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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医夫人-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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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第一位病患,并不是本县人,而是来自北平府,是三位主审带来的。”
  陆如雪本就怀疑这里面有问题,这会儿抬头看向主审的方向,见三人面色凝沉,像是若有所思,实则以袖掩面,一脸的戒备。
  果然,
  这三人根本没存什么好心。看来同行相忌,自古如此。命陆崇宇将事情告诉父亲,由父亲定夺。
  陆承耀虽于医道不通,可也知“痨瘵”乃是大病,为免引起恐慌,先命人暂停比试,将第一位病患单独关押。这才质问起三位主审。
  常大人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见陆知县与三位主审争吵了起来,这才命人来请四人过去。
  “回常大人,北平来的三位大夫,带来一例患有‘痨瘵’的病人,参加此次‘斗医会’。下官怀疑三人居心叵测,不得不查。”
  三人以为此人刚刚病发,又未见咯血之症,以一介县城的坐馆大夫,很难有所发现。却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陆如雪对此病症,竟然如此了解,只看了一眼,便已确诊。
  行有行规,三人只是觉得新任的望平知县,不自量力,为了一己名声,而破坏了行规,断报他们的财路。
  那以后,还有何人愿意花诊金来医馆看诊。这才出此下策,想借机提出质疑,以望平县的大夫无能为由,搅黄这次“斗医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在三人也不想株连无辜,并未让那位病人乱走乱动。而是命人严防死守,只在第二局开始,才放他出来。
  “陆大夫既能查出病因,可有防治之法?”上位者多惜命,人越有钱越怕死。常大人如此,在坐的所有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凡与之接触者,先进行隔离。对所有用过的器皿,用石灰进行消毒掩埋。”幸而此次比试,虽在屋内,却门窗大开,通风良好。而那病患以布掩面,陆如雪又对屋内进行了消毒处理,按理应该并无大碍。
  可她还是小心避开了与陆崇宇的接触,也是怕牵连到他。陆崇宇这才看出事情的严重,险没将陆如雪的真实身份,告诉父亲。好在被她及时发现给制止了。
  常大人对于陆如雪高超的医术,早已折服,对主审的三人,更是恼恨。可三人多少都有些背景,不是他说抓便可随意定罪的。
  三人也知事败,再没了之前的气定神闲。围观而来的百姓,不知发生了什么,以为是主审徇私,被陆知县发现了。叫嚷着比试不公,一时间吵的不可开交。
  还是常大人发了话,
  人群这才安静下来。不论事情如何发展,陆如雪都坚持将这场“斗医会”办到最后。
  第二局,自然是陆如雪一人胜出。另两位第一局同列“甲等”的大夫,也知此病危害及大,都同意这一局让陆大夫胜出。别的大夫更不会有所异义。
  第三局斗方,主审拿出事先写好的三种病症,由着参会者拟方。因为之前的事,三人给出的病症,几乎都是千古疑症,中者必死,根本就是无解。
  可陆如雪却仗着前世对中医的体悟,和对西医的了解,给出了最为合理的治疗办法。虽仍无法根除,却可延缓寿命,已是奇迹。
  这下连三位主审,都对这位陆大夫刮目相看,佩服的五体投地。并向陆大夫承认自己的错失,虚心讨教了起来。
  人活一世,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陆如雪很记仇,但也懂得宽容。
  世间多一名良医妙手,病患便少一分痛苦。她不在乎这些人目的不纯,只要他们还有一颗恳为病患医治的心就好。
  三人也分别签下文书,每个人每三个月来望平县,免费巡诊一次,这对于没有医馆的望平县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另外的十四位大夫,自然也是输的心服口服,分分签下文书,按了手印。
  一时间围观的民众,群情激昂,更有甚者跪地服拜,朝着常大人和陆知县不停的磕头。
  三年内望平的百姓,都不需要为看病,再出一钱银子。至于用药,涉及成本,不是陆如雪想免,药铺便会减免的。不过既然不用钱就可以看诊,病者多不会讳疾忌医,有了方子便可以再继续想办法,赚取药钱。
  事情总要有个好的开始,然后再慢慢推动,这才有可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见事成,陆承耀自然要请常大人等人于酒楼用膳。陆如雪以心神疲累为由婉拒,带着随行之人,一路回了县衙。
  直到陆如雪出门,陆承耀这才拉过儿子细问,“穆三少爷派到你妹妹身边的剑穗,怎会守着陆大夫?”
