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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个个是皇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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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你这话猪肉不难吃?”刘彻问。

    太子:“这三头猪是用麦麸、豆渣和草养的,好比游在水里的鱼,吃的是水草,鱼肉鲜美,孩儿觉得猪肉味道应当不错。”

    百姓日子清苦,刘彻是知道的。然而,在百姓的苦和他的大业之间,刘彻毫不犹豫选后者,最近又打算出兵西南。

    有始皇在前,年年征战的刘彻内心深处也怕把百姓逼急了反他。在太子对刘彻说他要把豆子的吃法昭告天下时,刘彻赞同,也派人出去查看,二三月份青黄不接时,百姓是不是靠豆食物度日。

    上个月刘彻派出去的人来报,没米面吃的百姓早上就喝豆腐脑,晌午吃炖豆腐和炖豆腐渣。一天吃两顿,能撑到菜可以吃的时候。

    以往百姓都是煮豆子,吃一碗豆子肚子胀的难受,连活都不想做。豆子变成豆腐脑、豆腐,吃饱了肚子也胀,也比吃煮豆子好多了。

    刘彻又听出去查看的人禀报,吃豆食物的百姓精气神挺好,顿时放心下来。如果又柴又腥臭的瘦猪肉变得鲜美可口,百姓养的猪都能卖出去补贴家用,那百姓会不会念朝廷一声好?

    思及此,刘彻命厨子把猪杀了,随后就让太子随他回宣室殿等着。

    史瑶和太子说过,麦麸、豆渣以及野草和野菜养的猪,烹制时无需加佐料,清水煮味道也不错。太子便吩咐厨子,猪杀了好,切几块猪排骨和猪后腿放清水里煮。

    刘彻脚一顿,扭头看太子,见太子信心十足的模样,笑了笑,留几位重臣陪他尝尝太子养的猪。

    太子听他父皇刘彻这样说,紧接着对卫青说,“舅父如若觉得好吃,走时带半个回去。”

    “那臣先谢过殿下。”卫青笑呵呵说着,向太子行个拱手礼,随即又说,“别忘了给你母后送半个。”

    刘彻眉头一挑,回头道:“那三头猪不是给朕的?”

    “父皇是说不给舅父和母后了?”太子反问,“那孩儿听父皇的。”没容刘彻开口,太子就对卫青说,“舅父,十分抱歉,等孤在上林苑养的猪长大,孤就把那三头全送给舅父。”

    刘彻脸色微变,这个混小子,自从有了孩子,是越来越会气他,“上林苑的猪是朕的。”

    “那孩儿就把放在城外养的猪送给舅父。”太子认真道,“舅父,城外还有三头猪,长到年底得比今天的三头猪还大。”

    刘彻顿时想揍他,冷哼一声,大步往宣室殿去。

    其他人看了看刘彻,又看了看太子,最后转向卫青,皇上和太子这是怎么了啊?

    卫青看一眼越来越远的皇帝,笑道:“跟咱们没关系。”

    太子脚一顿,转向卫青不敢相信,“舅父,跟你没关系?”

    “猪是你要送的,不是我向殿下索要,是跟我没关系啊。”卫青笑眯眯道。

    太子张了张嘴,冷哼一声,追上刘彻就故意很大声说,“父皇,孩儿和你说笑呢。那三头猪是孩儿孝敬父皇的,别说给舅父半头猪,孩儿连一根猪毛都不想给舅父……”

    离得较远,依然能听清太子说什么的几人不约而同看向卫青,迟疑道,“大将军,这事?”

    “太子小孩心性,故意的。”卫青笑了笑,不以为意,“他现在这样说,待会儿猪收拾好了,还得求陛下给我半个。”说完,追上天家父子俩。

    未时两刻,刘彻和太子以及几位朝中重臣用了午饭,猪肉还没煮好。又过三刻,快到申时了,小黄门才进来禀报,猪肉好了。

    刘彻早已等的不耐烦,便说:“快端进来。”

    话音落下,厨子端着一个小鼎进来,躬身放到刘彻面前,就问,“陛下,打开吗?”

