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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千顷-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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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忆握着马鞭的拳头紧了紧,转过头来盯着陆文远,那锐利的目光似要穿透陆文远一般,目光里透出的坚毅让历尽大风大浪的陆文远都不由一怔。他缓缓地,坚定地,口齿清晰地开口道:『江凌,她是我妻。』
此言一出,纵是早已因两儿之死心硬如铁的陆文远也为之动容。他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忽然仰天一笑,大叫道:『好,好。果然是个好儿郎。』他回转身来,望着后面的马车,『凌儿,还不下车来见见秦忆?』
听得这些言语,走在前面的护卫都识趣地停下马来。
『凌儿,凌儿她果真在这车上?』秦忆脸上欣喜若狂,望向那辆马车的眼睛熠熠生光。
江凌的马车却久久不见动静。
『凌儿。』秦忆翻身下马,急跑到江凌的马车前面,抑制住伸手去拉车帘的冲动。
车里终于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把车帘缓缓拉开,露出戴了帷帽的江凌。她透过黑纱看着满
眼期待的秦忆那张英俊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全是暖意。她的秦忆,便是冲动又如何?便是鲁莽又如何?这世间,还有哪个男子这般尽心尽意地喜欢她,喜欢到不在乎她的容貌是否已毁?喜欢到无时不刻不在为她着想?
『凌儿。』秦忆虽见着江凌,但看不到她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面容,见不到那双让他朝思暮想的眼睛,不能将那夜夜渴望的身躯拥入怀里,心里痒痒地好不难受。继而想起陆文远刚才所说的话,他的心便疼了起来,怜惜地看着那块面纱,轻轻道:『凌儿,没关系,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边。待回到零陵,我们就成亲。』
面纱里的江凌嘴角一弯,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柔声应道:『好。』
听得江凌这一声,秦忆终于把心放了下来,他知道不能因他与江凌让大家在此停留太久,回转身向陆文远一拱手,回到了自己的马前翻身上马。
『走吧。』陆文远眼里又露出一抹欣赏,对着王越发令道。
车队继续前行,江凌看了一眼前面马上那挺拔高大的身影,微笑着将车帘拉上。
{文}『姑娘,为何不让秦公子知道你的容貌其实并没有被毁?』入画跟江凌跟得久了,性子也活泼了一些。此时见状,好奇地轻声问道。
{人}江凌摇了摇头,却是不语。她知道,如果她取下帷帽,秦
{书}忆或许会情不自禁。冲动的他如果当众做出什么羞人的动作来,她往后在这几十个汉子前面岂不尴尬?再说,要解释她不曾毁容,便得再费许多口舌。为了他与她之事,耽搁大家的行程,总是不妥,所以这件事,容待车队休息时再作纠正吧。最重要的是,她想知道在秦忆消化了她被毁容后的态度,是否还跟刚才一样。
{屋}秦忆虽极想驱马与江凌的马车并行,再与她多说几句话,但手下士兵在后,陆文远在前,只得按捺住自己,肃然随车队前行。这样一直走了两个时辰,时近傍晚。待到一个村落出现在眼前,陆文远便唤过秦忆,吩咐道:『你前往村里,找个农家借宿一晚。』
秦忆应了一声,带着一个士兵快马离去。待车队到达村庄时,秦忆已在一家农家院子前等候多时了:『已与这两家农人商议,借住一晚。他们自找村里亲友借住。』
陆文远点点头,下了马车,给大家分派了房间。本来陆家连江凌、入画一起,一共十二人;而秦忆的人也有十几个。两个院子两方各住一院最是合适。也不知陆文远如何想的,倒把秦忆安排住在了他跟江凌住的小院里,把秦忆喜得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脸上的笑容。
