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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世子妃-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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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光剑影,杀伐喊叫渐渐低了下去。
  粮仓之前的空地上,原本堆着厚厚一层雪,一具具倒下去,温热还带着热气的血灌进雪地铺就开来,鲜红一片。
  舒友带来的兵卒连重伤的都少,王府的却是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先前一批粮食,由楚清和派去的人刚刚运走,这里还剩大半,粮仓自此归于舒友管辖之下,消息传回京城之前,江南的米价已然翻了十倍不止!
  百姓无钱买粮,商行屈于舒友威势,其中也不乏早就想涨价如今不过是顺势而为的,江南米面炭价格乱作一团,非要归纳便是一个字——“贵”!
  不仅米面炭火疯涨,连带着油盐酱醋也增涨价格,肉菜更是不用提了。
  百姓填不饱肚子,官府有粮不发,商行坐地起价。一支“义军”便应运而生了,统领的是两个年轻人,青水县城官府不发粮食,家里老的小的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自己念过几天书,一起习武的也有几个兄弟,索性拉帮结伙凑了一支三五十人的队伍。
  衙门里还没十个兵丁呢,这群人自扯大旗,先是冲进了青水县衙抢了粮,占地为王,米粮充足甚至富裕,他们索性开粮仓施粥接济周围县的百姓。三天之间,义军队伍由几十人变成了几百人,五天就到了一千人,青水县衙就是据点,势力已经占据了周边。雪天信件送的缓慢,这消息到江南巡抚那儿的时候,义军已然颇有规模,上万人的编制。而且每日都还有百姓前往加入,这事情起因,便是江南巡抚的儿子舒友所致。
  舒大人只顾拿银子,对儿子所做之事睁一眼闭一眼,没想到舒友等人太贪!百姓们负担不起,激起民愤,越压越狠,狠到了极致,可不就反了吗!
  舒友匆匆回家,道:“爹找我何事?”
  “何事?你惹了大乱子了你知道吗!”舒大人从未这么焦躁过,“青水县有人反了,组了义军,要抢粮过冬!”
  “这不是小事儿吗,爹给我一支人马,我平了他们去,义军,多少人呐?”舒友还以为什么事儿呢,释怀一笑。
  “几万人,你平的了吗?”舒大人愤愤,“那几百个人,是人家看在我面子上借给你的,你真以为你爹我是什么大将,手底下有十万兵马?别说我没有,就是有,也不能给你肆意调动!此事我正要上奏皇上,联合江南的同仁,一定要让你脱罪,怪在别人身上。你给我记住,那群刁民是自己反的,江南的粮价高是黑心商的过错,账本你给我做的漂亮点,不然不只是你,就连你爹我头上这帽子也难保!”
  “几万?”舒友再怎么贪,也知道这事儿难平,他脑子转的快,没想多久就道:“爹,我有个主意。”
  “有话快说,”舒大人不是什么粗俗人,但是也被气得够呛,“有屁快放!”
  “朱承冠还在呢,”用的时候是好兄弟,如今有难了,好兄弟便成了挡箭牌,“他怎么说,也是王爷儿子,皇帝亲侄子。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他的错,杀府兵他也没说不行,就当全是他的错好了。”
  舒友这么一说,他爹也斟酌道:“可是朱承冠定然也是不愿意担这个罪啊。”
  “爹,这是江南啊,什么事儿咱们爷俩做不了主。就算是龙子凤孙,到这儿也得乖乖的。证据,也不是咱们爷俩说有就有的吗?这种大事儿,当然是朱承冠越不愿意,越显得真啊。跟京里说的消息……”舒友两指捏在一起摩挲,“就说朱承冠囤粮,结果被景豫郡主从中截胡,心里越想越气新仇旧恨,向我们借了三百兵丁,说是开粥棚,谁知道却洗劫了自家的粮仓,左右来去,也是瑞王府自己的事儿。”
  “那朱承冠?”
