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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只狐狸精-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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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了一丝不确定,道:“不是所有的动物和野兽都带有疾病的,也并非所有人都能被感染。”
说完,胡三朵“嗯”了一声,面色沉凝,摸了摸童明生的额头,因为失血,他已经开始昏昏欲睡,头也昏沉起来。
她利索的给童明生注射一针青霉素,照旧在他臀上轻拍了一记,看得白成蹊眼皮一跳,赶紧挪开了视线。
随后,胡三朵拉起薄被轻缓的搭在童明生身上了:“童明生……你千万别有事。”
满室寂静,突然门帘被掀开,金泽沉着脸进来了。
胡三朵别的不关心,就只想知道那几匹该死的狼的事情,见他进来赶紧问道:“那人有没有交待这几匹狼是不是患病的?”
金泽沉默了一下,才缓缓点头,事实是,那人生怕他不知道,还特意叫嚣,这些狼都是幼时开始养的,就怕它们不疯,还让疯狗跟它们撕咬过了。
听到金泽的话,胡三朵顿时身子一软,跌坐下来。
116不能什么都不做
屋内灯火微恍,白色的帐幕上有几个拉长的暗影,一瞬间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般。
胡三朵垂着眼帘看着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发白的男人。他睡的并不安稳,额头上冒着冷汗,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那人有交代别的吗?”胡三朵呢喃的问,就怕吵醒童明生,视线并未从他脸上挪开。
金泽手心篡紧成拳,面上掩饰不住的愤怒,却摇了摇头,他不是要瞒着胡三朵,而是那人只是叫嚣了几句。都是指责胡三朵和童明生,寡嫂和小叔子勾搭在一起的,言语十分污秽难听。
只是看不过眼才想将他们都杀了?金泽却并不相信,可就算将这人折磨狠了,他也依旧只是癫狂的翻来覆去说那几句话,其余的却问不出来了。
寡妇再嫁由己,嫁给自家的小叔子,若说在汉人之中,还难以接受,多受诟病,可是这是哪?民风豪爽的草原,刚才那个人还是个瓦剌人,瓦剌部中首领都有兄死弟继,继承的不仅是地位权势、钱财,还有妻子、妾室,最为寻常不过的。瓦剌的平常人家这种做法也不少见的。
白成蹊垂首不语,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后背都汗湿了。他阅览群书,尤其是医学典籍。更是看的多不胜数,恐水症,恐水症……他突然有些挫败了。
胡三朵叹息一声,来不及做疫苗,总会有别的法子,她不能乱!
突然,阿鲁达气喘如牛的声音传来:“来了,阿扎木,就是这里。你快点……”
“呼~你这臭小子,我一把老骨头都要被你弄断了!”一声不满的声音响起。
帘子被掀开,灯芯摇曳了一下,阿鲁达拖着一个男人闯了进来:“快去,这个可是我的重要客人,你要是……”
胡三朵赶紧站起来,挪开了位置,阿扎木,她听过几回这个名字了,这是哈密石头城里最有名的大夫。
只见。这男人身材修长,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被阿鲁达拖过来弄的皱巴巴的衣衫,他头发蓬乱,并不如汉人那般长,只是刚到肩膀的自来卷,他拨了拨,露出一张十分哈密长相的脸来…………肤色偏白、高鼻梁、深眼眶,看起来刚三十出头。
他一边整理自己,一边扫了眼床榻上的童明生,漫不经心的问:“听说被狼咬了?身上的伤口掀开我看看。”
胡三朵对他的态度略有不满,不过想到对方是神医,有些脾气也正常,不敢表露出来,轻柔的掀开了薄被。
阿扎木挑挑眉,目光触到童明生脖子上的一处伤口,深眸顿住,说着他将头发绑了个小辫子扎在脑后了,才道:“包扎的不错,一点血也没有渗出来。都处理好了,还让我来干什么?不过脖子上血管多,你怎么处理的?”
胡三朵没有接他的话,只沉着脸道:“是发疯的狼,和疯狗撕咬过的。”
阿扎木顿时目光微凝,摇了摇头:“这个,我也没有办法了。”
胡三朵深吸了一口气,沮丧的坐下来,再不看这神医一眼,不能救童明生,她还理会他做什么。
阿鲁达神色一滞,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他激动的一把拽着阿扎木的衣襟:“怎么没办法了,你不是很厉害吗?这个都处理不好,还夸口什么神医,童明生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的草原上!
