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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只狐狸精-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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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又多挖了几口,还是都填满了,每日往水田外泼水都来不及,收成要比往年差。”
  胡三朵好声好气的将人送出去了。
  见小老虎精神尚好,换了新地方,又不用喝那么苦的药,兴奋的嗷嗷叫,胡三朵将他全副武装好了,留了几个人看家,除了莫鼎中派来暗中保护她的人,谁也不许跟着,这会没有下雨,她还是带了伞,往山上去,在山林中多的是鸟雀和动物,一连问了好几个,才找到了路。
  童氏祖坟的所在,她知道有机关,并不敢贸贸然的进去,只是让几只兔子在前面带路,这里不只是有机关,还种了驱虫驱蛇的草木,连兔子也不敢走了,她才站定了,只能透过树丛隐约看见几块墓碑。
  “小老虎,这里面躺着你的曾祖父、祖父,还有大伯,给他们作个揖吧。”胡三朵说着,将他放下来,让他踩在地面上,十个月的孩子,多半都是在病中度过的,起卧行动都比别的孩子要差,但是这些简单的动作还是会的,只要他精神好的时候,胡三朵就会教他。
  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双臂将他环住了,又重复说了几遍,他回头看看胡三朵,似懂非懂,像模像样的双手合十,一弯腰,差点往前栽倒,胡三朵赶紧将他抓住了,他反而像是找到了乐趣,由于身体不佳,很少有这样剧烈活动的时候。
  胡三朵笑笑,看着那边的坟地,将小老虎扶好了,他新奇的睁大眼睛打量四周,胡三朵才小声的道:“童胡氏不孝,今日才带十六代孙小老虎来给祖宗们请安,我知道这里恐怕都不欢迎我呢,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大家的谅解,如果我死了能够让他放下,让他出来,亲自送我一程也好,若是他要这么折磨我,我也认了。”
  “我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只希望童家列祖列宗保佑,让他心里不要像我这般苦,他要是有了别人……我就放下了,要是没有,他要是还念我一分好……童胡氏愿意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来偿还,他要是愿意,我……”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这些话在她心里压了很久了,今天全部说出来,才觉得畅快了些,与其说是说给童家的祖辈听的,她更愿意是说给童明生听的,今天这样的日子,他多半还是会来的吧?说不定就站在哪个角落里。
  “童明生,我好想你,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你给我个痛快吧,要么死别,要么带我走。”胡三朵轻叹一声,将小老虎抱起来了,又冲独自乐呵的小老虎道:“他们要是不认你,你这小子,就一辈子跟着我,做个无根的浮萍吧。”
  说着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只是一根红绳,挂着她的戒指,里面一个“宸”字。她摩挲了一会才道:“要是能够挂在那块石碑上,说明祖宗们都是认你的,等你周岁我给你取大名,就姓童,要是不愿意,就让这戒指被风吹走,眼不见为净,你就一辈子叫小老虎,没有名字了……你这小子,这么乐呵做什么,也不知道你娘亲心里的焦急。”
  “咯咯咯…………”小老虎被胡三朵戳了戳脸,反而更加乐了。
  胡三朵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才四下打量,找了一根树枝,将这绳子牢牢地缠在上面了。“嗖”的一声,将这不算小的树枝扔了出去,树枝是挂在石碑之上了,只是突然吹来一阵邪风,将这捆的牢牢的红绳吹动,险些吹掉到地上去,摇摇欲坠的挂在树枝顶端,几乎就要落下来了。
  胡三朵眸光微暗,看到树上的一只鸟,交流了一阵,这鸟才飞到树枝上,长喙啄了啄,将这绳子又给绕在树枝上了,往靠着石碑的地方挪了挪。
  胡三朵一喜,冲小老虎道:“好了,还是你小子有先见之明,提前乐呵了,以后你就能姓童了,你看他们都认你了。”
  树上的鸟雀叽叽喳喳,只差满头黑线了,胡三朵充耳不闻,反正她的孩子,是一定要姓童的,她就是要让童明生看到那个戒指又出现了,戒指,就是束缚之意,当初的誓言难道是假的吗?他有本事就真的去找个人去,幸福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才罢手。
  又站了一阵,胡三朵道:“小老虎,你娘亲我连大名都给你想好了,如果你爹不出现,以后我就做两张纸给你抽签,一个叫童子鸡,一个叫童子功,你抽到哪个就是哪个,好不好?”
