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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医夫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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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为坐的久了,走走人反而精神些!”陆如雪看着外面天空已然放晴,连披风都不穿就出了绣阁。采月忙拿了披风追了出来。
  药园里种的都是比较珍贵的药草,药园后还有一座种满了枣树和枸杞树的“星辰园”,因枣树开花时,五角小花如点点繁星而得名。
  园子交由陆如雪身边的两个一等大丫鬟采莲和采荷,带着四个二等丫鬟和八个粗使的婆子负责打理。
  “采莲、采荷给大小姐请安!”
  “奴婢们给大小姐请安!”大丫鬟带着二等丫鬟和粗使的婆子们跪在药园的门口,等着给大小姐请安。
  东跨院里的这些奴才们,都是陆如雪自己挑选出来的,不是陆府的家生子,这些人的月钱虽是从陆府中馈中支出,可卖身契却都捏在陆如雪的手中。
  所以这些人对这位大小姐很是恭敬。甚至在这些人的心中,大小姐的地位比三夫人还要高出一些。
  “这一冬药园打理的很好,可见你们是用了心的,我很高兴。等吃了午饭,就去采月那里领赏钱!”
  陆如雪刚才一走一过,已经将整个园子看了个仔细,园子里的草药长势喜人,这一冬并未荒废,甚至开春后,连病虫害都没见,可见这些下人都是尽了心的。
  在陆如雪这里,有功就赏有过就罚,这些奴才早就摸清了主子的脾气,所以做起事来,也都很卖力气。
  回去换了一身衣裳又喝了杯茶,这才出了“典药园”,穿过种满了月季的小花园,往父母亲住的“四宜园”而去。
  路上采星几次想要提起早上从二夫人院里听来的那件事,可都被陆如雪给打断了。
  采月趁着四下里没人,拉了采星一把,“这事儿晚上没人的时候再说!”
  常住陆府祖宅的主子虽只有四位。可太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的院里都是留了自己的奴才,管着各房的院子。
  虽说平时这些人也都是由三房的三夫人来约束,甚至连月钱也都是三房在出。可毕竟人心隔肚皮,有些话有些事还是不能乱说的。
  不过太夫人每年都会贴补三房一千两的银子,一是用以修缮祖宅之用,二是不愿三房吃亏,太夫人算是将一碗水端平。也免了三房之间因为一些小事而生出什么嫌隙。
  由采月拘着采星,陆如雪也不怕这些话传进旁人的耳中,几步进了母亲住的“四宜园”。
  “女儿给母亲请安!”
  陆三夫人本姓云与陆三爷是同年,虽早已经过了桃李之年,可因为用了陆如雪做的美颜霜,也算是保养得宜,看上去就像是花信之龄的女子一般。
  云氏今天将头发蟠曲交卷,盘叠于头顶上,梳了一个盘桓髻,这种发髻稳而不走落,很是大方得体。
  发髻上只插了一只金镶玉双蝶飞舞的鎏金步摇,抬头转身间,双蝶飞舞飒是好看。
  这支鎏金步摇是去年生辰的时候,陆如雪送给母亲的生辰礼,云氏很是喜欢,所以平日在家的时候,总是戴在头上。
  上身着了一件丁香紫的宽袖袄衫,同色的百褶襦裙,珍珠的坠领垂于胸前,前襟上系着翠玉做成的禁步,一双绛紫色绣着杏花的布帛厚底鞋。
  因今儿晨起下了些微雨,所以外面还罩了一件无领对襟的茜红色比甲,上面绣着的蝶恋花和步摇相互辉映,更添了几分妩媚。
  最令陆如雪感到安慰的就是,这个朝代并不要求女子必须缠足,就如陆府来说,虽是官宦世家大族,可也未要求女儿家一定要缠足。不然她必会生不如死。
  云氏见女儿进门,脸色微红,忙拉她坐在了自己身边,“上午可是累着了?怎么这会子才过来?”
