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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只狐狸精-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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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朵盯着他,想从他面上看出一丝破绽来,金泽面色沉稳,和她直视,不像是说慌,她有些急切,又有些恼怒的问:“他现在在哪?”等看到他,她才不管他是不是受伤,一定要揪死他不可。
莫笑突然一声轻笑,将渔网和鱼缸扔在地上:“这个在上游找到的,也是童明生安排好的?”
“上游?”金泽也是一愣,胡三朵霎时回过神来了,冷然的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这个也是他预先安排的?”
金泽沉眉,“不是。”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他刚一出事,就有人找到我们家里去了,要不是小青,我儿子多半也会落在你们手上,成为威胁他的把柄吧?”
“你……”金泽面上浮现怒意,“你知道什么,我怎么会背叛二爷!”
“只要利益足够大,怎么就没有可能了,到了宝组织的牢房里,你再去说吧!希望不是你,金泽,不然,他受的苦,我会在你身上找回来!”
金泽怒气冲冲,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要不是你二爷也不会受伤,不受伤,就算水下有伏击,也能躲过,他都是被你牵连了!”
胡三朵心中一痛,她手上还有血腥味和血渍,是昨夜在他身上触碰到的,这么多的血,他肯定手上很严重,她是成了拖累,但是最可恨的还是背叛者。
“是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皆为女子养。金泽,你的话破绽太多了,还是想想一会该怎么圆谎吧。”
“你这个女人,真是要被你气死了,你就不能动脑子想想,我要是背叛,我带你回去做什么,我直接将你掳走不就好了!”金泽面色发青,额头上青筋迸出,他看到那渔网就知道事情有变,二爷可能真的出了意外了。
这原本是他们将计就计的一出戏,等到这边大家都知道二爷‘落水去世’,然后将胡三朵带走,成功脱身,哪知道突然出现了纰漏,他脑子里飞速的运转着,知晓这件事的就只有他们几个,每一个都是可以信任的,大家风风雨雨的走过来,都是生死兄弟了。
他不怀疑任何一个人,可是在现实面前,他又动摇了,这个念头一滋生,就让他浑身战栗,怎么会!
可是现在摆明了就是被人反将了一军,想到二爷现在可能面临的情形,他浑身暴怒,他就是一个军师般的存在,这个计划是他拟定的,若是他自己站在胡三朵的角度,他都要怀疑自己了!
胡三朵冷冷的道:“也有道理,说不定你是想将小老虎也一起掳走,加重筹码,有时候……”
金泽怒道:“你住嘴,好男不跟女斗,我不想跟你废话耗费时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二爷要紧!”
“好男不跟女斗?我看是好难,不跟女斗!你刚才不是还说他假死遁走了?金泽,他一直说你是最聪明沉稳的,我看也不过如此。”
金泽面上阴晴不定,他一直知道胡三朵能够将二爷说的哑口无言,二爷又是无奈,又是心里高兴。想不到,他也有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只是心里的怒气和烦躁掩不住。
马车一路颠簸,金泽强迫自己沉静下来,倒是对可能被胡三朵丢进宝组织的大牢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了,深呼吸几口气,他垂着眸子,开始细细思索这一切,不可能没有破绽的,要是有背叛者,他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胡三朵死死的盯着金泽的表情,马车渐渐停住了。
车外的人沉声道:“小姐,到了。”
胡三朵下来马车,金泽缓缓抬起眼皮,扫了莫笑一眼,也跟着下来了,原以为会去宝组织,哪知道,胡三朵居然又回来了!
宅子里下午才受到过攻击,这次的人来势汹汹,早就在金泽的意料之中,那些人能够猜到二爷的身份,甚至将二爷弄走,找到这里来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里头已经被打扫干净,但是还是有打斗过的痕迹,窗台下的芭蕉就被压的不成样子了,门扉上也多了不少的刻痕。
“将他挂在外面,别弄死了。”胡三朵冷冷的吩咐。
金泽绷着脸,瞪着她,胡三朵道:“你猜最先露面的会是谁?如果不是你,因为你的蠢计划让他落险,如果是你……”
184我都不信,谁要你五雷轰顶
胡三朵也不愿意冤枉一个好人,可是童明生生死未卜,想到他不知道在哪里受罪,她就控制不住理智,要是他有事。她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反正绝对不会什么也不做。
等金泽真的冷着脸,好不抵抗的就被挂出去了,如同旗帜一样的竖在屋顶上,胡三朵才神色一垮,目光也恍惚下来,她倒是真愿意相信这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临时出现了纰漏,他也有办法脱身吧?他那么谨慎的人,说不定也是发现了有背叛者,藏在幕后想揪出那些人来吧?