  “先压起来吧,爹,实在不行,就拿他抵民愤好了。”
  父子俩商议着决断下朱承冠的命运,而朱承冠看着将自己院子包围严严实实的兵丁,心中有些发虚,无论他叫喊还是打骂,这些人全都目不斜视装作没听见,朱承冠还不知道义军之事,也知道糟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说不定舒家父子要将自己……
  江南义军叛乱,最起码舒家和江南大大小小官员参的都是朱承冠,偶然有声音不大一样的折子,也无法被送到皇上眼前,在江南就被舒大人扣下去了。事情说清楚后,害的朱承瑾也被参了几本。
  说是景豫郡主行事太过鲁莽,将米粮运来京中而不顾江南百姓,只为邀功,这才导致民变。
  “赵大人的意思,本郡主乃是罪魁祸首?”朱承瑾冷冷一笑,她原本淡然气质典雅,但是年岁渐长遇事多了,五官也长开,美的迫人不敢直视。“朱承冠杀的是我王府府兵,是我让他杀的还是我让他们高价卖粮?”
  赵大人便是安国公门生,被安国公一路提拔上来,如今朱承瑾把他靠山砸了,他自然看朱承瑾不顺眼。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此事难道与郡主一点关系没有?”赵大人口舌也不可谓不毒,“江南病变一事,你瑞王府是罪魁祸首!”
  “赵大人好利的口舌!”自然有人看不下去,王御史道,“如今外面大雪封城,赵大人家里吃的是皇粮,您知道京城粮价多少吗,知道陕西蜀中粮价多少吗?又是否知道朱承冠杀府兵抢粮之前,江南粮价多少!自打朱承冠抢了粮一家独大,江南粮价,是蜀中的十倍,是陕西的十二倍,京城的十五倍!”
  “别说普通百姓,就是你赵大人,买得起吗?哦,本官忘了,”王御史嘲讽笑道,“你赵大人的家中钱财,全数献给了恩师安国公,用来‘赎罪’了!”
  王御史这才叫好利的口舌,赵大人结巴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张尚书也道:“是啊,臣还有疑问,朱承冠即使拿了那些粮,他已经被逐出王府,从宗室除名,如何还会让江南商行、各地官员都不管束?臣想问,江南巡抚舒大人如何管理的部下,其下官员,一个个的皆要问责。”
  此事比贪污要严重得多,更加棘手的是民心,皇帝做的是江山,若是百姓心中怨声载道,那这皇帝坐的又能稳到哪儿去?
  张尚书接着道:“不过此时并非追责之时,最主要的是要先劝降义军,安抚百姓。江南粮食足够用的,就连贫瘠如寒川郡,都没闹出这等事端。再这么下去,江南要乱啊。”
  江南最为富庶,军需不缺,但是若是上去就武力镇压,难免惹出更多乱子。
  义军好打散,民心却不好再聚。
  皇帝思前想后,江南钦差一行人,派了王御史和张尚书前去。这二人都是一张嘴就滔滔不绝的人,不缺智谋,更不缺胆识——就王御史那性子,若不是皇帝还算宽仁,怕是已经死了好几个来回了。
  江南的消息,断断续续传回来,王御史启程去江南之前,最后参的便是四皇子。
  四皇子也挺倒霉,朱承冠仗着他的名字在外面作威作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这次的这么大的事儿,也用他的名头!可怜四皇子还一两银子没拿,就被扣了个同伙罪名,只是也无所谓了,四皇子现在除了这条命,几乎也没什么可罚的,皇帝也腻歪得很,索性就再申斥一顿。
  四皇子可以算是开朝以来第一个无爵皇子,也是第一个被申斥最多的皇子。
  申斥到最后,傲如四皇子也没脸没皮了,与张侧妃诉苦一番就罢了。只是曾经被捧上权利簇拥的中心,如今无处安放自己,四皇子心里不是不憋屈。也不是没再幻想过,若是坐上龙椅的是自己,又当如何?
