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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醒醒你是女主的-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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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渊的身影淡去。
业莲莲针,几乎要与正北重合!
“祭渊……祭渊……”王卫之面色狰狞至极。
他在挣扎,然而,方才染黑了他大半个身子的黑水,仿佛变成了活物,拼命往上爬,像是一双双乌黑的手,将他死死拽在潭底!
“林秋!帮帮我!我绝不可以死!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我要报仇!我要报仇!!”他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两分少年人焦急无助的神色。
业莲指针,已至正北!
一炷香时间,到了!
第60章 我的血脉
“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林秋,帮帮我!”王卫之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绝望。
一炷香时间,到了!
林啾感觉到一阵剧痛袭来。
皮肤表面,仿佛忽然扎入了一万根银针。
痛楚直往身体里钻,要直直钻进神魂中去。
右手手心,冰棱快速跳动,仿佛在催促。
王卫之仍在挣扎,然而他的躯体却逐渐沉重凝固。
林啾现在总算是知道了祭渊变强的原因——正是因为王卫之。祭渊的血偶以黄银月和王阳焰的怨念为根基,虽然在碧波潭时,魏凉激起了那二人的爱子之情,令祭渊前功尽弃,但只要祭渊抓到王卫之,将他折磨至死,便能将黄银月和王阳焰二人的怨气重新凝聚回来。
此刻血偶已然大成。
魏凉虽然不惧血偶,但若是就这样放弃了王卫之,击杀祭渊与血偶时,王卫之便会随之死去。
这样死去的话,恐怕亡魂亦会像黄银月和王阳焰一样,困于苦痛深渊,永远不得解脱。
林啾不愿放弃,可是一炷香时间已经到了!
那层淡淡的护身霜光消失殆尽。针扎般的剧痛刺入林啾肺腑,从体表到骨髓,无一处不痛。
‘一炷香,是魏凉可以为我保驾护航的时间。我,其实还可以再撑一会儿!’
林啾心中一定,强忍着剧烈痛楚,将灵气凝于剑尖,割向王卫之身上那件发黑的袍子。
那件袍子此刻已然和潭底淤泥融为一体,像千万只从地狱中伸出来的黑手一般,死命拉扯着王卫之,要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琉璃剑切入那件衣裳,林啾耳旁立刻听到了一声尖利至极的惨叫。
王卫之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除了脑袋和脖子之外,丝毫也动弹不了。
割开衣裳之后,林啾看见那黑色的血泥已渗入了王卫之的皮肤,淹到了胸口以上。
琉璃剑有强大的辟邪效果,林啾灌注灵气,轻易就将那件怨念织成的衣袍彻底撕碎,然而面对着王卫之那身凝固成石质的皮肤,她束手无策了。
此刻,深深扎入身体中那些“针”,开始横冲直撞,试图将林啾的神魂从内部撕裂。
剧痛猝然来袭,她两眼一黑,两耳听到尖锐蜂鸣。她知道,此刻自己伤的是神魂。
王卫之动了动惨白的唇,哑声道:“杀了我。林秋,杀了我,然后离开这里。”
林啾重重一咬牙,身体轻轻掠起,手中紧握琉璃剑,将一道道暗金色剑芒击入潭底。
“别、别撑了……”王卫之的咽喉已然石化,他艰难地说道,“快,杀我。我就快要彻底沦陷了,一旦我失去神智,你,会死在这里。”
林啾恶声道:“这样放弃,那我与魏凉不是白吃了那么多苦头?!”
剑风更加凌厉。
几息之后,那个禁锢王卫之的物体,逐渐出现在眼前。
它是一只巨大的黑瘤,表面爬满了一道道赤红色的血管,汩汩抽动着,顶端抽出许多老树根一般的枝芽,连至王卫之的脚下,将他包裹、同化。
林啾狠狠一剑扎入黑瘤中,口中大喝:“王阳焰!黄银月!睁眼看看清楚!这是你们的儿子王佑然!你们要拉着他一起死么!”
凄厉至极的哀嚎顿时随着黑瘤上的剑洞倾泄而出,整个阴暗空间内,处处回荡着地狱般的嘶吼声。
灵气顺着剑尖流淌,入侵黑瘤中,大肆破坏。
林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像是破棉絮一般,从内部被撕成了一绺一绺,仿佛风再大些,便要整个散开。
那种痛苦是她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
然而此刻,她没有生起半点放弃的念头。不单单是为了王卫之,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与魏凉之间的差距,何止天堑。
与他同行,就会吹到他那个层次的风,淋到他那个层次的雨。既然已经牵住了他的手,她便不会轻言放弃。
虽然她知道,就算她失败了,无法救回王卫之,魏凉也绝不会生气,亦不会看轻她半分,但,若是起步时便开始打退堂鼓,今后,她又上哪里去寻回勇气,来面对前方的狂风骤雨?!
