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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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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呢?”
  刘妈妈想劝劝赵氏,竟也不知如何开口,赵氏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要是余家一直无后,伯府的爵位不就断了吗?
  要是像别的宗族一样枝繁叶茂那也不用愁,过继一个男孩过来便是了,可偏生余家是草莽起家,孤支一脉,何谈宗族?老候爷和老夫人又只有一个独子,便是想过继都找不到第二个姓余的男丁。
  映容虽是伯府嫡女,可若是昌顺伯府后继无人,那这份荣华也不过须臾岁月罢了,父母也终有离开的一天,到那时候,映容才是真正的无依无靠,所以赵氏想给映容寻一个门户低的婆家,在昌顺伯府还尚存几分尊荣之时,让映容在婆家站住脚,再给她多多补贴嫁妆,手里捏着银钱才有底气,低嫁虽然委屈了点,但纵观往后,还是这样最好。
  不止是映容,余家的每一个姑娘们都面临着这个事实,她们的娘家在几十年后还能否存在都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在这个时代,女人最大的底气就是孩子和娘家,娘家一倒,这个女人的地位至少也要倒一半,而一个家族的延续靠的是这个家里的男人。
  所以即便赵氏再怎么厌恶余文轩,即便余文轩再怎么不争气,都改变不了他延续着余家,支撑着余家的事实,男人是家里的支柱,夫是妻的天,男人可以考举,可以做官,可以上马打仗,可以承爵袭位,而女人只能三从四德,相夫教子。
  若是妻子早亡,丈夫仍旧可以续娶年轻漂亮的未嫁女子,但若是女子改嫁,往往会被诟病羞辱,都说一女不应侍二夫,而丈夫早逝寡居多年的女子所能得到的最大荣耀便是一座磊然肃立的贞节牌坊,那阴沉的牌坊赐她节妇之名,镇压着她孤苦无依的一生。
  这座匾额高悬八柱成庭的昌顺伯府,始建于大邺开国之年,矗立三朝,历经四十余年,虽然如今已经风雨飘摇,但它仍旧给这个家里的女人们带来了荣耀,尊严和体面。
  赵氏内心郁结,她忧愁着女儿的一生,忧愁着余家的未来,她还是着急余家没儿子,没儿子就是没后人,爵位就没法承下去。
  赵氏就奇了怪了,余文轩的妾侍也不少,怎么就没一个生儿子的呢?莫说生儿子了,自从黛容生下来以后连个有喜信儿的都没有,要说是余文轩的问题,那也不该啊,这四个姑娘不都好好的生下来了?
  赵氏是真愁,余文轩也三十好几了,这个年纪都是能做祖父的年纪了,实在是耽搁不起。
  刘妈妈站在一旁,心里暗暗恨起柳姨娘来,她不是爱霸着爷们吗?那倒是霸出个儿子来啊?霸了那些年也就霸出个闺女来,没个屁本事还天天钻头觅缝的作怪!
  刘妈妈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要不是那个柳姨娘,说不定夫人早生了嫡子出来了,哪能沦落到如今这难堪局面!
  *
  映容今儿没午睡,此刻正坐在榻上说话聊天,边上摆了几个圆凳子,围坐着平妈妈,携素,拾兰,采萍和摘月。
  平妈妈才从老家回来,存了一肚子话要说给她们听,映容她们几个小姑娘就乖乖坐着听,一边听一边剥瓜子花生吃。
  刚刚说到她邻居家的闺女桂莲嫁了人以后天天跟她婆婆斗法,自从娶了媳妇,婆婆就什么事都不做,整天抱着个膀子指使媳妇,媳妇心里不高兴,就偷婆家的米和肉贴补娘家,婆媳两个打了好几回架,两家结亲不成反倒结了仇。
  平妈妈说的传神,几个小姑娘磕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说了半天乡里闲话,平妈妈想到一事,乐呵呵道:“桂莲家还给了我一袋子白果子呢,我正好背过来了,晚上给你们炒了吃吧!”
  映容一听来了精神,问道:“什么是白果子?”
  平妈妈说:“就是我们那的一种果子,黑皮白芯,又甜又脆。”
  说着就起身跑到门口去拿了麻布袋子给映容看,映容扒开袋子看了一眼,这不是荸荠吗?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这种果子呢!