  将身边大丫鬟春露递上来的茶接在手里,试了试温度这才亲自放到女儿手边。
  “谢谢母亲!”陆如雪接过茶碗先喝了一口,这才将碗递给采月后回话,“想着母亲这里事忙,下了课就先去‘星辰园’走了走!”
  陆如雪对于这位母亲敬重多过爱重,她虽然不是半道儿借尸还魂走马上任的,可认一个与自己灵魂年龄相同之人为母,她还是心有戚戚焉不太习惯。所以没有什么事情,她甚少与母亲沟通。
  “母亲这里哪有什么好忙的。倒是你,成日里忙的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见母亲又要开始说教,陆如雪忙打了个岔,“眼见着就是午膳时辰,怎的还不见父亲?”
  “知县袁大人来了,你父亲怕是要留在外院陪客,不回内院用午膳了!”
  女儿不喜欢听自己啰嗦,云氏多少能感觉得出。可她就一儿一女,儿子去了书院,一个月只能见三次。
  女儿倒好,虽是成日的呆在家里,可见面的时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见了面,难免愿意唠叨个几句。
  “你虽素不爱俏色,可这头上只一串红珊瑚的发串也太素了些,你发色乌黑,去岁冬你祖母送的那只象牙雕花篦,式样简单,这会子带上正合适的!”
  女儿家有哪个不爱俏爱美,偏就她的女儿,成日里和草药作伴不说,连衣色发饰上也简素的紧。
  不过女儿胜在肤如凝脂,虽刚及金钗之年,可已见钟灵毓秀之势。若是再长个几年,等到出嫁之时,必是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名动京师。
  “头上带的东西多了,读书写字缀的紧了不舒服,而且家里也没有客人,母亲就由着女儿吧!”
  女儿这一说到来客,云氏倒又想起了一件事。看了看偏厅,见午膳还没摆好,这才从炕案上拿起一封信。
  陆如雪的母亲,是典型的古代深闺妇人,虽然爱女儿,可却以夫以子为天。

  ☆、第六章 多事之春

  陆如雪去“四宜园”给母亲请安。陆三夫人突然从炕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了女儿。
  “如雪,你可还记得早几年,母亲与你提起的宣德候府?”
  “记得,宣德候夫人与母亲是手帕交,自小的情份!”云氏是正四品大理寺左少卿之嫡女。
  与同为正四品大理寺右少卿出身的伍氏,如今的宣德侯夫人从小就是旧识,且因为两府比邻而居,所以出嫁前来往很是密切。
  直到后来伍氏嫁给了宣德侯世子,如今的宣德侯。而云氏嫁来了怀远县,二人这才少了联系。每年也只有穷阴之季,二人才会在京中见上一面。
  陆如雪不知母亲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位宣德侯夫人?沉色不解的打开书信读了起来。
  原来去岁夏末秋起之时,宣德侯金朝兴再度追随颖国公征讨云南,正月大捷而归时,不幸在回京的路上,身染重病不治而终。
  消息传回京师时,正赶上了上元节,所以皇上下令密而不宣。直到宣德侯遗棺于正月二十运抵京师,这才下召追封加赏。
  陆如雪一家是正月十九起程出京师回怀远县,所以当时并未得知此事。将信叠起交还于母亲。
  “依信中所写,伍姨母这是打算带着金表哥,扶棂返乡吗?可是宣德侯的遗棺才抵京尚不足一月,这是不是太急了些?”
  宣德侯老家正是怀远县。如今城内的金府,住着的正是老宣德侯的本族兄弟。金府与陆府平日里也算是互有往来。
  “你金表哥今年和你哥哥同岁,你伍姨母原是打算等儿子明年及冠袭爵后才扶棂返乡的。”
  “可金太夫人却上书朝廷,让已任宝庆卫指挥佥事的宣德侯胞弟承袭了爵位。这弟承兄爵,原是于礼不合之事,要降等承袭的。可也不知怎的,这回皇上倒是下召恩准了此事。还降你伍姨母为正三品的淑夫人!”