以后的荆棘之路还长着呢,脚下,只是第一步。
“魏凉……我绝不认输!”
林啾痛得几欲发狂,她紧咬牙根,祭出湮莲变,顺着剑气切开的缺口,直袭黑瘤内部,轰然爆开!
“啊啊啊啊——”刺耳的尖啸声愈加激烈。
余光瞥见,王卫之已被黑泥淹到了下唇,他死死盯着林啾,眼睛里落下两行泪。
“别……别管我了……”
林啾落到黑瘤之上,将剑往瘤心重重一插,强捺痛意,让自己的声音直直灌入瘤中。
“王阳焰!黄银月!给我睁开眼睛!看看被你困住的人是谁!他是王卫之,王佑然啊!”
暗金色的灵气顺着剑尖向着四周溢开,林啾的声音在湮莲变炸出的无数通道回旋。
“王卫之……王卫之……”
“王佑然……王佑然……”
林啾掠向上方,用剑去斩牵连在王卫之脚下的黑色藤状物。
斩断一道藤,那血便喷涌而出,极其骇人。
王卫之那道高得异于常人的鼻梁,渐渐被黑泥同化。
他使劲睁大眼睛,仿佛在与一股难以抗拒的主宰之力博弈。
若不是见到林啾强忍剧痛在为他拼命,此刻他早已经放弃了。
他仍在坚持,是因为林啾不依不饶的模样,令他胸腔中那颗冰冷石化的心,重新跳动了起来。
这是一种极其新奇的体验。
它不是亲情,也无关男女,而是被另一个生命的坚韧顽强而打动,这份坚韧,是为了救他的命。
他无法不回应这种至真至纯的情感。
‘林秋,若我不死,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林啾的身影在黑瘤四周飞掠,她不断地在黑瘤上制造大大小小的剑痕,然后将莲技轰入黑瘤内部。
“王阳焰!黄银月!”
她的嗓音渐渐沙哑了,然而那怨念之瘤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大约是在王卫之被折磨至死时,王阳焰和黄银月二人已彻底泯除了神智和人性,化为了至凶之物。
林啾体内的灵气耗尽了。
体内撕裂的痛楚渐渐平息。她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也许,已经开始回光返照了。
她掠到了王卫之的面前。
她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平静得令他心惊。
“王佑然,对不住,我已经尽力了。”
他眨了眨眼。
‘嗯,我知道,谢谢你。’
林啾轻声叹息,举剑刺入他的心脏。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手杀人,竟是杀一个熟人。
就在那锋利至极的剑尖切入柔嫩的心头软肉之时,一股温和而又不容抵抗的力量自剑尖返来,将林啾推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这是……我的血脉!嘶——这这这这!我就说,瞧着这小子分外眼熟,像我那个不争气的大崽儿!这,这是我荒川的血脉啊啊啊——”
琉璃剑中,银光大炽。
那三滴凝成花瓣模样的荒川血开始飞速转动,缕缕血光淌过银色剑心,泄向王卫之那具彻底石化的身体。
它们离开了琉璃剑,汇入王卫之的心脏。
只见那层将王卫之同化的黑色流质仿佛冰块扔进了岩浆中一般,“吱吱”怪叫着,飞速融化,向下淌去。
林啾的脑袋瓜子在不断地胀大、收缩。
一时反应不过来出了什么事。
她其实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剑中还住着个荒川。
不是,等等,王卫之,是荒川的血脉?!荒川的大崽不是秦无川吗?王卫之像秦无川?除了眼睛细,哪里还像了?真是自己看自己儿子都不嫌丑的?林啾的脑袋里茫然地掠过一串念头。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王卫之时近时远。
黑质退去,他恢复了白皙的容颜和身段。
只是……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林啾割碎了。
林啾此刻也顾不上这些有的没的,见王卫之已从那黑瘤的禁锢下逃脱,她急忙一把薅住了他的手,道,“走了!”
右手举起,重重一划。
奇异的破碎声响起,仿佛裂帛,又仿佛只是风从空间中刮过。
切割开的裂缝中,刺目至极的白光快速闪动,仿佛直直扎入神魂。林啾本就是强弩之末,受这强光一激,当即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沉眠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咬牙切齿,恨声在她耳旁说道:“放手!”
