可惜,没机会了!她眼睛一黯,有些走神。
猛然感觉肩上一痛,只见胤禛扳着她的双肩,急急道:“怎么了?你,你又不舒服了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望着他眼中透出的毫无遮掩的焦虑,她又感动又好笑,索性脚下一个踉跄,靠扶在他的怀中,有气无力道:“我,我有些头晕。”
胤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道:“乖乖的闭上眼睛靠在爷身上,咱们回府传太医。”
“可是爷您抱得动我么?到宫门很远呢!”
“给爷闭嘴!”
玉容环着他的脖子,窝在他宽阔的胸膛,忍不住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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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55章 冰玉镯子
虽说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雪,然而终究阻挡不住春天的脚步,才几日的光景,春意更浓。绿树成荫,百花争艳,彩蝶蹁跹,完全找不到一点曾经白雪茫茫的痕迹,空气中充满着馥郁香甜的花香与清新的泥土的气息,使人的心中情不自禁的生出对生命的热爱与向往之情,仿佛一切都是美好的、充满希望的。
四贝勒府中,叶愈绿,花愈红,越衬得人萧索凄凉,因为府中的小主人弘辉前几日因病去世了。满园的春光没有了他的笑声,青青的碧草地上不见了他的身影,显得寂寞了许多许多。那拉氏更是面色冷峻,双目空洞,形容枯槁,丢了魂一般整日不见一丝活气。
闻听四贝勒与玉容回府,她依然装扮齐整,穿戴得体的率领府中众人在门前迎接,淡淡施礼道:“爷回来了!”又向玉容扯出一丝笑容,柔柔道:“妹妹逢凶化吉,将来定是好福气!”
玉容望着双目凹陷、憔悴的不成样子的那拉氏,禁不住又滚下泪来,忙低头擦掉。想要说点什么又怕忍不住哭出声来反为不美,垂头勉强一笑,屈膝福了福,低声道:“谢福晋吉言。”
胤禛望了一眼依偎在李氏身旁三岁多的弘时,身子一僵,向那拉氏淡淡道:“你身子不舒服,别太操劳了,好好休息!”
那拉氏屈了一膝,柔顺的答应着,看不出是悲是喜抑或无悲无喜。
回到荷风苑,见了小山、云儿、雪儿,相互禁不住都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短短的几天时间已是物是人非,弘辉去世了,玉容则在鬼门关溜了一圈。
“侧福晋,您慢点,奴婢已经让厨房准备了燕窝鸡丝粥和几样江南小菜,您看还要不要添点什么?”小山忙拿了靠垫替她放好,与云儿一块扶她坐下,雪儿替胤禛解下披风、斟上热茶,忙又拿了软缎拖鞋替玉容换上。
玉容瞧瞧紧闭的门窗,皱皱眉道:“小山,把窗户打开,也不嫌闷!”
“不行!”胤禛与小山同时说道。
“太医说了不能再受凉。你方才还说头晕呢,还敢开窗!对了,云儿,去传太医过来给侧福晋瞧瞧!”胤禛放下茶碗。
玉容本想阻止,见他蹙起的眉和板着的脸,只好闭了嘴。结果太医诊了好一阵,在胤禛炯炯的注视下又不敢说“确无大碍”,只得顺着胤禛的意思又开了一大通温补之药。胤禛便将药方递给小山:“赶紧叫人去抓药吧,记得让你主子按时服用!”
“是,奴婢这就去!”小山响亮的答应着,毫不犹豫的抬脚就去。玉容暗暗叫苦,好生后悔不该戏弄他。
忽见胤禛呆呆的望着平日里弘辉坐的椅子出神,玉容轻叹口气,握着他的手道:“爷,你,你到福晋那去吧,福晋她——需要你。”说完忙垂下头别过脸去。
把自己的男人推到别的女人身边?想想都觉得难为情!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这么贤惠、这么三从四德的,天地良心!
胤禛怪怪的瞟了她一眼,反手将她的柔荑紧握,抬头长长舒了口气,淡淡道:“不必去了,爷还是留下来吧。这会子,福晋不想看到爷,爷也不想面对她。何况她,你放心吧,她自然明白自个的身份不仅仅是弘辉的额娘,也是四贝勒府的女主人,这道坎爷受下了,她自然也受得住。”
玉容黯然:原来他们都不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彼此相对,只能徒增伤感!福晋心底定是怨着他吧?他从前对她的宝贝儿子那么严厉……
胤禛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发呆了?”