  从一品侯夫人,降至三品淑夫人,是个女人只怕也受不了。这和职场上被降职可不同,这是脸面问题。更何况在这古代,不论男女,把脸面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
  陆如雪猜想,如果伍氏不是因为还有个儿子需要她来照顾,怕是这么一道圣旨,就成了她的催命符,直接跟着宣德侯去了。
  “嗨,你伍姨母怕是连番打击下伤心欲绝,这才急着带你金表哥扶棂返乡,许是想着能早些离开京师那块伤心之地吧!”
  说起这些事,云氏也跟着眼眶泛红,她与伍氏是交心的姐妹,不然也不会让女儿喊伍氏一声姨母。
  对于这些公侯伯府的乱事儿,陆如雪每每听着就感觉头痛不已,可也知以自己的身份,想躲是躲不开的,所以就算心里再是不喜,也常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回来也好,女儿记得,好像金表哥跟着宣德侯学了一身的功夫!”
  “经此一事,只要金表哥自己不气馁退缩,能励志奋发向上,早晚都会有所成就。倒也不必非靠着祖荫庇佑!”
  陆如雪终还是有着现代人的思想,不是所有人生下来都是富二代,靠自己的双手白手起家,也没什么不好。
  可云氏却是地道的古人,自然是替伍氏感到难过,觉得若是伍氏的儿子能袭了爵,她也能多一重的依靠。
  “哪里有那么容易,你伍姨母就你金表哥一个儿子,难道放他去战场和那些武夫争军功不成?”
  云氏的话倒是提醒了陆如雪,这个朝代重男轻女,女人若是无夫无子,日子必然难过。
  就像柳姑姑,虽然有着一定的积蓄,可没有依仗,仍要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母亲也别难过了,伍姨母回来也好,两家人住的近了,母亲常去走动安慰,等日子久了,这些事情总会过去的!”
  时间是医治心病最好的良药,伍氏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守着儿子,过好自己的日子。
  云氏又感叹了一会儿,见饭菜已摆好,这才拉着女儿用膳。也许是因为这件事,母女两人吃的都不多,用了少半碗饭就放了竹箸。
  在京师太傅府里用膳时,陆如雪只能使用牙箸。所谓的牙箸,就是象牙做的筷子。回怀远陆府,陆如雪更喜欢使用竹子做的箸,这会让她想起过往的回忆。
  日昳她还要跟着刘先生学习琴艺,所以用了午膳,连茶都没喝就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出“四宜园”时,陆如雪特意叫来母亲身边的一等大丫鬟春露。
  “母亲午膳进的少,你去东厨和管事的妈妈吩咐一声,让她们做几样精致些的点心,不要太甜,一个时辰后给母亲送去。你和春雨两个劝着母亲多进些!”
  陆三夫人身边有四个一等的大丫鬟春露、春雨、春花和春苗,还有一位管事的妈妈姓秦。只是这秦妈妈仗着是三夫人的乳母,这几年做事越发的不尽心。
  陆如雪劝过母亲几次,可母亲每每都会心软,所以她现在有什么吩咐,都只寻四个大丫鬟,而不会去找秦妈妈。
  “是,奴婢记下了!”而四大丫鬟中,陆如雪对春露的印象最好。交待了一句,又示意采月拿了个荷包打赏给了春露。
  “这过了膳时,东厨的那些妈妈只怕也都歇了,你也不能空着手去,这些你留下些,余的就赏了她们吧!”
