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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骄妻_千金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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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嬷嬷看来,阮诺的模样和脾性是没得挑的,便是这心思也玲珑剔透的很,只可惜命太苦,偏偏是个哑巴。陈嬷嬷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对阮诺更多了三分怜惜,转身便往佛堂的方向走去……
陈嬷嬷到佛堂的时候,安氏刚刚念完了经,瞧见她进来,便随口道:“这半天的功夫你都往这儿跑了几趟,往常你可不会这样的。”
“本来是不该来打扰您的,只是夫人她还在外面等着呢,我想总把她晾在那儿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啊。”陈嬷嬷经历了半生风雨,深谙人性弱点,总想着阮诺是个哑巴,心思肯定格外敏感,虽说安氏并无为难之意,但难保她不会多想,到时候又徒增伤悲。
听着陈嬷嬷的话安氏微微有些惊讶,不由失笑道:“往常可没见你为谁说过什么好话,偏生今儿倒是话多了起来。”她转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前蓦地浮现出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儿臻首半垂的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那您……”知道依着往日的规矩安氏还要继续念佛半盏茶,陈嬷嬷的面上露出一丝犹疑来。
安氏搁下佛珠,失笑道:“我可不是什么恶婆婆啊……”
☆、直言
“谁让你来传这话的?”
沈缙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冷的仿若是数九寒天的冰雪,凉凉地落入长风的耳中,让他不由后脊一凉,回过神来,他立马拱手谦卑地回话:“是霜落园派人与属下说的,属下私以为将军会在意的。”
霜落园住的正是姜雨柔,长风知道姜雨柔与沈缙之间的一些渊源,这会儿这姜姑娘既然派人递话来说求见将军,他暗忖着沈缙不会不见,故而才会跑来羲和院禀报。然而这会儿他觑着沈缙的脸色,心里却是没了底。
“霜落园?”沈缙眉头微皱,想起姜雨柔,他的眼底划过一丝复杂。当初姜雨柔孤苦无依流落到京城被他碰上,因为念及当年他战败流亡时受了姜雨柔的恩惠,而姜家灭门的祸事或许也是因他而起,所以他才会将姜雨柔带回沈家。对姜雨柔,他只有报恩之心,并无其他念想,故而他给了姜雨柔一个身份,作为他母亲安氏娘家的远方表亲留下来。或许是为了报恩,又或许是因为愧疚,他一直派人妥善照顾姜雨柔的起居,这样下来就是两年。
两年里,沈缙或多或少也见过姜雨柔几次,渐渐地他也察觉出姜雨柔的一些心思,之后便是刻意的疏远。说起来上次花园的意外,是他成亲前后半年里第一次看见姜雨柔。当时她脸色苍白无血色,面上满是惊恐,手指着跌在台阶下的阮诺语无伦次。而那只言片语拼在一起,无一不是说阮诺害人不成反害己。当时的情况下,对长久以来因为姜家灭门而产生的愧疚、对阮岑的不啻,以及因为赐婚而憋在心里的火气全都喷薄而出,交织在一起,他下意识地相信了姜雨柔的话,将所有的罪责都归算在昏迷不醒的阮诺身上。
然而今日的阮家一行却让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阮诺,想起阮诺写在素白宣纸的娟秀小字,他俊眉一拧。
“将军只知传言不可信,却不知眼见不一定为实,当日的事情将军从未容许阮诺辩驳半句,这是否有失公允?”
“如果我说当初推人的并不是我,将军可信?”
“将军既然不信,阮诺多言无益。”
当日花园里只有姜雨柔和阮诺两个人,没有第三个目睹事情发生的人在场,他对阮诺的斥责不过是建立在姜雨柔的一面之词和对阮诺下意识的排斥上。
沈缙在心底暗暗计较起来,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长风的身上,薄唇微启,问道:“霜落园派来的人与你是如何说的?”