房间里四周都是他的气息,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窝在一起呢,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只要她一闭眼,就看见童明生满身是血的被人虐打,等坐起来,已经是满头大汗。
屋内突然白光一闪。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电闪雷鸣的,大雨很快就落下来了,她穿了鞋子起来,突然听见“咔嚓”一声细微的响动,有人落在屋顶上了,刚才是踩到了瓦片。
胡三朵下床,竖着耳朵听屋外的动静,雨声、雷声太大,听得有些不太真切,只能听到利器相撞的声响。这四周都是宝组织的人,围的铁桶似的,她并不担心有危险。反而点亮了屋内的灯,静坐窗前。
她在赌,这幕后人知悉童明生的身份,应该也知晓他的脾性和弱点。她点亮的灯,让这些人冲她而来。
果然,越来越多的人冲着窗户上的影子而来,根本无法靠近,就被暗中的人给干掉了,胡三朵推门出去,看着院里黑沉沉的一片。冷笑,“留下一个活口,其余的都杀了!”
别人都在忙,就她和金泽两人闲着,她一盏一盏的点燃了院子里的灯笼,四周透亮起来,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之下,看在对面屋顶上的金泽,金泽浑身湿透,像是和那木杆融为一体了,垂着头一动不动。
不对,将金泽放在屋顶的时候,那根木棍没有这么长,现在上面是加长了一截铁棒!而此时正是电闪雷鸣。胡三朵突然厉声道,“快去,把他弄下来!”
突然一声惊雷劈下,黑影抱着金泽飞身刚落在院中的空地上,刚才金泽捆绑的地方就被雷砸出一个坑来了。
想到什么,胡三朵赶紧离开这屋檐,果不其然,这屋檐上也被砸了一下。
“去将屋顶上的铁棒都拿下来。”胡三朵沉声道,想要引雷声来劈下来?她倏地脑子里灵光一闪,当初好像见过这样的手法,对了,玉门关外,李从堇!
难道是李从堇?
“小姐,你要的铁棒。”另一个黑衣人将三根铁棒递过来,胡三朵看了看这铁棒,似铁非铁,不知道是个什么材质,但是能够引雷的效果倒是十分明显!
这人说着,一手还抓着一个人来,一脚踩在地上了,胡三朵一铁棒竖在这人面前,冷冷的道:“你是李从堇的人?他在哪?说不说都是死,说了会让你痛快一些。”
她站在雨中,任由雨水肆虐,声音里透着浓烈的杀意,扶着铁棒蹲下身来了,神色阴沉的看着地上的人。
那人刚一动,她拿着铁棒打在他下巴上了,这人下巴错位,想要咬舌自尽,也没有办法了:“别想这么轻易死了,不说,我多的是法子撬开你的嘴!”
莫笑抓着金泽身上的绳子,正对着胡三朵,看到她的神情,倒是怔了一下,从未见过这样阴郁的胡三朵,满面狂暴之气,和平日要死不活的样子相差太大了。
金泽眼皮微动,上回在大漠的时候,二爷被咬伤,她也是这幅鬼模样,将一匹狼都给斩首了,此时,金泽倒是没有多奇怪,他早就看的出来,胡三朵面上柔,心里其实硬着呢,对她自己都下得去手,对旁人更是不用说了。
女人发起狠来,是完全不计后果的。
只是听到李从堇的名字,看胡三朵那般笃定,他有些讶异罢了。这些人难道真是李从堇派来的?
刚一晃神,见已经有两个人上前去了,胡三朵将刚才的几根铁棒放在这人腿上了,才问“把他的心脉护住,被让他死了!”