    刘彻微微颔首,厨子拿起鼎盖,浓香的肉味扑面而来。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刘彻此时并没有被肉香馋的想流口水,却很是惊讶,“据儿,这猪肉真和你说的一样?你以前是不是吃过?”

    “吃过一次。”太子没法解释他为何知道猪阉割后,用谷物喂养,肉会变得鲜美,“当时给孩儿猪肉的人说,他也不知道他家那头猪的肉为何鲜美,孩儿好奇就仔细询问他。然后就按照他说的,在城外找一个老农帮孩儿养三头猪。

    “孩儿吃的那块猪肉是用野菜和野草养的,孩儿的三头猪用了麦麸和豆腐渣,比当初孩儿吃的猪肉肥壮,想来肉也比孩儿以前吃的那块美味。”

    刘彻自认为很了解他儿子,就没想过太子的这番话是他早编好的,还以为真有其事,“那你拿一块尝尝。”

    “诺。”史瑶跟太子说过,猪后腿肉好吃。太子就挑一块炖的软烂的猪后腿肉,一块入口,太子惊得睁大眼,咽下去就说,“真香,父皇。”

    刘彻忍俊不禁,道:“你父皇不香。”看一眼太子手里的肉,也在猪后腿上挑一块,咬一小口,味道确实让刘彻很意外,便对卫青等人说,“你们也尝尝。”

    侯在一旁的厨子用刀切几块递给几位将军和士大夫。哪怕对太子很有信心的卫青,吃到猪肉的那一瞬间,也忍不住看向太子,“这猪肉味道真不错。”

    “那舅父再尝尝猪排骨。”太子直接上手扯开两块,一块递给卫青,一块想往自己嘴里送,眼角余光注意到身边的人,手腕一转,递到刘彻面前。

    刘彻如何看不出太子一开始没想到他,见他最终还是想起他,瞪一眼太子,才接过排骨。大概吃多了,刘彻吃排骨不如猪后腿肉美味,“有点腥。”

    “启禀陛下,奴婢原本想放几块姜,再放点黄酒。”厨子以为刘彻忘了,忙说,“殿下说用清水煮,奴婢就什么也没放。以后烹猪肉时,奴婢放上姜和黄酒,猪肉就不腥了。”

    刘彻确实忘了,太子令厨子用清水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就说,“朕知道了,退下吧。”

    “诺。”厨子疾步退出去。

    太子才说:“父皇,孩儿觉得养猪的法子也应当昭告天下。”

    “是不是要朕下旨?”刘彻看向太子,大有“你敢让朕下旨教百姓养猪,朕就把你踢出去”的意味。

    太子忙不迭道:“父皇如果不怕百姓眼里只有孩儿,没有父皇,那孩儿就令闻笔和莘墨写几份养猪之法,送到周围郡县。”

    刘彻虽然天天盼望着长生不老,也有想过他会不会和祖辈一样活不到六十岁。每次想到这一点,刘彻就觉得得趁他现在年富力强好好培养太子,也就不怕太子的贤名传天下,“按你说的做吧。”

    “诺。”太子应一声,就说,“父皇,如若无事,孩儿先行告退?”

    刘彻点一下头,突然想到,“那三头猪,你拉走一头。”

    “一头?”太子假装犯难,“孩儿和太子妃两人一半足矣。”

    刘彻斜眼看着他,道:“一头不要要一半?”

