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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春色(林家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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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思到这里,不知为什么,张绮眼眶中已盛满了泪水。

伸出衣袖,悄悄拭去脸上的泪水。张绮加快了步伐。

她记路还是不错的,不一会功夫,便来到了停放马车的所在。回到来时的马车上,张绮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地躲在角落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动了动。

车空外,明月正好,春风如绵。

望着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马车队伍,张绮昂起头,看向齐周两国使者的马车方向。

慢慢的,她爬下马车,朝着那方向走去。

那辆黑色的马车还在。

轻轻吁出一口长气,张绮来到了马车旁。

伸手抚着宽大结实的车辕,张绮低低说道:“北方野蛮之地,无道荒淫之君,方方种种,你都不可能是良人。可为什么尘埃落定,我却真怕了?”

没有人回答她。回应的,只是呜咽的夜风。

咬了咬牙,张绮伸袖拭了拭泪,转过头去。

刚刚转头,她便是一僵。

月色中,一个轩昂的身影站在十步处,负着双手看着她。

稀疏的月色中,他的面容若隐若现。饶是模糊,也俊美得慑人心魄。

没有想到他回来得这么早,张绮连忙一福,低着头从他的旁边走过。

“你刚才流泪了?”

低沉清润的声音如琴弦,带着一丝不解。

张绮停下脚步,她低低回道:“是。想到身如浮萍,风来风去不由自己作主,心下难过。”

他似是笑了笑,声音沉而实,“那为何在我的马车前落泪?”

张绮一噎。

是啊,之前她百般抗拒,怎么这个时候跑到他的马车前落泪?

她不开口,他便等着。

好一会,张绮细弱的声音飘来,“广陵王是世间难得的真丈夫,阿绮不知应不应该悔时,那泪已经流下了。”

这话,诚挚而自然。仿佛她所说的,完全出自肺腑!

十八九岁的高长恭,出身没有好过张绮多少。自幼小起,承受过的辱骂和轻鄙不知有多少。

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世间难得的真丈夫!

嘴角扯了扯,他想笑出声。可不知为什么,那笑容怎么也挤不出来。

他回头看向张绮。

对着月光下,仅及自己肩膀的小姑子,对上她那张哭成了花猫的脸,广陵王慢慢说道:“你不用悔!”

张绮诧异地看向他。

对上她的目光,广陵王笑了笑,这一笑,便如云霞横空,金日贯海。他盯着张绮,说道:“我这一生,最不喜被人戏弄。那萧莫屡屡欺我,我岂能由他?张绮,我迟早会来带走你。”带走她,成了他与萧莫之间的博奕,输赢关系着丈夫的尊严。最终谁是胜利者,现在还言之过早。

他提步朝着马车走去,扔下一句话,“先前觉得你眼神清澈难得,如今,我更加不愿罢休了。”

张绮直呆了一会,才慌慌张张地走向自己的马车。

重新缩到马车上,她十指相互绞动着。广陵王的话,她不知是信好还不信好。

不管信不信,都与贞洁无关,也与他再来时,她是不是已成了他人姬妾相关。

在这个寡妇可以再嫁当皇后,女儿们看到欢喜的人大胆求一夜之欢的时代,贞洁不是那么重要。

就在她咬着牙一会想笑一会想哭时,一阵喧闹声伴随着脚步声传来。

定是散宴了。

来时是张绮和张洇两女,回时,只有张绮了。听说张洇被北地一个中年使者选了去。听说那个使者是个好色的,一口气挑了十几个。

与张府众人同时离席的阿绿,凑在张绮耳边把事情说了一遍后,欢喜地说道:“阿绮,这下好了,连陛下也知道你了。”

她大眼闪了闪,“要是阿绮打扮得好一些,说不定陛下还有别的安排呢。”

张绮瞟了她一眼,蹙眉道:“你忘了我说的话了?”