  映容笑道:“这个炒着吃就不好吃了,应该撒上白糖凉拌着吃。”
  携素看着那果子好奇道:“我还没见过这样的果子呢!”
  平妈妈拎着袋子笑,“那我去给姑娘拌了去。”
  映容道:“让厨房的人去做吧,拌一碟子果子,再做一份绿豆面,把绿豆泡半个时辰,磨成粉和面,做出来的面条清香又解暑,糕点要牛乳香糕和桂花山药糕,一样做四份,给祖母,父亲和母亲那里各送一份,现在天气热,太腻的东西也吃不下,祖母常常说没胃口,送些清爽的点心汤水过去,她还愿意吃两口。”
  又问,“这一袋果子有几斤?”
  “有个四五斤吧。”平妈妈道。
  “那应该够了,多做几份,给几个姑娘们院子里都送一份,再封几份蜜饯一块送过去。”
  平妈妈点头,“姑娘想的周到。”
  拾兰和携素两个都站起来了,一个去拿食盒子,一个去装蜜饯。
  蜜饯罐子只有手掌大小,都是一样的黑褐色陶罐,罐口盖的紧紧的,贴了封签区分开来,四个罐子并排放着,第一罐是干梅子,第二罐是盐渍陈皮,后头的是桃脯和杏脯。
  映容吃的蜜饯倒不多,不过她喜欢拿蜜饯泡水喝,蜜饯泡水的味道并不重,只是淡淡的酸甜味,喝着很清爽开胃。


第八章 
  映容准备的蜜饯,点心和拌果子给各个院里都送了些去,慧容,碧容离的近,转个弯就到了,黛容还跟着苏姨娘住,院子要稍微远一些。
  慧容这几日一直没出门,收着了映容的东西她还挺惊讶的,她心里拿不准映容的意思,这是要示好还是要怎么的?
  反正慧容什么也没说,连声谢都没有,海棠院的丫鬟们看慧容冷着脸,也有样学样各个都板着张脸,倒把去送东西的小丫头给惹恼了,憋了一肚子气回来的,进门就嚷嚷海棠院的人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又不是欠她们的。
  携素听了生气,也跟着骂了两句海棠院的不是好东西,真是糟蹋了姑娘的一片好意。
  碧容和黛容收了东西都道了谢,等第二日便一同来了梧桐院找映容玩,映容等着她们过来了,叫人搬了宽椅子到榻前,又吩咐上几样点心和茶水。
  碧容和黛容各自挑了位置坐下来,携素和拾兰已经摆上了牛乳糕,绿豆小饼,芝麻核桃卷和枣酥四样点心,茶是新上的香片茶,滚水一浇立时清香四溢。
  碧容拿了块牛乳糕吃起来,才尝了一口便点头称赞道:“二姐姐这的点心就是好吃,昨儿送过去的也好吃。”
  黛容笑的甜憨,“二姐姐最会吃了,跟着她有口福呢!”
  映容笑笑,又想着黛容年纪小不一定爱喝茶,便问道:“我拿蜜饯给你们泡水喝吧,再兑上点蜜,甜丝丝的可好喝了。”
  碧容听了便道:“二姐姐吃的是槐花蜜还是枣花蜜啊?我是吃惯了槐花蜜的,最好是紫穗槐花蜜,别的我吃不了。”
  黛容捏着点心问,“三姐姐是有忌口吗?”
  “那倒不是,”碧容扬起头一笑,轻轻摆弄着发钗道:“我是吃惯了好蜜的,别的蜜不一定对我的口味。”
  映容心里默默吐槽,给你吃你就吃,矫情个什么劲儿?