  小老虎见胡三朵笑,也跟着笑,露出四颗小米牙来。
  “好了,都说好了,给童氏先祖也说定了,大家都赞成了。”
  “咯咯咯…………”
  胡三朵笑了笑,见他打了个呵欠,才道:“回吧,天也不早了,一会可就看不清路了,小老虎,要是没有你,也没有他,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过呢。”
  说完,转身离开。
  等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静默的树丛才微微一动,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的站起来,拳头握了松,松了握,才忍住了回头的冲动,他大手一勾,将那条红绳给摘了下来,垂着眸子,握住这戒指,沉默了良久,才低低的道:“耍赖。”
  他刚才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一道劲风劈下,想要将这绳子弄下来,可到了紧要关头,见这戒指要掉下来了,却又心中发紧,要是真掉下来了,他还让自己的儿子无名无姓么。
  胡三朵到半山腰的时候,正好已经是炊烟四起的时候,山下绕村的婉约小河,此时看起来有些奔腾的气势,山脚连成一大片的村子,有一块块整齐的水田,江南种植两季的水稻,还有一个月就要收获早稻了,此时水田里亮盈盈的一片,却稻苗十分稀疏,有几个农人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在地里不断的往外舀水。
  “今年的年成好像真的不好呢。”她嘀咕了一句,抱着怀中的婴儿,稳稳的往山下来,刚到山脚就看见了李瑞。
  “还以为你在山里被狼叼走了呢。”李瑞抱怨。
  胡三朵眼睛微闪:“这倒是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被狼叼走。”
  “胡三朵,你!”李瑞气呼呼的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她:“你今天很开心吗?”
  胡三朵点点头,他眸子一亮,忍了忍,到底没有问出口,只道:“小老虎给我来抱吧……”
  胡三朵小心翼翼的递过去,他忍不住心中一叹:“明明瘦小的像是刚出生的羊羔,偏偏要叫小老虎,胡三朵和童明生都是那么强壮的,怎么你这么弱!”这很不科学。
  看看走在旁边的胡三朵,哪里还有当初的珠圆玉润,面色红润?她瘦的也就只剩下一层皮了,还是最后这一个月,勉强养了一些肉出来。
  胡三朵问道:“有人来找没?”
  李瑞赶紧收住心神,偏开了视线,才道:“刚才有人来找你了,好像是金家坞的村长,说是朝廷派了个很厉害的国师来,祈求停雨的,这两日就到嘉兴了,下面的每村每户都要孝敬些银钱上去。”
  见胡三朵撇撇嘴,一脸的不乐意,他幸灾乐祸的道:“谁让你非要住在这扮大地主呢,全村都指着你呢,金大夫人。”

  167士别三日,刮目也不够看

  胡三朵和李瑞到家的时候,那村长还等着呢,男女有别,要不是事情紧急。他也不会亲自来了,同样都是金氏一族的,算起来金泽还是他的小辈,现在等个晚辈媳妇,他还在这一直等着。
  此时隔了屏风坐下,这老村长才道:“泽瑞媳妇,这泽瑞虽然不能当官,但是也是这十里八乡的富户,你既然回来了,这事也该跟你商量。”
  胡三朵不敢怠慢,正色道:“您有话直说。”
  “这两个月,这雨就没有停过。这一季的早稻也得绝了收了……朝廷说是咱们江南富裕,要是别的地方,肯定早就运了救济粮了,到咱们这,说是让国师来,开祭台祈福,也是我们村里造孽,前年冬天满山挖的,惊动了山神。才今年惩罚来了。”
  想起去年冬天的蛇群,这村长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像是从那之后,这山的形状就悄然变了,也没有人注意。哎!
