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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只狐狸精-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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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月娇拿着扇子扇风,十分暴躁:“娘,那些老鸹干嘛栖在咱们家院子的树上啊,一天到晚哇哇哇的叫的人心烦。”
  余氏也很苦闷:“他爹,要不把这两棵树给砍了,最近真是晦气,这些不祥的东西,赶走了又回来,不是有什么祸事要发生吧?”
  卢家的事胡三朵自然不知,她把这事都忘光了,还纳闷呢,卢家的怎么没来找事!
  直到一只老鸹飞来要补偿,她才想起来,第二日就匆匆进山了。

  060矿山鸟飞绝

  胡三朵被小黄吵得受不了了,就带了小黄一起,想它一条流浪狗,被拘在家里这么久了,腻烦了也算情有可原。
  沿着山路,很快又找到了上回那个捡到硫磺的矿坑。
  上次她只是匆匆一眼,发现了皋兰山有些古怪,并未深究,若不是答应那只老鸹给它们找食物,她也不会想起来。
  这山停采矿都了二十年了,树木虽然还是有些稀疏,但有些树已经很粗壮了,按说在这季节也该绿树成荫了,可皋兰山的树却很颓废,叶子稀疏不说,还发黄脱落的厉害。
  树上到处都是虫子,一不小心就沾到身上、头发上了。
  老鸹的饮食杂乱,有时也会啄食庄稼,但也吃植物上的虫子。
  最近,庄稼人天天在地头忙活,还有不少孩童专职负责赶鸟雀,近期它们根本就无法靠近田地,可村子三面环山,各类虫子也不少,总不应该会饿着才是。
  可那老鸹答应去卢家捣乱,提的要求就是食物,还跟她说了哪处的虫子多,让她去抓。
  作为一只鸟,它们也真够懒的。
  不过胡三朵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做到。
  这才上了皋兰山,还戴了斗笠,全副武装,她不懂虫子们的话,很不喜欢这类物种。
  沿着老鸹指明的方向去,果然,越是往里走,虫害越严重,有些树再不杀虫,都要死了。
  更奇怪的是,这一片鸟雀渐少,几乎听不到一声鸟啼了。
  按那老鸹说的,有人捕鸟,它们害怕。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捕法,让这片都没有鸟声了?
  胡三朵还真有些奇怪了,都说有需求才有杀戮。
  据她的了解,童家湾的人以种地为生,农闲才会进山里,而城里人虽然也有养鸟,但并无大肆吃鸟儿的习惯。
  胡三朵忍着恶心,摇了摇路边一根小树,一阵轻微的声响后,地上已经掉了一片,或绿、或黑的虫子。
  找了根树枝将虫子扫在一起,别开头,硬着头皮用树枝将虫子拨进准备好的布兜里了。
  继续往前走,又找了几株树,摇得动都能摇下来不少虫子。
  突然树林里“咚”的一声响,胡三朵闻到了一股怪味!
  又是“嘭!”的一声响,那气味更加浓郁了。
  小黄被这声音一刺激,异常焦虑,撒丫子往反方向跑。
  胡三朵连忙追上去安抚它,可又是接连几声响,小黄“汪汪…………”大叫着跑进树丛看不见了。
  胡三朵将布兜放进背篓里,也加快了脚步。
  刚才那分明是一股子火药味!
  是有人在山中制作火器,还是只是用火器捕鸟?
  万一是不怀好意的,她今天就危险了。
  想想在山上捡到的那些硫磺,她心中一凛,加速狂奔起来,树枝扫到脸上,虫子什么的也顾不得了。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传来。
  这交谈的两人并不惧被她听到,声音并未控制,胡三朵听得分明。
  “刚才是不是有狗叫声?”
  “嗯。”
  “有人摸上来了!”
  “不能被人发现,赶紧找!”
  有人追上来了!