  面上却只是淡淡笑道:“我这吃的不是花蜜,是野蜂蜜,听说山西贡品,也不知三妹妹能不能吃的惯。”
  碧容吃着点心,听了这话差点被呛到,连着干咳了好几声。
  蜂蜜是珍贵东西,野蜂蜜取之不易更为难得,蜂巢多生长在深山峭壁之上,采蜂人耗费极大的时间和精力方得少许,一罐蜜价值百金有余,盛产蜂蜜的地域多是偏僻的深山高林,往年都被用作各地贡品送往皇宫。
  自然了,送到皇宫的蜜便不叫蜂蜜这么朴素的名字了,山西的蜜叫琼水玉,贵阳的蜜叫仙台酿。
  有贡品之称加持,蜂蜜一物便更显珍贵,能用上贡蜜的只有达官贵眷之流,即便余家是伯爵门第,也不是人人都能用上蜂蜜的,平日吃的多是花蜜。
  柳姨娘得宠,吃喝穿用样样要好的,还爱与人攀比,连带着碧容都有些虚荣心,自觉跌了面子,碧容便撂下点心撅着嘴,瞧着就不大高兴的样子,黛容也发觉了碧容的脸色不对,可她们是来做客的,这会子反倒还闹上脾气了,这是扫谁的面子呢?
  黛容赶紧打圆场道:“我在三姐姐那吃过蜜糖糕,在大姐姐那吃过枣泥蜜酥,今儿又在二姐姐这喝上贡品的蜜水,看来我就是专门蹭姐姐们好东西的。”
  碧容一听黛容话里话外捧着她,不觉高兴起来,捏着帕子笑道:“你年纪最小,姐姐们都想着你,谁还怕你蹭了?”
  秀了把大方友善,碧容心里格外满意。
  映容吩咐携素去泡点蜂蜜水,携素弯了弯膝应声,便往柜子里取蜂蜜去了。
  碧容又道:“二姐姐这都是好东西,我今儿也跟着尝尝贡品的滋味。”
  映容揉眉,“我生了一条笨舌头,好不好的也吃不出来,我也就尝得出甜味。”
  碧容又得意了,“这要吃不出好坏来可不就糟蹋好东西了,就像好茶喝着就跟劣茶不一样,加了牛乳做的点心跟加白糖做的也不一样,品鉴也算是门学问呢!”
  映容淡淡道:“我倒还真没注意过这些,我向来不管好不好,只管对不对口味。”
  黛容脸上笑盈盈的,安静陪在一旁听她们说话,可映容却忍不住看她。
  原以为黛容的性格有些内向木讷,没想到倒是自己眼拙了,黛容年纪尚小,却懂礼仪知进退,把自己摆在低位,言语之间给足了几个姐姐面子,这绝对不是软弱和傻,这是以退为进,游刃有余,映容在这个时候才开始真正认识到这个小妹妹谨慎隐忍的为人处世。
  没一会,携素端上了三盏素瓷浮雕玉杯,杯体莹白,釉质坚硬,一看便知是好东西,三盏玉杯里盛着蜂蜜枸杞马蹄茶,加了陈皮提味,又搁了几块碎冰在里头,炎炎夏日之中难得的清凉解暑滋味。
  碧容接了茶盏尝了一口,笑着道:“到底还是二姐姐的东西好。”
  喝了点蜜水,又吃了些点心,碧容说想做扇子,映容便让人拿来了几支扇子柄,有青玉柄,白玉髓细节柄,紫竹木雕花柄,香檀木雕花柄和如意团花柄,一溜儿摆在朱漆螺钿小几上,圆的方的,个个精巧又细致。
  拾兰捧了漆盘过来,整齐叠了八块方巾,天青丝色缎,莲纹白绢,云纹白绡纱,霞红色绡纱各两块,还有各色丝线,描了花样子的图纸,另备一个小盒子,装了针和小银剪子。
  映容先挑了一支香檀木雕花的,细细打量道:“这么好的扇子柄,配上我的绣活可真是委屈了。”
  碧容抿嘴笑了笑,跟着挑了一支如意团花柄,她想绣一朵独秀的芍药,拿扇柄和漆盘里的方巾细细匹配了一番,选了霞红色绡纱,对照着花样子,又拿了蛋青色,朱红色,嫩黄色的丝线并金银线各二把。
  映容想绣石榴花,拿了莲纹白绢,又配了绯红,鹅黄,松绿,丁香,藕荷五色丝线。
  黛容选的花样子是木兰,便挑了云纹白绡纱,又拿了月白,紫青,蛋青,翡绿四色丝线。
  碧容女红极佳,绣个扇面根本不在话下,几下穿针引线,一朵芍药的雏形便跃然在纱面,映容绣活一般,只能绣出个样子来,不能像碧容绣的那么栩栩如生。
  碧容绣的又快又好,不过半个时辰便绣完了扇面,映容绣的石榴花是三朵攢成一簇的,刚刚绣完了第二朵,见着碧容已经绣好扇面,映容也忍不住搁下了手里的绣活,拿起碧容的扇面欣赏学习起来。
  “你这芍药绣的真好。”映容摸了一把扇面上的芍药花,竟然连一点凸起的线头都没有,平平整整的跟画上去似的。