  刚才事乱时,陆承耀这才注意到一直隐于暗中的剑穗,只是当时来不及追问。
  “是妹妹担心会出意外,请剑穗和陆峰来保护陆大夫的。妹妹说她不出门,留着这些人在府中也无所事事。儿子觉得这样也好,便未与父亲相商。还请父亲责罚。”
  “这次‘斗医会’能办的如此顺利,也是你遇事设想周到,这才圆满收场。看着吾儿一天天长大,可以独挡一面,为父心中甚慰。你妹妹一向行事谨慎小心,并非你之过错。”
  见父亲笑的开心,还拍了拍自己的肩,陆崇宇自愧不敢接话,感觉心如针刺,就怕一个忍不住,将妹妹给供了出来。
  等到陆承耀回到县衙,却收到了陆大夫的留书。只说他心愿已了,孤身上路,游历天下去了。
  陆承耀派人快马去追,可哪里能追得到。陆如雪劝父亲,说陆大夫走时,已来向她辞行,她送了二百两的仪程,以示感谢。
  “陆大夫两袖清风,走的潇洒,父亲又何必执着,不愿放手。”总算女儿帮他送上了谢礼,陆承耀心里好过很多。又饮了酒,有些不胜酒力,便进内院去休息。

  ☆、第三百零八章 授人以渔

  “斗医会”后,陆如雪请了陆崇宇来商量,“按之前与哥哥商量的,明儿便向父亲建议。凡来医馆看诊的病患,都要一一登记造册。凡有私田的,于明年岁初发放粮种,改种苞谷。每户以十亩为限,试种成功者,可免征当年赋税。”
  这才是陆如雪举办这次“斗医会”的真实目的。
  要让这些祖祖辈辈,都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着土地而赖以生存的老百姓。突然间,改变多年以稻、黍、稷、麦、菽为粮的生活习惯,只怕一个不甚,便会引起民变。
  所以当初陆承耀上任之初,因库仓粮银不足,而未能及时将新谷推广,陆如雪反而还有些庆幸。
  要想让百姓心甘情愿的配合新政,更要有合适的机会。
  不然就算张榜公告,百姓们迫于官府威吓,而不得不妥协,耕种时若不尽心尽力,也可能事与愿违,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我这里准备了给父亲的条陈,妹妹帮为兄看看,可有疏漏?”兄妹两个就此事,又商量了一个多时辰,陆崇宇这才信心满满的回自己的小院。
  次日,陆崇宇正在外院大堂偏厅与父亲就此事相商,便听陆有年来报,说小姐有事,想求见老爷。
  昨晚陆如雪想了一夜,虽说父亲有自己的私产,且经营多年,可手中现银却不多。来了望平后,又一下子置了千亩的良田,只怕早已捉襟见肘囊中羞涩。所以还是尽早将祖母给的三千两银票,送去给父亲更为妥当。
  便一早命采月去取了银票,先命采星来外院打听过。知今天一早,父亲便将王县丞、陈师爷等人派了出去,所以此刻只他一人在县衙内,这才带着二采赶来外院求见。
  陆承耀想着女儿此刻求见,必有急事,便也不怪她莽撞,命陆有年请小姐入内。
  陆如雪给父亲见礼,这才承上一锦盒,“这三千两银票,是出门时祖母托女儿带给父亲的。”
  陆太夫人的原话,是怕孙女吃苦,用这些银票,或为自己添些衣裳首饰,或留作私房。并未提将银票送给儿子救急。
  可也知这个孙女,一心为着父兄着想。若是儿子真有什么难处,孙女必然不会见死不救。所以有些话,就算是不说,孙女也会明白。
  陆承耀一听就知,女儿这话不实。若真是母亲吩咐的,那这银票便会交与妻子云氏,而不是托付给女儿。
  可正是因为知道,才越是感动。女儿这是拿着自己的体己,来帮衬他这个父亲。陆崇宇并不知银票的事,以为真是祖母所托,毕竟祖母一向料事如神。