  张侧妃正逗着儿子玩,皇长孙虽说身体有缺,但是却极其聪慧,可能是经历过香儿的惊吓,他和张侧妃尤其亲近。每每四皇子看到了,都觉得张侧妃实在是慈母心肠,明明并非自己亲生,却还是对待他无微不至。前些日子皇长孙受了一些风寒,张侧妃衣不解带看在一边,是真的心疼坏了。
  张侧妃并非冷漠无情的工具,她是个人,只是个看问题超脱的女人罢了。这么小的孩子,带在身边,什么也不懂只知道黏着你,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湿漉漉的。与张侧妃亲近便会笑,若是林念笙想来看他,一凑近便哭不停。
  如此早慧又惹人心疼,张侧妃如何会没感情呢?
  再加上这孩子是皇长孙,前几日太后传下口信,一定要好好照料皇长孙。张侧妃何等聪明,只需要一想便知道,林念笙此事过后,再难有子嗣了。这孩子乃是嫡子身份,只是记作庶子,身份还是王府最尊贵。若是王府其他女子也无法再有身孕……
  张侧妃看着皇长孙娇嫩小脸,心里软了软,罢了,她不想要四皇子的孩子,府里女人却都盼着呢。再说了,即使日后继承了四皇子府,也没什么用处。
  明月奴明月奴,是她的小月亮。林念笙如今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到了她怀里的小月亮,怎么可能再被林念笙夺走呢?
  张侧妃哼着童谣哄睡皇长孙,就看到四皇子正在屋外愁得四处踱步。饶是她看出来四皇子一定有话要说,也慢慢的,等皇长孙呼吸平缓了,才又看了一会儿这小鼻子小眼睛,觉得哪哪儿都能瞧出可爱来。依依不舍的将小手放开,吩咐奴才们看好了,自己去问四皇子:“您在这儿转什么呢,有什么烦心事儿?”
  除了朱承冠,四皇子烦心事儿太多了。
  “老安国公身子不好了,林念笙整日往家里送东西,人参鹿茸也就罢了,我不在乎这些,可上次赎罪银一个没看住,她就从你这儿支出去三万两银子贴补娘家。”四皇子一肚子的怨言,“银子是小,若是让父皇以为我与安国公府贪污赈灾粮食有关,叫我如何说得清楚?对了,这次岳父大人去江南,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安国公府如今是林世子当家,老安国公准备趁着这个机会退位给儿子,不然再做错什么,国公位子往下一削……林世子与林念笙本就是异母兄妹,关系亲热不到哪儿去,再加上林念笙母女以前爱给顾如云不痛快,安国公府这个岳家,已经不顶用了。
  如今是张侧妃的亲爹在朝上,深的皇上信任,而且年轻有能力,哪哪儿都比安国公府能帮上忙靠得住。
  张侧妃笑着劝道:“怎么会呢,您是清白的,这点不论是朝中大臣还是皇上,心里都清楚,又怎么会因为四皇子妃而迁怒于您。再说了,这笔银子是四皇子妃从我这儿支的,四皇子妃交给娘家人的,与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是四皇子妃,她做的事儿要说没我授意,谁信呢?”四皇子被一群猪队友坑的可怜,“如同端云和朱承冠,他们俩与我亲近,在外面接着我的名头做事,谁都会说,这是四皇子派人做的。”
  张侧妃都有点同情四皇子了,这次朱承冠做的事儿,四皇子光担着骂名了,解释也无用,毕竟以前的关系摆在那儿了。一分钱好处没落到,还倒贴进去不少——为了送礼让别人别参奏自己。
  其实王御史知不知道这事儿可能跟四皇子无关呢,他知道,可是谁让四皇子一家子都不讨喜呢?他也就只能在出发江南之前,再恶心恶心四皇子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一出好戏

  赵大人最近真倒霉。
  本来他的仕途算不上一帆风顺,但是磨难也少得很,毕竟恩师是安国公,他自己又善于钻营,与四皇子牵线搭桥攀上了关系。别的不说,四皇子庶妃马氏,就是他介绍的,好听说来保媒拉纤,不好听的也就如端云骂朱承宛,老鸨一样的人物。
  而后呢,又因为四皇子和安国公,他与章青云联系上了。这三个,一个是朝中老人,一个是皇帝心腹,还有一个是尊贵皇子。怎么看赵大人日后也是前途光明,不至于太惨。
  先说赵大人,他在户部熬了许久,谁知道户部尚书李大人位子是越做越稳,看样子十年八年是没法挪地儿了。好不容易六部尚书空出来了一个刑部尚书傅大人的,按照年龄资历、人脉交往、跟朝中各位大人的关系,他都觉得自己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刑部尚书了。
  谁知道异军突起,居然是样样都不如他的张温祺坐了这个位子!