  映容想了想道:“我那有一条墨绿色穿金丝的如意络子,配跟你这个扇子正好,系在扇柄上,又好看又好拿。”
  碧容点头,“花儿是红的,络子是墨绿的,红花绿叶倒也相配。”
  黛容正在绣木兰扇面,虽还未绣完,还是看得出来形态挺直,韵味清雅,绣的也是很好,黛容才九岁,能绣成这样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映容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有点汗颜了,这两个都比她小啊,结果都绣的比她好。
  映容把扇子递回给碧容,叫一旁的采萍去柜子里拿络子过来。
  采萍进了里屋开了柜子,在柜子里翻出个朱漆描花螺钿盒子,打开来全是编织好的各色络子,有编了如意结的,有编了万福结的,草虫结和团圆结的最多,装了几十条,采萍翻捡了一遍,拿了一条墨绿金丝如意络过去。
  碧容把那络子系在扇柄上,转着扇子把玩起来,金丝镶嵌在墨绿的丝线中,扇子一转,便有片片金影跟着转起来,碧容喜欢极了,爱不释手道:“这络子真好看。”
  映容手上的绣活未停,抬眼一笑,“你绣的扇面好看,配什么络子都好看。”
  碧容拿了扇子轻轻扇风,掩面浅笑道:“说起来这几日都没怎么见过大姐姐,她都没怎么出过海棠院的门,也不同我们一起玩了,恐怕还是为了之前的龃龉闹不快活呢!”
  碧容把身子往映容那边靠近了一些,显得十分亲密的样子,凑过去道:“要说我和黛容也就算了,可二姐姐你也是嫡女啊,大姐姐平日里总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来,仿佛她压你一头似的,上次更是在正院里出言不逊,连夫人都不放在眼里呢!”
  映容放下手中的绣活,故作深思道:“大姐姐被祖母罚抄佛经,想来她此刻正在闭门抄经呢,经书能让人静心,大姐姐抄了这些日子,也该静下来了,依我之见,柳姨娘和三妹妹也该抄一抄经书,好好静静心。”
  语气虽平和,但话里话外丝毫没有平和之意
  映容挪开身子靠向右边的软枕,刻意拉开与碧容之间的距离,神色淡淡,“什么压一头不压一头的话,这也是你做妹妹的该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存了挑拨离间之心呢!”
  碧容惊的睁大眼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二姐姐这话是在说我挑拨?”
  这个二姐姐自幼性子懦,脾气好,万事只当和事佬,这话怎么听都不像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碧容眼角湿润,越发委屈,“我绝没有挑拨姐妹之情的意思,二姐姐这是误会我了。”
  碧容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子姐妹情深的话,映容都不耐烦了。
  黛容见状赶紧岔开话,举起手中的扇面让碧容指点一二,话是岔开了,可碧容心里不高兴,没坐一会便说头疼的厉害,寻个由头起身回去了。
  碧容走了没一会,黛容也跟着走了,她还没自己开院子,仍是跟着生母苏姨娘住,苏姨娘住的华香榭听着富丽堂皇,实则又偏远又狭小。
  黛容顶着大太阳一路走回去,身上都晒的发烫了。
  小丫头果春跟在后头热的发牢骚,“姑娘大热天出来也该撑把伞,这太阳能把人晒死。”
  黛容走的也是汗流浃背,“咱们院就两把伞,一把已经破了个洞,就剩一把好伞了,得留着雨天用,这整天来来回回的要是用坏了,下雨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就不能再跟管事的要几把吗?姨娘和姑娘的院里连几把伞都拿不出来,这像话吗?”