  见父亲虽露迟疑,可仍将银票收下,陆如雪这才满脸盈笑的回了内院。
  “采月,让陆峰去将剩下的二千两,兑成金银锭。”采月以为小姐是要用钱,便没再细问,直接拿着银票去找陆峰。
  “斗医会”上,陆如雪见到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心中多少有所触动。
  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所学的医术,对于那些大字不识的百姓来说,无法立刻便可助他们脱贫。
  而自己的绣技,就算她不在乎抛头露面,去当绣娘教那些村妇、女儿家女工、女红。父母亲,也是绝不会同意的。
  可若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任由那些老百姓三年后,仍过着衣不避体食不裹腹的日子,她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便勉强想出一个主意,兑了银子后,命陆峰带人保护四采,走村进乡,借云氏之名,趁着秋收前,去教那些村妇、女儿家女红。教男丁们辩识一些简单的草药,由她的医馆进行散药材的收购。
  有了这些,一是让望平县的百姓,无论男女,都能多一项来钱之路。二是考虑到绣技,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长期练习。再者是为母亲搏一贤名。
  果然陆峰他们才一进村,事情便如长了翅膀般,传得乡邻尽知。更有甚者,特意远道而来,向四采求学请教。
  一时间云氏的名声无两,甚至超过了知县陆承耀。
  穆玄阳收到陆如雪的来信时,已是一个月后。燕王依旨离京回封地,正巧今晨起程。
  送走了父母,他这才回府给陆如雪写信。昨儿他已上书请旨,请皇上允他在京中迎娶,却想回北平王府再欲行礼。
  皇上原还有些犹豫,毕竟四子留京时日,是动作频频。后来见燕王肯依旨而去,又觉得愧对了这个儿子,便答应了孙子所请。
  所以成亲迎娶当日,陆如雪便要起程离京,一路往北平府。穆玄阳正是为此事,打算去信给陆如雪。
  不过也是赌一时之气,来了个先斩后奏。这是还在恼陆如雪,遇事不先与自己商量,便私办了那个什么“斗医会”,甚至乔装异容,亲自与会。
  这男人较起真儿来,比女儿的心眼还小。好在陆如雪几番行事,顶的都是父母、兄长的名头,自己并没有出面。不然穆玄阳只怕早就忍不住,快马直奔望平,好好教训那个不听话的小女子一顿。
  剑峰发觉少主近来,时常会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这会儿读着陆小姐的来信,更是苦笑不已。
  “三少爷,可是望平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嗯!”应了剑锋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剑锋话,“好好的大家闺秀不作,偏要与人斗什么医术?怎么就不能如寻常闺阁女子,在内宅里安稳渡日,偏要闹得鸡犬不宁的才肯甘心。”
  “这下倒好,又将自己身边的奴才,都给派了出去。…”
  听着少主甜蜜的抱怨,剑锋进退不得,只得开口,“三少爷欣赏陆小姐,倾心爱慕,不正是因陆小姐行事,与寻常女子不同吗?”