  胡三朵左右看看,迅速的钻进一处石凹子里,蜷缩起来。

  061小心你们的爪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胡三朵大气不敢喘,只求那些人赶紧离开,她好下山。
  可惜事与愿违,那两人没看见胡三朵,往前追去了,可呼朋引伴的招了不少人来找。
  “绝对不能让人跑了!”
  于是,每每胡三朵没听到动静了出来,走不多远,总能碰见人,如此几次之后,她干脆不走了,蜷缩在石凹子里。
  这些人总有离去的时候。
  好在这片山林没有危险的大型猛兽,就算晚上应该危险也不大。
  还是那句话,对她来说,危险的反而是人,而不是动物。
  从那些追赶的人的三言两语里,她算是听明白了,今天真是倒霉了,那伙子人真的是如她想的那样,在山中偷偷试验火器的。
  胡三朵透过石凹子前的灌木孔隙,见过其中一人手中的火器。
  大概有半米长,铁做的外壳,似乎并不怎么厚实,三个十厘米左右柱状铁器用精铁绑着,熔成三角形一体,是枪头部分,枪口口径约莫三厘米,又跟红缨枪一样,和一根长木拼接在一起。
  这模样古里古怪的,他们当成宝贝,能拿到的人十分欢喜,好像是叫“三眼铳”。
  胡三朵并不懂武器,一心盼着这些人早些放弃找她。
  一直等到日落天黑,她又累又饿,山林的温度也降下来了。
  可林子里不时有脚步声,还隐隐有火光,胡三朵更不敢动了,在这紧张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找,把山给我倒过来也把人找出来!”
  胡三朵犹似在梦中,这是程三皮的声音!
  只是不若以前的流里流气,满是严肃。
  程三皮说话的腔调和别人还有些不同,带着轻微吴侬软语抑扬顿挫的味道。
  胡三朵以前不能说话,但常研究各地方言的特点,自然敏感一些,后来听说程三皮常唱吴越艳歌,想来他是吴越之地的人吧。
  她迷迷瞪瞪的在大腿上揪了一把,顿时清醒了一些,可因为失温有些昏沉,无力,衣服和头发上也不知道是露水还是汗水,都是潮潮的。
  胡三朵努力瞪大眼,往树缝里看,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在火光下,能看得分明,一身青衫,依旧是阔袖口,衣袂飘动,从身量来看,是有些像程三皮。
  又听那人说了句:“肯定是在哪里藏起来了。你们几个一寸一寸的搜!树上也别放过!”
  说着转过来,侧面对着胡三朵:“吩咐下去,安排转移!”
  橘色的光芒下,清晰的照出一张尖尖瘦瘦的脸,比之往常所见,多了几分犀利,却正是程三皮无疑。
  程三皮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他和童明生关系不错,还帮过自己一回,应该不会杀她吧,胡三朵迷迷糊糊的想着。
  可她发现了他们在山中私自做武器,多半会被灭口吧!
  面前火光攒动,脚步纷沓,她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一阵天旋地转,终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身子往前栽倒,“啪、咔”扑在灌木丛上发出两声响。
  “人在这!”
  “竟然是个女人!这是……”
  “都别乱动,小心你们的爪子!”

  062忧思过度

  胡三朵再次醒来,是在自己家里,豆青色的床帐微微飘舞。
  窗户虚掩着,阳光透过窗户在空中形成一条光柱,她看着飞舞的灰尘有些恍惚。
  微微一动,发现额头上覆着一块帕子,四肢乏力,床褥好似一片泥泞地,她挣扎往上坐起,竟未成功。
  这时,门口却有说话声。
  “二郎,你今儿沐休了,好久没回来了呢,听说前阵子城里有些忙乱,你可得好好休息,你家里没人照顾,不若去我家吃早饭吧,石头在家伺候牛呢,嘱咐我喊你过去。”
  是个有些苍老的妇人声音,也不知道是哪个,胡三朵没有印象,许是以前没有见过的,这村里上百户,她也不是都见过。
  “婶娘,我晓得了,一会就去。”
  “哎,也真是那徐老二作孽,你嫂子,算了,胡氏,也是个可怜人,这药我给熬好了,我拿去给她喝吧,你还没娶媳妇,省的旁人嚼舌根。”
  想不到村里也不全是刁恶的,童明生也回来了,昨晚是他把自己弄回来的吗?