  “我倒是想,那也得人家搭理你才行,咱们院里短缺可不止几把伞。”黛容叹气道:“晒点太阳死不了人,别娇贵了,回去也别跟姨娘说这些事。”
  “知道了。”果春热的有气无力,“早知道就把那把破洞伞撑出来了,嫌什么丢人,破了洞的也比没有强。”
  黛容蹙眉打断她,“打把破了洞的伞出来像什么样子?叫有心人看见又该大做文章了。”
  果春撅嘴道:“姑娘也太小心谨慎了,况且夫人平日里也格外照顾咱们院,缺的少的干嘛不找夫人要去?”
  黛容道:“夫人诸事纷杂,哪有那么多闲功夫,平日里能想起来送些吃食布料就已经很照顾咱们了,难不成咱院里缺个瓢少个碗都要去找夫人?姨娘也不愿意总是麻烦夫人。”
  “忍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果春很是失望,忿忿道:“最该把那几个老不死的虔婆子轰出去,不然咱们院里清静不了,天天偷吃姨娘和姑娘的份例饭菜,偷拿院里的东西带回自己家去,那个江妈妈已经拿了两把伞和三个壶了,连扫帚都偷回去,我可真服了,要不咱们怎么老缺东西呢!”
  “这些就不说了,还总是倚老卖老端着架子教训小丫鬟们,上一回那个王妈妈抽风,非说果卉故意拿热水烫她,打了果卉两个嘴巴子,三天都没消下去。”果春翻了个白眼冷哼道:“躲懒的时候不是叫这疼就是叫那疼,打人的时候三四个人都拉不住。”
  华香榭里的两个主子,一个性子软弱,一个年纪尚小,无人约束,由的她们奴大欺主作威作福,虽说没什么油水,可大的小的也捞了不少,这般散漫快活的地方到哪儿找去?
  黛容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也想把那两个婆子赶走,可她年纪小,许多事自己做不得主,苏姨娘又是一个忍为上策的人,黛容不止一次跟她说了要整顿华香榭,可苏姨娘都是苦口婆心地劝说能忍则忍,莫生是非。
  一路回了华香榭,刚进大门,就见王妈妈和江妈妈两个倚在门廊边聊天嗑瓜子,黛容和果春走过去,王妈妈和江妈妈身子都没挪一下,手里还抓了把瓜子,笑嘻嘻叫了声,“黛姐儿回来了。”
  黛容攥住手,这两个婆子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好歹是个主子,不叫姑娘,叫黛姐儿算怎么回事?
  沉沉气,掀了帘子进屋里,苏姨娘正坐在堂前绣帕子,桌上放了三条已经绣好了的,样式是兰花纹,布料用的是从前做衣服时剩下的边角料,绣的兰花也是针脚细密,精细好看。
  苏姨娘光顾着绣帕子,没发觉黛容已经回来了,又一直低着头穿针引线,脖颈酸痛,眼睛也难受的厉害。
  苏姨娘揉了揉眼角,黛容心疼的走过去,“姨娘怎么又开始绣帕子了,前儿不是才拿了二十条帕子出去卖吗?这个月也快要过完了,应该还有些余钱的,您就歇几天吧,别这么没日没夜的忙活。”
  苏姨娘这才看见黛容,招手让她坐下,柔柔笑道:“你今儿回来的倒挺早,知道你去二姑娘那玩,还以为要到天擦黑才回来呢!”