  胡三朵没有接话,这村长顿了顿,继续道:“这开祭台原也是衙门的事情,跟我们小老百姓没多少关系,可这祭台选在咱们这一片山头了,说是什么绝壁凌云,山高耸立,那边的虞山,就你们家正对着的那两个山头,说是瞧着像是凤凰于飞,是大吉之兆,正是建造祭台的最好位置。”
  “你说这也奇了怪了,这山头咱们看了一辈子,也没有看出像个凤凰来。我们金家坞里。好不容易出了个金凤凰,就是你公爹,还被人给打压了折了翅膀,这往下三代都不能科举……”
  胡三朵听这村长絮絮叨叨了一堆,总算是理清楚了,要在他们家正对面建祭台,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凤凰台,嘉兴府自己掏钱建,但是作为凤凰台的发源地,这村子也不能不争气,要给孝敬钱,赵大国师一路南下,不是直接奔着嘉兴府来的,人家在别的地方建祭台,村里的都是给五百两纹银。
  金家坞不能输人,原本金泽家要是没人回来也就罢了,他们会先将先前存的粮租卖掉,凑一凑,派人给金家的去个信,说一声,当做是金泽家的份子了,现在胡三朵回来了,要卖粮租,自然要给人说一声。
  “现在年景不好,要是卖粮这雨停不下来,还影响下一季的收成。”
  “正是这个道理,不过听说这个赵国师十分了得,一身仙风道骨,深的皇帝信任,得罪了他那就不好了。”
  胡三朵敛眉:“需要凑多少份子?”
  “村里凑了四百两了。”村长说着,胡三朵点点头,“剩下的一百两我们家出了。”
  村长这才松了一口气,富户么,本来就该多出些的,胡三朵爽快,他也省心了。
  临走,老村长又有些讪讪的道:“这赵国师上祭台要七天呢,之前就给衙门传了话,说是要就近住在村子里……”
  胡三朵似笑非笑,“村长的意思是住在我们家里?”
  老村长点点头:“泽瑞媳妇,一来你这地方近,二来,你这宅子也好,村里找不出第二间比这还好的了,这第三,你们家前阵子沾了晦气,这新宅子有贵人住,也是福气。村里可以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给你帮忙,不会让你一家忙乱。”
  胡三朵正要拒绝,她才不乐意一个江湖骗子和一群乌合之众住到这里来,正要说话,突然,身后的丫鬟一直冲她使眼色,她找了个由头出来,却是莫笑,他是受了莫鼎中的嘱咐来护着胡三朵的。
  见胡三朵出来,莫笑阴阳怪气的道:“这赵国师你也见过,说不定跟你男人有关,你不见见?”
  胡三朵心中一凛:“童明生?有他的消息了?”
  莫笑摇头:“这倒是没有。但是这个道士之前是去过金城的,我们探访,发现他还去过童明生住的地方两回。”
  胡三朵顿时想起一个人来,难道是那白发道士?
  “这人一头白发,年纪其实只有三十出头。来历十分神秘……”
  胡三朵基本已经肯定了,赵国师,就是当初那个嘴巴毒的道士,等进了屋,她直接就应下了,以童明生的行事手段,他从不会做无用的事情?这凤凰台,哪里不去,偏选在虞山,这地点就十分可疑,这道士之前就是被他安排进宫的,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大动作。
  有大动作的话,他是不是就会现身了?
  送走村长,胡三朵看了看门口笼罩在雨雾中的山峰,凤凰于飞么?