阿绿吐了吐舌头,连忙闭上了嘴。她家阿绮,早就跟她说过自己的志向。

静了一会,阿绿委屈地扁着嘴说道:“阿绮,你说错了,你别恼我成不成?”

张绮哪里会恼她?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志向过于远大,怕是难实现。

阿绿悄悄瞟向张绮,见她脸上真没有恼色,不由松了一口气。她眼珠子一转,又说道:“阿绮,你该高兴才是。连陛下也注意你,维护你,我猜主母定会对你好。”

张绮看向她,点了点头,低声道:“这也是。”

说起来,她也算是达到目的了。她这副丑样子入了那么多人的眼,短期内不会有权贵盯上她。皇帝又过问过,张府的人便不会随意处置她。张萧氏要动她,也会想了想。说不定她还会对自己好一些。

刚忖到这里,张绮想到萧莫,想到自己过几天便会被抬进萧府,又低下了头。

正在这时,一辆马车靠近过来,接着,陈邑那青春期的鸭公嗓响起,“阿绮可在?”

阿绮?他倒叫得挺亲热。

张绮想了想,还是掀开了车帘。

车帘外,陈邑在盯着她。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热烈。

见张绮看来,他咧嘴一笑,凑近少许,沙嘎地说道:“阿绮,你真是聪慧过人。”顿了顿,他好奇地问道:“陛下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第五十八章待遇

陈邑的语气相当熟稔。他又不是她什么人!

张绮瞪着他,没有回答。

她的眼神过于柔和,便是瞪人也没有威严,反倒像是娇嗔。陈邑呵呵一笑,“别恼,不想说不说便是。”

话是这样,可他还是心中痒痒,便说道:“阿绮,上次你遇到了麻烦,我不该一走了之。”他歪着头朝她直笑,“你九兄已经训过我了,阿绮就不要生气了。”

张绮低下头,半晌后突然说道:“是萧莫,他说动了陛下。”

她的话没头没尾,陈邑开始一怔。转眼他便明白了。

这一明白,他脸色大变。盯着张绮也不吭声了。

张绮也没有吭声。

这话她不说,陈邑也会很快知道。她便是要亲口说出,便是要陈邑去与萧莫争一争。

……如果非要跟了萧莫,她当小姑时,争的人越多,萧莫便会越看重她。男人都是这样,争来抢来求来的,总是会稀罕一阵。

陈邑木了一阵,突然想起,张绮跟自己说出这个,是她心中也喜欢自己。

他脸色变幻了一阵,抿唇道:“我去找你九兄商量一下。”说罢缩回车厢,不一会他那马车便加快了速度。

张绮目送着他离去,也拉下了车帘。

这时,一侧的阿绿在那里打瞌睡了。

张绮从怀中掏出陛下赏赐的木盒,慢慢打开。随着盒盖一开,一片耀眼的金光迸射而来,刺得张绮眼泪都出来了。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阿绿醒来了,她睁大眼瞪着一盒子的金碇,低叫道:“阿绮,这是?”

张绮压低声音回道:“这是陛下赏我的。”

“陛下赏的?真好!阿绮,这里有多少金?”

“约摸四十两金。”本来是五十两的,给那太监二碇,便剩下四十两了。

可四十两金,对她已是意外之喜了。张绮嘴角噙笑,想着贴身藏着的那一百五十金,愉快地想道:呆在张府还是好的,至少这金子来得容易些。

一侧的阿绿,也是满心满眼的欢喜,她屈着手指数了数,欢喜地道:“女郎,这金子可以购三十亩良田呢。”

“没有那么多。”张绮笑道:“建康近郊的良田与你们那里不同,你们那里虽是很贵的,这里还要贵得多。”

阿绿想一想也是,不过转眼她便笑嘻嘻地说道:“可是女郎也可以回我老家购田啊。”

张绮一怔,倒是!阿绿的老家靠近建康,虽远不及这里繁华,可也是个难得见战火的。

这时,阿绿低低地说道:“女郎,快把金子收起,别被人看到了。”

“恩。”张绮连忙把木盒盖上,收入怀中。

马车回到张府时,天色已晚。张绮等人直接回到房中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婢女便在外面唤道:“绮姑子可在?”