  “姨娘。”黛容着急道:“您能不能听我一句劝,别再做绣活卖了,半个月做了二十条帕子二十双袜子,再这样下去您的眼睛都要熬不住了。”
  “黛姐儿,”苏姨娘忍不住含泪,“是姨娘没用,连累了你,你几个姐姐哪个不是披金戴银绫罗绸缎的,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伯府女眷,竟把日子过成这样,要靠私卖绣品贴补用度,便是卖绣品还偷偷摸摸的怕人知道。”
  苏姨娘双手掩面泣不成声,“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往后你要是出了阁,姨娘连个头面送不起,更别说贴补嫁妆了,怪我没用,拖累你了,早知道当年就让你早早分出去立院子了,跟你几个姐姐们在一块还要好些,总比跟我一起受苦强,怪我,真是怪我,我舍不得你搬出去住,非要多留你几年,害你在这破院子里跟着我吃苦受罪。”
  “姨娘,你说什么呢?”黛容抹泪道:“我没受苦。”
  苏姨娘哭的越发悲伤,黛容握住她的手道:“姨娘,咱们告诉夫人吧,要不去祖母那说,华香榭里那些个欺主的刁奴,私自占用主子的份例不说,还从我们手里克扣银子,平日里加个菜,烧个热水洗澡都要扣点银子下去,不给银子就叫不动人,咱们一个月就这么点月例银子,哪禁得住这么造?您现在不说,靠卖绣品撑着,纵的她们变本加厉贪得无厌,往后就更喂不饱了。”
  黛容又道:“更何况您卖的那些绣品也是经过那两个老妈子的手上,咱们在内院,东西送不出去,只能叫江妈妈在外院当差的男人偷偷拿出去卖,她拿回来那些钱,一次比一次少,还说外头现在就是这个价,这明摆着糊弄咱们的,肯定是她自个昧下了。”
  “姨娘啊,您就是把眼睛都绣瞎了又有什么用呢?蛀虫一日不除,这个无底洞只能越来越大,您填不满的。”
  瞧着才九岁的黛容,苏姨娘一时有些愣了,忽而又连连摆手道:“不成,不成,要是咱们说出去了,那咱们私卖绣品的是不也让人家知道了,到时候丢了伯府的面子,夫人和老夫人要是不高兴了该怎么办?更何况,我,我也不想让你抬不起头来。”
  黛容无奈道:“我没什么抬不起头的,夫人和祖母也都是深明大义的人,不会计较这些,两权相害取其轻,咱们已经耗不下去了。”
  黛容说了半天,苏姨娘却没听进去,只是不住的哭,“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苏姨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黛容却无话可说了,只能按按额头,无可奈何的叹气。


第九章 
  夜色渐深,海棠院中已经掌上了灯,慧容伏在桌前抄经,面前的三足银翘烛灯烧的只剩小半截了,灯火忽明忽暗,灯罩面上祥云纹也照的发黄。
  凝露立在一旁,小声询问,“姑娘,这烛灯已经烧完了,奴婢给您换一盏吧?”
  慧容搁下笔,揉揉酸胀的眼睛,点头不语,凝雪正端着一杯枸杞参须茶过来,见慧容一脸疲乏的样子,忍不住牢骚道:“老夫人也是,这罚几日意思意思也就罢了,还真叫姑娘抄一百遍经呢,那柳姨娘也不过罚了月银而已,凭什么叫我们姑娘这么受罪。”
  慧容脸色不愉,“我干嘛要同那个柳姨娘比?她是她,我是我,她一个以色侍人的妾室哪能同我这个伯府嫡长女相比?祖母自有她的苦心,我也知道她的苦心,少说这样的话,显得我对祖母有怨言似的。”
  凝雪挨了训,杵在那不知道怎么办,凝露看她一眼,示意她外边待着去,凝雪忙不迭的出去了。
  慧容靠在椅子上歇了一会,甘妈妈从外厅进来,摆摆手把凝露也叫出去了,凑到桌前问慧容道:“明儿是十五,要去正院请安呢,姑娘去不去?”
  慧容腾一下子坐了起来,秀气的眉拧成一团,“这么快就到十五了?”想了想道:“我可不去,就说我身子不爽利。”
  甘妈妈吧唧嘴,接着道:“姑娘可别怄气,明儿还真得去。”
  慧容不解地看过来,甘妈妈劝道:“我今儿从外头听到的,下月初是荀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荀家,你知道吧?荀首辅他们家,咱们府里已经接到帖子了,老夫人如今是各家宴席都不去的,那到时候带着姑娘们去赴宴的肯定是正院那个,你要还跟正院的闹矛盾,就怕到时候她找麻烦,或者寻个由头不带你去了。”
  “她敢!”慧容冷哼。
  “唉呦,万一她记恨你,到时候在那些贵夫人面前故意说点坏话,那不是耽误你,”甘妈妈急得拍手,“耽误你的亲事嘛!”