  采月身上的荷包,多是用来打赏下人的,所以装的不过是二、三十文的铜钱,倒也算不得多。
  “为主子做事,是奴婢们的福气,哪里用得着大小姐的赏!”春露不敢接,服礼推谢。
  “春露姐快收着吧,大小姐赏的正是你肯尽心做事!”采星嘴快,一把将春露扶了起来,将荷包从采月的手里接过,塞进了春露的怀里。
  这嘴快也有嘴快的好处,不至于什么事,都需要陆如雪一一去解释清楚。
  春露接了赏钱,自是表了一番忠心,陆如雪笑笑没再说什么,由采月扶着回了“典药园”。
  下午的琴艺课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陆如雪并不太喜欢抚琴。
  可身为陆府的大小姐,她就算不能精通此艺,可也不能一点儿都不会,至少指尖拨动之下,宫商角徵羽五声,不至于荒腔走板的难以入耳。
  刘先生祖辈也曾是耕读之家,只是传到刘先生这一辈,如今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有。
  好在刘先生自幼喜欢琴艺,所以也算得上是自学成材,虽算不得什么大家,不过教导陆如雪却已绰绰有余。家里也因此有了收入,不会坐吃山空。
  注:1穷阴:冬季。2日昳:下午一时至三时。

  ☆、第七章 慈父孝女

  学了一个时辰的琴艺,陆如雪总算是有了自己的时间。吃了些茶点换了身棉布衣裳,就去了药园。
  一直忙到酉初时分,这才洗了手脸,去“四宜园”和父亲、母亲一起用晚膳。
  陆府每天酉中时分用晚膳,这是府中的规矩,所以陆如雪不论有多少事忙,也不敢错了时辰,让父母坐等于她。
  人还没等进屋,就听见父亲混厚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父亲中午吃了酒,可饮了醒酒的汤药?”陆如雪进屋先朝父母服了一礼,未及请安就先关心起了父亲的身体。
  陆承耀对这个女儿的喜欢,甚至超过了儿子,一招手将女儿唤到自己的身边,摸了摸女儿的衣袖。
  “嗯,今晨下了些雨,为父还怕丫鬟们不尽心伺候,担心你会着了凉,看这衣裳倒也不太薄!”
  女儿关心父亲,父亲也一心的只想着女儿,父慈女孝看的云氏都有些嫉妒了。
  这也不能怪陆如雪,当初她一睁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穿去了韩国,陆承耀的长相竟然酷似“韩星宋仲基”,所以她这个大龄剩女的灵魂,就这样沦陷了。
  不过这一世陆承耀毕竟是她的父亲,所以陆如雪只能抱着欣赏的态度与之相处。
  “陆管事一早就将醒酒的汤药备下了!”侧头间正好看见有些吃味的夫人,忙又接了一句。
  “刚进来时听你母亲说,你见她午膳进的不香,还特意吩咐了春露备了点心,你这孩子,自己吃的也不多,下了琴课可有再进些?”
  “母亲为着伍姨母的事情伤心,女儿却一向没心没肺惯了的,下课后吃了好些点心这才去的药园!”
  陆如雪喜欢呆在药园的事情,陆承耀夫妇是知道的,也因为太夫人的吩咐,所以也不拘着她。
  “申时那会儿倒也不晒,可你自己还是要多注意些!”
  又聊了几句,见饭菜布置停当,三人这才去了偏厅一起用膳。食不言寝不语,陆如雪三岁起就开始遵守此礼。
  用了晚膳后,回了中厅,春露几个大丫鬟端了茶进来,云氏见今儿的茶不是她平日里惯用的,抬头望了春露一眼。
  “夫人,这茶是大小姐来时吩咐的,说是叫宁神茶,夫人心有郁结,大小姐担心您夜不好寐,特意配了这宁神茶!”
  陆如雪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春露人机灵,话也说的周全。
  “你这孩子,母亲这里有她们四个呢,你自己好好照顾着身子,别总是担心母亲!”
  云氏嘴上不在意,可心里却受用的很,脸色也不再闷着,露了些许的暖意。
  陆如雪朝父亲嘟了一下嘴,她等一下还要和父亲去书房下棋,若是不哄得母亲开心,只怕这棋就下不成了。
  陆承耀为人机敏,自然看的出女儿的小心思,拿眼睛瞪了女儿一下,可眼神中却未见一丝的责备,而满满的全是幸福。
  喝了茶,又和父亲对弈了一番,陆如雪这才回了“典药园”休息。早上的事情一直压在心里,这一天下来她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采星早就忍不住了,一边儿帮着大小姐分线,一边儿念叨了起来。
  “大小姐,您说二房的那位姨娘,真的背着主子,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情来?那二小姐不就成了野种?”