本来因为沈缙长长的沉默而惴惴不安的长风听见这一句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将之前那个丫鬟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才道:“属下想,姜姑娘不顾惜自己的身子都想见将军,怕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告诉将军吧?”回过味来的长风知道自己之前的“私以为”是僭越了。
“将军只知传言不可信,却不知眼见不一定为实……”
阮诺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响起,沈缙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被收了回去,转而颔首凝眉,淡淡地道:“那就去看看罢。”有些事情他也该好好问一问姜雨柔了。
沈缙迈步便往羲和院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起和自己一起来请安的阮诺,他薄唇微抿,扭头对身后的长风吩咐道:“你去与陈嬷嬷知会一声,我晚些时候再来给母亲请安。”
长风自是应下不提。
霜落园位于沈府东南一隅,院子不大但是小巧雅致,更兼其周围植满了青竹,愈发显得幽静怡人。沈缙走到霜落园门口的时候恰巧碰上姜雨柔身边的大丫鬟青竹,眼见那丫头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惊喜,沈缙的眉头却不由微微一拧。
他看着青竹手里端的香茶,抿唇问道:“你家主子呢?”
回过神来的青竹连忙敛去脸上的喜悦,一边向沈缙一边回答道:“小姐她在屋子里呢。”顿了顿,又继续道,“小姐自打前两日有些好转后总不肯好好地按时用药,一心想要见一见将军,如今您来了,还望您能劝着她一点儿,我想也只有将军您的话小姐还愿意听一些了。”
青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也红红的,面上更满是担忧之色,可是沈缙却不为所动,只淡淡地瞥了青竹一眼,声音泠然,道:“你倒真是个会说话的好丫头。”
“好丫头”三个字被刻意地咬重,青竹登时脸色一白,细思自己方才之言,却并不认为自己有错,顿时心里觉得有些委屈,期期艾艾开口:“将军……”
可沈缙却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他自己伸手挑开门上竹帘,踏入屋子只觉扑面而来的药味儿浓的过分,不由以袖掩鼻轻咳了一声。
许是听到了动静,屋子里响起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软糯娇软如三月莺啼,“青竹?让你倒杯茶也去了这么久,真是让我……将军?”
姜雨柔的眼底满是惊讶,看到沈缙的那一刻她甚至露出了几分无措,见到垂首跟在沈缙身后的青竹,姜雨柔水眸微闪,开口道:“将军是来看望雨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沈缙虽未察觉对面姜雨柔心里的期待,但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有话要向姜雨柔求证不假,来看望她也是在情理之中。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的不否认让姜雨柔心里生出了淡淡的喜悦。姜雨柔姣好的面庞上荡漾出柔柔的笑容,连忙邀沈缙坐下,一边又扭头对还杵在门口的青竹使了个眼色,吩咐她去准备茶点。
沈缙抬手拦住,只对青竹道:“茶点便不用了,你且留在这儿,等会儿我有话问你。”
“是。”青竹只能收回迈出去的步子,默默地垂首立在那儿。
沈缙看了一眼仿如弱柳扶风的姜雨柔,见她眼底水波氤氲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原本到了嘴边的问话却说不出口,只淡淡地道:“你大病初愈久立不好还是坐下说话罢。”
“雨柔谢过将军。”
“长风与我说,你让丫鬟传信说要见我一面,不知是有何事要说?”