  “吱嘎”一声门开了。
  胡三朵抬眸看去,面前出现一张苍老的脸,这妇人面色微黑,瘦巴巴的,满脸的褶子,却目光有神,身子有些佝偻。
  看到胡三朵睁着眼,说了句:“醒了就先把药喝了。”
  胡三朵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
  接过药碗,一饮为尽,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吐了吐舌头,见童明生正炯炯的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空碗递给那妇人,无力的躺下了。
  “刚才吕郎中说你忧思太过,又受了凉,喝几幅药,心放宽些,日子还不都这么过来的。”妇人说着又叹了口气。
  胡三朵微微颔首:“多谢大娘。”别的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心里暗想着,等身体好了再报答别人吧。
  妇人跟童明生交代了句,就走了。
  胡三朵喝了药,却也没有睡意,昨天那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她撞破的算是个大秘密了吧!
  私建火器,这难道是要造反吗?
  “要喝水吗?”童明生声音低沉的问。
  想不到他又回来了,胡三朵正嘴里泛苦,也不扭捏的道:“桌子上的水壶里有,麻烦你倒一杯。”
  童明生看了看水壶,却不声不响出去了,胡三朵被莫名其妙的晾着,干脆闭上眼,不倒水,你丫别问啊!
  不一会,童明生又回来了,这次端了一杯热水。
  胡三朵一愣,半靠在床头上,接过来,小口的抿着,心里却想着该怎么办,童明生和程三皮要是一伙的呢?
  “你在想什么?居然想到生病?”童明生敛眉打量她,见她面有病态,软绵绵的样子,有些不满。
  昔日这女子最是精神抖数,整日朝气勃勃的,他又知道近期村里的事情,以为她强悍非常,哪知居然忧思过度病倒了。
  胡三朵不语,坐牢她没生病,这段时间日日早出晚归,想着安家立足,确实操了不少心,突入陌生环境的恐慌和童明兴的去世,还有这些事情,早就让她有些吃力,昨天晚上的事情也就是个引子罢了。
  “昨天晚上吓到你了?看你也不像是胆子小的,怎么哑巴了,想问又不敢问?”童明生死死的盯着她,眉目犀利,居然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胡三朵愕然,这人一副追问轻讽的样子又是为哪般?
  他又问:“是不是想问我和程三皮的事?山中怎么有火器?你该知道的,朝廷对火器严格把控,就连县衙都没有一支,只有禁卫军和边关将士才能得,金城往西去两百里的玉门关这种火器尚且还不能人手一把呢。”
  说完挑挑眉,一副‘你快问我,知道你很想问’的样子。
  胡三朵吞了吞口水,有些无语。

  063不谋而合

  阳光照在童明生的侧脸上,给锐利的五官渡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只是一双瞳眸深邃中又似带着压迫,他突然栖身而下,和胡三朵面对面。
  阳光在他身后。面上落下一小片的阴影。
  距离如此之近,胡三朵甚至看到他眉宇中一颗黑色的小痣。
  她已经贴着床头,无处可退,手中的杯盏拢紧,迎上那道锐利的视线:“这些与我无关,我不想知道。”
  童明生定定的看着她。不言语,胡三朵冷然回视。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输人不输阵了。
  童明生终于直起身往后退了一些,出门去了,到了门口又帮她带上门,才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旁的的确与你无关,不用多想,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
  “咔”门关上了,院子门也关上了,满室寂静。
  胡三朵沿着床头滑下来。
  这样。就结束了?