江凌戴着帷帽进了分给她的那间房,刚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卫生情况,就听到门外传来秦忆的声音:『凌儿。』
这家伙,还是那么急切,也不怕大家笑话江凌无奈地朝外面看了一眼,对入画道:『请他进来吧。』
『奴婢一会儿……』入画不知秦忆进来后她要不要避出去,思量了一会儿没有结果,只得出声相询。
『你呆在房间里吧。』江凌为难了一会儿,道。久别重逢,她跟秦忆有很多话要讲,她也想念秦忆那温暖的怀抱。但这大白天人来人往的,陆文远还在隔壁呢,她总得顾着些影响。
入画出去后,秦忆沉重的脚步从门外进来了。他将手中的一个大浴桶放到房中间,露出洁白的牙对江凌一笑道:『坐了一天车,累了吧?饭要一会儿才好,你先沐个浴,会舒服一些。这浴桶我已用力刷洗过了,还算干净。』
说完不等江凌说话,又奔出门去,从外面提了两桶水进来,将水倒到里面,伸手试了试水温,又转身提了半桶凉水,道:『水温要不合适,便调些冷水。』说完,看了江凌一眼,转身去了门。
江凌不防这家伙竟然不是来一诉衷肠的,倒是愣在那里,一直没有作声。待他自顾自地把水提好出了门,这才走到浴桶旁边,伸手摸了摸水。水温倒是合适。她想了想,转身出了门。却不想秦忆出去后却立在门口,见她出来,盯着江凌的黑色帷帽问道:『怎么?水温不合适?是不是还要些热水?』
江凌摇了摇头:『我去看看祖父……』
『陆大人那里,已有阿生打水进去了,放心吧。』秦忆赶紧道。
江凌停住脚步,看着秦忆正要说话,院外却跑进来一个士兵,对秦忆道:『将军,有农人来问,可有猎物。』
『你去忙吧。』江凌轻说一起,转身回了房里。听得秦忆跟士兵边说话边出去,对正整理床铺及衣物的入画道:『行了,你把我的衣服找出来,出去吧。』
『是。』入画把江凌的衣服找出来,正要带上门出去,江凌又出声道:『等等。』入画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望着江凌。
『如果……他找你问话,你还是照老爷说的,我毁了容。』江凌伸手搅着浴桶里的水,轻声道。
入画怔了怔,没想明白江凌为何如此做,却还是应了一声。
江凌把门窗关紧,脱了衣服进到浴桶里去,随那温热的水浸润她洁白的肌肤。虽坐在马车里,但古代车轮没有橡胶,车身没有避震,颠簸得她浑身酸痛。再加上天气炎热,尘土飞扬,一身上下粘粘乎乎的,好不难受。洗个澡,舒服很多。
待她洗好再打开房门,入画不待她召唤,便闪身进了房间,将房门一关,盯着江凌轻声道:『姑娘,刚才秦公子唤我去了,问我你是如何毁的容,伤的严重不严重。』
江凌梳头的手一僵。
『
毁容的经过,奴婢便按事实说了;伤势……奴婢说很严重。』入画又道。
江凌笑了一下:『你做的对。』眼里却有一抹沉思。
『他……』入画刚说了一个字,却又闭上了嘴巴。她眼前闪过刚才秦忆那张阴沉沉的脸,实在弄不明白他对这事到底是怎样一个态度。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还是什么也不说的好。
江凌把头慢悠悠的梳好,伸手又将帷帽戴上,愣在一旁的入画道:『来吧,咱俩把浴桶里的水抬出去倒。』
『不用不用,奴婢一个人也能搬出去。』入画摆摆手,伸手想去搬浴桶。
『来吧。』江凌却不让她反驳,走到另一边抬起桶往门边去。
然而门一打开,秦忆就走了过来,看着准备要再抬浴桶的两人笑道:『我来吧。』说完一提手臂,轻松地将桶拎了起来,往院外走去。
江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烦乱。看到陆文远房门大开,屋里传来他跟阿生说话的声音,便过去请了个安,出来对入画道:『一会儿吃饭,拿到我房里来,说我累了。』说完进了房里。
入画对着虚掩的房门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出去默默地到门前的小河,将江凌的衣服洗了,回来看到秦忆带着他的士兵从大河边回来,一个个洗了澡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唤道:『秦公子,你来,我有
话问你。』
士兵们本来互相开着玩笑。见入画唤秦忆,知道入画是秦忆未婚妻的侍女,都对他挤挤眼,嘻嘻哈哈地进了自己住的院子。