沈缙言语间的疏离毫不掩饰,姜雨柔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翕了翕唇,她才倏而一笑,轻声道:“雨柔知道将军是怜惜我孤苦无依,又顾念当年的恩情,才会收容雨柔在沈家,姜家于将军只是小恩小惠,而将军对雨柔却是活命之恩。这两年来承蒙沈家和将军的照拂,雨柔才有了这安身立命之所,才能衣食无忧。”顿了顿,她抬眼对上沈缙幽深的双眸,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将军的恩情,雨柔只怕倾尽所有也无以为报,我……”
“姜姑娘有话不妨直说。”沈缙淡淡地出声打断,语气淡漠得近乎无情。
姜姑娘……
姜雨柔忍不住自嘲一笑。
她在沈家待了两年,沈缙对她的照拂不可谓不无微不至,就连那一日他的新婚妻子摔下石阶他第一个过问的都是她,甚至连她说的话都尽数相信了……她总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是不一样的,总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多少占了一席之地,总以为……
然而现实却当头给她倒下一盆凉水。沈缙不让人打扰她静养,可他自己自那日送她回来以后也再未踏足霜落园,即便这会儿沈缙人在这里了,可她却觉得和他之间如同隔着千万重山。
姜雨柔喜欢沈缙,早在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已经动了心,后来在京城重逢,跟着他回到沈家,她便觉得这是天赐的缘分。然而两年过去了,最初的欣喜雀跃如今也化作了心头的泡沫,皇家的赐婚、阮诺的出现,早已将姜雨柔心里那盘棋打乱。
盈盈抬眸,姜雨柔带着无限情意的目光缠绵着落在沈缙俊朗如斯的面庞上,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慢慢地握紧,半晌她终于鼓足了勇气,轻声道:“有些话在雨柔的心里已久,今日却是不得不说了。”
沈缙眉心微皱,还未来得及开口,坐在他对面的姜雨柔便又继续道:“八年前将军蛟龙搁浅于上虞时雨柔便已心生倾慕,只是聚散匆匆未得言表,于京城相逢,雨柔便觉得是上天垂怜,然上虞姜家已亡,雨柔自知身份卑贱配不得将军,可是……”她轻轻地咬了咬唇,才又继续开口,声音却慢慢上扬,甚至带了几分尖锐,“若是将军得了良缘,夫妻和鸣,雨柔也不会说今天这番话,可是那阮氏女除却身份外又有何德何能能匹配将军?雨柔……”
“所以你就把她推下了石阶?”姜雨柔的话令沈缙心惊,心惊之余他却皱着眉出其不意地打断了她的话问道。
之前他对阮诺的话还心存疑虑,这会儿却不由怀疑起当日那场意外里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受害人了。
姜雨柔闻言,俏脸瞬间一白……
☆、亲近
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沈缙直白的话让姜雨柔险些瘫坐在椅子上,她理了理情绪才晃觉失言,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她眸中蓄泪,抬眼望向沈缙的时候似是有些不敢置信,有些委屈的道:“原来雨柔在将军的心中竟是这样心思阴狠的人不成?”她轻咬下唇,缓缓道,“雨柔方才的一番话发之于肺腑,不料将军却如此看待雨柔,当时只有雨柔与阮氏女在花园,雨柔即便再笨也不会行如此愚笨之事。”
“愚笨之事?”沈缙勾唇,“倒也确是如此。”
姜雨柔微微一怔,一时辨不清沈缙的意思,心里暗恼,嘴上却道:“将军这是不肯相信雨柔了?”