    “不敢。”太子忙说,“孩儿谢父皇。”到膳房就命厨子把一头猪分两半,一半送去椒房殿,一半送去长秋殿。

    猪肉送到椒房殿时,几位重臣也回去了,宣室殿内只剩刘彻一人。刘彻就命小黄门去宣厨子,问厨子太子是不是把一头猪分两半。厨子实话实说,另一半送到皇后住处。

    不是送给卫青,而是送给皇后?刘彻沉吟片刻,命厨子砍一条猪后腿,送去大将军府。

 第42章 人人平等

    大将军卫青收到了皇帝赏的猪肉; 史瑶也收到皇后赏赐的丝绸绢帛。

    皇后所在的椒房殿也在未央宫内,离宣室殿并不是很远。皇帝膳房内宰了三头猪; 猪毛还没脱; 皇后就收到消息; 猪是太子从城外拉来的。

    皇帝赏太子一头猪; 太子给她这个母亲一半,儿子孝顺; 皇后高兴; 就把少府送来的夏布挑出一半赏给史瑶。

    皇后本想送到长信宫; 继而一想,太子十分喜欢太子妃; 天天晚上歇在长秋殿,皇帝也很是喜欢太子妃诞下的三个嫡子,就命云圆把布送到长秋殿。

    云圆到长秋殿时,史瑶正在庖厨里打量半扇猪肉,顺便和厨子讨论如何食用。

    史瑶出来收下布; 就命蓝棋送送云圆。

    云圆转身离去。史瑶突然想到一件事,又叫住云圆,“你先别走。”

    “太子妃有何吩咐?”云圆问。

    史瑶:“我听说有些地方的人每年五月初五都食一种叫‘角黍’的食物,是用菰叶包的。去年五月初五,我身子笨重,精力不济; 忘了宫里有没有做‘角黍’。”说着话转向厨子。

    “有做; 太子妃没吃。”厨子道。

    史瑶:“我今年想吃; 你们明天做角黍时在角黍里包一块猪肉。云圆,回去问问母后喜不喜欢,如若母后喜欢,待明日煮好,我亲自给母后送过去。”

    云圆现在就想问,角黍里包猪肉还能吃吗?不过,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哪怕她是椒房殿内的女官,和太子妃比起来,也是云泥之别,“婢子谨记。”

    史瑶“嗯”一声,冲蓝棋使个眼色,蓝棋这才送云圆出去。

    云圆走后,史瑶命厨子把猪蹄膀和排骨剔下来,红烧猪蹄膀和排骨留做角黍馅,又命厨子割掉几斤瘦肉和五花肉留着晚上吃。

    随后史瑶又令厨子去拿几块冰,把剩下的猪肉放在冰里,留着明日食用,毕竟是太子养的猪。如若是太官令送来的猪,史瑶会把剩下的猪肉赏给身边人。

    翌日寅时两刻,东宫的厨子全部起来,几十人齐动手,一刻就包出上百个角黍。随后就放在铁锅和鼎里煮。

    卯时三刻,太子睁开眼闻到一股浓香,起先以为鼻子出错,揉揉鼻子,香味更浓了。太子拍醒身边人,“早上做什么吃的?”

    “不知道。”史瑶嘟囔一声,拉起被褥蒙上头。

    太子顿时明白,她根本没听清自己问什么,立刻想踹她。脚伸出去,改用手把人拽起来,“你昨晚刚到亥时就睡下,睡五个时辰还没睡饱?”

    “不是睡饱没睡饱啊。”史瑶揉揉眼,打个哈欠,“这样的天清晨睡觉最舒服了。”

    太子朝她胳膊上掐一下,让她清醒些,“那你明天再睡,今天先起来。”怕史瑶不知道,又说,“今天是五月初五。”

    史瑶瞬间清醒,“我的粽子。”

    “粽子?”太子正想喊人进来伺候,一听史瑶的话,干脆自己更衣,“什么粽子?”

    史瑶:“妾身家乡的一种食物,和殿下这边的角黍一样。昨天晚上妾身吩咐厨子,今天早点起来蒸角黍,现在该蒸好了。”

    “难不成孤现在闻到的味道是角黍味?”太子仔细回想,“角黍没这么香啊。”

    史瑶挑一件浅粉色曲裾,一边穿一边说,“那是因为殿下以前吃的和妾身做的不一样。对了,妾身命厨子做好几样,有猪肉角黍,有红枣,有鸡腿肉以及莲子,还有一种什么佐料都没加的白角黍。”

    “你真行!”太子算是服了,“一个角黍都能包出这么多样。”

    史瑶连连摇头,道:“可不是妾身贪吃。这些角黍在妾身家常很常见,多数百姓都吃过。”

    包粽子用的黏米,据太子所知大汉一般老百姓都吃不起,“你家乡的粽子是用黏米做的?”