阿绿的声音传来,“在呢。”

“主母在南厢给绮姑子收拾了一个院落,要她住进去。”那婢女声音微低,笑眯眯地说道:“阿绿你的好日子到了。主母这次还派了四个婢子给你主子,这下你也是大婢女了。”

阿绿连忙笑嘻嘻地应道:“真的?太好了。”她提起裙角便向房中跑来,人还没有近,便脆声叫道:“阿绮阿绮,你醒了么?”

站在外面,那个张萧氏派来的婢子看着大呼小叫的阿绿,暗暗冷笑起来:真是个没见识的,连个姑子也不会唤!

张绮早就听到了。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打开房门。

房门一开,阿绿便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在她的欢笑中,主仆两人收拾收拾,便向南厢的小院落搬去。

那院落不大,共住了三个庶女,加上张绮,便是四人了。

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庶女们,张绮垂眸想道:我也是庶女待遇了。

她所住的房间,位于厢房的最左侧。一共五个房间。张绮把东西摆好,也不管那四个婢女是不是张萧氏送来的,直接叫阿绿依旧服侍自己起居,四个婢女便在外面侍弄。

做好这一切,她得向张萧氏谢恩了。

张萧氏的堂房中,张十二郎也在,张绮一进院落,便听到了他和张锦的笑声。

垂下眉眼,张绮脚步略略缓了缓。

这时,张轩走了出来。

他一看到张绮,便是一笑。走到她的面前,他低声说道:“阿绮,幸好陛下开口,才没叫那些北方蛮子得了你去。”

张绮一笑,轻应道:“是啊。”

见她并不是特别开心,他严肃地说道:“你别以为那高长恭长得美,便想跟着他。那北地的君王,胡闹是出了名的。在那地方过日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连家都抄了。”

张绮连忙一福,认真地回道:“九兄说的是。”

张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眼他想起一事,又说道:“听陈邑说,你是萧莫弄出的?他真的中意你?”

张绮低下头,绞着衣角说道:“是。听他说,这几天便会接我过去。”

张轩眉头大皱。

好一会,他吭声了,“走,我们去见过父亲母亲。”

看着一脸不愉的张轩,张绮暗暗想道:他应该会告诉张萧氏,大夫人也会知道。如果大夫人一力阻拦张府的姑子嫁给萧莫是有原因的。她们便会入宫把事情说明。我也就不用给萧莫做妾了。

兄妹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堂房。

张萧氏和张十二郎正坐在主位上,与张锦说着什么话。看到张绮进来,他们同时抬头,张萧氏更是脸如春风。

含着笑,张萧氏说道:“阿绮,坐吧。”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而不是以前那般漠视。

张绮连忙上前一福,脆脆地说道:“阿绮多谢母亲。”

见她知道改口,张萧氏笑得更和善了。她转向十二郎,笑容可掬地道:“夫君,你看你生的孩子,便是个姑子,也是个让人怜爱的。”

张十二郎哈哈一笑,抚着胡须道:“这是她的造化。”他抬起头来,慈祥地看着张绮,问道:“你做了什么事,怎么陛下特意提起你?还拒了广陵王的索要?”

第五十九章才女

张绮还没有回答,一个小厮急急走来,他站在门口低声禀道:“郎君,有人找。”

张轩应了一声,回头朝张绮看了一眼,朝她使了一个不要害怕的眼神后,他随着那小厮走了出去。

这时,张绮已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双手捧起恭敬地送到张十二郎面前,脆脆地说道:“阿绮绣了一副,如这手帕一样的画,很大的。萧家莫郎在帮阿绮拿出去代卖时,被陛下看中了。”这些事,不用人查也会传到他们耳里,她已遮掩不住了。

张十二郎接过她的手帕时,张锦在一侧尖声冷笑,“阿绮真有本事!”