  童明生这人阴晴不定,对自己每次都没好气,以后还是远着些吧,这屋子恐怕她也要尽快搬出去,药效上来,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
  童明生拎着两只桶从家里出来,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直接往村口而去。
  程三皮突然从沙枣树后出来,神色讪讪的跟在童明生身后:“老大……”
  “有事?”
  “呃……老大,我只是汇报一声,东西都转移了。也让人传了消息出去,李修壑应该已经知道了。”
  “你是要向我邀功?”
  程三皮一噎,忙打哈哈道:“不敢,不敢。”
  童明生继续往前走,直到河边才站定了,这里视线稍宽阔,河水贯穿村落,要是有人偷听,一览无余。
  程三皮和童明生相识多年,对他的性子十分了解,倒不怕童明生的冷眉冷眼,嬉笑道:“老大,昨天嫂子无碍吧?”
  童明生“哼”了一声:“你还挺闲。不然去帮着老朱伺候牛羊去吧!”
  程三皮浑不在意:“老大,昨儿个小弟我可不知道原来嫂子这么大能耐,居然摸到咱们的据点了,还躲得挺深,知道你有洁癖,咱不是也没让人碰她一下嘛,你看你这张冷脸……”
  见童明生神色越发阴沉,程三皮总算闭嘴了,昨天他那担心的要死的样子,分明就是…还是心里更诚实,嘴巴不老实而已。
  “老大,我说正经的,我昨天受了惊吓,不想再去山上了,去帮老朱两天也可以。”
  童明生瞪他一眼,他又笑道:“老大你不知道,昨天嫂子的背篓,我一打开差点没吓死,现在我是饭都吃不进去了,可不想再去山上了,咱们那片,那几个小子整日的要试试三眼铳的准度,见着鸟就打,连老鸹都不愿意靠近,满林子都是虫子。我现在看见绿色的东西头皮都发麻,你有没有问问嫂子,收虫子做什么的?”
  “废话这么多!”童明生冲他挥了挥袖子,程三皮嘻嘻笑了两声,就哼着曲子洋洋洒洒的走了。
  “苍霞扬东讴,清风流西歈。垂露成帏幄,奔星扶轮舆……”
  歌声里少了吴侬软语的低靡,多了北地的豪迈。
  童明生又在河边静默了一会,见有人过来挑水,也赶紧将水装满,往回走。
  ***
  胡三朵吃过那老妇人童张氏送来粥米,又喝了药,才觉得好了些,等童张氏走了,她也睡不着了。
  这具身体的素质极好,恢复的也快,不像上午那般乏力了。
  门口的树上一只老鸹叫了一嗓子,胡三朵没找见背篓,昨天收的虫子也不见了,少不得出来赔罪一番,可那地方她是再也不敢去了。
  奈何那只老鸹不依不饶,舍了十斤大豆才打发了。
  厨房的水缸里装满了水,她烧水洗了个澡,才觉得浑身舒爽了些,闲来无事,正想睡会子午觉,突然屋外有人敲门。
  旋即又有个陌生的声音喊了声:“胡娘子可在?”
  这么称呼她的,也就只有朱强和他底下的人,胡三朵以为朱强找她有事,整理了衣衫,赶紧出来。
  却是个不认识的老汉,长得圆圆胖胖,长相乏陈可叙,只一双眼珠子闪闪发亮,十分精明。
  见到胡三朵这般年幼,面上就显了几分轻视:“这位就是胡娘子吧?”
  见胡三朵点头,他又道:“胡娘子叫我马管事就行,听说胡娘子治好了朱老板养殖场的猪瘟,今日是慕名而来,请胡娘子走一趟马家马场,几匹马有些不利索,胡娘子要是能治好战马,也是大功一件,必有重酬,这机会也不是人人可得的……”
  这老儿这番请词还真是恩威并施,治好了有重酬,治不好难道还是她的过错,他一个管事,用这施恩的语气,分明没将她看在眼里。
  “马家马场?可是给朝廷供养战马的?”