  “若是少了这些,只怕三少爷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又何来的这命定之缘。”
  穆玄阳又何尝不知,可以前两人关系未明时,陆如雪做了什么,他也会觉得新鲜好奇。
  可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他是无时无刻的不为这个小女子的安危担心。且她做的事,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这般行事,不知又要得罪多少人。

  ☆、第三百零九章 起程回京

  穆玄阳读着陆如雪的来信,满心感慨。一想着之前收到剑穗暗中传信,知“斗医会”上,竟然出现了“痨瘵”病患。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后怕不已,要知那可是不治之症。
  每思及此,他这心里就跟火燎了一般的难受。第一时间便下令剑锋,派人将这三人暗中抹杀。
  还是剑锋接令后细查得知,这三位大夫,其中一人出身医药世家。其府中女儿,不知走了谁的关系,进了王府,给燕王世子作了小妾。
  说服少主,暂时将事情压了下来。可此事也给穆玄阳提了个醒。兄长人虽不在北平,却仍能暗中行事。
  这是怕他未来岳丈名声过盛,累官越升,竟然不惜伤人夺命,暗中出此下策。
  不过这些事,
  他去信时,却是只字未提,只暗中吩咐剑穗,时刻跟在陆小姐身边,以测万全。
  藩王离京后,皇太孙跟皇上临朝听政,京师倒也太平了很长一段时日。至于各藩王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便只有他们自己才知。
  而被人“去势”的秦王之子穆玄烈,早没了在京为质的价值,而是随秦王离京回了封地。为免皇上起疑,秦王只得将长子,秦王世子留在京中。
  这些事,陆如雪从邸报和家书中,大致可以分析而得。不过天高皇帝远的,她就是有心,也帮不上忙。
  而自从女儿借了云氏的名声,在外推行善举,便常有客登门。云氏只得将府事交由女儿打理,自己专心应付这些客人。
  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眼见已是秋收时分。
  四采已不再辗转于各乡村之间,而是留在府中,帮着小姐料理府事。而陆如雪推行之事,已初具规模。两个月的时间,田间地头,便多了很多欢歌笑语。
  而得了实惠的百姓,生病了不仅可以免费看诊,荷包里也有了余钱,虽尚不够一家温饱,但至少日子眼见是越过越好,心中多了希望,也有了盼头。
  望平县的百姓,感恩于陆知县仁政,自发的在城外十五里处,兴建了一座木亭,取名“青天亭”。
  新科状元陆承耀,上任不足一年,便在百姓心中竖起威信。这是连执掌县城危安的广宁卫指挥史,都不曾料想到的。
  常大人想着,只要他掌控着一城缉捕,便掌握着一县人的生死,百姓自然会怕他。且他这么多年,也是如此做的。
  可陆承耀来了不足一年,小恩小惠的便将一城的百姓,全都给收买了。就连之前“斗医会”上,强攒下的名声,也早就无人再提起。
  如今百姓最为津津乐道的,都是知县的仁政,知县夫人的贤德。就连常太夫人都不由感叹,云氏的手段。
  常夫人却是一脸的不屑,内宅妇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主持府事,云氏这般虽不曾露面,可行事过于外露,为高门勋府所不容。
  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还嫌酸。京中很快也收到了消息,在陆承祖兄弟和穆玄阳的有意宣扬之下,
  事情很快便传进了皇上的耳中。
  秋收后,命留在京中的秦王世子为巡抚,借“巡行天下,抚军安民”为由,巡视广宁卫和北平府。
  实则是仍对离京的燕王不放心,派了素与燕王不睦的秦王世子,带着皇上的亲军卫,去燕王的封地进行暗查。