听到张锦语气中的不满,张绮脸色白了白,她的头越发低了,双手绞着衣角,唇蠕动了几下,终是什么辩解的话也没有说。

而一侧的张萧氏,这时也是脸色变了变,在瞟向那手帕时,她目光滞了滞:这手帕有点眼熟。

张十二郎展开了手帕。

一展开,他便是惊“咦”了一声。细细欣赏了一会,他抬头看向张绮,温声说道:“这手帕真是你一人所作?”

张绮低头,“是。”

张十二郎脸上笑容绽放,他打量着张绮,说道:“我儿倒是个聪慧的。”

他把帕子递给张萧氏,道:“你看看。”

张萧氏拿过了手帕。

她瞟了一眼,便盯向低着头,脸色发白,不安地扭动着的张绮,暗暗忖道:我竟是一点风声也不知道。想这张绮在学堂上,如果表现出这样的才华,那些姑子们早就传开了,她倒是藏得好深。

她又想到那一天张绮在应对那个罗张氏时的聪敏,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乖巧老实的私生女心眼多。

虽然那一天,她是捧着这个手帕说要献给自己。可她小小年纪,便能把才华藏住不让人知,完全不显山不露水,着实不简单。

张萧氏把手帕放在一侧,笑道:“确是个聪慧的。”在聪慧两字上,她略略加重了音,令得低着头的张绮脸色更白了些后,她把手帕递给一旁的婢女,令她还给张绮,“不用人教便有这般聪慧,阿绮难得啊。”

她转向张十二郎,“有了这本事,陛下看重她也是应该的。只是,”她转向张绮,冷着脸喝道:“一个未嫁小姑,不得长者应允,就与郎君私相授受!这是谁给你的胆?”

扑通一声,张绮跪在了地上。她额头点地,颤声说道:“不,不是。阿绮何德何能?实是萧郎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的!”

张萧氏哼了一声,道:“真没有私相授受?”

张绮拼命摇头。

张萧氏冷笑一声,道:“没有私相授受,他会为了你这样的姑子惊动陛下?”

张绮这时已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只是白着脸不停地摇头,泪水横飞的。

这时,一侧的张十二郎温声说道:“好了,那等小事就不要追究了。”正如张十二郎这话,张绮这种身份的小姑,与男人私相授受,实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便是各大世家的嫡女,与男人私相授受的,也多的是,便如张锦。

张萧氏闻言,转向张绮淡淡说道:“起来吧。”张绮连忙磕了两个头,这才小心站起。

在张萧氏的身后,张锦一直下巴高高抬起,盯向张绮的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她似乎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个低贱的妹妹,比自己还要更被萧郎关注。

刚寻思到这里,张锦想到那一日萧莫跟她说的话,心下怒火又是一消。

张十二郎盯向张绮,轻言细语道:“阿绮,昨晚陛下可有对你说什么话?”

张绮咬唇,低声应道:“陛下说,阿绮是个才女。”

是个才女!

这话一出,张十二郎和张萧氏都沉默了。

便是张锦,也赫然低头,紧紧盯向张绮的眼中,再次盛满着妒意。

他们都知道,当今陛下才华横溢,目光颇高,极少赞人。他都赞美张绮有才气,说明这绣画是真真入了他的眼。

怪不得他那么果断地拒了广陵王的索要。原以为,陛下是见到萧莫有这么一个要求,张绮又长得不美,广陵王应该不是真要她,便顺口让她出来。没有想到,陛下对她却是真心实意的疼惜。

虽然陈氏出自寒门,各大世家从心眼深处不是那么尊敬他们。可不管如何,皇族毕竟是皇族,陛下毕竟是陛下。如今陛下看重张绮,还盛赞她是才女。若是嫡女,这种赞美不值一提,可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私生女,所以这赞美是值得骄傲的。

沉默了一会,张十二郎哈哈一笑,道:“好!”他转向张萧氏,“阿绮聪慧,以后便不要拘着她了,那些书籍古画绣卷的,还有笔墨等物,都赏点给她。”

转向张绮,他温和慈祥地问道:“绮儿可有所求?”