  “正是。”马管事说着,面上掩盖不住的骄傲。
  胡三朵曾听那裘姓兽医提到过,明明是两万战马眼看供不上了,这马管事却不老实,只说‘有几匹不利索’,这么轻微的病,还来找外面的兽医作甚!
  语气却十分恭敬:“马管事亲自来请,这真是折煞我了,只是我并不会医治马疾,朱老板那不过是瞎猫装上死耗子了。”
  马管事闻言倒也没怎么失望,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关于注射药物这一手段,只有朱强和童明生知晓,旁人不知,马家在手段通天,也无法打探出。
  胡三朵好生将人送出去了。
  那马家养着那么些兽医,上次裘大夫言语之中,已经透露出马场里兽医间明争暗斗,她没有任何根基,何苦趟这趟浑水,和别人争饭碗。叉阵广弟。
  再说那马公子,上次因他之故差点车毁人亡,他不道一声歉,不说一声谢,就一锭银子打发了事,可见马家教养实在不敢恭维。
  到晚间,童张氏给胡三朵送药来,胡三朵才知道童明生已经离村了。
  给童张氏道了谢,又称自己已经大好了,胡三朵拿了一钱碎银子硬塞给她,童张氏虽然年老,但是力气极大,推拒道:“二郎已经给过了,哪能收双份的钱,你呀,手里又没有地,柴米油盐,样样都要花钱买,也不容易,存点钱好好过日子……”
  童张氏说到这眼睛闪了闪,又咽下了下半句话。
  童明生让她帮着照料胡氏,这胡氏也是命不好,守寡不到一个月,日日不得安宁,也罢,她就给她掌掌眼,按照二郎说的找个老实本分的,嫁出去也有个依仗。
  胡氏被休了,也不用替明兴守着,她模样也不俗,看着也是能生养的,丰乳肥臀,身体底子好,有力气,还没破过身,说亲应该也不难,只是还没谱,先不说了,自己先相看吧。
  胡三朵只得收回来了,却不知,童明生已经托人给她找老公了。
  童张氏慈爱,她也看在眼里,可并不擅长言词,从来童家湾这断时日,亦都是被逼的无奈了才出言的。
  不知如何答谢是好,想起前几日发泡的豆芽,找到桌子上盖着布巾的水壶,将里面的豆芽全部掐了,装在篮子里,塞给了童张氏。
  彼时村里人也知道发豆芽,还是一个媳妇子说是跟南方嫁来的妗子学的,只是颜色有些泛红,味道还发苦,若不是实在没菜吃,一般人家是不会吃的。
  胡三朵发泡豆芽的方法是她实验了多次的,样子就水灵,童张氏看得眼睛一亮,却也没多问,知道这东西并不值钱,一把绿豆能发出一大篮子,就收下了。
  只是对胡三朵的印象却又好了几分,是个心灵手巧,也知恩的。
  一回去,童张氏就琢磨起胡三朵的亲事来。
  这些胡三朵自然不知晓。
  当天晚上,小黄才可怜巴巴的找回来了。
  又是两日,除了晒晒被褥,打扫屋子,杀菌除螨,倒也无事,身体大好了,胡三朵在童明兴的房间里看了会书,正有些困倦,却又有人来找。
  却见童花妮泪眼婆娑的站在门口,并不说话。
  胡三朵把她让进屋来,她又呜呜咽咽的哭了一阵,才把事情说了。
  崔大柱家已经来下聘了,一头牛崽子,并二两银子,喜的花妮爹童善德不知如何是好。
  在乡下这聘礼不算低了,一头成年的牛就是八两银子,好些的得十两了,一头牛崽子也得六七两,喂养几个月就能干活下地了。
  “我躲在门后偷偷的看了一眼,那人长得高壮,一个拳头都快比我的脸大了,要是他一拳头打下来,我……”童花妮说着瑟缩了一下。
  “他长得也不好看,凶巴巴的,嗓门大,他在堂屋说话,我在后厨里,都觉得耳朵震得发麻,偏我娘说这样的好,有力气,会挣钱,咱们金城这地界的,哪个不这样呢?三朵姐,你说女人怎么就这么命苦,我不想嫁,可也由不得我。”
  胡三朵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女孩儿因为医治牛的事情,和她倒是走的很近,勤劳本分,在那样的家庭里,也没有养得性格压抑,只是最近抱怨的多了些,却也多是认命罢了,从来不说父母半句不好。
  可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真心想帮花妮,却也无计可施,花妮有爹有娘,她也只是个外人,她手中全部积蓄现在倒是有十多两银子,可童善德会把花妮卖给她吗?