沈缙负手起身,往外走了几步,话在嘴边绕了绕,他长叹一声,清冽的声音带着三分凌然,“你自好好养病,事情究竟如何我自然会弄个清楚明白。”说着,他又看了一眼青竹手上的香茶,薄唇开合,他意味不明地道,“既是养病吃药,这茶能不喝还是不喝为好。”
言罢,再不做片刻停留,径自掀帘离去。走到霜落园门口时沈缙才堪堪停下脚步对长风吩咐道:“去查一查七天前的事情。”
长风微微一愣,颇觉为难,迟疑道:“这要从何查起?”当日之事并无第二人在场,是非对错到底难说,现在要去查这桩无头公案可不是什么好办的差事。
沈缙瞥了一脸茫然的长风一眼,薄唇微启:“霜落园。”
“霜落园?”长风讶然,对于沈缙的这一指令表示惊讶极了,难道说当初夫人摔下石阶还另有隐情不成?这样想着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姜雨柔的屋子,眼底飞快地划过什么以后,才恍然回头,刚准备开口问自家主子两句,却发现沈缙早已走远,顿时懊恼的拍了拍头跟了上去。
凉风习习拂过,河畔杨柳儿枝条轻动,沈缙信步路过花园时看到河上长廊尽头的石阶,原本淡然无波的眼底微闪轻澜,他停下脚下的步子,眉头一皱,叹了一口气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只他走了不过几步,远远地便看见一个裹着大红锦衣的白玉团子圆润润地滚了过来。
“大哥呀~”白玉团子扬起一张胖乎乎的小脸拱着小手向沈缙问好,而后又眨了眨眼睛,将一双胖胖的小手伸到沈缙跟前,歪着头看着沈缙,其意不言而喻。
沈缙伸手揉了揉白玉团子的脑袋,声音里不自觉带了三分笑意,轻笑道:“今儿没有糖果了,仔细你的牙。”看了一眼白玉团子的身后,见无一人后不由眉头轻皱,“小幺这是打哪儿来,身边的丫头嬷嬷呢?”
沈络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晶亮的黑眸中带着一丝狡黠:“她们总是跟着我,讨厌得很呢,我就跟她们玩了个游戏呀~”
沈缙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知道幼弟定是故技重施又甩了身边的丫鬟婆子,不由按了按眉心,正了脸色与他说话:“可还记得上次为兄和你说过什么?”
沈络连连点头:“记得呀,大哥说,小幺年纪小,不许调皮,不许整松雨和齐嬷嬷……”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便弱了下去,扑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无辜地盯着自家大哥看。
沈缙抽了抽嘴角,拍了拍沈络的头,最终无奈地道:“下不为例,不然你就给我把《孙子兵法》抄写一遍,可记下了?”
沈络瘪了瘪嘴,真的很想告诉沈缙,《孙子兵法》他都快倒背如流了,这让他再抄一遍又有何意义呢,然而想想自家大哥黑掉的俊脸也就只能选择沉默了。沈络鼓着一张包子脸可怜兮兮地道:“大哥呀你就这么忍心摧残你如此可爱的弟弟麽?”
“呵。”
沈缙冷笑了,沈络老实了。
……
“你从羲和院跑过来的?”沈缙问道。
沈络点头,然后又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沈缙,委委屈屈的道:“大哥呀你说娘亲是不是不疼爱小幺了呀,她眼里都只有嫂嫂了,赶小七走呢~”
沈家儿孙排行,几个姑娘家是另算的,而三房的男儿放在一起论资排辈则是二房的沈缙排行老大,大房的沈继行二,沈缙的二弟沈绍行三,三房嫡出的沈续沈维分别排了老四和老五,加上三房庶出的沈绰,今年才四岁的沈络自然排到了最末,长辈多喊他小幺。
沈缙不经意的问道:“哦?发生了什么事儿?”
沈络抱住沈缙的大腿,嘟嘟囔囔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而后才颇为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嫂嫂一句话不说,娘亲也那么高兴,而小幺说了那么多的话,娘都不搭理我呢?”
原来之前沈络甩开身边的丫鬟婆子兴冲冲地跑到羲和院,本来是想着要扑到自家亲娘的怀里撒娇要糖饼子吃的,可是等他到了羲和院才赫然发现他嫡亲的娘亲正搂着他的嫂嫂笑得开心,任凭他如何撒娇都不搭理他,甚至还让陈嬷嬷哄他出来!
沈络想着不由轻声哼了哼,原还想着找他亲亲三哥诉苦,这会儿半路遇上了沈缙他就急着抱怨了。
沈缙扯了扯嘴角,笑道:“你下次学学你嫂嫂也就是了。”
“也是哦,大哥你真聪明!”沈络眼睛一亮。
“……”
沈缙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幼弟的脑袋,抿嘴一笑,道:“别到处跑了,跟大哥一起?”