张绮摇头,恭敬地应道:“父亲母亲对孩儿照顾周至,阿绮没有所求。”

“那好。”张十二郎站了起来,“你既然得到陛下看重,以后当把心思多多放在学业上。”这是要她少有男女之事上用心思了。张绮一喜,忖道:至少父亲不会想我这么早嫁出去。

张绮连忙应是。

张十二郎拂袖而去。

他一走,房间立马变得沉凝起来。

父亲一走远,张锦便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盯着张绮,尖声冷笑道:“哟,真长本事了,都成才女了!”

张绮不敢应,只是头更低了。

坐在一侧的张萧氏,慢慢抿了一口茶。

见母亲不阻拦,张锦气焰更高,她走到张绮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陛下都这样说了,看来我以后出门,得多多带着阿绮,也好让天下人好生认识一个你这个大才女。”

张绮听到了她话中的怒火,瑟缩了一下,脑袋都垂到胸口了。

张锦见状,重哼一声,又待说些什么,一侧的张萧氏说道:“好了。”

她朝着张绮挥了挥手,“退下吧。”

“是。”

“好自为之。”

“是。”

慢慢的,张绮退出了堂房。一来到坪里,她便悄悄地吐了一口气,想道:我都说,自己被陛下赞美是才女了。

一个才女给萧莫做妾,肯定会得到他真心爱重。张萧氏不管把不把张锦嫁给萧莫,便是为了留后路,也会出面阻拦此事。

她与张锦都是张氏女,如果是别的家族的嫡女,对付起她这个徒有才名却无后台的妾室,自然有的是办法。可张锦却不太容易,毕竟她们是亲姐妹,张绮的名声越大,越得萧莫的喜爱,她要害张绮时,便越不会得到家族地支持。

第六十章说出来

张绮刚刚走到院子,张锦便赶了上来。她唤道:“张绮!”

张绮回过头,屈膝行了行礼,正准备唤她,见她脸色不好,给吓得白着脸退后几步。

张锦见她如此胆小,哼了一声,昂起头提步向她逼来,正准备开口,表情却是一怔。接着张绮听到她客气地唤道“九兄”

却是张轩来了。

张绮回头,对上满脸笑容的张轩,跟着唤道:“九兄。”

张轩朝着张锦笑了笑,问道:“怎地就出来了?”张锦见他不时瞟向张绮,下巴一抬,冷笑道:“明明不想与我说话,何必假惺惺?”

见妹子如此尖刻,张轩暗叹一声,摇头忖道:萧纲说过,只有“高楼怀怨”、“破粉成痕”、“影里细腰”、“镜中好面”,才可称得上“性情卓绝,新致英奇”。我这妹妹笑则大声,恨成尖锐,泪则嚎啕,气则怒目。这般的性情,着实差阿绮远矣。

他勉强一笑,便不再理会她,转向张绮说道:“阿绮,跟我来。”说罢,带着低眉敛目的张绮,在青着一张脸的张锦地瞪视中走了开去。

张轩带着张绮走到一侧,见四下没人,他低声说道:“陈邑已派人找上父亲了。”

张绮抬起头来,轻叫道:“他找上父亲?”

张轩点了点头。

见张绮怔怔的,他伸出手,关爱地抚着她的秀发,低声说道:“萧莫本是个不错的,可他不适合你。阿绮还是跟着陈邑好些。”他双眼明亮地看着张绮,关切地问道:“听陈邑说,你也欢喜他?这样也好,嫁得心上之人,是一个姑子的福气。”

张绮眼睛眨巴了几下,最后还是低下头来。她绞着衣角问道:“父亲可有说话?”