  穆玄阳没想到皇上会借题发挥,他一心想助岳丈一臂之力,却不想反而牵连了父亲。只得命剑鞘连夜出京,骑着大宛名马,带口信回北平,请父亲早做安排。
  并给陆如雪去了一封信,提醒她小心。可陆如雪接信时,已近起程回京之日,她原是想等第一场雪降时分,再起程的。
  父亲自秋起,不过子时不得休息。一日三餐的没个定时,身上刚因进补,而长起来的一点儿肉,这才不过十天,又消了下去。
  如今又听闻此事,便有些犹豫,想要延迟起程的日子。
  还是陆承耀挂念京中父母,不忍见儿女为他的事忧心,便坚持让他们依着原定的日子起程。
  陆如雪也不忍父亲担忧,只得依言听从。可却将手里剩的二千两银子,全都留给了父母。
  好在她折腾了这几个月,虽未赚到什么银子,可却也没赔钱。不然又得拿自己的私房贴补。
  陆承耀知女儿心思,想着自己临行前,给了母亲一万两,为女儿置办嫁妆。云氏又将自己的嫁妆一分而二,留了一半给女儿,少说也有五千多两,便收了女儿这二千两,也算是全了女儿的孝道。
  陆如雪从不知,父亲会有那么多的私产。在她印象中,父亲喜读书、善为官,可却不善商道不通经营。
  也亏得当初老太爷,留了得力的掌柜账房给陆承耀,不然他也不会置下这些产业。
  一路有燕王府的侍卫,陆承耀又雇了镖师随护,路途虽远,倒也不甚担心。
  陆如雪原是想将陆峰留下,给父亲帮忙,她也可以从陆峰那里,打听父亲的消息。
  可陆承耀却坚持,让陆峰随女儿回京,来年春娶了采月后,脱了奴籍再以陪嫁的身份,随女儿出嫁。
  陆如雪劝不得,便只得请剑穗帮着想办法。好在望平有燕王府的暗卫,之前“斗医会”的时候,便借了这些人相助。
  事后,陆如雪每人赏了一百两银子。不过是给未来的三少夫人传递个消息,又不损及燕王府的利益,这些人也乐得做这个人情。
  陆如雪这才安心,随兄长一路回京而去。
  陆承耀夫妇直将儿女送出十五里,这才依依不舍的道别。
  “夫人,切莫哭伤了身子。”明年女儿出嫁,陆承耀原是劝着云氏也随着回京送嫁。可云氏担心他,不忍夫君一人在这苦寒之地辛苦。又舍不得女儿,进退为难之际,还是陆如雪劝了几句,云氏这才坚持留了下来。
  出嫁之日,没有父母的祝福,说真心的,陆如雪还是有些遗憾。可入乡随俗,这古代比不得现代,交通便利日行数千里,她也只能学着忍耐。
  且她一向孝顺,见不得父亲无人照顾。所以出嫁虽无父母相送,可有祖父母在,她虽紧张,可却不惧怕。

  ☆、第三百一十章 回京路漫

  菊月末,再有三日,便是阳月初一“寒衣节”。云氏早一个月,便已查了“历日”。菊月里只这一天,宜祭礼、祈福、远行、求嗣。
  陆承耀夫妻,晨初时分,便乘着马车,送儿女出城回京。
  行至望平县,城外十五里处。正是百姓为感念陆知县大恩,而兴建的“青天亭”。
  陆如雪由着采月扶着下车,与父母亲道别,“父亲!母亲!”陆如雪不知为何,只感觉眼睛发酸,喉间似有一物横梗于中间,满肚子的话,却说不出口。
  眼泪夺眶而出,又不忍父母看了伤心,便强忍离别伤痛,只低头不语。
  “父亲的好女儿,来,快起来,地上凉。”陆承耀亲手将女儿扶了起来,
  拍了拍她的肩,“父亲和母亲不能去为你送嫁,你要听祖父和祖母的话。…。让崇宇背你出门上轿。…。”
  女儿语不成声,陆承耀又何尝不是。按礼,女儿应该在望平出嫁。可为彰显女儿的身份,进了燕王府,不会让人看轻了去。只得依了太夫人的意思,允了女儿从京中太傅府出嫁。
  那是他疼宠了十五年的宝贝女儿,可到了女儿出嫁时,他却偏偏不能亲自送女儿上轿。强忍着泪,这才没在儿女面前失态。
  云氏在儿女面前,本就很少控制情绪,这会儿见女儿强忍伤心,竟哭倒在了春露的身上。
  陆如雪朝着父亲点了点头,这才拉起母亲的手劝慰,“女儿嫁去北平,倒离的母亲近了。母亲若是想女儿了,便来北平走走。”
  新嫁妇未经婆母允许,是不能私回娘家的。云氏却可以来北平看望她。所以比起父亲居官在位不能擅离来,远离婆母在旁的云氏,反而更为自由些。