接着她就转身,站远了一些,定定的看着这人,突然又是一声惊雷,只见这几根铁棒上像是带着蓝盈盈的细线,一声“轰…………”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只听一声哀嚎。
莫笑眼神闪烁,暗道了一声:“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只见地上那个唯一的活口,膝盖以下几乎被炸烂了,血肉模糊的,他看得都觉得有些恶心,也不知道这铁棒到底是有什么古怪,竟然引来雷声,还这般精准的炸到地方,就是宝组织也弄不出这样的东西来。
胡三朵也看着这三根铁棒,再看看那人:“说了给你个痛快,不然的话这一会炸你的腰,一寸一寸的让你自己看着,身子变成血水。”
那人哀嚎了几声,胡三朵又将铁棒往他腰部挪了挪,又退后了几步,几声雷响之后,莫笑咂了咂嘴,有些恶心的偏开了视线,他先前怎么会觉得胡三朵软弱呢?这女煞星……
“还说吗?这雷雨一时半会好像不会停呢!”胡三朵阴测测的道,手笼在袖子里有些发抖,她每说一句,就会想到童明生是不是也正这样被人对待,她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恐惧。
这人还蒙着面,一双眸子里满是惊恐,“不是,不是李从堇,我不认识李从堇!我是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贵人,让我们掳你走,要是不能掳走就杀了,还有把那个男人也杀了,让他五雷轰顶,你给我个痛快吧!求求你!”他说着狂乱的视线看向金泽。
胡三朵挪开铁棒,淡淡的道:“收起来,擦干了放好。”
不是李从堇?可是当初石头城外,李从堇就是用这样的招数对付马瓒的,将他的马车炸毁了。
要杀她和金泽,而不是掳走威胁童明生?可她没有跟人结仇,唯一有仇的卓玛夫人和巴布都死了。
胡三朵勾了勾嘴角:“你们的人昨天是不是带回去了一个受伤的男人?”
这人摇摇头,目光满是惊惧的哀嚎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胡三朵见再问不出什么来了,舒出一口气,才缓缓的别开了视线,和金泽对上了,“是谁要杀你?”要杀还不直截了当的杀了,用雷击和刀杀死会有什么区别么!
金泽缓缓的摇头,迟疑了一下:“想杀我的人很多,但是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天打五雷轰的……”
他说着顿了一下,想起曾经和童明生、程三皮几个说起的玩笑话来,他这辈子就起过两次誓言,第一,永不背叛二爷,第二,用不背叛兄弟,不然天打五雷轰。
他金泽从来没有违背这两个誓言,可想不到还真有人让雷来轰他呢。难道是有人怀疑是他背叛了二爷和兄弟?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一闪,什么也没有抓住,他抬眸看向胡三朵:“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背叛二爷,这个计划,当初只有二爷、我、元嘉和程三皮知道。”
缓了一口气,他才忍住心中的憋闷,他谁也不愿意怀疑,只是此时越来越多的线索却让他不得不如此想,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了,不能感情用事。再晚一步,二爷可能真的有危险。
“我问你,荣慎生病可是提前安排好的?”胡三朵突然问。
金泽摇摇头:“不是。我们怎么会拿元嘉的身体冒险。”
“别说真的是那个大夫错手拿错了药?还有他已经好了怎么会突然又旧疾复发?”
金泽沉凝道:“大夫我查问过了,荣家最有可能的是二公子荣悟,元嘉回来,他的损失最大,有动机,有机会,之前元嘉说过,他弟弟对他十分不满,我们也暗中查过,荣悟十分谨慎没有露出马脚。”
“那就是一无所获了?荣慎既然对他弟弟有防备,自然不可能让他知晓童明生的身份,昨天那幕后之人分明就是已经知道童明生的身份。你说不是你泄露的,那就还有程三皮和荣慎,只有你们既知道身份,又知道行踪。”
金泽等她说完,才道:“昨天事发突然,只我和二爷知道,那会出了马车,二爷见水闸被炸毁,临时决定的,程三皮和元嘉都不知道,而且程三皮一直再查苏家的事情,分不出功夫,元嘉病重……”
胡三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金泽见她眼中的嘲弄,冷冷的直视过来。
“按照原计划,童明生让你做什么?”胡三朵问。
“找人找三天,找不到就宣布死讯。等事情过去,就现身。”
“他先前被谁发现了踪迹,才想到的死遁?”
“苏家和兴王。”
“很好,苏家有个女儿要嫁给兴王,孟如玉就是苏家的妾室,现在在荣府。”不等金泽说话,她继续道,“找了一天一夜了,还有两天,要是他还不出现,我就用童氏宝藏去交换他。”
金泽神色一敛,也有些烦躁,“如果是二爷身边的人,大家都知道根本没有宝藏。在西域做的那个假宝藏这人都不信,你随便哪几箱金银珠宝他就会信吗?根本就没有童氏宝藏。”
童明生没有告知过他们聚灵石的事情,胡三朵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了,“那就用童氏的所有财富来换他。”
金泽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都在你手上?”
“不信么?”