  她只知道,凤凰于飞是婚礼的祝词,祝福新人用的,如果是童明生的话……胡三朵顿时掐住了那股冲入脑海的不爽的念头,童明生要是真找了别的女人,她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夜半时候,胡三朵醒来给小老虎把尿,还得喂一回奶,小老虎的所有事情,都是她亲力亲为,不愿意让人插手,她虽然比之前瘦了不少,但是不愿意找奶娘,各种催奶的东西吃了不少,奶水还是足够的,何况小老虎也就这个月吃的多些,他身体好过来,她也渐渐养起来了,完全能够自产自销。
  “乖乖喝了药,口感跟之前的不一样哦,这回不苦。”胡三朵拿着小勺子,诱哄,小老虎一闻到,就开始扭来扭去,哭的满面涨红,对满是苦味的药汁十分抗拒,胡三朵哄了一阵,好不容易才喂出去两小勺,还被他吐出来了不少。
  她叹了口气,额头上已经冒出汗来了,别看他身子不好,这会力气倒是挺大,门外有值夜的丫鬟道:“小姐,要不奴婢来吧?”
  胡三朵摇头:“不用了,再去热一碗药汁,这碗也只能喝下一半,一会得凉了。”
  那丫鬟应了就退下去了。
  胡三朵半是哄,半是强迫,给他喂了小半碗,再摸那碗,可不是已经没温度了么,给他擦了嘴,见他瞪着眼委屈的看过来,只能点了点他的鼻头:“一会再喝,现在先吃饭!”
  说完将衣襟解开了,小老虎马上就不哭了,钻到她怀里来,开始啜起来,胡三朵摸了摸他的后背,都是汗,将枕边的帕子塞在他衣服里了,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多少也能让奶水沾沾药味吧。
  等他吃的差不多了,胡三朵就将他强行给挪开了,小老虎泫然欲泣的看着她,胡三朵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时丫鬟又送了一碗药汁过来。
  母子又是一番拉锯战,直到一大一小都是一身汗,总算又喝了半碗,剩下的半碗,又是喂了胡三朵,小老虎哭了一阵,已经累得睡着了,胡三朵给他清理干净,又换了衣服,才自己脱了衣服,略擦了擦身,在他外侧躺了下来。
  拍了拍他的背,再看看那睡梦中都纠结着的小脸,轻声道:“睡吧。”良久,她又叹了口气,呢喃道:“不知道非要将你生下来受罪到底对不对,不能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也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可没有你,我还有什么意思,小老虎,你就陪陪我吧,你爹他是不会出现了,就算我什么都没有做,这也不是我愿意的,他也不会原谅我了,你看我们娘俩都这样了,他也没有出现,你陪不下去了,我就跟你一起……”
  她说着,声音渐渐小了,喂了一次药,几乎耗费小半个时辰,也真是累了,室内只有一重一浅两道悠长的呼吸声。
  童明生在屋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来,只是心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铅块,手狠狠的握着拳头。
  良久,才迅速的离去了,他刚一动,莫笑就追上来,追了一阵,找不到人影了,才恨恨的又回来了。
  童明生直奔向一处普通的小院子,一脚踢开一道厚实的门板,将还在睡梦中的金泽给揪了起来,金泽吓了一大跳,就见他瞪着眼,双目发红,几乎要发狂了,金泽差点以为有敌人追打上门来了:“二爷,怎么了?”
  童明生怒气冲冲的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金泽愣了愣,他向来聪明,这回也不知所以,童明生又恨恨的道:“我儿子!”
  金泽瞬间就明白了,掰开他揪住自己衣襟的手指,云淡风轻的道:“二爷不是早就知道有儿子了么。”
  童明生低吼:“他身体怎么那么差,他到底……”他再次抓住了金泽的衣襟,他是早就知道自己有儿子了,从童氏玉牌一露面,金泽就跟他汇报了,可是……
  他一直以为这孩子的身体是健康的,今天下午在山中的时候他还笑的那么欢畅活泼,他差点忍不住冲出去看一看。纠结到晚上,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去偷看,哪知道,会看到那样的一幕。
  童明生牙呲欲裂,心像是被生生揪开了,他的妻儿,怎么会是刚才的模样,他原以为,就算没有他,就算是会惨一些,有莫鼎中照顾,也不会有这么惨,胡三朵向来就坚韧,身体也好,曾被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她,怎么能够变成现在这样!