玉容轻轻笑了笑,“我只是在想,世事果然无常啊,有的时候只需要几天时间,便可搅出天翻地覆的变化!”前世的她,一月之内失去最疼爱、呵护自己的祖父、母亲,受尽原先嫉妒自己的堂兄弟姊妹们的报复欺负,那时也是恨天无路的吧。“不过,天翻地覆不是凡人能控制的,怎么来,怎么受,爷,你说是吗?”玉容的语气竟不自觉含着忿忿的悲愤。
“容儿,”胤禛抬起吃惊的眼睛,看着她眼中的决然与痛楚,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仿佛有许多许多磨难与沧桑沉淀其中,虽然那表情一闪而过,可他依然看清了。胤禛情不自禁的有些害怕,怔了怔,皱着眉道:“容儿,爷不喜欢你说这种话,不喜欢看到你这样的表情,你别吓唬爷!”
听着他有些发颤的声音,玉容“嗤”的一笑,恢复了原先的云淡风轻,伸出手指轻轻抚着他皱起的眉,轻轻道:“爷不喜欢玉容以后不说便是!玉容笨嘴笨舌的,原先还想遵皇阿玛吩咐开解爷呢,哪知道越说倒越惹爷担心了!”
“皇阿玛让你开解爷?”胤禛嘴角扬起一缕讽刺和苦笑。他责备他办事不懂瞻前顾后、一味邀功不惜逼死人命倒是真的,他革了他的差事美名其曰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也是真的,唯有他的开解他没听到!
听了玉容的话,胤禛原本愤懑的心有些释然了,他一向敬仰的父皇心中,终究还是有他这个儿子!
玉容见他的眼神飞快的闪过一丝欣喜安慰,心中一松,垂下眼这才发现自己左手腕上带着一只半透明润白的镯子,不觉一怔,诧异道:“爷,这是?”
胤禛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摸着她的手腕与那镯子,轻轻道:“这是皇额娘贴身带着的冰玉镯,她临走前留给爷的。爷本想等你生辰的时候送给你,后来怕——”
“后来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是不是啊?”玉容笑着接口。
“不许胡说!”胤禛手一紧,竟含着恐惧,继而低低呓语般道:“先时皇额娘也是这么说,说等我长大,她便亲手将这镯子送给我心爱的女人,又自开玩笑说只怕等不到那一天……容儿,爷不许你也说这样的话!”
玉容好生抱歉,吐了吐舌头,笑道:“爷不要生气,我再不说了!”她垂首细细看那镯子,半透明纯净的莹白色,中有流云般的絮状丝物纠结交缠,最奇的是镯子中还有一颗黄豆大小血色的红点,十分夺目。“爷,这镯子很贵重吧?”
“爷只知道这是当年太宗皇帝赐予孝庄文皇后之物,本是一对,皇额娘手里有一只,额娘那里也有一只。”说了皇额娘又说额娘,他的语气里总有一丝别扭,在他的心里,亲母德妃终究不及养母佟贵妃来得亲近。
玉容“哦”了一声,不由举起手腕,眯着眼将那镯子转来转去的打量,她忽然有些怪怪的感觉,“咦”了一声,疑惑道:“爷,为何容儿总觉得这镯子有些怪怪的。”
“胡说八道!这是皇额娘的遗物,爷不许你如此无礼!”胤禛脸色一沉。
玉容吐了吐舌头,忙将镯子掩在袖子下,心中却仍存着疑惑,这个镯子,以她后世独到的鉴赏眼光来看,似乎……确实……有点那么……
第二卷 第56章 赋闲在家
次日悠悠醒转,明媚的晨光透过碧绿的薄纱窗已在地上投下片片光影。玉容揉揉眼睛,习惯性的一拍身边,不料那人含含糊糊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一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玉容一怔,反倒清醒过来,睁开了眼,讶然的瞧着本该去上朝了的他。
胤禛半眯着眼,迎上她略含疑惑、苦苦思索的双眸,不由“嗤”的一笑,捏了捏她暖热泛红的脸颊,笑道:“看什么,不认得爷了吗?”
“可是,可是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该上朝去了吗?”
“皇阿玛体恤爷,让爷好好休息一阵子!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还问!”他瞪着她。
玉容轻笑,戏谑道:“还真有点不习惯!而且,你居然睡得着,我本以为你会像往常一样老早就醒了。”
“还好意思说,爷好几天没怎么合眼了,能睡不着吗?”
想到自己就是那个害他好几天没合眼的罪魁祸首,玉容有些愧疚,怜爱的抚摸上他瘦削的脸庞,柔柔笑道:“既然这样,再睡会?”
“好。”
直近中午,二人才慢悠悠起身,玉容慢条斯理的穿衣、盘扣、挽发、跻鞋,猛一转神,发现胤禛早已穿戴整齐连带梳洗完毕,呆呆坐着,拨弄着茶碗,双眼却迷迷茫茫望着前方出神。她情不自禁感到一阵怜悯,乍然这么闲下来,他的心底定是失落落、空荡荡的吧?
坐在梳妆台前仍思绪飘飞,不留神镜中忽然出现两张容颜,另一张正是胤禛。玉容一怔,与镜中人相视而笑。胤禛拿过她手中的象牙梳子一边替她轻轻梳理着柔软的秀发一边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也让爷来个画眉添妆吧!”