  身为儿女,见母亲如此伤心不舍,陆如雪也想多安慰几句。可眼下她自己也是伤的千疮百孔,需要别人来为她疗伤。所以话说的无力,并没起太大的作用。
  云氏听着,反而哭的更是伤心。陆崇宇也强忍着心里的不适,上前来安慰母亲,可云氏仍止不住泪。
  最后还是陆承耀看着时辰不早了,催着让儿女上了马车,将云氏拉去一旁,目送着他们离开。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夫妻二人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马车走了一刻钟,陆如雪这才睁开眼睛,挑了车帘,探着头朝后望去。虽已看不见父母的身影,可似乎还能听到父母在身后不远的地方,正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小姐,晨风寒凉,小心吹伤了脸。”采月扶着小姐的手,将挑起的车帘轻轻的放下,不忍见小姐继续伤心。
  多话的采星此刻也不再出声,拿出一方巾帕为小姐净面。车里只坐了她主仆三人,采莲和采菱等奴才,坐在后面的几辆马车里。
  可就算最了解小姐的采月,此刻也不知要如何开口劝慰。小姐遇事一向冷静,她从未见小姐哭的如此伤心。
  其实采月心里多少有些怪三夫人,三老爷居任不得擅离,可三夫人却可以回京为小姐送嫁。
  可不知三夫人是怎么想的,竟然选择留在了望平。这事儿还没来得及与太夫人商量,不知小姐要如何说服太夫人,不要怪责三夫人。
  二采只感觉事情千头万绪的,又见小姐如此伤心,更没了主心骨少了主意。
  陆如雪伤心,是因为想起了前世来,两世与亲人分别,虽过程不同,但心境却相似。所以一时控制不住情绪,这才有些崩溃。
  可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这才离开不过一个时辰,她眼中虽仍带着几分伤感,可面色已恢复如常。
  正巧驿道旁有一茶寮,陆崇宇怕妹妹仍在伤心,坐在车中气闷,便提议在此稍微休息一会儿。
  剑穗带人里外检查了一番,将整间茶寮包了下来,采月帮着小姐着了披风帷帽,这才扶着小姐下车进了茶寮。
  茶点杯具,自然都是自己准备的。就连烧水用的铜壶也未假手于人。茶寮的掌柜伙计,早让剑穗给控制了起来。
  若是依着陆如雪平日的性子,必不会让剑穗如此仗势欺人。可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愿开口说话,且不过片刻时辰,便只好委屈这些人一下。
  能在驿道边开茶寮的,自然有几分见识。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只要有银子拿,他们可不觉得妥屈。乐得让出地方,什么也不做干收钱。
  “兄长的婚期原是定在腊月的,可听父亲的意思,是想着他三年任满时,再回京为兄长主持。妹妹怕是赶不上兄长迎新嫂嫂进门了。”
  这件事陆承耀离京前,便与陆老太爷商量过。后来到了望平后,觉得这里条件太差,怕沈府的小姐吃不得苦,已去信由太夫人出面,与沈府相商,将婚期延后。
  沈府也觉得这般甚好,可以多留女儿两年。沈含烟和陆如雪同年,晚两年也不到十八岁,所以算不得耽搁。
  陆崇宇送妹妹出嫁后,便会再回望平县,助父亲一臂之力。这大半年来,他书看的不多,可学到的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听妹妹提起他的亲事来,陆崇宇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还不是要怪鸿轩,急巴巴的去请旨,早早便将婚期给定了下来,不然妹妹也可以在家多呆两年。到时自有父母为妹妹主持送嫁。”