金泽有些发怔,胡三朵又问:“现在有他的消息么?童家的这些都是你的!”
金泽暴怒:“我说了不是我!他们也不会要这些钱!”
胡三朵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回,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根本不是为了钱,而是别的她没有猜到的原因?
要钱完全可以用她威胁童明生,可对方是要将她掳不走,就杀了,那就是跟童明生有杀妻之仇了,难道是有私怨?
荣慎差点过敏死了,童明生遇险生死未卜,接下来要杀了她和金泽,唯一安好的一个就是程三皮,他最近和苏家缠的火热……
胡三朵眼神一厉,糟了,要是不为钱,童明生就危险了,她看向金泽,他也同样带着冷芒看过来。
185青梅竹马,最不可能的人
天刚亮,程三皮疲惫的回来,听到两声“咕咕”的响动,一只鸽子正在草屋屋檐下的一根晾衣绳上悠闲的走动。他大手一伸,从鸽子腿部取下一张小纸条来,就着模糊的亮光看到上面的字,顿时浑身一厉,闪过惊慌。
还不及推门进屋,就转身离去,刚从树上解下马缰,正要打马离开,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娇斥:“程久安,你给我站住!”
程三皮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缓缓回过头来,一个女子从他身后简陋的屋子里出来。满是怒气的冲过来,气息有些不稳,娇小的身子不知道是因为跑动,还是愤怒,隐隐发颤。
“你怎么在这里,你昨晚就来了?身边伺候的人呢?”程三皮说着神色难得的严厉起来。
女子跑进了,仰着头看他,心形脸上一双瞳仁翦秋水,雾蒙蒙水汪汪,长睫如蝶翼微微颤抖,看得程三皮心生怜惜,语气也不由得软下来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危险,我先送你回去。”
“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你什么话也没有跟我说的么,就让我回去?你知不知道再过两日。为兴王践行,爹是要我去……程久安,我就要你一句话,你是不是也让我去?”女子声音里夹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已经焦虑不安,哭过了。
“我……”程三皮眼神微动。
女子倔强的看着他,道:“你给我答案,我马上就回去。”
“雨晴……”
“别跟我说是朝廷钦犯这类的鬼话来搪塞我。你我一起长大,你有什么我都知道,你什么都不用管,不用想,只告诉我你要我去兴王府么?”
程三皮沉默下来,苏雨晴又低喃道:“当初若不是出了事,你我只怕早就成亲了吧?你一走了之,我找不到你,你好不容易回来了……程大哥,我不想去兴王府为妾。”
水润润的眸子看的程三皮心中软成一团。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收回了要接近她的手:“我现在有要事在身,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
苏雨晴越发落泪落的凶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爹将我许了人,你是……”
程三皮一叹:“我这样的身份,只会让你跟着我受苦,你这样好。我嫌弃你什么。”
“那你……”
“我先送你回城。”
“我不要回去!”苏雨晴可怜巴巴的说了一句,程三皮不由分说将她抱上了马。
“我先送你到城门口,不能让人看见污了你的名声。”
苏雨晴身体僵直,任由他将自己环在身前,气息萦绕,抿唇不语,小脸苍白,程三皮见她如此,手臂微动,将他摁在自己怀中了,无奈的道:“我不也不愿意你嫁出去。”
苏雨晴浑身一颤,又听他道:“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其余的事让我处理,你非要跟我受苦,以后可不能后悔。”
苏雨晴顿时身体软下来,脸上的郁气也散去了:“那你以后不能躲我。”
“好。”
“你要是再躲,我到哪找你去。”
“我要是再躲,让我出门被马车撞死。”程三皮说着,苏雨晴往后撞击过来,后脑勺差点撞在他下巴上了,“不许胡说。”
到了城门口,看着苏雨晴进了城,程三皮才缓缓骑马走在她身后,等她进了苏家宅子,他一路往城北加速而去,路过一个拐弯处,刚要牵着马头调转方向,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疯跑出一辆马车来,直直的冲着他撞过来。
一道细细的银光扎进了马脖子上,马儿嘶叫不及就倒地不起了,马车越来越近,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又是一阵银针雨,这回直接冲他而来,却是落在他要滚动的前方,并不击中他,他往哪边退,这针雨就往哪边拦住。
眼看那马车越来越近,这人竟然是要逼得他被马车撞死么!程三皮突然冷笑道:“小爷倒是将被马车撞死挂在嘴上,不过是说说罢了,想不到还真来呢!”