张轩皱起眉头,“他许会跟母亲商量吧。”转眼,他又安慰张绮,“阿绮不必忧虑。为兄会替你在母亲面前多多分说。”

他说到这里,见张绮抬起头看着自己,分明是有话要说,却半天没有吭声。不由关切地问道:“怎么啦?”

张绮摇头,低声道:“没事。”

张轩关切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又说道:“昨晚上……”顿了顿,他说道:“昨晚上阿绮若是不曾掩去容颜,我家的门槛,怕是会被贵人们踏破。刚才陈邑盛赞于你,他说你聪慧内敛,不羡虚华,正是他心中期盼之人。”

他心上期盼之人?那是因为他家境一般,便想着有一个美貌又不贪图荣华的好姑子,心甘情愿的为妾为姬吧?真是贪心。

张轩长叹一声,道:“为兄却是甚为遗撼,若是阿绮露出了真容,说不定还有更好的郎君会来求娶。”

听出他语气中的真诚,张绮抬起头来,脱口而出,“会有寒门郎君么?”

张轩一怔。

张绮抬起头,水灵灵的眸子瞅着他,讷讷地说道:“若是寒门毓秀,阿绮许能为人正妻。”

此刻,她的表情特别的小心翼翼,那双从睫毛底瞅向她的眸子中,有着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亮——仿佛,她正在向他诉说着自己的梦想。

张轩完全呆住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寒门子弟?”

张绮大力地点着头,脆生生的,软乎乎的,却又藏着一种小心翼翼地试探地说道:“寒门子弟中,若不是皇亲,阿绮许能配得上。”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许能配得上”五个字,张轩突然听出了一种疼痛。

他直直地看着她,好一会才问道:“你不是欢喜陈邑吗?”

张绮小小地摇了摇头,她看着自己的足尖,低声说道:“阿绮害怕,阿绮想当他人妻室。”

声音依然软乎乎的,仿佛是一个小孩子在坚持着自己的要求。

“嫁入寒门,阿绮的子孙也只能是寒门子弟,出入京都,永远被人白眼相看,阿绮不惧么?”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下去,联姻主要讲究的是一个门当户对,她便是一个私生女,也是姓张,也流着建康张氏的血,把这样的她嫁给寒门子,让寒门子的后代,有着张氏的血脉,那是对家族血脉的不敬。

张绮看懂了他的神色,可是,她还想挣扎一下。当下她摇了摇头,低低说道:“子孙太遥远,阿绮只想此时刻能过得踏实些。”

张轩完全沉默了。

过了许久,张轩低声说道:“这是大事,阿绮容九兄想一想。”

说到这里,他朝张绮笑道:“好了,时辰不早,你去上学吧。”

“是。”

张绮向后退去。

其实她一直知道,张轩不是一个有魄力的人。而把她嫁给寒门骄子为妻,正是一件需要魄力和眼光的事。他不但要想办法说服她的父亲,还要说服张萧氏,甚至要说服大夫人等当家人。

他现在犹豫,实在张绮意料当中。所以她不伤心也不失望。

此时,太阳高高地挂在中天,分明快到中午了。张绮提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绿不在,张绮关上房门,坐在塌上,撑着下巴静静寻思起来。

好一会,张绮站了起来,她想,她得跟父亲撒撒娇了。

对着镜子梳理妆扮了一会,张绮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刚走出不久,走过林荫道的张锦瞟过这边,下巴一抬命令道:“去看看阿绮在不在,把她叫来。”

“是。”

两婢应命离去,不一会她们过来复话,“房中无人。”

张锦脸一拉,恨恨地说道:“看她躲到什么地方去。”正在这时,一个婢女走了过来。

这婢女凑近张锦,朝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后,张锦马上抬起头,双眼放光地说道:“萧郎来了?我就去见他!”