胡三朵脑子有些乱,原本还对阿扎木抱有一丝希望的,此时她快要崩溃了,二十四小时内注射疫苗,必须!
“我能看看他的伤口么?”阿扎木甩开阿鲁达的钳制,凑过来,问胡三朵,再看看童明生,已经当他是个必死之人,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他更感兴趣的是怎么做到伤口巴扎的一丝血都不渗出来。
胡三朵眸子生寒,冷冰冰的道:“滚开!”童明生还没有死,也不会死!
她一动怒,金泽和白成蹊也反应过来,迅速的上前。
阿扎木耸耸肩,小声嘟囔道:“不让看就不让看,凶什么。就是有你们这些藏着掖着的大夫,不让人研究尸体的家属,才让医术毫无进步,在大食和波斯……”
胡三朵拉着脸,他还要说什么,被阿鲁达捂住了嘴巴。
突然童明生动了动,胡三朵不再理会阿扎木,抓住了他的手,以前总是灼人的手心,却凉了下来,胡三朵的心也凉了,她腾的站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坚决,看了看童明生,不能坐以待毙,总要试试的。
她转向激动的阿鲁达,冷冷的问:“刚才帐篷里有两匹狼的尸体,都烧光了吗?”
阿鲁达下意识的摇摇头:“应该还没有,我让人去拿出来了,就在外面放着。”
“能帮我拿进来吗?”
阿鲁达一愣,金泽已经出去了,虽然不明白胡三朵要做什么,但是见她陡然升起的坚决和目光中的气势,他突然生出一股希望来。
“沙沙沙……”金泽长得瘦巴巴的,扛着两匹狼进来,却丝毫不吃力,沉声道:“夫人,拿来了,要怎么做?”
胡三朵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匹狼,眼中闪过寒光,两匹狼都有不同程度的烧毁,再加上被童明生用匕首刺过几刀,顿时满屋都是血腥味。
胡三朵深呼吸了一口气,白成蹊也提着心看着她,她是有办法的吧?
阿扎木皱了皱眉,正要退出去,却见胡三朵突然转身,从桌子上拿了童明生的匕首,不再有任何犹豫,蹲下身来,“哗啦…………”一声,直接划开了狼头,她力气不小,匕首没入,顿时血腥味更甚。
血流了一地,阿扎木惊呼一声,连连后退。
白成蹊眸子一缩,张了张嘴,你不是要屠尸泄愤吧?可最终他没有说出口。
胡三朵用力划下,骨头太硬,没有之前的顺畅,她沉声道:“给我一把斧头。”
阿鲁达一顿,赶紧出去了,其余人面面相觑,金泽一动不动的看着胡三朵,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没有旁人的疑问。
不多时就找了斧头来,胡三朵“咔咔”两声,那狼头应声而开。
帐篷的布幔上也满是血迹,她身上更是没法看了,脑髓,浆液顿时流出来。
她手都没有抖一下,大汉阿鲁达捂着嘴,几乎要吐出来,胡三朵赶紧道:“拿干净的盆子来!用热水烫了!”
他如蒙大赦一般,慌不择路的跑出去了,嗓子眼几乎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金泽默默的偏开了视线,见胡三朵捂着被劈开的狼头,还用手接着从缝中滴下来的脑浆,画面太美,他不想看了。
白成蹊嘴角抽了抽,只有阿扎木倒是眼睛一亮,上前来看着血淋淋的一幕,十分激动的道:“这疯狼有病,脑髓之中更是淤积毒素,你不会是想用以毒攻毒来救人吧?”
胡三朵没有理会他,不过他说的倒是没错,只是这法子太过凶险了,狂犬疫苗本身就是狂犬病毒做成的,只是经过动物体内数代传下来,病毒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了,才最为稳妥,现在时间明显来不及。
“以狂犬脑髓敷伤口的法子治恐水病?这注意好像还不错,我听说患过天花的人就不会再得天花,你们大夏朝,还有用天花病患轻微者的痘液来做成药粉预防的,我也琢磨过……”
阿扎木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白成蹊如梦初醒,顿时也明白了,再加上胡三朵先前给他的牛痘痘液做成的药粉,他茅塞顿开,只是还有些犹豫,朝廷预防天花的法子,并非十拿九稳,甚至有人因为接触这药粉,没有患病而丧命的。
他们说什么,胡三朵一律不予理会,等阿鲁达的木盆一来,她将这狼头放了进去,脑壳又拿了出来,擦净了满手的血污,直接捻起脑髓,放在白成蹊拿来的药盒中的一个小木盒子里。
这才小心翼翼的解开了童明生伤口上布条。
“童明生你一定会撑下去,是不是?以前那道士可没说你是个短命的,不然我可不会嫁给你,反正知道的人也不多,回去我撕了婚书,谁知道我嫁人了,就当我偷了回汉子好了,下回我还能再嫁。”胡三朵垂头,手上动作不停,嘴巴也没停歇。
听得众人一愣,不知如何接话,今天已经被胡三朵给吓得一愣一愣的了。
床榻上童明生睫毛微颤,声音疲惫又虚弱:“你敢……”
胡三朵瞪了他一眼:“你看我敢不敢。”
童明生默默不语,只看着她,看得她手上一颤,“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就好了,童明生,我陪着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童明生疲惫袭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天不知道何时已经亮了,除了阿扎木盯着地上的另一匹狼跃跃欲试,已经拿起了斧头,其余人都呆立如柱子。
等童明生睡着了,胡三朵款款起身,问金泽:“那个男人呢?”