『何事?』秦忆将手里的木桶递给士兵,走过来问。
入画却没说话,而是走到离宅子较远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眼睛紧紧地盯着秦忆,开口道:『我问你,你可是因为我家姑娘毁了容,就准备疏远她,不娶她为妻了?』
二百三十七章 不生我的气
『何出此言?』秦忆诧异地睁大眼睛。
不是?秦忆这话一出,入画就知自己鲁莽了。正欲开口再问,却见秦忆转头向江凌住的院子望了一眼,然后飞快地就往那边跑去,将入画即将出口的话生生闷在了嗓子眼里。
『秦公子。』秦忆跑到院子门,恰恰遇上从里面走出来的两个护卫,向他打了声招呼。秦忆却脚下未停,含糊应了一声,便飞一般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了。
『出了什么事?』一护卫停住脚步,望向同伴。其同伴摇摇头,也停住脚步,向秦忆看去。直见秦忆跑到江凌住的房间门口,两人这才对视一眼,耸肩笑了一下,再往院子走去。
秦忆冲到江凌房前,听得身后的笑声和隔壁陆文远的说话声,停住了脚步,喘息两声,这才举起手轻轻敲了敲江凌的房。
『哪位?』房内传来那清脆动听的声音。
『凌儿,是我。』秦忆向隔壁看了一眼,低声道。
屋里沉默了一下,便有脚步声向房前来,『呀』地一声开了门,露出江凌那黑色的帷帽。
『凌儿,我有话说。』秦忆看着这黑色的帷帽,脸色有些凝重。
『进来吧。』江凌将门打开,转身走进房去,又歉意地笑道,『我刚在换铺盖,屋里有点乱。』
秦忆却不作声,转身将门关上,这才跟着走了进去。
听见关门声,江凌心头一荡。果不其然,她只伸手想把刚打开的被子折一折,就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凌儿。』耳边传来秦忆的呓语般的呢喃,『我很想你。』声音里尽是思念与深情。
他身上刚沐浴过后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环着她的腰的手坚定而有力。靠在这样的怀抱里,听着他深情款款的思念,江凌的眼睛有些湿润。她闭了闭眼睛,好半天,才道:『秦忆,我已是毁了容的人。咱们这婚也没有订成,你完全没必要为了信守诺言而勉强自己。我不会怪罪于你的,我也会让祖父不迁怒于你,放心吧。』
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接着慢慢松了开来。耳畔那火热的呼吸声消失,身后那温暖的怀抱离她而去。感受着身后怀抱离去后的凉意,江凌的心忽然变得冰凉。
『凌儿,你就这么看我?你就这么想我?』秦忆的声音里有一抹受伤。他笑了一声,这笑声却有些冷:『在你眼里和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就是那等以容貌取人的人?』
江凌愣了愣——事情似乎不是她所想像的那样。
『凌儿,我问你,如果此时我受了伤,断了手,或断了腿,毁了容,你是否还会嫁给我?』
『我……』江凌一滞,抬起头望了望眼前的帐子,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
『现在想。』秦忆的声音里带着命令,仿佛眼前的江凌是他手下的士兵。
『现在想?』江凌喃喃重复了一句,闭了闭眼睛。她很茫然,她真不知道如果秦忆发生了什么事,她会如何。如果她爱,那么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她都会不弃不离。可是,她很爱很爱他吗?
『就这么难想?』秦忆的声音里有一种出不出的失落。
『我……真不知道。从未想过。』江凌知道自己的迟疑伤了他的心。可是,她不想撒谎。
秦忆又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有着一种自嘲:『可是我,却不会弃你。无论如何,除非你嫌弃我了,不愿意嫁给我了,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为什么?』江凌低声问道,心里那股感动慢慢涌了上来,弥漫了她的全身。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湿润。她何德何能,值得身后这的个男子为她忠贞不渝?