  “采星!”采月见采星连“野种”两个字都讲了出来,忙出声提醒。
  在大小姐面前,有些字眼可不是轻易就能用的。甚至是禁忌,若是让三夫人知道,只怕非发卖了她们不可。
  “大小姐恕罪,奴婢一时失言,还请大小姐责罚!”采星也知自己快嘴又惹祸了,忙跪下请罪。
  “这会儿屋里只咱们主仆三人,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都可以不计较,可你要知,这祸从口出,患从口入,要防着隔墙有耳,有些话就算是烂在了肚子里,也是绝计不能宣之于口的!”
  对于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采月和采星,陆如雪还是很宽容的。
  见采星真的知错了,这才让她起身。采月想了下,这才开口,“大小姐,这事儿咱们可要暗中查查?”
  “查是要查的,将来就算将事情报到祖母那里,也要拿的出证据来,总不能无的放矢,让人倒打了一耙!”
  “不过这事倒也不急,她们还不知已东窗事发,不会加以防范,我们徐徐图之就好!”
  “你明儿个得了空,将事情说给陆峰知道,再给他二十两的银子,让他去查。告诉他,这事儿不急,宁可查不到,也别打草惊蛇!”
  陆峰是陆府外院总管事陆有年的儿子。陆有年原不姓陆,因是家生子,又是打小就服伺陆承耀,最后一步步做到了外院的总管事。陆承耀念其忠心,这才赐以主家之姓。
  这陆峰自小就喜欢习武,所以陆有年特意请示了陆三爷,在儿子三岁的时候就将其送去了镖局,跟着师傅练武。
  陆如雪十岁的时候,偶会出府进山采药,陆三爷怕女儿会遇到什么危险,这才命陆有年将陆峰叫了回来,平日里帮着大小姐赶车兼当护卫。有事的时候就为大小姐跑腿。
  这陆峰起先还有些不大愿意,可在陆如雪身边久了,就越发的对大小姐倾佩不已。
  去岁春起,不但做事尽心尽力,甚至也不再吵着要回镖局去了。
  陆如雪觉得陆峰也是个可造之才,就答应了陆有年。只要陆峰尽心做事,等到她出嫁之时,就还陆峰的身契销去奴籍。
  这也是为什么陆有年这个外院的管事,对陆如雪这位大小姐,也是言听计从,死心踏地的。
  “三老爷身边伺候的奴才倒是比三夫人身边的尽心!”
  采月从身上摸出一串钥匙,走到雕花镂空的架子床边,打开酸枝木的方角柜,从十几个木盒中,捧出一个较小用桃木做成的锦盒。又将锦盒上的锁打开,里面码着的全是银元宝。
  采星仍坐在陆如雪的身边帮着她分线,就像是没看见那一整盒的银子一般。
  “大小姐,虽说您这一年的进项也不少,可这花钱的地方更多,每个月还要帮着三少爷打赏身边的小厮。就拿今儿来说,春露本就该尽心伺候三夫人,您又何必赏她?”
  采月管着大小姐的全部私产,采星则负责小姐的衣裳首饰,且大小姐做事从不背着她们,对于这些银财,她们早就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第八章 触目伤怀

  陆如雪性子沉静,喜欢动脑做事,不愿意解释。所以更多的时候,都是采月看出了什么,再来告诉采星。
  至于采莲和采荷,倒也不是陆如雪对这二人有什么偏见,而是她们的性子,更适合与草药为伴打理药园,而不是周旋于各院各色人之间。
  这会儿听采星问起,陆如雪抬头去看采月。采月点了采星的头一下。
  “三夫人身边如今最得利的就是秦妈妈,那春露也是在秦妈妈手底下做事,如果大小姐不给些个好处,你以为她会冒着得罪秦妈妈的风险,而为大小姐做事不成?”
  “你也跟了大小姐有快十年了,怎的做事还是这般的不动脑子!”
  “我哪里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真个儿是累死个人!”