说着他从腿上摸出一柄匕首来,直接冲着那疯马扑过去,强烈的冲击力撞在他心口上,险些一口气上不来,他抱着马脖子,被一阵拖行,才堪堪将那匕首刺进去了。血溅了他一身。
顾不得休息一会,又是一阵针雨而来,他往一边狼狈的避开了,骂骂咧咧的道:“老子好不容易今日要找个媳妇了,艳歌行一句未兑现,天公美酒未尝,河伯之鲤未吃一口,难道要被射成刺猬了!真是岂有此理,哪里的鼠辈,躲在暗中袭击你爷爷!”
回答他的只有更加密集的针雨,他气喘吁吁的靠在一株大树之后了,神色凝重,目光也沉肃下来了,往四周的树林一扫,正要跃起上去,好歹抓一两个垫背的,也算为自己报仇了。
突然这时听到一阵马蹄声,晨光熹微之中马啼声陈杂,越来越近,待看清楚最前面的那人,那顿时眸中生辉,“大金子,从来不觉得你这么俊俏过!快来救我!我差点被马车撞死了!”
来的人正是金泽,他本来是要去找程三皮的,听到这话神色越发凝重,不待他多说,已经有数条人影往树上窜去。
程三皮靠在树下,这才觉得后背上疼痛不已,也不知道被刺了多少针了。
他忍着疼喝道:“将他们全部刺成刺猬,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等树林里总算是安静下来了,金泽缓缓上前来,程三皮冲他虚弱一笑:“这回我成半拉刺猬了。”
金泽看着他皱眉,突然心中犹如一道电光划过,所有想不通的关节,全部想通了!
程三皮见他神色晦暗,也严肃下来,问:“是哪的人?”
“不知道,你怎么来了?”他还来不及通知他呢。
“我收到元嘉那边传来的信了,这才过来,这几天跟着苏家,倒是……”他话未说完,突然,见金泽神色大变,顿时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金泽已经翻身上马:“回头跟你说,夫人去了荣府了。”先前他跟胡三朵两人一思量,各自分头去找程三皮和荣慎。
他想着荣慎大病未好,也是最不可能的一个,胡三朵去还能给他治病,而且胡三朵怀疑孟如玉,自己也坚持要去。现在见到程三皮,顿觉不妙,即使不愿意相信,也由不得他了。
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将他们引出去,对他用雷击,对程三皮用马车,这些只有一个人!
程三皮还有些懵:“去荣府怎么了?嫂子去荣府?”
金泽扬鞭飞速的离去,只有一句淡淡的话音飘来:“荣府里那个最不可能的人,才是最可能的。”
程三皮撑着站起来,两个黑衣人将他扶了一把,简要的说了几句,他顿时脸色黑沉,一字一顿的道:“不可能!”
186互相较量,不留也得留下
荣府。
胡三朵在大门处正好遇见了荣悟,那天给荣慎治病,荣悟是见过她的,很热切的将人迎进了门。
“我大哥昨天晚上已经醒来了。府里的大夫诊了脉,说是尚好,以后调养着就好了。只是哪里比的上神医你呢。”
胡三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荣悟此人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她已经从金泽那得了不少荣悟的消息,虽然观其貌,不会让人觉得是个伪君子,会做出弑杀兄长的事情来。但是人心隔肚皮,她此时犹如惊弓之鸟,是什么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的。
若说稍微信任一些的人,就是还在卧榻之上的荣慎了。至少他不至于拿自己的命来搏,最可能的还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了。
来荣府,胡三朵最主要的,还是要见一见孟如玉,此时她是万分后悔,那天她明明觉得孟如玉的眼神不对劲,要是能够将孟如玉拉住,问清楚,说不定就不是目前的形势了。
“二公子多礼了,现在方便见见大公子么?”