秦忆沉默了许久,久得江凌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却长叹一声,又伸出手,重新把江凌搂回怀里,感觉到怀里人身体的僵硬,他低下头,亲了亲江凌的头顶。
江凌声音有些沙哑,却仍坚持地问:『为什么?秦忆,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傻丫头。』秦忆怀住她腰的手紧了紧,『我的傻丫头,总是那么犟,那么坚强,那么聪明。脾气还有些坏,喜欢动不动给我使小性儿,惹恼了还会用东西砸人……不过,我就是喜欢。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仍是喜欢。江凌,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比傻丫头更傻?』
江凌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听得江凌吸鼻子的声音,秦忆竭力使自己的声音有一种调侃,以驱赶两人之间的那种凝重:『感动了?那你是不是应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如果我断了手断了腿,你会不会离开我?』
『不会,我不会』这一次,江凌回答得异常迅速,异常坚定。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秦忆放在她腰上的手掌。
秦忆反过来,将她的小手都包在他的大手里,又问:『真的?』声音里有一种虚弱。
江凌心里涌上自责与内疚,她抚摸着秦忆那温暖而又有些粗糙的手指,又道:『可你要是敢纳妾,或背着我养外室,逛青楼,我就离开你。』
江凌这一威胁,秦忆倒放松了,他『哈哈』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连带着江凌的身体也晃动起来。笑了几声,秦忆沉默下来,轻唤一声:『凌儿。』
『嗯?』江凌的答应声糯糯的很是轻柔。
『我一开始没有进你的房间来跟你谈,是因为怕你倦了,情绪又不稳,想让你洗了澡休息一下,吃了饭再说。不是有意避开你。』
江凌怔了一下,这才明白他在解释他原先的举动。
『我没多想。』江凌道。其实有没有多想,只要她自己知道。
『那就好。』秦忆将环在她腰上的手放开,身体也离开了她的背。
江凌刚感觉一股凉意,肩膀却被他一转,由原来的背对着他,变成了面对面。
秦忆一把扯掉江凌头上載着的帷帽,随手扔到床上,有些不满的嘟哝道:『以后在我面前,不许再戴着这玩意。我看不到你的眼睛,总觉得跟你隔得有千里远。』
没了帷帽,江凌的眼睛有些慌张。秦忆此时哪里还注意这些?他的目光全落在了江凌那有些坑坑凹凹和有些红斑的脸上。
『还疼不?』秦忆眼睛没有一丝憎恶与嫌弃,满满的全是疼惜。他伸出手来,想要摸摸江凌的脸。江凌却一把将他的手抓住。
『好,我不摸。』秦忆轻声道,却用嘴轻轻地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这才又把她拥进怀里。
『秦忆,我……』江凌的脸埋在他有力的胸膛里,开口道。
『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秦忆打断了她的话,『咱们回零陵就成亲。如果我娘阻拦,我们就在陆府成亲。』
『不是的,我……』江凌的声音又在他胸膛里闷闷的传来。
她头顶上的秦忆却只顾着咬牙切齿:『赵峥明,我不会放过他的要不是那厮使坏,纪王府怎么会去相看于你?要不是他出的馊主意,给的那什么破药,又怎么会让你受这样的伤害?待回了零陵,我一定要让他从此之后,生不如死』
秦忆身上发出的这股愤恨与冷意,让江凌不由得有些心颤。她抬起头,看着秦忆眼里喷出的火,站直身体,将他杯着的手掰开。
『怎么了?』秦忆低下头,眼睛里的怒气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柔情与爱意,『凌儿,成了亲,以后我会护着你的,再不让你受委曲。』
『真的?即便我做错了事,你也不责怪我?』江凌脸上一喜。
『做错事?』秦忆疑惑地看着她,不过看她脸上的欢喜,他心里顿时温柔一片,点了点头,笑道,『我的凌儿聪明自律,能做错什么事呢?』
『那个……我现在就做错了事,你能不能原谅我?』江凌见他高兴,马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现在就做错了事?』秦忆打量着江凌,狐疑道,『做错什么事?』
『我……你先答应我,你不许生气。』江凌却甚是坚持。
『好罢,我不生气。』秦忆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我毁容是假的。其实,当时祖父用了药,我就好了,脸上并未留下疤痕。』江凌口齿清楚地、飞快地把事情说清楚,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忆。她知道这家伙最讨厌别人欺骗他,而且脾气上来的,那完全是不管不顾。她真怕他会生她的气——在人家深情款款地表示即便她毁容,也深爱她,要娶她之后。
『你是说……你脸上这些,都是假的?』秦忆伸出手,摸了摸江凌坑坑凹凹的脸。
『嗯。是我化妆化上去的。你知道,以前我假扮过男子的。』江凌放开他的手,走到屋旁,用入画准备的一盆水将脸洗净,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秦忆。
秦忆紧紧盯着江凌那张如熟鸡蛋般光洁的脸,久久的没有说话。
『你答应了我不生气的。』江凌看他那样,有些急了,也顾不得是不是叫主动投怀送报了,将他的大手一扒,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非常感谢东方潋滟打赏的平安符,反求诸己的感恩大礼盒,以及落燕閑居的感恩糖果)
第二百三十八章 踢你一脚
『你这样,是不放心,想试试我的真心?』秦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话说得平淡无奇,听不出他是什么情绪。
『嗯,你知道的,世人对女子的容貌很是看重。一个女子要是被毁了容,男人会变心很正常。我就担心你是那样的人,如果你是那种人,我转头就走。』江凌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又变得闷闷的。