她下意识松了手。
然后便有一股清凉清凉的液体涌入她的额心。
林啾沉沉睡去。
……
此刻,祭渊正操纵着王卫之的尸身,爬出血海,悬停在血偶的后方。
他狡诈至极,对危机的感知也敏锐至极,若非如此,上次在碧波潭时,早已被魏凉一锅给炖了,哪还能活得到现在。
发现这一方血海,纯属意外。
他藏身寂魔岭,花费了整整七日七夜,才成功将王卫之这个小杂毛炼化。本来,他完全可以在魏凉闻讯赶来之前带着血偶离开这里,暂时先避一避风头,却不料刚收起术法准备离开时,冥冥之中,竟感知到了那道让他追寻了一生的气息。
千百年来,为了寻回她,他不惜用最残酷的手段虐杀无数妙龄少女,将她们制成怨力幽姬,从她们身上找寻她的影子。
他疯狂追求力量,便是为了有那么一天,能够将这全天下的女子都做成幽姬,这样一来,无论她转世到了谁的身上,他都可以重新找到她、得到她……
就在血偶大成之时,他,竟在这个普普通通的洞窟中,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他操纵血偶,发了疯一般向着地下挖掘。
而这寂魔岭下的泥土,仿佛有了意识一般,很自觉地为他让道,不断向着下方崩溃坍塌,恍惚失神之间,便已坠到了万丈悬崖之下。
这下面,是一整片血海。
祭渊觉得,一定是她在帮助他,她想要助他在这里解决掉魏凉,永绝后患。
是啊,她一直是这样,付出一切来对他好,直到最后为他而死。
她,是祭渊唯一的软肋。
正因为如此,此刻祭渊已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了,却强行忽略了那一丝爬上心头的危机感。一想到冥冥之中她正睁眼看着他,他便豪情万丈,想要让她亲眼看看,如今的他,已和从前大不一样。
他已是屹立在世间之巅的真男人了。
他缓缓平抬双臂。
身前的血偶也做出了相同的姿势。
万顷血海,开始攒动。
短短两三息之内,四周的海,忽然便“站立”起来了。
原本祭渊与魏凉是在血海上方对峙,眨眼之间,二人仿佛坠入无底海渊之中,而四壁那直插天际的浪滔,正要合围!
海啸的轰隆声震耳欲聋,腥风有如实质,几乎要渗入魏凉的衣袍中。
他没管自己,只用冰霜将怀中沉睡的林啾封冻起来,然后微微扬起下颌,漠然地望着祭渊。
祭渊缓缓合拢双臂。
血偶的动作比他更要快上几分。
双掌合拢的刹那,血偶化成了一道赤色的闪电,直直撞向魏凉!
祭渊长眉微凝,眯起了王卫之尸身上那双无神的眼睛。
他并没有下令让血偶攻击。
血偶的确会反噬主人。所以在炼化血偶的时候,祭渊已留下了无数罩门,只要这血偶有所异动,必会被他察觉。
然而此刻,万顷血浪已轰然砸下。
这样的威势,就连祭渊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一时顾不上那只有些不大正常的血偶。
他心中虽然知道不对劲,但血偶既然攻向魏凉,那便意味着它此刻并不是想要噬主,而是凶性狂发,有些许失控而已。这不是什么大事。
祭渊并不担心血偶会败在魏凉手上。
碧波潭时,魏凉只不过是利用黄银月和王阳焰的护犊之情化去怨气而已,如今血偶已然大成,王卫之又是个无情无义的崽子,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唤醒他的神智。
便让血偶好好陪曾经的魔主玩一玩。
“梅娘……你在哪里……你看好了……我这便打败天下第一给你看……”
血浪之中,祭渊的神色有刹那恍惚。
他缓缓用指尖沾了一缕扑面而来的腥血,涂在自己的眼睑上。
王卫之眼睛细长,面皮瓷白,这般一抹,竟比祭渊本人还要更像一个戏子。
做好了妆容,祭渊眯起眼,望向那铺天盖地的血啸。巨浪滔天,仍盖不过里面那场惊天大战掀起的波澜。
万丈翻滚的血浪之中,血偶王卫之的手掌,穿越腥风血雨,与魏凉重重对轰一记。
二掌交接之处,浅淡的白光不断闪烁湮灭,而血偶,则全身颤动,由外而内,荡起阵阵涟漪。
血偶那英俊邪气的唇角,缓缓挑起。
“不错嘛,有几分真本事。”它用口型说道。
视线碰撞,心领神会。
魏凉冷冷一笑,下手毫不留情。
血偶最强大之处,便是那几乎可以称之为不死之身的诡异形态。
再厉害的剑招打上去,也就是将它打爆,散成一蓬血水。但这些血水立刻就会蠕动着,重新凝结起来。
更别提用剑刺它、劈它、砍它。这样的打法,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拥有不死之身的敌人,便是最可怕的敌人。更遑论,这血偶既可以将一身血液凝成足以摧金断玉的坚固形态,又可以像魔修一样,以“意”化形,施展出堪比修士绝强剑式的恐怖杀招来。