  采星不依,她和采月是一起被卖进陆府的,如今倒是采月最知大小姐的心意,拿的月钱也比她多。
  而她时不时的就会说错话,甚至对于大小姐的想法,她也猜不出来。不过她对大小姐的忠心却是和采月一样的。
  “刚还说你说话不经脑,这会儿就忘了,那‘死’字也是能乱说的!”给大户人家当奴婢,虽说月钱多,逢年节喜事,或是主子高兴,打赏的银钱也不少。
  可忌讳更多。像是“青楼”“死尸”“野种”等这样的字眼,都是不能当着主子的面儿提起的。
  “大小姐不是说了吗,这会儿子没有外人,偏就你总是这般的小心!”见采星仍是一脸的不服气,陆如雪这才开口。
  “采月这般做是对的,采星,你这会儿子不记着,慢慢的就会成为习惯。等到记起想改时,只怕已经晚了!”
  “你和采月都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可我这个陆府的大小姐,不过是个摆设。上有祖母教导着,平日里有伯母和母亲管束着,连我都没个自由自在的时候!”
  “你若是做事说话再不加小心,哪天被发卖了,可别来找我哭鼻子,我是自身难保,救不了你们的!”
  今天陆如雪算是说的多了,也是给采星提个醒,这个奴婢几天不说一说,她就会忘了这些个规矩。
  不过她倒也不讨厌采星这样活泼的性子,不然她和采月都不爱说话,若是只有她们二个人,怕是一天也难得说上一句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还没等到三少爷陆崇宇旬休,宣德侯的棺椁就被送回了怀远县祖宅,既然回了祖宅,自然是要设灵堂拜祭一番后才入土安葬。
  金府第一时间就给陆府送了贴子。第二天一早,陆承耀就带着夫人和女儿,穿上素服拿着祭礼去了金府拜祭。
  金府搭了一殿一进的灵棚,将头两进的院子全都罩了进去。后高前低,从外观看很是宏伟,使人远远望之,即哀戚之情油然而生。
  陆承耀一家在大门处就下了马车,以表示对宣德侯的敬重。扶着夫人由金府的知宾一路领进了灵堂进行吊唁。门口的报丧钟响个不停,灵堂里的女眷更是悲泣涕哭不止。宣德侯的儿子金逸宸披麻戴孝跪在灵案边。
  陆如雪并没有看到前宣德侯夫人伍氏,只得先跟着父母上香拜祭后,陆三夫人这才拉着金逸宸的手,问起了他的母亲。
  “晚辈谢过云姨母!母亲刚才又晕了过去,这会儿被抬进了偏厅,请了大夫医治!”
  陆如雪小的时候是见过这位没有血缘的金家表哥,可自从她七岁以后,两人则再没有见过面,这会儿见来,她倒有些认不出来了。
  金逸宸一直低着头,眼神有些涣散,看的出尚未从大悲大哀中醒过来。
  陆如雪不由得叹了口气,这金逸宸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如果换作是她遇到了这种事,只怕也不会比他好多少。
  毕竟严父如天,慈母如地,如今父死母病,当真是天塌地陷了。这金逸宸能撑到这个时候而没倒下,已是难得了。
  陆如雪还注意到在金逸宸的身后还跪着一大群的女眷,只是这些人她都不认识,想来应该都是金氏宗族的亲眷,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陆三夫人又陪着哭了一会儿,这才拉着女儿进了偏厅,去看伍氏。陆承耀则被请去了外院。
  “云妹妹!”伍氏半靠半躺在一张罗汉榻上,一身的麻布粗衣,头上系着个白色的抹额。
  脸色苍白神形憔悴。看样子像是刚醒过来,由着两个丫鬟扶着,这才强撑着坐起来一些。
  云氏见伍氏强撑着要起身,忙快步上前,将她又按回到了罗汉榻上。
  “伍姐姐这是做什么?你我认识经年,何需如此客气,你身子不适只管躺着就是!”