“方便,方便,大哥要是见到你肯定很高兴,听说他以前就是被你治好的呢。”荣悟说着,眉目弯弯,看了看胡三朵。又看看她身后的莫笑。
胡三朵眸光微沉,他还能知道这个?那童明生的身份他是不是也知道了?荣慎不像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面上却不露声色道:“那就麻烦二公子指路了。”
荣悟笑笑,“我也要去看大哥,正好同路,不麻烦,不麻烦。”
“还以为二公子要出去呢,二公子和大公子还真是兄弟情深。”胡三朵淡漠说着。荣悟眼神微闪,只是笑笑。
等到了荣慎的房门口,有丫鬟进去禀报了一声,很快就出来了,说是大公子还躺在床上,隔了屏风,胡三朵在外间,看不到他的神色,荣悟进去之后,就传来荣慎的道谢声,他的声音里满是大病之后的虚弱。
听他们兄弟二人寒暄了几句。荣悟就出来了,很快告辞离去。
等室内安静起来了,荣慎才道:“多亏你了。”
胡三朵道:“我们之间还用的着客套么,童明生和明兴哥也多亏你挡在前面,这原是我该做的。”
荣慎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才道:“最近阴雨绵绵,不知怎么,又引发了旧疾,要是成蹊知道,只怕又要讥讽我自己作践身体了。”
“你是他好不容易才调理好的,当大夫的,最怕遇到不合作的病人。”胡三朵淡淡的说着,“这个病症是容易复发,以后你还是尽量安静调养,不能动怒,也不能受寒。”
“我知道了,这刚回来,家中难免有些不顺心的,是有些疲累了。”荣慎疲惫的道,顿了顿,才问:“他呢,怎么让你一个人来了,以前可是最不喜欢我见你的呢。”说完轻笑了一声。
胡三朵掩饰住了心中的起伏,她语气稍缓,“是啊,他就是个醋罐子,怕我把你当成明兴哥,其实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人……他不见了,不知道落在谁手上了,生死未卜,我没有办法了,才找到你这里来。”说着她声音发颤,“那天我见孟……”
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扑腾声,却见临窗的一个称轩之上,挂着一只鸟笼子,里头一只绿毛红嘴鹦哥正啄着翅膀下的身体。突然抬起头来,看过来。
胡三朵攫住这鹦哥的视线,她的声音陡然止住了,这鹦哥突然道:“都该死,都该死!五雷轰顶,出门被马车撞死!”
胡三朵顿时浑身一凛,就听荣慎咳嗽了几声,缓缓道:“你这鹦哥,没见有客人么,这叫叫嚷嚷的,许是今天没让它出去,发脾气呢。”
里头的鹦鹉还扑腾着道:“不守信用,都该死!”棕色的眼珠子盯着胡三朵,翅膀挥动了几下。
荣慎又咳嗽起来,好一会才道:“这是二弟找来给我解闷用的,我这天天呆在家里,这鹦哥估计也是陪我陪的烦了。”
胡三朵篡了篡拳头,身后莫笑见她如此,眸光微闪,胡三朵淡淡的道:“能够说话,倒是个机灵的。”
荣慎又对了鹦鹉抱怨了句:“不就送你出去玩么,还该死,你这厮,不好好当个玩意,还要人伺候了。”等那鹦鹉安分下来,他才继续道:“他不见了?怎么会!我这几天不能动弹,你细细的给我说说,你刚才要说什么?”
他说着,就听屋内微动,胡三朵浑身紧绷,她掩住心中卷起的滔天骇浪,手心冒出汗来,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居然是荣慎,为什么会是他!
刚才她一听见那“五雷轰顶”四个字,顿时就起疑了,再一问,这鹦鹉就透露了不少信息来,她真想掐住他的脖子问问为什么,荣慎是为什么觉得大家都对不住他。
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才道:“他那样的人,虽然说是风里来雨里去,金泽还跟我说是事先计划好的呢,我还是有些担心。”
荣慎像是长舒了一口气:“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我还想着该怎么瞒着你,让你演完这出戏呢。”
“原来是真的?那我就放心了。”
“不用担心,你要是害怕,就在荣府住下,过两天他就回来了。再说你住在我这,他也能放心,这几天苏家和兴王都查的紧呢。”
胡三朵心中一凛:“那好,我还有小老虎一起接来好了。”
荣慎笑道:“也好。荣家是苏家和兴王都得罪不起的,也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语气中不见一丝破绽,胡三朵淡淡道:“我给你扶扶脉吧,上回那药也就是治标不治本……”借着这个机会将他抓住了再说。
说着,胡三朵就要站起来,刚一动,就被莫笑按住了,她一回头,见银面具下一双眸子闪过警惕,手指头指了指里头,无声的道:“里面有人。”
胡三朵愣了愣,瞬间明白过来,坐正了,他说的肯定不是荣慎,那就是有别人了。她身边只有一个莫笑,其余的暗卫都在外边,而荣慎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人等着她呢。刚才荣悟出去,说不定外面已经布满了人了,要真斗起来,还是她吃亏。
她安全脱身最重要,绝不能落在荣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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