金泽回过神来:“哪个?你要做什么?”
胡三朵拿了匕首,突然阴测测的笑了。
金泽咽了咽口水,已经被满帐篷的血腥味,刺激的习惯了,居然觉得也还好,只是想起刚才的画面,他十分不安的道:“你不是要去切开他的脑袋吧?”
117驯兽师
胡三朵没有搭话,出了帐篷,阿鲁达和金泽也赶紧跟出来了。
白成蹊正在看阿扎木给狼解剖,其实是模仿刚才胡三朵的动作。只是他的更加血腥残暴,一斧头切下来,脑浆迸裂,鲜血横流,里面的东西是碎成渣渣了。
白成蹊眼皮跳了跳,听阿扎木嘀咕道:“不应该呀,刚才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明明从这里切开的,都没有弄的这么脏。”
白成蹊赶紧挪开了视线。坐到床边给童明生把脉。童家兄弟的身体以前是他爹调理的,现在是他,有什么变化,他一清二楚,还好,只是失了血,有些发热,别的并无异状,不过恐水症是在一到两天之后才显示在脉象之上,他也不敢放心。
仔细的写了药方,赶紧出去熬药了,这帐篷他再也不想待了。
而此时另一边,胡三朵才走到关押那黑衣人的帐篷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叫嚣声。
“那两个贱人就是该死,不顾人伦,做出这种事情来。兄死地继。还说什么大夏朝是礼仪之邦,我呸!”
“放我出去,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然就是与瓦剌首领为敌,我巴布可是……”
胡三朵手中的匕首一紧,掀开布帘,大步进来:“不管你是谁,都即将成为一具尸体!”
那男人被绑在一个木柱子上,浑身上下都是鞭痕,两侧肩膀上还铁刺刺穿了,头发披散。只一双阴鸷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胡三朵,突然嘴角一歪。露出一个猥琐的神情来。
“你这样的贱女人,不为夫婿守节,转而嫁给小叔子,只怕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吧?”
胡三朵小脸紧绷,匕首挑起那人的头发,看到了他眼中的癫狂。
那人“嗷呜”一声就要咬过来,她手一抖,在他脸上划了一刀,皱着眉问:“我们跟你有什么仇怨吗?”
那人啐了一口:“奸夫淫妇人人得而诛之。”
胡三朵冷笑,今天还被她碰到了一个偏执狂,“就为这个?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她还是有些不信,莫不是有人借着这个神经病来杀人?
“你们这么不知羞耻,还怕人知道吗?”男人说着看着胡三朵,目光注视在她的唇上,突然一声淫笑:“见过风骚的女人,可没见过你这样骚的。”
“啪…………”的一声响,一块木板飞到那人嘴上,他顿时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来。
胡三朵侧头一看,是金泽扔过来的:“夫人,不用听他污言秽语,若是看不过眼,杀了就是了。”金泽戾气全开。
胡三朵看向他,见他神色淡淡,却松了口气,这人应该真的不是发现了童明生的身份。
“巴布?”随后进来的阿鲁达眉头,看向那被打的面目模糊的男人,“你是瓦剌第一勇士巴布?”
那人咧嘴一笑,“总算有个识货的人。”
阿鲁达冷下脸来:“你跑到我们草原来闹事,我才不管你什么勇士不勇士!”
“阿鲁达,你不敢伤我,马上就是大夏皇帝的寿辰,我们首领还等着我给驯服一头金钱豹去献寿,我要是受了伤,你就等着王来踏平你们部落吧!”