『转头就走?』秦忆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转头就走?你就这么不留恋?』他一把将江凌从怀里推开,声音有点冷,『你毁了容,我稍有不满你就转头就走;那你呢?我如果断了手断了腿毁了容,你又如何?江凌,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一个位置?』
江凌自知理亏,低下头,小声辩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得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我这样做,小心一点,不让自己受伤害,有什么不对?』
秦忆不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紧抿着嘴,目光里除了伤心,还透着一丝冷意。
『秦忆。』江凌见到这目光,轻唤了一声。她此时心里是忐忑的。自认识以来,虽然两人也有吵闹,但秦忆一直还算迁就于她,不曾真正生气。可看到他这目光,像是极受伤的样子,她的心里只觉不安。再大度的男子,当知道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女子心里却不那么爱自己,要说不在意不生气,那绝对是假的。
秦忆收回目光,将她围在自己腰上的手拉开,转身大踏步走出门去。
『秦忆。』江凌提高声音。
然而那人走出门去的身影,没有丝毫迟疑的停留,以至于直直地撞了匆匆走到门前的入画一下。
『姑娘,秦公子,他并没有抛弃你的心思。我刚才问了,他没有』入画看到看见大步出去的秦忆脸色不对,再回头看到江凌并未戴着帷帽,脸上光洁如昔,也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急急解释道。
江凌垂下眼眸,回身坐在了椅子上,望着窗外那在风中摇动的树梢,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我知道。』
『姑娘……』
『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江凌慢慢坐到椅子上。
『姑娘你……』入画看到向来刚强的江凌此时的背影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虚弱,心里发急。
『你出去吧,不要再去质问他什么。』江凌又道。
『是。』
听得房门关门的声音,江凌慢慢地将胳膊趴到桌子上,再将头埋了下去。
一直以来,她与秦忆之间,都是秦忆主动,软语柔情,她半推半就,在感动中接受这份感情。便是成亲的日子一步步临近,她仍时常怀着狐疑之心,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上辈子,她担心男人是看上她的容貌和家世,对她不是真心,所以一直不敢把自己的这颗心交出去;而这辈子,她先是无钱无势,后到假装容颜尽毁,也终于有一个人,如她期望的那般,用他宽阔的胸膛给她温暖,给她依靠,对她不离不弃,忠贞不渝。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份感情,她还有什么可犹疑的?
她是否太自私了?这份感情,她似乎一直在索取,只一味地要求秦忆对她好,对她忠贞,对她不离不弃;哪怕他没那份能力,哪怕他不在零陵,她也希望当她遇到困境时,他能像天神一般降临到她的面前,为她解决一切困难?
她自己呢?她自己又为秦忆做过什么?
说秦忆不够好,那她自己呢?又有什么可自傲的?
这样一遍遍的问自己,江凌慢慢抬起头来,眼睛变得清明。
前世不是有句流传已广的话吗?『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错过了秦忆,她不知,在这三妻四妾盛行的古代,她是否还能找到一个像这样一心一意对自己的男人。
想到这里,江凌她直起身子,站了起来,大步走出门去。
入画一直站在门口,听到门响,担忧地转过身来,看着江凌。
江凌对她挤出一个笑容:『秦公子呢?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入画摇摇头,道:『要不要奴婢去找找他?』
江凌转过头看了一眼秦忆住的房间:『不必了,我自己找。』说完,转身向那房间走去。只她还没到门口,那屋子的门『呀』地一声开了,屋里出来个人,却是跟秦忆住一屋的王越。他看到江凌似朝他那边走来,怔了一下,立住脚步唤了一声:『姑娘。』
『秦忆可在屋里?』
王越摇摇头:『他跟士兵到河边沐浴去了,大概快回来了。』
『他刚才就是从河边回来的,我在门口遇见他。』入画插嘴道,『可能在那边院子。』说完又问了一遍,『姑娘,要不要奴婢去叫他?』她知道江凌急着找秦忆,但这样亲自去找,让那些士兵见了,终是不好。
『不必。』江凌回了一声,转身出了院子门。入画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出去。
两个院子离得并不远,出了院门往右拐,便到了那边门口。听得里面男人们的哄笑声,江凌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敞开的大门上敲了一敲。
这些士兵都是男人,自己又是当兵的,自不怕有人吃了豹子胆敢来偷东西;他们人又多,出出进进的,还真没有讲究进门要敲门的习惯。所以此时江凌敲的这门,根本没人听到。
江凌正要开口,身后的入画却道:『姑娘,奴婢来叫吧。』
江凌点点头,退后几步。
『请问秦公子在里面吗?陆大人找他有事。』入画也是个机灵的,知道这些当兵的有时开起玩笑来百无禁忌,扯了一张虎面做大旗。
『将军他不在,刚才不是你叫他走了吗?』听得入画清脆的声音,屋里顿时静了下来。接着出来个人,对入画道。
『哦,那没事,我再找找。』入画转过身来,却看到江凌正朝小河边走去。她犹豫了一下,连忙跟上。发生了被掳之事,就算江凌嫌她碍事,她也不放心让江凌一人在这陌生的地方乱走。
小河在前面不远处蜿蜒而过,河边柳树成荫,远处炊烟袅袅,夕阳残照之下,一派宁静详和景象。江凌沿着河边的小路一直向前,走了一柱香后,除了『嘎嘎』摇摆着归家的一群鸭子,却是未见半个人影。
『姑娘,秦公子就算来这里,也不会走远。现在不见,应该不在这儿吧。』入画见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担心家里开饭找不到她们,陆文远会着急,开口道。
江凌也如此想,叹了一声,转身道:『回吧。』
『找我何事?』树上却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两人抬起头,看到慵懒地斜靠在高高的树叉上的那人,不是秦忆还能是谁?