  慧容又急又烦躁,“那我要怎么办啊?”
  “姑娘不必怕,想来那个赵氏不敢明目张胆的坏你名声,明儿你去正院请个安认个错,给她个面子,她还能不顺着台阶下?最要紧的是要叫老夫人知道你懂事了听话了,到时候咱们再跟老夫人说一说,让老夫人身边的焦妈妈一路跟着照顾你,看那个赵氏敢掀出什么浪来?”
  慧容还是有些犹豫,“这,这至于吗?没准赵氏根本就没这么想过。”
  甘妈妈道:“多留一个心眼总是好的,再说了,这回定安候府方家也去呢,那不是怕你不自在嘛,焦妈妈跟着也放心些。”
  慧容顿时愣住了,定安候府也去?
  又无奈地闭了闭眼睛,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
  十五的一大早,映容收拾了一番便往带着人正院过去,没想到一进门却看见慧容已经坐在里面了,这着实让映容惊讶了一下。
  苏姨娘和黛容最早到的,慧容和映容前后脚到的,后头跟着柳姨娘和碧容,王红二位姨娘也紧跟着到了,一时间厅堂里坐满了人。
  赵氏一到,慧容便立刻站了起来,赵氏看了看她,淡淡笑道:“大姑娘今儿来的挺早。”
  慧容身子一僵,这话让她有点不快活,可琢磨也不像是讥讽她的。
  话是没问题,就是赵氏那云淡风轻的语气听着实在膈应。
  慧容努力想挤出笑容,奈何表情很生硬,“上一回在正院闹了脾气,祖母这些日子也一直教导我,我心中也愧疚的很,我……”
  说的跟背书似的,赵氏都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她,“大姑娘有心就好,往后切记不可冲动,家和万事兴。”
  见赵氏未曾为难她,慧容偷偷呼出口气,心中轻松不少。
  柳姨娘没说话,也不敢多嘴,毕竟“闹脾气”这事她也有份。
  闲话半天,赵氏想起来道:“下个月初七是荀老夫人大寿,咱们家接了帖子,几个姑娘都跟着去吧,你们也都渐渐大了,该去认认人了。”
  这认认人的意思可就大了。
  黛容才九岁倒是不急,映容和碧容已经可以相看人家了,最要紧的还是慧容,年纪最大,又刚退了亲,这处境着实有点难堪。
  慧容跟方家订的是娃娃亲,原先觉得亲事早有保障,是以这些年不曾相看过,没想到一拖就拖到了十五岁,已至嫁龄,方家却突然退了亲,这不是耽误人吗?
  一听赵氏这话,慧容碧容的眼神都凝聚过来,各自心里打着各自的算盘,映容在边上安静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黛容似有心事,从坐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未说,旁人说的话也没听进去,只顾着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尖,脑子里想的全是乱糟糟的事。
  瞅着一个个心不在焉的样子,赵氏叮嘱了几句出门的规矩便叫散了,又叫映容单独留下来。
  众人散出门去,只剩了映容一个人,赵氏唤她过去,拉着映容的手道:“明儿记得好好打扮一番,人家老夫人过寿,你穿的鲜亮些,看着也让人高兴,别穿那些白的蓝的,知道吗?”
  映容讪讪笑了笑,“知道了。”
  敢情这是被亲娘嫌弃了,看样子赵氏也不乐意她整天打扮的跟道姑似的。
  赵氏怕她不上心,又道:“你可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荀家摆大宴,满京城的世家名门几乎都请遍了,你年纪也不算小了,过了年就十四了,到如今亲事都还没订下来,我心里急的火燎似的,趁着这一回也好替你相看相看。”
  映容微微诧异,“母亲是想让我嫁世家?”
  赵氏一默,跟着缓声道:“你是我血脉相连的亲闺女,我自是不忍你受苦受累,说实在的,我情愿你许一个寻常人家,不要高官厚禄,不要世袭爵位,只要为人温敦纯良即可,不过寻常之家也未必就能万事如意了,这种事啊说不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也不敢乱拿主意,还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映容抿唇,“我没想过这些,我自己也没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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