  金泽淡淡的道:“二爷这样真是有辱斯文。”
  “斯文?我现在就斯文给你看!”童明生一拳打过来,金泽赶紧偏开了头,躲过一击,才道:“消息都送给二爷了,二爷自己不看,还怪别人?”
  童明生顿时拳头握着咔咔响:“这么要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亲口汇报?”
  “二爷连儿子都不认,还管这个儿子的死活么?再说,他可是莫鼎中的外孙,什么样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童明生拳头收紧,顿时僵硬不动了,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只是瞪着眼,一言不发,金泽叹了口气,理了理衣襟,慢条斯理的道:“二爷无事我就去睡了,这几天太累了。”
  等金泽正要关房门,童明生才冷声道:“我要知道一切。”
  ******
  凤凰台动工的很迅速,每天都有很多村民去围观,胡三朵也去看了两回,完工那天,才露出真容来,祭坛设在山岗一岩石上,长约九米,宽大概六米,有半人高,仿北斗七星之形状。
  建成后两日,赵大国师被人簇拥着就到了,一身宽大的道袍,后背上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满头银丝,但其神色肃穆,就连胡三朵看了,都不觉得这人是江湖骗子了。果真是她先前见过的那个道士,细长眉眼,带着孤傲之气,比之前年所见,锐气更甚,这人实在是不像道士。
  他被人环绕着上了祭台,神神鬼鬼的念了一通,就坐下来不动了。
  等到傍晚时分下来祭台,被人迎着去了胡三朵的小院子,倒是十分自然收了下面的孝敬,来者不拒的模样。等看到胡三朵,他眼里闪过讶异,胡三朵心中一暗,难道这根本就不是童明生安排好的?不然他怎么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168凤凰于飞,君来君去了无痕

  赵安和因能够控制住凶猛的雪豹入了圣眸,后来专门为大夏皇帝驯兽取乐,在一次皇帝受惊昏迷后,他敬献了丹药。药到病除,又因此人孤傲,不喜与俗人接触,不参与进任何的拉帮结派之中,在诡谲的宫廷之中,这样的人反而日渐深得帝心,在今年年初被封为国师。
  他有没有真本事,胡三朵不知道,不过他只看了一眼小老虎就道:“产妇忧、怒、喜、顿、仆,皆动与经脉,无法根除。”
  堵了胡三朵想要问出口的话,她本想试探几句童明生的事情。他却一点机会也不给,挥挥衣袖,被人迎走了。
  赵安和做什么都有人伺候着,倒不需要胡三朵费什么心,这处宅子本来就有两进,她住在里间,关了院门互不干扰。
  不过厌烦的是这笙歌声是掩不住的,总是有下头的一些官员过来孝敬,自带酒菜美女,自备酒宴,这赵安和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却也不推拒。该收的收,该拿的拿,该吃的吃,该看的美人照样看。
  第一日闹到半夜,胡三朵本来就浅眠,现在更是满腹怨念,只是院门口有赵安和带来的守卫,她自己的宅子,想要再靠近都不成了。昨天那一眼,居然还是因为借住这里,赵大国师亲自道谢,才能见的。
  想到一连七天,胡三朵就有些厌烦,只是她还不想走。让莫笑盯着赵安和的举动,她还是不信,这些都是巧合。
  第二日一早赵安和还能神清气爽的继续上了祭台了。这天晚上,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闹起来,又等了一阵,前院依旧没有半点声响,安安静静的,派人去问情况,说是赵安和说了,“祈福期间要焚香沐浴,清心寡欲。不得被叨扰。”
  胡三朵让人将赵安和院子里密密实实的监视起来,到半夜转醒,也没有听到半点声响,不免有些失望,又安慰自己,还有五日呢,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了。
  给小老虎喂完了药,又喂了奶,小老虎白天睡了一天,这会哭了一会,反而还精神了,见他不睡,胡三朵也睡不着,就跟着他在床上闹,三翻六坐七滚八爬,小老虎现在十个月,不可操之过急,现在也才开始翻滚而已。