“我不要!”沈络拒绝得很干脆,可是看到沈缙眯起来的双眼,他又立马添了一句,“昨天我就和三哥约好了要去找他的呀~”
说完以后扭着胖胖的小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冲着沈缙嘻嘻笑了两声,转身一溜烟儿地就跑远了。
看着沈络不稳但又利索的脚步,沈缙失笑,淡淡地收回目光后又望了一眼羲和院的方向,右手手指微微动了动,对于阮诺能得安氏喜爱一事,他是有些意外的,但是转念想到自己远嫁的长姐沈绾后,心里也多少理解了一些。收回视线后,沈缙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上扬,打消了原先要往羲和院去的念头,径自又回了书房。
羲和院里,安氏满目怜爱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阮诺,见她眉目柔顺,举止娴静,心里微微颔首,握住她的手,轻声叹道:“你不必怕我,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往后若是觉得闷了,只管来羲和院陪陪我。”说着想起近日听到的一些流言不由顿了顿,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开解道,“时俨是个武将,粗人一个,心思未免太直,多少会委屈你一些,但所谓夫妻一体,也别怪我这个当娘的偏心他,你呀总要多包容他一些才好。”
多包容……
阮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在她一直低着头,安氏也没注意到。阮诺能感受安氏对自己的善意,这让她微觉心暖,但是安氏后面的话却让她很无奈。明明是沈缙看不惯自己的妻子,怎么反过来倒要她来包容?通过今儿一天的相处,阮诺最大的感触就是沈缙的心思太深、叫人难以捉摸,而她上辈子就周旋于尔虞我诈的商场,一颗心早也就厌倦了猜来猜去的日子,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是再不愿意花费精力去猜别人的心肠了。再者而言,上辈子因为谢澜,她素来亲近的庶姐都能亲手把她推进深井,更遑论这沈家还有个姜雨柔对沈缙一片痴情!所以啊,那个沈缙还是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
阮诺这儿心思百转,那边安氏却只当她胆小生疏,不由轻声一笑,道:“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家人,难道还要与为娘一直这样生疏下去不成?”
阮诺微微一怔,抬眸对上安氏含笑的双眼,心下微动就又听到安氏打趣的声音,“我又不是个恶婆婆吃人的虎姑婆,阿诺不用这么害怕我呀。”
“噗嗤。”阮诺忍不住咧开嘴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说起来,不论是前世的阮诺还是现在的这副身子,都是幼年失恃,所以阮诺还真是不知道要如何与安氏相处,面对安氏给予的关心,她想亲近,可总是觉得不自在。她想起刚刚见到安氏的第一眼,总以为安氏虽然不至于为难她但也必是个难以亲近的,可却未曾料到她竟是个如此风趣的人,这会儿心下顿生亲近之感,面上的笑容也跟着多了几分真诚,愈发衬得整个人明亮鲜活了起来。
阮诺本来就相貌绝佳,这会儿笑起来即便是安氏也不由看呆了,回过神来,安氏心里觉得有些惋惜,禁不住地想,若不是个哑巴该有多好。然而很快她又摇头笑了笑,假如不是阮诺这点不足,这般模样的人物儿,皇家的赐婚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沈家,凭着阮诺的相貌与身世便是嫁给亲王侯爷也是足够的。安氏心底幽幽一叹,这才是天下难有两全之事呢。
……
☆、警示
安氏的一声叹息令阮诺不由侧目,她眨了眨眼睛,伸出手轻轻地比划起来,比到一般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说不出来话还真是不太方便呢。
安氏看着小姑娘微红着脸又要低下头去,心下了然,轻笑着开口:“你刚刚比划的很好,你只管继续比划下去,多少我也能看明白一些。”