说完,那人哈哈一笑,十分张狂。
阿鲁达楞了一下,眼中闪烁,面有难色。
胡三朵微微一愣,驯兽?这个男人会驯兽!想到那四匹狼的怪异之处,她就不难理解了,不然怎么会偏偏袭击他们,还不发出声响来。
她所了解的驯兽师,多半都是通过条件反射的原理,将动物培养成通过一定条件作出某种动作,但是能够像这个男人一样做到让狼听他的话,还真没有见过,除非是打小就养在身边,培养出了默契的。
就是她也很难做到,让动物抑制本能,在与人搏杀时候还控制不发出声响来。这样的人若是放回去,那她和童明生岂不是危险了!
“阿鲁达,就知道你是个孬种,放了我,不然……”
阿鲁达烦躁的拿起鞭子在他身上用力一抽,那男人依旧笑意不止,胡三朵看到他破开的衣衫之下有不少动物的抓痕、牙齿印形成的伤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又被鞭子给抽开了。
“金师爷,找几只疯狗来,让他也尝尝狂犬病的威力。”胡三朵突然道。
金泽怔了一下,顿时回过神来,正要出去,却听那男人越发笑的欢畅起来,道:“爷爷我最不怕的就是什么疯狗病!你当我没有被咬过!我可是从小跟野兽为伍,这么多年都无事!”
金泽冷然:“那你就再试试。”
胡三朵拦住了他:“不用了,就是等的刚才他那句话,别让他乱动,把他的嘴巴堵上。”说完,她心中真的是彻底放松下来了,童明生,有救了。
胡三朵冲进童明生所在的帐篷,阿扎木正在和白成蹊在门口不知道说什么,两人说的十分热络。
帐篷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童明生呼吸有些沉重,脸上有些发红,额头发烫,她不敢耽搁,风风火火的拿了药箱,又找人拿了一只干净的碗。
路上碰到曼丽,她看到胡三朵浑身的血污,眼神闪烁了一下,冷着脸偏开头离开了,胡三朵此时正激动,也不想搭理她,迅速的又冲了回来。
取出注射器,不由分说找到那个疯男人的血管,用力扎了下去,取满了一管,又继续连续抽了一碗出来,才住了手,端着这血就回来了。
如果这男人不怕狂犬病,只能说他十分命好,刚好有狂犬病的抗体,有他的血,童明生也能有一成保证。
胡三朵顿觉一晚上的疲惫都消失了,等端着血回来,却见曼丽在童明生帐外徘徊。
“你想进去看他吗?”胡三朵沉声问。
曼丽被吓了一跳:“哼,我想进去你还能拦着不成!胡三朵,童明生跟我哥哥是老交情,你别以为你几句话,就能改变什么!”
胡三朵无声的叹了口气:“你喜欢童明生什么?”
曼丽眯着眼看她:“你又打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胡三朵摇摇头:“你不进去就别拦着我,我要进去了。”
“胡三朵,你站住!”曼丽跺跺脚,十分气闷。
胡三朵应声果然站住了,她才气鼓鼓的道:“我有一回跟哥哥赌气,跑进沙漠去了,却迷路了,后来碰到童明生,他救了我,还将我从沙漠里背了出来,你知道吗,我们在沙漠里两天一夜。”
见胡三朵果然被吸引住了,她面上换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两天一夜,只有我们两个人哦,那会我就决定要嫁给他!”
胡三朵撇撇嘴:“是吗?反正童明生的童子身是给我了,别的我才不介意。”
曼丽顿时满面涨红:“你!胡三朵你太不要脸了!”
胡三朵不以为意:“你说完了没有?”
“没有,我还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沙漠里一丁点水都没有,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胡三朵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想!”绕过她就要进帐篷,该死的童明生,最好别是跟她相濡以沫度过来的!要是喝尿什么的,曼丽应该也不会好意思说出来。
“喂,看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曼丽哪里不能察觉她的怒气,语气里更加轻快了。
胡三朵端着碗大步往前走,却听她道:“是血,童明生将他的血给我喝。”
胡三朵一顿,侧过头来,见曼丽脸上像蒙了一层薄纱,柔柔的,明显就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神闪耀,胡三朵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曼丽的声音也柔软下来:“胡三朵,你说童明生他背着我走了一天一夜,用他的血让我活下来,他对我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吗?他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
胡三朵端着碗的手一紧,鲜血微微一晃,差点洒出来,却听屋内“嘭”的一声闷响。
118好坏的两夫妻
胡三朵不再跟曼丽多纠缠,转身进了帐篷,却见童明生从床榻上滚下来了,刚才那一声闷响。似乎是他撞到了桌角,桌子还有些晃动。
他肯定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胡三朵真是好气又好笑。
见她进来,童明生脸上有些讪讪,赶紧爬上来,又像是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
见胡三朵只站在门口,又不往里走,他顿时敛眉。“过来,你相公都快要疼死了,还打算看着?”