    “是啊。”史瑶道,“在妾身家乡像东市、西市那种地方一年四季都能买到。”

    太子知道史瑶家乡的人生活好,依然没想到还能经常吃到角黍。以小见大,太子不敢再问下去,怕史瑶说她一个小老百姓以前吃的都比他这个太子要好。

    史瑶见太子脸色变了又变,关心道,“殿下怎么了?”

    “没事。”太子摸摸肚子,“有点饿了。”

    史瑶打量他一番,不相信他的说辞,“殿下真没事?是不是不喜欢吃角黍?”

    “不是。”太子望着她,见她真担心自己,想一下,“你以前冬天也能吃到蔬菜,夏天能吃到冰饮吗?”

    史瑶点头:“只要有钱,天天都能吃到。”

    “贵不贵?”太子问。

    史瑶以为太子好奇,认真回想一下,“有贵有便宜。夏天买便宜的冰饮,一个铜板能买一份。冬天买便宜的青菜,一斤也就要两个铜板。”

    “真好。”太子由衷感慨。

    史瑶笑道:“是挺好的。不过,妾身的父母眼中只有妾身的弟弟,在那边可以说连个亲人也没有,妾身宁愿呆在这里。”说着话突然闻到一股香味,“妾身也闻到了,殿下,咱们出去看看吧。”

    “这个味道不是角黍。”太子道,“孤感觉是烤肉散发出来的香味。”

    史瑶仔细闻闻:“烤肉?妾身没命厨子做烤肉啊。”

    “孤说的。”太子道,“孤昨日在父皇那里吃的煮排骨挺好吃,就命厨子今日做一盘烤排骨,孤想知道味道如何。”

    史瑶和太子在一块生活了九个多月,知道他饭量大,胃口好,吃多少都能消化,也就没说早上吃烤肉太腻,“那妾身叫阮书进来。”走到门口喊人进来伺候。

    洗漱一番,史瑶和太子出去已闻不到烤肉味,估摸着烤肉已经做好。史瑶就吩咐宫人摆饭。

    饭菜端上来,太子疑惑:“没有角黍?”

    “角黍要煮至软糯才好吃。”史瑶解释道,“妾身命厨子再煮半个时辰。”说着,看向太子,“殿下今日还出去?”

    太子微微摇头,道:“今日哪都不去。”

    “殿下,太子妃,三位皇孙醒了。”闵画突然出现在门口。

    史瑶的手抖了一下,夹的青菜险些掉在粥碗里,见闵画神色焦急,问道,“他仨是不是闹了?”

    “启禀太子妃,大皇孙要去庖厨。”闵画道,“奶姆说那边油烟味重,不让大皇孙去,大皇孙不高兴,腿乱蹬,不要奶姆抱他,要自己去。”

    史瑶嗤一声:“瞧把他能耐的。站都站不稳,还自己去?叫奶姆把他仨抱过来。”

    “诺。”闵画转身跑去偏殿。

    太子放下箸,道:“孤去看看。”

    “别去。”史瑶道,“妾身能猜出他为何闹。近来那仨孩子不乐意吃奶,要吃饭菜,大概是闻到角黍香了,想去看看庖厨里在煮何物。”

    太子颇为惊讶,道:“他仨都知道饭菜好吃了?”

    “他仨吃过鸡蛋羹,比奶有味啊。”史瑶道,“如果他仨没吃过别的,给他美味的鹿肉,他仨都不屑一顾。”话音一落,奶姆抱着大郎出现在门口,“进来,把他仨放在我身边。”

    闵画赶忙去拿一张席铺在史瑶身旁,奶姆把三个皇孙放下,闵画就带众人出去。

    史瑶什么也没说,夹一块烤排骨送到大郎面前,“吃吗?”

    大郎伸手就抓,手伸到一半转向史瑶,见其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生气,放下小手,瘪瘪嘴,扶着二郎的胳膊转过身,给史瑶一个后脑勺。

    史瑶顿时气乐了。

    太子先是楞了一下,继而笑出声,还有点不太敢相信,“他这是看出你不高兴?”