阮诺只当安氏是在安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肯抬手比划了,只求助地看向一旁的陈嬷嬷,用口型慢慢地说了“纸和笔”三个字。
陈嬷嬷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安氏提醒了她才反应过来,见陈嬷嬷转身出去找笔墨纸砚了,安氏拍了拍阮诺的手,叹道:“其实哪里用得着纸笔呢,我啊早些年没有出阁嫁进沈家之前,闺中有个好姐妹儿也是这样的先天不足,你的手势意思我大概还是能看明白的。”
“你说的是真的嘛?”阮诺试探着比划了一句。
“可不比黄金白银还要真?”安氏笑了。
阮诺轻舒了一口气,侧头轻笑,伸手比划道:“怪不得佛说有缘则聚,今儿我才深有体会。”连日来发生的一切,从借尸还魂重生到如今安氏对自己的另眼相待,阮诺只能将其归结为一个“缘”字。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姓我姓,名我名,何须多问。有人相邻终生却陌生得不谋一面,有人千年一遇却亲近如亘古知己,都是心缘。既是缘,便随缘吧。”
脑海里蓦然回想起前世与庶姐阮心去庙里烧香时主持与她说过的一段话,当时她只觉得无趣,如今这番境遇倒让她不由时常想起这段话,心下也颇多感触。
安氏见阮诺露出一副怔怔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可是还没等她回味出哪里不对的时候,阮诺又比划道:“我知道娘怜惜我,心里很高兴。”
“高兴就好……”
这会儿安氏对阮诺更多了三分疼爱,本来或许还是同情多一些,可是见她如此乖巧懂事,安氏就不由想起自己的长女来。
安氏膝下所养一女三子,早些年大齐和邻国南诏和亲的时候,安氏长女沈绾被皇家选中封了郡主远嫁异国他乡,沈绾出嫁的时候不过及笄,安氏哪里舍得,可终究皇命难违,一别经年,安氏思念女儿思念的紧也抵不了这万水千山的距离。如今长子娶亲,长媳虽然口不能言,但是脾性柔顺倒是有几分沈绾的影子,安氏见了哪里能够不心生怜惜?
等到陈嬷嬷取了笔墨纸砚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屋子里婆媳俩儿相处融洽的局面,她捧着笔墨纸砚站在门口,忍不住笑着打趣道:“才眼巴巴地让我去找了这些东西来,这会儿回来了倒是使不上了,感情是要支开我说体己话呢?呶,这些老婆子我可不管咯!”
说着便将手中托盘往前一松,一脸的不乐意逗笑了安氏和阮诺俩儿,一时之间羲和院内洋溢着令人舒心的温馨,恍若三月里春花绽放。
从羲和院回到回雪居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时分,阮诺一进院子就看见月荷抱着滚滚坐在台阶上,她微微勾了勾唇角,着意放轻了脚步挪了过去。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呢?”
阮诺才要靠近月荷便被身后突然传来的一个声音吓得她步子都踉跄了一下。
月荷闻声抬头,见到阮诺立即露出了笑容,她站起身来扶住阮诺,见她脸色有些苍白,月荷才看向刚刚说话的红玉,脸上划过一抹不悦,呵问道:“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呢,吓到主子你担当得起吗?!”
红玉轻哼了一声,面上毫无羞愧之色,她瞥了一眼阮诺,不紧不慢地道:“我这不是才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了夫人随口问一句,哪成想就惊吓到了夫人?是我一时疏忽了,还望夫人不要计较才好。”语气中的轻蔑和不以为然落在月荷的耳中,她气得忍不住冲上去就给红玉一个大耳刮子,可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被阮诺不着痕迹地握住了手腕。
月荷惊讶地看向一脸淡然的阮诺,眼底带着明显的不平和疑惑。
这红玉不过是仗着那沈家的老太太给她做依仗才如此嚣张,可阮诺始终是个主子,哪里能让她这样轻贱?月荷念着阮诺一贯柔顺的脾性,担心她又要忍气吞声下去。
阮诺勾唇看着红玉,清凌凌的目光仿若能洞悉一切,直到红玉禁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开始又露出浮躁来的时候,阮诺才伸手比划道:“原来这就是太夫人屋里的规矩麽?”