  一出口便将话引到了穆玄阳的身上,陆崇宇对于这些事情的反应,明显比以前快的多。可见先贤妙语说的不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陆如雪也不好说穆玄阳这样有什么不对,不过她也觉得太急了些。可这些她又做不得主,只得将话引向了别处。
  兄妹二人相对而坐,又喝了杯茶,到后面如厕小解了一番,一行人这才复又登车赶路。
  连行五日,天晴气朗,又少了云氏在身边约束,陆如雪难得放松了心情,感觉像是在秋游,久违的舒心。
  她穿越重生于一个富裕府第,一出生就决定了不需要为温饱而着急。可这样的生活,却少了几分激情,束缚太多,过于平淡。
  陆崇宇不愿妹妹总是闷在车里,所以陆如雪偶而也会换了男装,随着兄长一起策马奔驰。
  她知道自己喜欢这份自由,可也知这样的时光,往往都不会太长,她终究是要归于到平静中,去守着另一个男人,过完这一生。

  ☆、第三百一十一章 去信迟归

  赶路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眼见再有五日,便要到京城,可却比预定的日子,晚了三天。
  好天气只维持了不足十日,陆如雪便赶上了小雪节气。雪下的虽不大,可气温骤降,只得下令放缓了行程。
  陆如雪让剑穗帮着给京城送了消息,免得祖父母担心。陆太夫人这会儿,正听着大儿媳唐氏,在给她读信。
  “云氏也是的,就不能让两个孩子,早几日起程。这路上又是降温,又是下雪的,还不知会不会着了寒,再冻出病来。”
  陆太夫人已经先一步收到了儿子的来信,知三儿媳这次并没有随孙女回京。甚至不打算为孙女送嫁,心里憋着一股怒气,不吐不快。
  唐氏倒有几分理解云氏,
  陆府的男人不纳妾,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照顾着。那望平又是处穷乡僻壤的,实在叫人放心不下。
  可婆母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只得从旁开解,“这不是还有母亲在吗!不然小叔妇哪能一心在那边儿照顾着小叔。”
  “我和二叔妇,待如雪那孩子,就跟亲生的一般,母亲只管放心,由我二人帮着她打理,必然让她嫁的风风光光的。”
  “就你嘴甜能闹腾,这娶了两个儿媳了,也不见长进。”话说的有些抱怨,可听的出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像是亲母女般少了隔阂。
  这一点,就连杨氏也是比不得的。唐氏一脸的笑,近前拉着婆母的手,倒越发的装起嫩来。
  “行了,行了!你也是作了婆婆的人了,怎的还跟个孩子似的。不过家里有你和杨氏,我倒是可以松了口气。”
  还是没有提起云氏,看来对云氏不回来一事,太夫人仍耿耿于怀。
  平时唐氏要主持府里的中馈有些忙,便由平氏和徐氏,两个孙媳,常来陪着太夫人说话。
  杨氏于月前,刚生了一个儿子,这会儿刚出了月子不久。太夫人怜她这个年纪生产不易,便免了她晨昏定省。二房有后,陆老太爷和太夫人着实欢喜了两天。
  陆如雪早就备了贺礼,赶在杨氏生产前,便随着父母的贺礼,一同送进了京。倒是怀远宗亲那边,过继的希望破灭,好一阵没再来登太傅府的门。
  可族老们也明白,过继已是无望,而要维系与太傅府的关系,便不可能总是避而不见,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勤于走动,常见面才能处出感情来。
  其实只要宗亲们不作奸犯科,行大逆之举,陆老太爷在一天,这份亲情便不会断去。
  下衙回府的穆玄阳,这会儿也在读着剑穗送来的消息。
  “剑锋,立刻派人出京去迎。因之前太子薨逝一事,引得边境不宁。各府县上报,出了不少流民匪患。眼见冬雪已至,少了衣食的百姓,拿起刀来就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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