    “他聪明着呢。”史瑶道,“他不一定知道我生气了,但他一定能感到我和平时不大一样。”

    几个孩子聪明早慧,而他们又天天跟史瑶在一块,太子也没怀疑,道,“那现在呢?”

    “既然不闹,就先不管他。”史瑶道,“咱们吃饭吧。等一会儿叫厨子给他仨蒸碗鸡蛋羹。等他们吃好了,给他一个角黍,他也不吃。”

    太子知道平时都是史瑶喂三个孩子吃东西,就说:“待会儿孤喂他们?”

    “行啊。”史瑶注意到二郎和三郎眼巴巴看着她,就问,“你俩是不是也想吃肉?”

    二郎摇头,不敢。

    摇什么头啊,你这么小又听不懂。三郎拽他一下,兄弟两个转过身,也背对着史瑶。

    太子险些被猪排骨呛着,不禁说,“这仨孩子怎么这么有趣啊。”

    “以后会走了更有趣,吃饭的时候得把整个皇宫翻个底朝天才能找到他们。”史瑶怕太子往深了想,“到那时候妾身再揍他仨,殿下可不准拦着。”

    太子:“他仨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调皮,孤和你一起揍他们。”

    二郎抖了一下,大郎朝他腿上拍一下,抖什么抖,没出息。

    三郎拉住二郎的小手,在他手上写,别怕。

    史瑶和太子没发现,俩人边说边聊,饭后就去庖厨,叫奶姆进来照看仨孩子。

    俩人到了庖厨,史瑶一边吩咐厨子做鸡蛋羹,一边拆开一个肉粽,见里面已软软的,递给太子,“里面是一块红烧排骨。”

    “猪排骨?”太子肯定道。

    史瑶点头,“这个用麦秸绑的角黍里放的是猪腿肉,肥瘦相间,妾身觉得得比殿下手里的还要好吃。”

    太子:“那你把那一个也拆开。”俩人刚才吃个半饱就不吃了,便是为了吃角黍。

    史瑶也没让宫人伺候,自己拆开放碗里就去洗手。回来便看到两个粽子都只剩一半,不用想也知道是太子吃的,“味道如何?”

    “味道说不上来,挺好吃的。”太子指着包猪腿肉的角黍,“这个有点油腻,不能多吃。”

    史瑶笑道:“不油腻也不能多吃。殿下,妾身打算每样拿两个,给父皇送十个,给母后送十个。再给三个弟弟每人送五个,再给舅父送五个。”看着太子说,“行吗?”

    “有何不可。”太子笑道,“北宫和舅父那边叫闻笔和莘墨送过去。”

    史瑶点头,“那就再煮一会儿。现在都刚吃过饭,送过去也不想吃。”

    “听你的。”鸡蛋羹熟的快,太子洗洗手回来,鸡蛋羹就出锅了。太子也就没去庖厨,直接去正殿等着喂儿子。

    太子脾气好,还有点怯史瑶,大郎对这两点很不满,可是一看到太子舀一勺鸡蛋羹,慢慢吹几下才给他吃,如此细心,纵然大郎对太子有再多不满,都讨厌不起来这个父亲,也不好给他甩脸色,非常配合的张大嘴。

    二郎没这么多想法,太子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二郎就啊呜一口吃光光。

    父亲对上辈子的三郎来说就是两个字,也不知道别人的父亲是什么样,但他知道除了他现在的父亲,没有父亲会亲自喂孩子吃饭。

    嫩滑的鸡蛋羹入口,三郎莫名想哭,怕太子以为他不喜欢,吸吸鼻子,再次张大嘴,要吃。

    “别着急。”太子笑道,“鸡蛋羹有点热,我吹几下,你们再吃。”吹两下鸡蛋羹又担心鸡蛋羹里面热,慢慢送到三郎嘴里。

    三郎吧唧吧唧嘴,咧嘴冲太子笑笑。

    太子摸摸三郎的小脸,继续喂大郎和二郎。不大一会儿,一大碗鸡蛋羹就被仨儿子吃光了。太子见二郎还吧唧嘴,就问史瑶,“他仨没吃饱,不能再吃了?”