  胡三朵将他趴在床上,看他四肢挥舞,自己折腾半天,翻过来坐好,他刚一坐好,胡三朵跟他自语几句,再次将他放倒趴在床上。
  如此几回,小老虎不愿意了,像个小乌龟一样趴着,双脚乱蹬,瞪着眼委屈的看着她,胡三朵笑着在他屁股上轻拍了一下,“到娘这里来,不然这个就收走了。”说着晃了晃手上的玉牌。
  小老虎嗷嗷两声,就往这边爬过来,趴在胡三朵腿上,还往她怀里钻,小肉爪子一把将玉牌抢过来,一边就往她胸前凑过来,运动了这么久,有些饿了。
  胡三朵解开衣襟,他猛的含住了,胡三朵“嘶”了一声,点了点他的额头,一双咕噜噜的眼睛看过来,眨了眨,开心的晃了晃玉牌。
  胡三朵轻抚着他的后背:“再咬我,这玉牌我就没收了。”
  小老虎突然“嗷”的一声,胡三朵这回是真的有些吃痛了,作势要将他挪开,他紧紧的抓住那团雪白柔软不放,又看看帐子顶,才看着胡三朵,继续吃奶。
  胡三朵看着他的样子轻笑,“看什么呢?”说着也抬眸看去,帐子顶微微晃动,屋梁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这才收回了视线,等他吃着吃着睡着了,才站起来走动,一边轻拍他的后背,等他打了嗝,又摸了摸他的胃,才将他放在床上了。
  夜间活动到此为止,胡三朵看了看天色,今天是不会来了吧?她躺在床上,悠悠的叹了口气,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声极细微的响动,屋内还燃着的蜡烛突然微微一晃,一个黑影迅速的闪进屋内了,床上的人眼皮刚刚一动,他伸出手指在她后脖颈处迅速的点了一下。
  见她再也不动了,才蹲下身来,怔怔的看着眼前这张小脸,手动了动,抚在她脸上了,摩挲了一阵,想起什么来,翻看她的掌心,见到那狰狞的伤疤,童明生无声的一叹,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握着她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童明生气她,要不是因为她,他现在多半是一家和乐,他也气自己,他偏偏将这个女人娶回家了,让他以什么面目来面对死去的爹,早夭的妹妹?
  他几乎每日就在如何报仇,这样的折磨中煎熬,他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不要她就好了,不是她就好了,没有这些扯不断的感情,他就能硬下心肠来报仇雪恨。
  他想过将聚灵石收回来,看着她魂魄不全,不死不活,他有无数的法子来报仇,将莫家人当初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还回去,百倍千倍的还回去,他相信胡三朵在他和莫家人之间会如何选择,再卑鄙一点,他可以利用她,将莫家一网打尽,如此他就解脱了,可事到临头,他又退却了。
  对象是胡三朵,他就犹豫了,逃避了,他有什么手段也不想冲她使出来。
  没有胡三朵,这个世界上他再也没有家人了,上天何其残忍,给他这样的难题,他从来没有觉得如此的……痛苦过。
  他日复一日的拖着,让这件事悬着,不要她的消息,也不去实施报仇,甚至得知胡三朵有了孩子的消息,他虽然有一刻的激动,可又压制下来了。他漠然的想,他可以让这世上随便哪一个女人诞下童家的子嗣,可是胡三朵生的……可如不是胡三朵,还能是谁呢。
  他还是收集各种各样的好东西,放在童氏的铺子里,就等着她派人去取,他默默的麻痹自己,这些东西就是放在铺子里卖的,他没有对不住祖上,他没有要胡三朵,等他下定了决心,他就来报仇。
  摇摆不定中,他又去童氏祖坟忏悔,却不想她来了,还带着他的儿子一起,他体内像是有两个人在对话,在拔河,在纠缠不休,昨日花了一整天,他将收集到的胡三朵的消息全部看了一遍,明知道看了会让自己更加痛苦,可他还是看了。
  他的脸触碰着她掌心的疤痕,理智开始退去,低喃道:“你怎么那么傻,你要是死了,我……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怎么才能对得住爹娘,对得住妹妹,为什么偏偏是你呢,胡三朵!”