  张温祺与谁有关系?
  思来想去,也就与瑞亲王府有关系了。
  所以说赵大人对瑞亲王府的敌意,打从那时候就埋下了根儿。
  张温祺尚书做的如鱼得水,可是先是四皇子,亲王郡王之间来来回回,最后直接成了个光头皇子,屁爵位没有还不说,不能上朝了。朱承瑾说来就是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赵大人不会这种形容,也知道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算是将四皇子一辈子钉在板子上了,再也没什么大出息。
  再然后就是安国公出的事儿了,不仅失了圣心,还得了大堆骂名,惹自己一身骚。他也想跟林世子处好关系,可是人林世子和世子妃压根儿不搭理他。再想走章青云这条线,得了,章青云合离了。
  这年头合离的真是不少,但是像白夫人,前章相夫人那般狠的,的确是没什么别人了。
  京城百姓并不知道江南义军一事,他们最近比较关注章相家事。
  白潋滟愁怎么报复章青云,本想将这事儿宣扬出去,找来朱承瑾一商量,朱承瑾想到赵大人是谁的人,眉尖微微一挑,笑道:“宣扬出去,不过也就是茶余饭后那么一个讲话由头,他又怎么能知道丢脸呢?”
  “我受的苦,也要让他们章家尝尝。”
  “姑母,我有个法子,只是最近我抽不开人手。将这主意说给姑母,还得姑母自个儿招人做。”
  这姑侄二人在屋里说了许久,外面楚清和跟震儿在雪地里等着无聊,索性师徒二人过了几招。震儿如今已是有模有样的了,因为练武瘦了一些,看起来更加精神。
  楚清和算是给震儿喂招,边打边指点,震儿绷着一张小脸,仔仔细细听着。
  男子身形颀长,玄衣黑发,在冰天雪地里纯粹的黑与白,凝成一幅水墨画。楚清和五官深邃坚挺,眼神锐利让人不敢面对,但是若是细细看起来,他单论长相不输于闻衍之等白面公子哥儿。只是别样的俊美,呼吸间仿佛都带着塞北风沙、刀兵铁血的味道。
  雪飘飘洒洒,天边阴郁,光线并不算太强,甚至有些昏暗。这幅画有点古旧的味道,尤其是衬上白家古宅,还没来得及布置的假山,黛瓦白墙,雪地里一大一小,朱承瑾与白潋滟不由相视一笑。
  这两个人,一个是携手余生,一个是一辈子的希望。
  在这雪天如同暖阳,劈开混沌天光,带来大雪连绵天气里一抹春风。
  楚清和近日一直守着朱承瑾进出打理事情,第一是她压下商家哄抬价格赚钱的希望,挡了人家发财的路,难免有人怀恨在心。第二是朱承瑾会去人多眼杂的难民区,亲自监管施粥,每次楚清和都得忧心忡忡的跟着。
  跟着还不算,满堂觉着楚世子也有些太婆婆妈妈了,她们郡主是个人,又不是风一吹就要倒的纸片,她们都没这么紧张的喝水怕呛着吃东西怕噎着。
  崔然一边拿下车上的包裹一边道:“楚世子还不明白如何表达心意呢,看心上人,无非就是如此,一举一动全都牵着心。”
  “我来拿,”一双纤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比一般女子保养得还要得宜,程少卿带笑却仍旧有些冷淡的脸出现在诸人面前,自发接过了崔然手上的包裹,“雪天路难走,郡主怎么还天天来这难民区,交给底下人就好了。”他走在崔然身边,时刻担心地上滑。
  崔然道:“无需如此,我也不是个纸片人。”
  又觉得程少卿这模样与楚世子别无二致,不由微微一笑,带着些情窦初开的羞赧。
  满堂珠玉道:“我们这儿也有东西要拿啊,怎么就没人帮忙?”