刚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什么似的,无精打采地低下头,喃喃说道:“可母亲不允……”岂止是不允,此刻她身边跟的婢女中,便有两个是来看管她的。现在她只要一动,她的母亲便会知道。

那婢女恭敬地说道:“萧家郎君要奴传四个字给姑子,”在张锦羞涩的期待中,那婢女低声说道:“来日方长。”

张锦有点失望,也有点甜蜜,她咬着唇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大门的方向,那表情分明是迫不及待。

那婢女又道:“萧家郎君还说,姑子若是看到了张绮,记得把她使到东侧正林院的书房去。他说,有一笔帐要跟张绮算一算。”

有帐要算?这话张锦最是爱听,她双眼大亮,兴奋地说道:“我这就去叫。”

第六十一章乐

在张锦气势汹汹地朝张绮追去时,张绮刚来到张十二郎的书房外。

书房外面,写着“悠然斋”三个行书,龙飞凤舞的大字,犹有二王遗风,一勾一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仰头望着她,张绮第一千次地幻想着:我若是一个丈夫,可有多好?

在她对着书房发呆时,一个婢女朝她看来。张绮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说道:“请问我父亲可在?”

“郎主不在。”婢女地回答有点漫不经心。

当然,对张绮来说,态度一直不是重点。

“哦。”她失望地应了一声,甜甜地说道:“那阿绮告退了。”这些婢女,虽然比她要得势得多,可她是张氏姑子,所以对她们不能用敬语。

那婢女瞟了她一眼,转身走开。

张绮返身走回。她走在林荫道上,心下琢磨着:如果这次没有被送出去,我就得展现一些才华了。

可是,这一次会不被送出吗?

张绮心中完全没底。可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低着头走了一会,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阿绮?”

张绮抬头。

唤她的,是张锦旁边的一个婢女,她朝张绮说道:“锦姑子正在找你。”

张锦找她?

张绮眨了眨眼,乖巧地应了一声。

那婢女声音一提,“走啊。”

张绮还没有回答,张锦那清脆响亮的声音传来,“张绮!”

一听到这含着煞气的呼唤,张绮便是瑟缩了下。

见她脚步止住,脸带惶恐。张锦不由双眼一瞪:这个张绮最是没劲。她都没有怎么着她,就这般害怕了。要是她胆大一些,自己许还能更感痛快。

张锦抬起下巴,命令道:“过来。有人要见你!”

有人要见我?

定是萧莫!

这个时候,他来见我做什么?他完全可以请示之后,把自己直接抬到他房中去啊。

心思电转间,张绮的头却更低了。她没有过去,而是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怯怯地说道:“我不能去。”

张锦大恼,喝道:“你敢不听我的话?”

张绮急了,她连忙解释道:“母亲说过,要阿绮安守本份的。”

听到她抬出张萧氏,张锦心中一紧,不由向旁边两个婢女看去。

对上她的目光,一个婢女走了过来,低声劝道:“姑子,主母刚才都说了……”

她没有说下去。

张锦也不需要她说下去。她想起母亲不久前严厉之极的警告,想起大夫人那张阴沉的脸,不由一阵踌躇。

好一会,她咬着牙一跺脚,道:“我不管!”

另一个婢女走了过来,说道:“姑子勿怪,实是主母有严令!“说到这里,她朝张绮叫道:“你走吧。”

张绮闻言,悄悄看了一眼张锦,迟疑了一会,这才慢慢向后退去。

看到她提步离开,张锦大恼,她喝道:“张绮,你敢不听我的话?”

张绮脚步一僵,她慢慢回头,白着脸低声说道:“姐姐,母亲乃是尊长。”说罢,她提步匆匆离去。

不一会功夫,张绮便来到了一处院落外。看着渐渐成荫的柳枝,她暗暗忖道:张萧氏有动作了!我应该不会被抬到萧莫的房里了。

转眼她又好奇地想道:到底是什么缘故?怎么大夫人对张家女与萧莫联姻这般抗拒?

院落中,一阵琴声飘然而来。那琴声清雅中正中,有着婉转风流之间。听着这技巧娴熟之极的乐音,张绮不由止了步。

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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