“你打不死我。”血偶继续用口型嘲讽,“气不气?魏凉,你若把林秋让我,我便与你联手对付祭渊,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找死。”魏凉薄唇微动,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的眸中浮起白霜,血偶的行动立刻就变得迟缓了许多。周遭的翻腾血浪被冻成一道道冰柱,它们像一只只冰霜巨手,每每血偶掠过,便会被牢牢粘在那些冰柱上。
它只能不断舍弃自己一部分肢体来逃脱。
冰冻之声,仿佛金玉相击。
不多时,便见魏凉那只泛着白光的手,一把扼住了血偶的颈项。
冰寒涌入,酷肖王卫之的面庞逐渐凝固。
它瞪圆了那双细长的眼睛,艰难地翕动双唇,冲着魏凉做了几个求饶的口型。
万丈血雨倾盆砸下,透过那重重血幕,祭渊惊恐地发现,血偶,被打散了!
……
不知睡了多久之后,林啾眼皮颤动,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魏凉怀中,二人在无边的血海上方飞掠。
一道红色的影子像游鱼一般潜在血海下,飞速遁向远方。
魏凉唇角噙着冷笑,每一步踏出,都会掠出近千米。他不疾不徐,追在那道游影身后,看他惊惶失措、狼狈逃窜。
“王卫之呢?”她一开口,便感觉到脑袋里传来剧烈的刺痛,仿佛被塞进了百来把小刀。
魏凉的脸色刚刚一沉,便看见她因为疼痛而拧起了小脸,眼睛里氤氲起泪雾。
薄唇微抿,他吞回了原本要说的话,淡声道:“在前面,堵祭渊。”
林啾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太好。
她瞄了瞄他的脸色,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轻声道:“他没事就太好了。第一次替夫君办事,我真怕搞砸了,叫你失望。”
嗯,主要是为了你,不是为了王卫之呢。
她感觉到他的胸腔微微震了下,旋即,平静无波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不会。”
敏锐依旧的她,从他故作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笑意。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心想,一个真心在意自己的人,真的很好哄。
眼前的光线忽然变暗。
那张帅得惊天动地的脸,沉沉俯下,额头抵着额头,他道:“回去,定会好好犒赏夫人。”
然后他便擒住了她的唇,重重辗转之余,霸道地抵开她的牙,将她的心海搅起了万顷波涛。
一只大手拨开了他自己替她系上的衣带,划过厚重的衣料内衬,重重抚在她的身前。
“下次……”他吻她的间歇,恨声道,“再敢逞强,便将你……”
重重喘了两下粗气。
“就地……办了!”
手上和唇上的动作加重,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绝不是威胁。
林啾被他的吻堵得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无力地抵着他,发出轻微的气声,“嗯,嗯”地应着。
他松开了她的唇。
大手也撤出了她的衣裳,体贴地替她系紧了衣带。
林啾差点儿都忘了现在正在追杀祭渊。
魏凉仿佛有读心术一般,低低地笑道:“不必我出手。若是王卫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他也不需要活着了。”
林啾点点头。
她其实很想知道王卫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她求生欲很强,所以紧紧闭住了嘴,没有再问。
犹记得,昏迷中,曾听到过一声“放手”。
放什么手?
自然是王卫之的手。
带王卫之离开时,她正是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拖出来的。既然魏凉能看到神魂的“手”,那他必定也看到了,王卫之是赤条条的一只大白鱼。
所以……
不能想,一想就是修罗场。
不能谈,一谈就是佛跳墙。
这会儿整个人偎在魏凉怀中,也不方便召出琉璃剑来见荒川,于是林啾只能按捺下心头的好奇,老老实实窝在魏凉的胸前,任他带着她,追在祭渊身后准备看戏。
这血海无边无际,令人心惊。
头顶上,是无尽的黑暗。
血海之中,浪潮和暗流疯狂涌动,并不是什么风平浪静之所在。
地之垠的边界?