    “对,没吃饱吃奶。”史瑶道,“到八月十五再给他们断奶。”

    二娃瘪瘪嘴,一脸的想哭又不敢哭。

    太子见状,顿时乐不可支,“这孩子以前瞧着不甚聪明,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史瑶道,“每次吃完东西,他仨都眼巴巴看着妾身,希望还能再吃点。”

    太子抱起二郎,用脸蹭蹭他的小脸,安慰道,“今天已是五月初五,离八月十五还有一百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到那时候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二郎咧嘴笑笑。

    太子惊讶:“他听得懂?”

    “他听懂了吃。”史瑶道。

    太子笑了,道:“真不愧是你母亲生的,跟你母亲一样喜欢吃。”

    “太子不喜欢?”史瑶问。

    太子忙说:“食、色性也。没人不喜欢。”

    “那殿下还说我。”史瑶白他一眼,眼角余光瞥到杜琴进来,便问,“何事?”

    杜琴:“大将军府的人口多,要不要再添几个角黍?”

    “不用。”往帝后那里各送十个,送去大将军府的必须得少于帝后,这种小心机史瑶不好直白说出来,“还有事吗?”

    杜琴想说没有,其实还有,“卫长公主府呢?”

    “也不用。”史瑶道,“食盒都找出来了是不是?”

    杜琴挑五个角黍放在小食盒里刚刚好,再加一个角黍都得换大食盒,所以才来问史瑶,“是的,六个食盒都洗刷干净了。”

    “那你看着时辰,巳时两刻就把角黍捞出来。”史瑶想一下说道。

    杜琴应一声“诺”就退出去。史瑶等她走远,小声解释给太子听,为何只送给舅父五个角黍。

    太子心细,也没想到这一层,听她说完,不禁打量起史瑶,“你以前跟孤说,你死之前还是一名学生,还跟着老师学文。你家乡的老师连人情世故都教?”

    三个小孩齐刷刷看向史瑶。

    史瑶心中一突,笑道:“殿下有所不知,妾身家乡的学堂和这边不一样。假如妾身家乡在东市附近盖学堂,周围的人都要去那个学堂学习。

    “有商人的孩子,有将军的孩子,有士大夫的孩子,也有城内百姓的孩子。可以说一个学堂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要想和同窗处的好,必须得懂人情世故。”

    “照这么说,你们家乡岂不是人人,人人平等?”太子皱着眉问道。

 第43章 端午节

    史瑶惊得合不拢嘴。

    “真是人人平等?!”太子大为震惊。

    三个小孩不约而同地转向史瑶; 眼中震惊不亚于太子。

    史瑶抿抿嘴,沉吟片刻,思索道:“妾身该如何说呢。律法规定人人平等。”

    “不说律法。”太子道; “大汉廷尉还常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呢。孤想知道的是类似于读书这种事。”

    史瑶想一下; 道:“读书?人人都有机会通过学文习武出人头地。”

    “不对吧。”太子道; “孤记得你说过; 你家乡的人要学到二十多岁才能为朝廷效力。穷人家的孩子也能在学堂里待到二十多岁?”

    史瑶:“家里没钱的人暂时先不学。妾身家乡有很多书店,书店里什么样的书都有。有手有脚身体好好的人哪怕当木匠; 给别人盖房子,赚的钱也足够买书的。如果买来的书看不懂; 还可以去个人办的学堂里听课。这笔钱对老老实实赚钱的人来说也不算多。”

    “你的意思身体好的人都能赚到钱?”太子没容她开口,又说,“照你这样说你家乡其实也没穷人啊。”

    史瑶想也没想:“有的,很多人在城里买不起租不起房,都睡在桥底下。”

    “城里租不起; 乡里呢?”

    史瑶:“乡村里有房。”

    “那就不是穷人。”太子瞪一眼史瑶; “不说房。孤问你,是不是人人衣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史瑶仔细想想:“差不多了。个别地方; 比如住在山窝里——”

    “那些人极少; 也比较特别。”太子打断她的话,“别总跟孤说特殊的,除了那些人; 是不是都像孤刚才说的那样?”