胡三朵冷眼看他,见他肩膀上那处似乎真的渗出血迹来,也顾不得跟他使小性子了,大步走过来,童明生要拉她的手,她赶紧一巴掌打开了,将那碗血放在桌子上了。
童明生又摸了摸她的肩膀,她“哼”了一声,拿了注射器,将血抽了进去,在他毛手毛脚的大掌上拍了一记:“胳膊放平了!”
童明生赶紧放平胳膊,她才收了心思,专注的拍打了一下,找到血管。缓缓的推打进去。
“别听她胡说。”童明生看到她满身的血污。心里一叹,眼中划过心疼之色,空着的一只手缓缓抬起,摸了摸她的头。
胡三朵“嗯”了一声,并不看他,打完一小管的血,就开始认真处理他肩膀上的伤口,刚才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居然又流血了,她皱着眉,就听他道:“我对她从来就没有那种心思。”
“哪种心思?”
童明生扣住她的头。将她按向自己,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就是这种心思。”
胡三朵偏开头,继续去处理他的伤口。
“胡三朵。你抬起头来,认真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放血给别的女人喝?我都没舍得喝过。”胡三朵的语气不可避免的有些酸,他还真是大方!
童明生赶紧道:“你要喝我也给。”
胡三朵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要!我只要吃你的肉,血留给别人喝去吧。”
他攫住她的视线,低声道:“都给你,你要舍得随便你。”
“侧身,还得打针,说了让我打的,扭过去。”胡三朵赶紧偏开视线,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明知道她最爱他的眼神,最受不了他的眼神,偏偏要那样看着。
童明生笑了笑,转身,自己解开了裤子,胡三朵拿着注射器,举高“叱”的一声,排净了里面的空气,就要用力往下戳下去,童明生臀部的肌肉抽了抽。
她用力拍了拍,趁机捏了一把:“放松。”
童明生可怜巴巴的扭过头,小声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对于曼丽只是因为她是阿鲁达的妹妹,真的。”
“嗯。”
“那你告诉我,要是你你会怎么做?”童明生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弄得有不安了。
胡三朵回头看了看帐篷的帘子微动,道:“要是我,我就给她喝尿,看她以后还缠不缠着我。”
童明生忍不住摇头笑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将她那点小心思都猜透了,笑了一阵,又道:“好吧,其实上回我说给她喝血,是我骗她的,想不到她还真信了。”
刚说完,只见门口曼丽气愤跺了跺脚,隔着帘子怒气冲冲的道:“童明生,你这个混蛋,还有胡三朵,你实在太讨厌了,你们夫妻都是讨厌鬼!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了!”说完气呼呼的跑了。
胡三朵心里舒服了一点,见童明生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又在他屁股上拍了拍:“这还差不多,现在应该好了,早就该这样,免得弄的别人春心荡漾,除了对我,对别的女人就得这样。”
说完,用力的打针,刚拔出了针头,突然童明生铁臂一揽,把她拉到床上来了,胡三朵来不及惊呼就被他推在床里侧了:“陪我睡一会,嗯?”
“以后不许再自己吓自己了,我命大的很,还没有跟你开枝散叶,儿孙满堂,不会有事。”
“嘶~”
“童明生,你不许乱动,伤口要是再裂开了,我就……你又撕我衣服……我可没有带衣服过来换!你让我一会光着出去吗?”
“脏了,不好抱,把眼睛闭上,睡觉,没衣服就乖乖的在床上陪我。”
“……”
两人身上的气味都不好闻,血腥味在鼻端环绕不去,胡三朵靠着童明生,见他凝视自己,捏住了他的嘴巴:“童明生,你说过只会有我一个人的,我信,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我才舍不得喝你的血,只咬咬你,过过嘴瘾就好了。”
童明生拍了拍她的后背,抱着她,低哄道:“先睡觉,你昨晚都没睡,嗯?”