林啾心头越来越惊。
莫非,这世间真有无间炼狱不成?
魏凉的唇角缓缓浮起了冷笑。
只见快速游遁的那道赤色身影,忽然便撞上了一堵滔天血浪!
相撞之势刚猛至极,祭渊在血海中倒翻了三五个跟头,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这一撞,将他撞到了海面上。
祭渊回头往天空中望了一眼,见魏凉就跟在不远处,当即毫不迟疑祭出一尊血海义魔截住魏凉,身体一抖,化为浓血,从王卫之破损的躯体中涌出,想要遁入深海。
恰在这时,一道异样的血浪,正正打到了他的身上!
那滩正要遁入血海的魔血,被血浪团团围住,挟裹着,逼回了王卫之的残躯内。
而那一团围堵住祭渊的深色血泊,亦是涌动着,从王卫之的七窍以及腹中孔洞处,钻入他的死躯!
魏凉长袖一挥,血海义魔寸寸成冰。
他漫不经心往前一踏,停在了王卫之那具浮在血海上的残尸面前。
此刻,这具尸身之中,容纳了两具血身。
一具便是“百婴降血”大术大成,能够将自己彻底融成污血的祭渊,另一具,便是被祭渊炼化成了血偶的王卫之。
残破的躯体中,热血碰撞奔涌。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61章 本就是我
王卫之的残躯之中,疯狂涌动着大量的血。
那些血液令他的皮肤鼓胀了起来。
林啾旁观者清,一看便知道,那堵困住了祭渊的血浪,正是王卫之所化。
现在的王卫之,并非活人。
她是遁入血偶之中,将王卫之唤醒的。
也就是说,王卫之即便醒来,也无法复活,而是被困于那具血偶之中,成了一具拥有自主意识的血偶。
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祭渊说过,王卫之是他用来“点睛”的,正因为如此,才给他留下了那一线生机。
王阳焰与黄银月是在死去之后,被祭渊收集了怨念,用做凝聚血偶的“主料”,而王卫之,则是在维持神魂不灭的情况下,被祭渊生生抽出了满腔鲜血,炼入血偶之中,完成那点睛之笔。
正因为如此,在魏凉与林啾赶到之时,王卫之的神魂仍未彻底泯灭,尚有唤醒的可能。
但,神魂醒来,事情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血偶是祭渊的衍生之物,只要祭渊死了,血偶便会随之化作一滩污血。
所以,王卫之想要真正地活回来,必须反噬祭渊,亲自动口,将他吞掉!
这件事,旁人的确是插手不上的。
魏凉算计了祭渊,方才故意让他看见血偶被打散封印,这样一来,祭渊一时就顾不上检查血偶是否有异,而只会想要化为浓血逃遁,恰好方便王卫之以血液形态来狩猎他!
眼下,祭渊已落入陷阱,与王卫之彼此纠缠,正在王卫之那具残破的尸身中展开激烈的角逐。
一副身躯,两腔热血。
翻腾的血海之上,尸身浮浮沉沉。虽是无声的较量,但神魂却可以感知到,那具尸身之中不断发出阵阵刻入魂魄的剧震,嘶吼、咆哮直击神魂,那是世间最凶残的战斗,因为每一次攻击和防御,彼此都是倾尽全部。
二者都是血态,纠缠争斗时,是用自己的所有,去硬撼对方的所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尸身沉浮,战斗激烈至极。
无人能够插手!
面对只能静心等待结果的状况,林啾的心态一向佛得很。
她举目望到天边,只见这所谓的“边界”处,除了无尽的血海之外,再找不出第二样景色。
“魏凉。”林啾抓着魏凉胸前的衣掌,抬眼望他。
“嗯?”他垂眸看着她,目中一片深沉平静。
“刚才,我心中一直想着你。”她道,“我不是为了王卫之而拼命,我只是想着,若是没有拼尽全力,又怎好意思腆着脸,告诉你我做不到?”