    史瑶点头。太子不禁睁大眼。史瑶见状; 忙说:“殿下; 妾身家乡为官的,当兵的,有钱的人身份还是比较高的。不过,他们也不敢为所欲为,想打杀一个普通人,也得找很多理由,栽赃嫁祸等等。”

    “为官的,当兵的,从商有钱人,难不成不是靠自己?”太子反问。

    史瑶:“大多数靠自己,极少数是父母给的,也只限钱财。父母功劳很大,朝廷也不会像父皇那样封舅父的儿子为候。妾身家乡高官的子女也得从亭长或县丞做起,能坐上高位的,几乎都是靠自己周旋。”

    “照你这样说,也可以说都是靠自己了。等一下,你说的都有机会,贱籍的孩子也能为官吗?”太子又问。

    史瑶:“妾身家乡没有贱籍,籍贯上写有家的地址,有没有成婚,读几年书,有没有服兵役。当官还是从商这一栏可填可不填写,哪怕是妾身家乡的最高官,户籍也和老百姓一样。”

    “那这已经是人人平等了啊!”太子不禁拔高声音,看向史瑶,“孤很想知道你说的平等究竟是什么样的平等。”

    史瑶突然不太好意思说了,“……没有黑暗,公平公正。”

    “怎么可能?!”太子不禁惊呼,“人有私心,这个世间就有见不得人的一面,除非人人都是光明磊落的君子。”

    史瑶尴尬笑笑,“妾身也知道理是这个理,妾身还是希望人人平等。”

    “可别跟孤说什么人人平等了,你说的不是人人平等,是痴心妄想。”太子道。

    史瑶脸色微变,“妾身家乡的人生活也挺辛苦的。”

    “你家乡的人也可以不苦。”太子白了她一眼,“乡里有房有地,却想着去城里买房,这种苦在孤看来是自找的。”

    史瑶皱眉道:“话不能这样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啊。再说了,城里的老师比乡里的懂得多,乡里人自然想在城里买房租房,把小孩送去城里学文习武。”

    “你家乡的乡里人还嫌乡里的老师不好?”太子简直不敢想象,“大汉很多乡里都没老师。”

    史瑶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感觉再说下去太子会忍不住打她,家乡都已达到“人人平等”了还不知足,“听殿下这么说,妾身家乡确实挺好的。”

    “不是很好,是极好。”太子瞪一眼史瑶,“普通百姓冬食青菜,夏食冰饮,还天天,甚至顿顿都能吃到……孤,不说孤,哪怕是父皇和母后,在冬日里也不好一天三顿食青菜。”

    话音一落,三个小孩睁大眼,他母亲上辈子不会是住在天上吧??

    史瑶看到三个儿子一脸震惊,抬眼又看到太子忿忿不平,不禁摸摸鼻子,“妾身有没有说过,冬天也能吃到水果?不过,普通百姓买得起的好像也就四五种。”

    “你给孤闭嘴吧。”太子道,“再说下去,我就当你故意显摆,有意气我。”

    先前说那些确实不是,最后这句是的。史瑶不敢说实话,忙说,“没有,没有。妾身以后再也不说自己家乡了。”

    太子却想问:“你家乡是如何达到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

    “妾身的父母小的时候,家乡也有很多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史瑶道,“后来朝廷不收税,百姓种一亩地,朝廷一年给几十文钱,种十亩地给几百文——”

    太子忙打断她的话:“朝廷不收税还给百姓钱?你没骗我?”

    “妾身说过啊,妾身家乡只有一种徭役——兵役。”史瑶道,“朝廷每月都给自愿服兵役的人一些俸禄。殿下忘了?”

    太子张口结舌,“孤没忘,孤只是没想到连田赋都不收。”

    “田赋不是徭役一种吗?”史瑶问。

    太子哑口无言,好半晌才说:“是的。”顿了顿,道,“是孤没敢想。”

    “那殿下现在知道妾身为何说穷人也能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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