  “自己拿着吧,哎……”
  粥棚设在宽广空地上,避风,进出通道井井有条。
  这一切居然是苏映芙的功劳,她素来蕙质兰心,一些男人想不到的事儿,她能想到,一些男人无法做得到的事儿,她居然也能做到。
  比如冻伤的药膏,女人孩子的特殊照顾。
  许多就是朱承瑾等人,也没想到的。对此,朱承瑾道是天生我材必有用,每个人各司其职,能力不一样,做的事儿不一样。
  “比如让楚世子绣花,让崔姑姑去领兵上阵都不大合适吧。”
  “郡主,您这话也太谦虚了,何止是不合适,简直就是不可能。”满堂实在是想不到楚世子绣花什么样儿,“齐世子绣花,我倒是信。”
  “我说今儿雪下得小了呢,合该我今个出门就找到说我坏话的人。”大老远就听见齐世子嗓门儿,不少来帮忙的百姓都认识,尤其是大姑娘小媳妇儿的,笑吟吟打招呼。
  齐行远比往日要稳重许多,笑道:“我去了靖平侯府,说是老楚不在家,我一想就是陪你来这儿了。”
  朱承瑾看了他一眼:“姨母送了许多旧衣物来,也派了奴才来帮忙,我前几日登门道谢,结果姨母偏偏去上香了,过几日忙完了这些我再去。”
  “无妨,你姨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齐行远随口一答。
  “她姨母,是什么人?”一个沉着男声传来。
  齐行远更顺嘴了:“我亲娘啊……哟我的亲爹,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凳子上坐满了灾民,朱承瑾与楚清和都是站着的,眼看着津北侯来了,齐行远要谄媚的请他爹坐下,他爹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回家收拾东西,得出门了。”
  顺带着与朱承瑾楚清和略微打了个招呼,这二人是晚辈,在外简简单单行了礼就算了,津北侯也不计较,道:“你也回家吧,咱们这是一趟一起走的。”
  朱承瑾心都揪起来了:“侯爷去塞外?”
  “是啊。”津北侯看了看四周,在桌上描绘了两个字,在场的人皆是看出来了——虽说津北侯嘴上说是,但是手里写的却是,“江南”二字!
  皇上明面派了钦差,暗地里还要差遣这些将领去,万一不行,就要开打了。
  朱承瑾看向楚清和的目光暗含担忧,楚清和道:“明白了。”
  “明白了。”这三个字,涵盖了一切。
  津北侯父子和楚清和当天中午就从城里出发走了,朱承瑾有些担忧,心随着楚清和一队人出城而提了起来。不说大雪不止,光是江南义军就够人受的。
  但是京里却没几个人关注这事儿,他们的目光被一出戏吸引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白潋滟请了几个人来,说是大雪封城,没什么有趣的,且让人拍了一出戏,先请各家夫人来看看。这请还是有讲究的,只有捐了衣物、米粮资助灾民的,才能有一席之地。
  来参加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又因这份殊荣,觉得随大流捐出去的东西也没这么心疼了。
  开场前白潋滟便道:“难为各位肯给我这份面子了。”
  现在即使白潋滟不是章相夫人,但是身后有太后,与公主郡主,还有诸多侯夫人关系都颇为不错。所以如今来巴结白潋滟的人,不少反而多了。
  不少夫人笑道:“今儿这戏可是新鲜极了,排了多久?”
  白潋滟道:“不多,半天的时间就出来了,因为是真事,所以啊,排着方便。咱们先看,若是好看,再进宫献给太后她老人家也乐一乐。”
  “什么戏啊?居然是真事儿?”