玉容“嗤”的一笑,偏头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眨眨眼,揶揄道:“爷连自个的妆都没添过吧,会给别人添么?”
胤禛身子略僵,有些讪讪,笑道:“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吗?让爷试试不就知道了?”
玉容眼珠转了转,唇边漾着浓浓的笑意,咬着唇点头微笑:“那好的很啊,让我也见识见识爷无师自通的本事!”
二人嘻嘻哈哈之际,胤禛的手却没停过,细细替她通了头,双手齐发根握着她柔顺的秀发轻轻向后挽去,玉容顺手拈起一根碧玉慈姑花头发钗,极自然的就着他的手接过秀发,用长钗子一挑,松松的将头发挽盘在脑后。胤禛微眯着眼端详一阵,得意道:“真是云鬓花颜,肌肤胜雪,爷的手艺不错吧?”
玉容不由格格笑起来,抿着嘴笑道:“爷还真不客气!这就夸起自个来了!”
“爷是实话实说,不信你瞧着!”胤禛说着就势坐在她的身旁,在她的梳妆台上扫描了一眼,挨个打开看了看,最后拿了一个白玉扁圆的盒子,闻了闻,笑道:“这是你平日擦脸的吧?爷替你擦上!”
玉容忍着笑,微扬了扬脸,任由他折腾。胤禛便笨手笨脚替她上妆匀脸、画眉、描唇,只见他弄一阵,端详一阵,摇摇头,又重新来过,然后再端详,再摇头,再东添西补,可就是怎么也不能令自己满意。不知不觉,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不禁渐渐拧起,似在苦苦思索,脸上还有些讪讪的神色。
许久,玉容只觉脖子和整个头部都僵硬了,某位好学的、精益求精的、追求完美的相公还在精雕细琢,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样子。她轻轻扭了扭身子,嘟囔道:“多久了,怎么还没好嘛!”
“不急,马上就好!”某人的手似乎抖了抖,声音里明显透着慌乱,引起另一人极大的好奇心和疑心。
“真的吗?那我看看成什么样了!”玉容说着略略扭了扭脖子斜眼望镜中瞧去,胤禛急忙伸手拦道:“别,别急——”
“啊——”玉容不等他拦,已然瞧见了镜中的尊容,诡异与陌生之感徒然而起,捂着脸大叫起来。
“怎么了,主子!”小山与云儿雪儿姊妹忙不迭的掀帘进来,玉容慌忙整个扑在胤禛肩头,头也不回喝道:“出去!都出去!不准进来!”这副模样若是叫人见着了,她和贝勒爷都要被人笑死的。
小山三人呆若木鸡,愣了愣,换来贝勒爷憋着笑的一瞪眼,忙莫名其妙的退了出去。
玉容一边用帕子使劲擦脸,一边恨恨道:“爷,人家画眉添妆成了典故,爷您倒好,一出手差点酿成事故!我还以为见鬼了!”
胤禛脸上有点发红,扎着两只手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索性涎着脸凑上去嘻嘻笑道:“怎么会?爷觉得还是不错的!容儿天生丽质,怎么妆扮都好看!”
玉容对天翻一个白眼,哼道:“某人好像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啊!”
胤禛搂着她的肩微笑道:“情有可原,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爷多试几次不就会了么?”
“罢了,爷,您要是跟谁有仇就去祸害谁吧,你那么疼容儿,自然不会跟容儿有仇吧?”玉容摇着手笑,毫不客气的拒绝。胤禛一笑,在她腮上拧了一把,嗔道:“还敢嫌弃爷!”
一时收拾完毕,两人携手出了卧室,已是中午时分。小山忙福了一福,笑道:“爷,主子,可要传膳?”
玉容立刻感到胃里一阵空虚,忙道:“那还用说,快传!”
胤禛也笑道:“没想到一晃就过去半天了!今日得闲,去,把弘辉也叫来一起吃吧,他最喜欢——”话到一半生生扼住,脸色一黯,怔怔默然。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了无声息,空气仿佛凝固了,大家都被他的顺口之言吓着了,尴尬的不知怎么办。
玉容瞥了他一眼,心叹他到底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洒脱、那么镇定、那么看得开、那么放得下。弘辉虽然走了,他的潜意识里依然在排斥这件事,顺口就会叫出他来。玉容摆摆手,小山等默默退去,自去安排。她递给他一盏清茶,柔声道:“爷还不习惯吧?我也是一样呢!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会过去的!”
“是啊,愚蠢的人才会拿已然发生的事来折磨自个,一切都会过去的!”胤禛勉强一笑,握着她的手,手指节有些泛白。玉容心头一震,回以柔柔眼眸。
用过膳,二人靠在宽敞的后廊放眼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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