他眼中眸光一晃,似有动容。
“是我给了你太大压力。”他沉声道。
“不,我很喜欢迎风飞翔的感觉。”林啾冲着他笑。
情绪略一激动,便牵动了神魂的伤。
她的小脸刷一下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魏凉的脸顿时黑了:“别以为哄我两句,我就会放过你。”
他狠狠地抬起一只手,摁住了她的脑门。
冰冰凉凉的气息顺着额心涌入,虽然治标不治本,却是大大缓解的她的疼痛。她能感觉到这样做对她的伤势帮助并不会很大,但他的损耗却非常厉害。
林啾胸口涌动着热流,她把视线转向一旁,快速眨了眨眼睛,摁下泪意。
目光一掠,便落到了正在血海上浮沉的王卫之身上,只见王卫之尸首的额心处,缓缓渗出了三滴晶莹剔透的血液。它们凝于皮肤表面,轻轻氤氲出三枚桃瓣般的形状。
正是那三滴荒川血。
林啾眉头一挑,反手攥了攥魏凉的衣裳:“看!”
见到这三滴血,她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忘了向自家夫君交待。
“那个,魏凉,有件事我说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是在荒川秘境中发生的事情。你离开之后,我……嗯……我……那个……”她欲言又止。
“嗯?”魏凉眼睑微压,沉沉看着她。
他看到,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快速地滑过一丝狡黠。
她道:“其实,荒川剩下的那缕残魄,跟在我的剑上,随我一道出来了,之前我向你讨剑髓,便是为了喂养他。”
魏凉的唇角微微勾起。
她的小心思,他一眼便看穿了——故意先误导他,叫他猜疑她是不是在秘境中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然后再说出只是荒川跟她出来了。
这样一来,他便会觉得“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却下意识地忽略了一样——她把这件事瞒了他那么久。
所以,她从前信不过他,如今信了。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看得她头皮发麻,还以为自己那点小伎俩被他看穿了。
半晌,他弯唇笑了笑:“小事。一个剑灵而已,又不是养不起。”
林啾明显松了一口气,眼神稍微有一点飘,语气中露出一丝得意:“呵呵,是啊,夫君富可敌国!”
魏凉憋住了笑。他眸光一掠,望向王卫之的尸身。
王卫之额心的桃瓣颜色不断在转深,原本是晶莹剔透的血色,渐渐转成了深沉的鲜红,几十息后,竟是化为乌黑。
旋即,三粒黑血一粒接一粒破开了口子。
一丝丝半凝固的纯黑色血浆渗了出来,爬在尸身惨白的面孔上,异常骇人。
很快,王卫之的额头上密密地布满了蜿蜒交错的黑血,它们顺着两边鬓发往下淌,汇入血海中。
血流越来越疾。
从蜿蜒爬行的小溪,渐渐变成了奔涌的小泉。三枚“桃瓣”之上,黑色血泉汩汩喷溅,那张惨白的面孔上四处溅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血点。
那血仿佛永远也流不完。
尸身下的血海中,就像被泼入了大量墨汁。一望无际的血色里,一团浓黑,簇拥着一个人。
渐渐地,额心喷出的血不再浓黑,颜色开始逐渐转淡。
王卫之的身体不再鼓胀,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球一样,软绵绵地浮在血海上,无声无息。
“结束了。”魏凉淡声道。
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那具尸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倒气声。
他一动,浮力失衡,身体向着血海下快速沉去。他似乎还没搞明白状况,“咕咚咕咚”接连灌进了数口污血,手脚在血海中胡乱地抓刨。
半晌,他总算是回过神了。只见他向上一蹿,反手重重拍在血海表面,身体借力腾空而起,带起一蓬巨大的血花。
在空中悬浮了半晌之后,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袍子,嫌弃道:“嗤。”
听到这熟悉的嗤声,林啾那颗悬到喉咙口的心脏总算是稳稳地落了回去!是王卫之,王卫之赢了!
她如释如重,长长呼出一口气,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所以,现在是成功把人救回来了吧?
王卫之发现了不远处的魏凉和林啾。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行白惨惨的牙。
他死了之后,牙龈逐渐萎枯收缩,显得牙齿特别长。
此刻他满脸黑血,容颜看不清楚,两列大白牙倒是异常醒目。
林啾只觉眼前一花,也没见王卫之如何动作,便看到他已逼到了近前。他二话不说,举起手掌便劈向魏凉。
“来战!”
林啾大怒:“王卫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旋即,她感觉腰身一紧。
魏凉揽住她,身影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哟!”王卫之吃了好大一惊。
化神期,便可以适当地施展瞬移神通,可是带着人一起瞬移,却是闻所未闻。
正在他愣神时,脊背上忽然挨了重重一击。
他毫无半点抵抗之力,身体直直坠入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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