简简单单的动作,即便月荷转述时也语气平平,可红玉还是忍不住后背一凛。她之前轻慢阮诺还是心存着试探之意,心想着要是这阮诺若果真是个软弱好拿捏的,那么太夫人交给她的事情那是再好办不过;如果不是她也好借题发挥,总有办法让阮诺出洋相做错事,到那时候沈家哪里还有阮诺的立身之地。可是红玉却没料到阮诺可以如此淡然的四两拨千斤,看着她恬静无波的俏脸,红玉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应了,就是承认沈太夫人屋里不分上下,岂不是变相在说太夫人治下不严?可若是不应,这罪名便要落在了她的头上,顶撞主子按着沈家的规矩轻则扣除月钱,重则打残了赶出府去。
红玉目光闪了闪,勉强赔笑道:“是奴婢僭越了,还请夫人责罚。”
阮诺静静地看着红玉,抿着唇也不说话,只扭头接过月荷怀里的滚滚,一只手托着滚滚圆润的身子,一只手轻轻地抚着滚滚柔软的毛,院子里瞬时陷入一片寂静。
这会儿阮诺没有指示,红玉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能低下头去静静地等着,心里的不满也跟着一点一点沉淀。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阮诺才用一只手对月荷做了个手势,然后就抱着滚滚径自走进了屋子。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红玉才恍然抬头,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望向月荷,后者抬了抬下巴轻哼一声,语气不善的对红玉道:“夫人累了,要歇息了,红玉姑娘也不必在跟前伺候了。”她微微顿了顿才缓和了语气对红玉道,“一仆不侍二主,红玉姑娘行事也总该自己想明白,夫人……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
自这一日后红玉果然安分了许多,对着阮诺时完全收起了之前轻慢之态,虽然也没露出多少热络来,但是至少不会再给阮诺找不痛快了。
月荷一边为阮诺研磨,一边看了一眼坐在院子里打络子的红玉,轻声道:“红玉这两日倒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看来夫人的法子还是有效的呀!”
正在练字的阮诺闻言笔锋微微一顿,对月荷的话心里是不以为然的,这会儿的红玉是安分了,可是俗话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红玉是不是真的收了心又哪是这一时半会儿能看得出来的呢。但是她也没有反驳月荷的话,只微微勾了勾唇,继续埋头写着没有写完的《惜春赋》。
月荷见阮诺如此,猜着她大概是不大情愿听关于红玉的事情,于是便收了话头,歪着头看阮诺写字。
“曾占东风梅傲雪,惜春且作留春赋……”轻轻地念了两句,月荷心里赞叹,忍不住感叹道,“夫人的诗写得真是越来越好了,心境也似乎与以往不大一样了。”
看着纸上娟秀雅致的簪花小楷,月荷心里直不住地自豪起来,便是曾经在京城众多闺阁女儿中书法第一的大小姐也未必能写出她家小姐这样好看的字来啊!
阮诺搁下笔,接过月荷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手,之后才慢慢悠悠地比划道:“你如今果然精进了,这点儿差别都让你瞧了出来?”
月荷把这一句当做是夸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道:“那是自然咯,不过也是夫人教得好呀~”
看着月荷眉开眼笑的样子,阮诺也不由抿嘴静静地笑了。
说起来,闲时她也曾翻过原主旧日写过的一些诗词小文,虽然原来的主儿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但是字里行间仍然有着淡淡的挥不去的忧伤。阮诺以前是不大喜欢这些诗词的,如今换了个地方,换了副身子,心境却也如月荷所说的那般跟着发生了些许变化,不至于自怨自艾,但是终究做不到坦然以对。
她是抱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闲观庭前花开花落,然而沈家之于她而言并不是长久的安身立命之所,如今她与沈缙两个人顶着夫妻的名头倒也相安无事,长久下去却到底不是良策。
阮诺看着纸上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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