  突然灵机一动,说不定试试也行。
  “花妮,要是有人出十两银子买你,你爹娘会不会考虑不让你嫁了?你们家的牛现在也好多了,要是牛治好了,又有人出钱,还把你嫁给崔大柱吗?”
  童花妮楞了一下,双目噙泪看着胡三朵,有些犹豫:“可卖去做丫头,也就值当三五两银子,就我这样的,人家不会出十两吧?要是遇到的主家不好……”
  “要是有呢?”
  “三朵姐,你……”
  童花妮看着胡三朵有些明白了,这段时间胡三朵是真的认真帮她家医治牛的,而且那牛已经有了好转,这些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从她弟弟出生之后,她就是家里的劳工,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却依旧得不到爹娘一声赞。现在胡三朵居然能这么对她。
  这个善良的姑娘,顿时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三朵姐,我也不知道,我爹娘要真的念着我一丁点好,许是会答应的,可崔大柱也不是个好惹的,听说在崔家湾,他就是个混子。”
  等哭好了,童花妮抹了眼泪,哑着嗓子对胡三朵道。
  话里话外怕给她惹麻烦。
  胡三朵倒是不怕,她不去惹麻烦,麻烦还少吗,只是这年头,她也是个女子,总要好好谋算一番的,安慰了童花妮一番,她来安排。
  童花妮心中惴惴的走了。
  胡三朵唯一认识的,且还稍有交情的有权势的人,就是朱强,这件事也只能找朱强出面了,要是她自己买人,人家不一定卖给她,再说她能租住在童家湾都是看在童明生的面子上,再使唤童氏族人,难免有些不妥当。
  还有那崔大柱和花妮的爹娘,要是三不五时的找上门,也是很烦躁的。
  要是朱强就不一样了,他出面买了童花妮去,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除了这样她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虽然时间紧迫,但此时天色已晚,明日正好是上次和老赵约定好的来拿药膏的日子,只是得找个由头,怎么将童花妮买下,让她爹娘心甘情愿呢。
  第二日,老赵如期而来,胡三朵干脆跟他一起回去了,这种事关系到一个花骨朵般的姑娘一辈子,不能马虎,她自当尽力而为了。
  到朱家养殖场的时候,却碰见了一个熟人,饶是他笑的无害,只有些痞气,胡三朵也是吓了一跳。
  程三皮怎么会在这里!
  看起来还和朱强交情不菲,两人勾肩搭背,一瘦一壮,瞧着十分不和谐。
  胡三朵一凝,不会朱强也是他们一伙的?
  程三皮倒是一脸坦然的冲胡三朵挤眉弄眼:“嫂子,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亲自来了,这几天老朱的那些牛和猪都好了很多呢。”
  胡三朵对他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此时若不找朱强帮忙,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试一试吧,但愿朱强不是他们一伙的,只淡淡的道:“好了就好,我有事情想找朱老板单独说说。”
  程三皮顿时一脸受伤的表情:“嫂子,这是要支开我吗?老朱这人长得凶神恶煞,你有什么要跟他说,却不能跟我说的,要我说,我程三皮也是十分仗义的,一饼之恩,涌泉相报……”
  胡三朵有些无语,难道她的意思不够明显吗?