  他看了看她心口处的聚灵石,这小小一块石头,还真的将莫鼎中的妻女都护住了,那是不是没有这个,她就会消失了?他倏地用手拽住了,顿了顿,手颤抖的不能自已,还是又缓缓的放下来了。
  突然旁边传来“啊啊”两声叫唤,童明生才收回视线,和床内侧,正趴在胡三朵胸前的小老虎大眼瞪小眼。
  一双清澈黑亮的眼眸狐疑的看着他,童明生只觉得心里软成一片,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儿子,他们童家的血脉,这世上他唯一有骨血牵连的,可偏偏在真相揭开之后出生,一出生就受了这么多的苦,几乎活不下来,他本该得到这世上最多的宠爱。
  小老虎一边在胡三朵胸前拍打,要叫醒她,一边看着童明生,可胡三朵被点了睡穴,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见童明生只是看着自己,小老虎总算是安静下来了,和童明生对视,看了一会,突然从胡三朵身上爬过来,拨拉被童明生还放在脸庞的胡三朵的手。
  童明生有些发怔,他力气大,小老虎那么柔软和弱小,还带着病症,他僵在那,看他的举动,想去碰碰他,伸出手,又有些不敢。
  小老虎见他抓住胡三朵的手不放,突然就埋头对准他的手咬下来,他才刚冒出四颗小米牙,童明生皮糙肉厚的,跟胡三朵的口感完全不同,他咬了两口,嘴巴一扁就要哭,童明生赶紧小心翼翼的将他抱起来,学着胡三朵哄他的样子,笨拙的来回走动,一边轻轻的摸他的后背。
  小老虎被他一双铁臂抱着不舒服,扭动了几下,连哭都忘记了,这软绵绵的触感,吓得童明生手足无措,想将他放在床铺上,他突然抓住他的头发,用力一扯,童明生咂了咂嘴,忍住了,力气还不小,应该是真的好多了。
  小老虎又一阵胡乱挥舞,打到他的脖子,顿时才觉得找到了一处软肉,对准他的脖子一口咬下去,童明生任由他咬着,还真有些疼,这小子咬人那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了。
  想到吃奶的力气,童明生又看了看胡三朵,小老虎这么折腾,她每天半夜还要喂一顿奶,刚才还被他咬的够呛,他小心的扯开她半敞开的衣襟,白皙的胸脯上,刚才被小老虎抓出了几条红痕,一点樱桃上都被他咬破皮了。
  他拍了拍正在和他的脖子作战的小老虎的屁股,“以后不许再这么用力咬你娘。”
  小老虎咬了一阵,在他脸上胡乱抓了一阵,又看到他的饭碗被这人一只大手触碰着,顿时更加不满了,我咬,我咬……童明生毫不在意,只单手护着他,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掉不下来,双眸盯着胡三朵良久,才收回了视线,给她盖上了薄被。
  突然手中碰到一片濡湿,童明生低头一看,一泡童子尿全淋在他胸前了,再看看小老虎,见他已经有了倦意,干脆将他身上传的和尚袍给脱了,才塞进被子里,放在胡三朵怀中,抬起她的一条胳膊环住了。
  又默默的看了一会,才按捺住爬上床将他们都环在怀里的冲动,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第二日,天大亮胡三朵才醒来,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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