『江姑娘这是找我?』见江凌不说话,秦忆又挑挑眉问道。然后『刷』地一声,从两三米高的树上跃了下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江凌一眼,对入画道:『莫不是来叫我吃饭?多谢。』说完,抬脚便往回走。
『秦忆。』江凌急唤。秦忆停住脚步。
『奴婢去看看饭好了没有。』入画急急道了一声,转身往来路上跑去。跑了还不放心,又转头道:『秦公子,我家姑娘就交给你了。这陌生地方,别让她一个人呆着。』
秦忆也不应声,只转过头来看一眼低着头的江凌,便装模作样的看风景,一声不吭。
『你一个人,跑这儿来干什么?』江凌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骨子里都是极高傲的个性。本来想要出口的道歉,却成了一句质问。
『这些树,好似不是陆家的吧?本公子来这里清静清静,似乎没碍着江姑娘什么事。』秦忆两手抱胸,看着远处,慢悠悠地道。
江凌一时气结,回头瞪了秦忆一眼。然而秦忆背对着她,远眺着悠悠青山,她这一瞪,纯粹是媚眼做给瞎子看,一点用处都不起。
『秦忆,你是大男人,咱俩的事,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心里有气的江凌,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硬。
『本公子就是小肚鸡肠,江姑娘没必要来找我这样的人说话。』秦忆两眼望天。
『你……』江凌气得想要暴走。这么久以来,秦忆对她总是迁就温存,她都忘了两人刚认识时他那坏痞子样儿。
秦忆见她气乎乎的,斜了眼睛看了她一眼。
见他这得意样儿,从来不知认低伏小的江凌终于气不过,抬起脚来就踢了过去。却不想那家伙不闪不避,这一脚正好踢到他的小腿上。
『你干嘛?』秦忆转过头来,怒视江凌。
『秦忆,你这混蛋。你占了本姑娘的便宜,就想这么不认帐了,没门。』江凌也瞪了过去。
『本公子占了你什么便宜?』秦忆仍怒气冲冲。
『你……你使尽那登徒子手段。现在说你两句,你倒恼了这门亲事你想拉倒啊,没门。』江凌气鼓鼓地,说了还不过瘾,一脚又往秦忆脚上踢去。
秦忆还是不闪不避,被她踢中,哎哟一声,蹲下去捂住脚裸,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
(多谢反求诸己的感恩大礼包、窝在家的兔子的平安符,以及落燕閑居的棒棒糖,谢谢)。
第二百三十九章 想你呗
『装,使劲装。』江凌才不信这么一踢,就能把他踢成这样。这家伙,那疼痛神经是极大条的,再来狠一点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执行任务时,本来就受了伤,这回旧伤没好,又添新伤。你可真够狠的,尽往伤口上踢。』秦忆没好气道。
『啊?』江凌一惊,连忙蹲了下去,伸出手去拔他捂着的大手,『伤哪儿了?我看看。』说着又气恼,『你明明知道你腿上有伤,也不知躲闪,你傻呀?』
秦忆见她气恼着急,用眼睛瞅着她,眼里晶光闪烁。
江凌却没心思跟他大眼瞪小眼,用力拔开他的手:『我看看。』
『抹了药,很脏。』秦忆却不放手,『还是不看了。』
江凌抬起眼来,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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