  还是朱强看不过眼,一巴掌将他挥开了,带着胡三朵出去,直接去了山腰的一处凉亭。
  待胡三朵说完,朱强略一沉吟,才道:“出面买个人倒是不难,只是日后这位姑娘如何安置,胡娘子可有盘算?”
  胡三朵早就想好了,她好不容易捣鼓出青霉素,若是一直窝在山沟沟里,如何能成事,还是早日搬出去妥当。再说,她发现了童明生的一个大秘密,赶紧离他远点才是。
  她一个女子在外处处受到限制,她也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现在是青霉素的作用还未宣扬出去。
  所以必然要找个合伙人,而朱强嘛,眼下看着为人还算不错,虽然精明,但不狡诈,青霉素的使用和效果他是看在眼里的,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觊觎了,可他没有,甚至提都没有提过。
  和童明生有无关系他不说,就权当不知道好了。
  如果朱强真的和童明生要好,她也不怕,赚了第一桶金之后天高任鸟飞!
  于是,胡三朵将早想好的话说出来:“朱老板,我想将上次治疗猪瘟的药品出售,你看有没有前景?”
  朱强眼中精光一闪,问:“胡娘子,这药可还有别的作用?”
  胡三朵点头,目光坦荡:“药自然不只是治疗猪瘟的,对创伤后高热不消,肺痨这些都有效果。”
  朱强差点站起来:“当真?”
  胡三朵自信的道:“这是自然,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
  朱强还有些激动,却摇头:“胡娘子说的我自然信,不过,胡娘子想要朱某做什么?”
  朱强果然精明,胡三朵只开了个头,他便猜到了必有下文。
  胡三朵也不扭捏,直言道:“这药品是我的立足之本,可我一介女子,抛头露面,多受钳制,而且我也不善经商,因此,须得找个合伙人,我只负责制药。”
  说完,看着朱强,朱强哈哈大笑,“胡娘子信得过朱某,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这就是我日后的盘算了,我一个人毕竟不能成事,那童姑娘,朱老板帮我买下,日后她就帮着我吧,等再择一门好亲嫁出去,日后光明正大的回娘家,木已成舟,也没人能说什么。只是现在我还没有多余的银钱在别处置房,还留她在童家湾,不太方便,只好有劳朱老板安顿她了。”
  “这不是问题。”朱强答应的十分迅速。
  “那就有劳朱老板了,这是十两银子,买花妮的钱。”
  这还是上次朱强给她的酬金,现在一下子就拿出来了,再次口袋空空。
  朱强笑了笑,收下了。
  胡三朵又和朱强商议了一下合作的细节,朱强说了会尽快安顿好,用什么理由买走童花妮也不用胡三朵操心。
  事毕,朱强让老赵送胡三朵离去。
  那边程三皮已经忍不住问了,朱强不是嘴松的,关于童花妮的一字未提。只说了胡三朵找他合作的事情:“胡娘子有意离开童家湾,虽然她说了在城里要便利一些,可我瞧着还有别的缘故,多半是上次在山中有所发现,反而受了惊吓。”
  程三皮“哇咧”了一声,他并不知道童明生要给胡三朵说亲的事情,却记着童明生酒醉无意间吐露出来的话,有道人说过,胡三朵是他注定的媳妇。
  现在老大的媳妇要离开根据地,怎么办!
  “看你平时猴精猴精的,现在反而傻了,胡娘子可还说了和我合作的,和我合作不就是和二爷合作,跑不出手掌心的。”
  程三皮一想,果然是这个道理,自放下这话题不再提及,还嘱咐朱强先不告诉童明生。
  他等着看老大发现胡三朵搬家之后的神情,像老大这种嘴里说不要,其实心里很诚实的,就该治治他。
  这么一想,恨不得马上自掏腰包给胡三朵买房子,让她赶紧搬家,嘱咐朱强多付胡三朵一些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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