  “不过就是负心汉薄情郎,还有小妾迫害主母的故事。”白潋滟笑的波澜不惊,津北侯夫人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她。
  锣鼓声响,这些人便也安静下来看了戏。
  一开场就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自己缓缓叙来:“想我张生,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居于庙堂上。嗨呀,如今皇上看重,要许我大家千金,是娶还是不娶呢?”
  他身边书童道:“公子,您如今可是探花郎呐,身份匹配,娶了吧,娶了吧!”
  张生像是犹疑不决,来回踱步:“不是皇亲胜国戚,身份尊贵,日后岂不是屈居人下,受尽白眼?”
  “我可听说,那位小姐是顶好的温柔人呐。娶了吧,娶了吧。”
  张生啧了一声,一甩袖子:“娶了!”
  幕布一换,便是又一场景。
  这个年代没有京剧,但是有戏剧,朱承瑾的点子说了,本来要与楚清和说话,谁知道楚清和走了。她下午就帮着白潋滟将这个戏排了出来,按照现在人看来,绝对是新颖的。头前便是穷人小子得了功名,娶不娶富家千金的犹豫,只是做出来给自己点安慰,其实迫不及待。
  第二幕便是正儿八经的戏开场了。
  女子穿着一件衣服,与其他人的戏服比起来,华贵无匹,津北侯夫人赞叹一声:“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白夫人为了这戏,耗费许多啊。”
  “这本就是我原先的旧衣服,如今穿着不合适了,索性拿出来给她们用。”白潋滟笑道,“别说,这么一看,更像我了。”
  张生探花郎出来的时候,便有人猜测,这是说的章青云了。却不知道白潋滟为何要排这么一场戏。
  这件衣服是极浅的粉色,上缀珠宝玉石不计其数,这女子忧愁的坐在梳妆镜前,与丫鬟道:“昨日新婚,今日却不准穿大红喜服,我是碍了谁的眼,扎了谁的心呐。”
  丫鬟劝道:“乡下来的老太太,不懂规矩,小姐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您是大家千金,若是跟个老太太计较,岂不是自己掉了份儿。”
  “那是我婆母,我自问也无失德,她却如此待我,处处为了方氏打算,那我呢?哪有不让我穿大红的道理,我还是皇上亲自赐婚,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就因我出身高贵便惹了别人的眼红,那也能是我的错吗?”洪小姐眉间拧着几道愁,让看的夫人们纷纷交头接耳。
  “这家老太太可是过分了,哪有新婚第二日不准新媳妇儿穿红的呀,怪不得着一身粉呢。”
  “是啊,我可听说,相府那位就是方氏吧,怪不得那么嚣张,原来一开始就仗着老太太张狂呢?”
  这些话白潋滟听在耳朵里,不过一笑。
  台上剧情不紧不慢继续着,丫鬟正将洪小姐劝的好了一些,屋里还是新房布置,贴的红纸福字,床上还有早生贵子的枣子花生一类。
  这时候又有个丫鬟匆匆上台,捏着嗓子叫了一句:“小姐,出事儿啦!”
  “出了什么事儿,你倒是慢慢说来。”洪小姐眼带几分疑惑,她外表看来就是千金小姐,淡淡妆容,气质典雅。
  观众已经开始猜了:“还能什么事儿啊,肯定是方氏呗,这洪小姐啊,未免太单纯了。不过这张生也是,娶了大家小姐也不知道珍惜,居然新婚第二日就找不痛快。”
  另一位夫人也道:“是啊,别是纳妾了吧?”
  “当初白家……嗨,洪家,洪家如日中天,张生也敢?”
  台上丫鬟支吾道:“老太太请您过去,姑爷与方氏都在,说,说是要纳妾啊!”
  台下立刻有夫人接道:“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是要纳妾吧!”