  云氏只比伍氏小一岁,可如今两个人坐在一处,伍氏看上去就像云氏的长辈一样。
  陆如雪不忍凝视,告了声罪,悄然退了出去。
  伍氏欠然的看了云氏一眼,“如雪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妹妹是个有福气的!”伍氏像是又想起了伤心事,泪眼婆娑拉着云氏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歇。
  陆如雪从偏厅出来,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刚才伍氏眼中渗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情绪,像是一根刺如鲠在喉,让人感觉窒息。
  她下意识的朝灵堂望了一眼,刚还哭跪在灵堂的女人们,这会儿却都站了起来,朝后院而去。
  “采月,你去灵堂看看,这会儿谁在那儿守着!”陆如雪想为伍氏做些事,也算是让自己好过一些。
  这儿离灵堂不远,采月很快就回来了,“大小姐,这会儿只有金府的少爷和一个小厮守在那呢!大小姐可是要去找金府的少爷说话?”
  “可这里是金府,人多眼杂的,若是让旁人瞧了去,只怕会引出什么闲话,损了大小姐的名声!”
  “那里是灵堂,就算被人看见了,也不会有人往旁了去想。我只是想去找金家表哥说几句话,用不上多少时辰!”
  陆如雪叮嘱采星在灵堂门口守着,若是有人来了,就提醒一声。这才带着采月走了进去。
  “金表哥!”进了灵堂,陆如雪朝金逸宸服了一礼。
  金逸宸像是没想到,这会儿还会有人进来,身子抖了一下,才抬头望了过来。布满血丝的双眼,透着一种死灰之气。

  ☆、第九章 幡然醒悟

  因不忍见伍氏伤心,一向不愿多事的陆如雪,这才来见表哥金逸宸想提醒他几句,命采月相随,复又进了灵堂。
  一旁的小厮朝陆如雪行了一礼后,就跟着采月一起退至了门边。
  “是陆表妹,云姨母去看母亲了,这会儿只怕在偏厅呢!”金逸宸目光有些闪躲,像是不愿见陆如雪一样。言语间也少了小时候的亲密,多了几分疏离。
  “我刚从偏厅过来!原本有些话,不该我这个作表妹的来说。可我与金表哥自幼即相识,母亲与伍姨母更是打小的情份。如今看着伍姨母病体缠身,还要强撑在那里,我这作晚辈的,实在是于心不忍!”
  “若是说了什么金表哥不愿听的,那表哥只当我没说罢了。若是金表哥能听的进去,表妹有些心里话,则不吐不快!”
  虽说两人自幼就相识,可却没熟念到这种份儿上,陆如雪今天说的话,比几年加起来的还多。
  “陆表妹请说!”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难道金逸宸还能拒绝不成,只得强打起精神来侧耳聆听。
  “金姨父走的如此突然,表哥伤心在所难免。也许在表哥的心里,父为天母为地,如今这般只怕是天塌地陷一般的难受!”
  “可表哥是否有曾想过,伍姨母的心里又会是如何的?”
  “女人出嫁,就以夫为天,以子为命,如今天已经塌了,若是表哥再有个什么,那不是等于要了伍姨母的命吗?”
  这些话不好听,以金逸宸如今的精神状况,本不适合与他讲什么大道理,可陆如雪不方便在此久留,所以只得痛下猛药,希望金逸宸能够就此振作起来。
  “说句更不该的,如今伍姨母病的如此之重,并不全是因为姨父突然辞世,而是因为表哥!”
  “侯夫人的名头固然光鲜,可比起儿子的前程,儿子的将来来,表哥以为伍姨母会在乎那些虚名吗?”
  “有些东西既然已经失去,那为什么不珍惜现在所能拥有的。就算你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生养你的姨母而活!”
  “姨母的天塌了,身为人子你就该为她撑起一片天。姨母的心寒了,作为孝子你就该燃烧自己来温暖她,难道要等到姨母也同姨父一样的去了,表哥才愿意清醒过来,到时才来后悔不成!”
  陆如雪的声音并不大,可却像一记重锤一样,砸在了金逸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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