一阵困意袭来,胡三朵不敢碰他,只靠着他的一边肩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童明生环着她,也再度沉沉睡去。
胡三朵在午饭时候就被吵醒了,见一旁童明生睡的真好,呼吸均匀了,热度也退了一些,再看看床榻上,他们夫妻二人还真是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不由得好笑,半裸着爬起来,又给他打了一小管的血进去。
又过了一会,门口传来金泽的声音:“夫人,午饭送来了,现在方便进去吗?”
胡三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童明生抓进了薄毯下,一脸的不赞成,他沉声道:“放在门口,另外去拿两套衣服过来,给夫人也拿一套。”
门口沉默了一会,才传来金泽的回应声。
等金泽拿了衣服回来,童明生去接了进来,等胡三朵穿得严严实实了,才放她下床,叫了金泽进来,问了问那杀手的事情。
金泽说了那人的身份,又回道:“阿鲁达说那人暂时还动不得,留了他一条命,二爷说的诱饵,用他倒是一个好帮手,由他做突破口,我也觉得可行。”
童明生沉吟了一会,点点头,“盯着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这么干净,盯着刘掌柜和蒙古人那边的也别松懈。想不到这次会被疯狗咬了一口。”
金泽应下了,犹豫了一下才道:“先前阿鲁达将阿扎木请来了,我趁机向他问起刘掌柜的事情,可他十分滑不留手,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成蹊跟他探讨医术,只是略往失心疯一试探,他就扯开了,十分警觉。这个人不简单,表面上装的疯疯癫癫的,跟着夫人取那杀手的血,要不是属下拦着,那杀手只怕血都要被放光了,也活不成。”
“你怀疑他有问题?”童明生问。
金泽摇摇头,有些不确定:“他若不是单纯的医痴,就是被刘掌柜警告过,或者许了什么重利,不过他对夫人的行医手段倒是十分有兴趣,嚷嚷了一早上要跟夫人探讨,二爷,不若让夫人去试探他?”
童明生神色一厉:“那要你们做什么?”
金泽不敢再说话,赶紧出去了。
童明生回过头来,看着默默吃饭,耳朵却竖着的胡三朵:“不许去,更不许再在人前露手段,这些都有底下的人做,在爷身后安静的待着才安全,嗯?”
119禽兽和童明生
胡三朵忙不迭的点头:“其实吧,我也只有一个手段,就是给禽兽治病,还不够看的。哪有什么可露的……”
童明生在她旁边坐下来,挑起她的下巴:“禽兽?那你给我打的是什么,昨天晚上又哭又闹的,再我身上做了什么?”
胡三朵一噎,“那你昨天也跟禽兽一样了,以后我只治禽兽和童明生。”
童明生弹了弹她的脑门,神色有些复杂,小声嘀咕了句:“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胡三朵没有回答,这种事情不好说。见她垂头不语,童明生也不是真的要问她,有些事情他们心知肚明就好了,对他来说,只要胡三朵一直是现在的胡三朵就好了,从哪里来又有什么关系。
他定定的看了看胡三朵脖子上的红绳,希望会有用吧。
莫鼎中花那么大的力气找,就是为了给他那个据说是神魂不定的女人用的么。
吃完饭,童明生依旧精神不好,被胡三朵好歹拖到床上去睡了,胡三朵每每一动,想要爬起来,就被他给死死环住了,硬是陪着他睡了一下午,明明不想睡,她戳戳童明生的鼻子。仔细看他的眉眼。描绘他的唇形,摸摸他的耳朵,最后居然睡着了。
直到晚饭时候,胡三朵才昏昏沉沉的醒来,却发现已经是在石头城内了。
满室旖旎的晚霞,隐隐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胡三朵叹了口气,童明生就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明明下午的时候温度还有些高,伤口动作太大,都会出血。居然现在就又躺不住了。
她眼珠子转了几转,还没想到怎么让他多休息,就听见一阵“哐当”桌椅板凳倒地的嘈杂声。
还有白成蹊的一声冷冷的声音:“元嘉。这块布给你,别把舌头咬断了!”
胡三朵一愣,她知道元嘉是对现在的童禹的称呼,想到童禹,也不知道他的病如何了,上次她弄出来的药,童明生全部都拿去给了白成蹊,难道他又犯病了吗?
童禹,在她心中还是有些复杂的,明知道他不是童明兴,却总是将他和童明兴重合了。
她赶紧穿了衣服起来,拉开门出来,却见童明生神色严肃的坐在一边,精神却还好,白成蹊板着一张脸坐着,面前的桌子却倒地了,一个男人垂着头,背对着胡三朵坐着,身子微微颤抖,胡三朵只能看到他白皙的脖颈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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