  朱承瑾在一边屋里往外看看着都要笑了,各位夫人这是听相声呢?还带搭碴儿的,是不是还得喊好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江南行之一

  张生新婚第二日便纳妾,在台上所说的话,与章青云那日别无二致。
  “表妹只是昔日兄妹情谊。”、“不过是为了圆了娘亲心愿,定然不会负你。”、“方氏小门小户,无论是气度心胸,诗文辞赋都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三哄两骗,在加上张家老太太的威压,洪小姐便心软了。
  方氏刚进门的时候,的确是胆小谨慎,一言一行都生怕得罪了洪小姐。只可惜物是人非,一朝朝局变动,洪家不稳,后宅里也是新的气象。
  戏台上只演到了洪小姐受尽屈辱,被方氏赶去郊外庄子牢牢看管起来,就在如此绝望之时,她居然怀上了张生的孩子。
  台下这些夫人们谁家没几个小妾,此刻看来都揪着心呢。
  偏偏演到这儿戛然而止,穷小子富贵起来的张生,大家贵女跌落尘埃的洪小姐,蛮横不讲理的老太太,最开始装得清纯似水实际狠毒跋扈的方氏。
  即使表演上有几分生硬和衔接不自然,但是也足够让这些夫人们看的津津有味了。戏散场了,这些人依旧有些沉浸其中。
  “这张生可真不是个东西,”津北侯夫人开口,“方氏亦不是什么好鸟,只是不知道,下一场又是什么时候。”
  “下一场定了三日之后,保准比今儿更精彩。”白潋滟微微一笑,这让这些人意识到了一点,这里面洪小姐所经历的一切,便是白氏自己走过来的路。
  哪里是“辛苦”二字可以描述的了的。
  抓心挠肺一般想知道接下来剧情发展,却不好问当事人白潋滟,这些人纷纷说了些场面上的话便告辞了——回去打听章相家的事儿啊!
  津北侯夫人是最后一个,她还没走,叹息道:“这些年,原来竟是这样。”
  她们都以为白潋滟是对太后皇室有怨怼,谁也没想到,章青云儒雅外表下竟是一颗狼心。
  太狠了,结发夫妻,即使后面家族出事,也与白潋滟无关,缘何要逼人去死?
  “索性现在,我活过来了,而章家却不一定。”
  即使是雪天,消息流传的也极快,章青云走哪儿都被人以“谴责”或是“不屑”的目光看了半天,看的章青云莫名其妙,一回府拿上礼物准备去拜见顾侯爷呢,就看见自己老娘跟方氏又在抱头哭。
  章青云不由恼怒道:“哭哭哭,整日就知道哭,白氏在府里你们说是受了欺负,白氏如今走了,你们还有什么可哭的?”
  “可不就是白氏吗!”方氏如今重新拿回了管家权,一看账本,别说哭了,死的心都有了。“白氏祸害了我们家还不算,她还在外面编排戏文,将这些事儿啊全都演了出来。如今谁不说‘张生’是负心汉,‘张老太太’是恶毒婆母,而妾身便是心肠歹毒的坏女人!”
  章青云有些摸不着头脑,道:“怎么回事,你且细细说来。”
  方氏将事情一说,章青云怒道:“岂有此理,家丑不可外扬,这道理白氏竟是不知道吗?不行,我要去找她说个清楚!”
  不仅章青云找上了门,章迎秋居然也找到了白府里。
  白潋滟如今正跟章迎秋说话呢,章迎秋哭哭啼啼先是诉说闻衍之对她如何冷淡,端云又是如何的欺负她。她的那些陪嫁首饰,几乎全被闻衍之那个妹妹给拿去了,而闻夫人更是,看现在章青云不像原来那么风光了,末了又道:“夫人,我知道如今你与父亲合离,不该再来叨扰,但是我是真的没法子了。”
  她看白潋滟神色没变,继续道,“尤其是前几日,闻夫人也看了那出戏,不少人责骂这一家子人狼心狗肺。她……她觉得我丢了脸,夫人那戏,过几日能不能就……不要再继续了……”
  这才是本意,她却并不是担心方氏或者章青云名声不好听,而是担忧闻夫人看了这个后对自己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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